| 爱是一株曼佗罗 |
| 副标题： |
| 作者：安静的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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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苏越的影子从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如黑夜里划过天际的流星。
这是个周日的午后，阳光从石榴树单薄的枝叶上懒懒地洒了下来，碎成一地的斑斓。
屋里，电视的声音被我调到了最大，整个房间都被煽情的爱情对白弥漫了。我懒懒地坐在地板上，耳朵无意间接收一两句的爱情对白，我笑了。房间的冷气似乎开的太足，有点冷，我不自觉地就缩紧了身子。
然后，我的眼睛就盯紧了茶几上新泡的一杯茶，这是我无聊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盯住杯内某一片上下翻动的茶叶，看着它一点一点疏散开来的样子，心里竟会掠过一阵阵被撕裂般的快感。顺着它不断舒展的肢体，淡绿的汁液在它的周围荡漾开来，一圈一圈的，于是，我看见了苏越的脸，他在杯中对我温柔地笑着，唇齿开合之间，我听到冷冰冰的几个字：裴力，请你原谅我，离开我。
茶几在一瞬间剧烈晃动了起来，茶水迫不及待地溢出了，苏越的脸裂成了碎片，短暂的温柔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震荡撕碎，就象所有的诺言，被虚伪撕碎一样。
我颤颤的记忆的目光，试图将他温柔的笑容重组，但是，重新组合后的苏越的脸，为什么却是一脸的决绝？
心被针扎似地痛。好久没有痛的感觉了，以为自己已经麻木，这种点击式的针刺般的疼痛，在我，倒体验出了三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的快感。
眼里似乎有雾，一切渐渐地模糊了，记忆却一点点地变得明晰起来。
那年我22岁，很多人都说，那是花一样的年龄。
苏越也这么说，他第一次说这话的时候，很腼腆地笑着，笑容里有一些阳光的味道。
二
我叫苏越，一个36岁的已婚男人。
三年就这么很快地过去了，所有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生活象一列沿着预定轨道缓缓前行的列车，一天一天地向生命的终点靠近。
我是个不喜欢回忆的男人，我只喜欢向前看。
可是这个周日的午后，阳光就那么懒洋洋地照着，舒缓的钢琴曲在房间流淌，妻子仍旧抱着一本书斜靠在沙发上，7岁的女儿在她的房间自顾自地玩着，那么，这样的时刻，我该做些什么呢？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却找不到一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整个人被一种空虚怅惘的感觉笼罩着，很无奈，但又始终排解不了这种感觉。
忘了在哪本三类杂志上看见过这样的一段话：当某一天你忽然觉得无所事事的时候，最好的消磨时间的做法，就是回忆。
回忆？这个词跳入我脑海的第一时间，裴力的名字随之也跳进了我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她刚到我们公司的时候，才22岁，那是花一样的年龄。
三
苏越是我的上司，属于那种稍显腼腆的儒雅的男人。午休的间隙，当同事们都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的时候，我竟然发现苏越的脸会红，就象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我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我想不通一个三十多岁并且已婚的男人，在接触到无伤大雅的成人玩笑这个话题的时候，他脸红是因为什么？
之后，我总想探询他脸红的原因，对他的关注也越来越多了起来。关注？我轻笑出声。也许在自己有这个念头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在实施着一个计划，当然，当时的我并无察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腼腆的男人，除了在工作中的正常碰面之外，总是在我的某个意料之中或者某个意料之外，不经意地和我碰面，点头微笑，然后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工作，然后再擦肩而过，再然后，在我一天的记忆中，就多了和他靠近和消失的各个瞬间。这就象一个孕妇走在大街上，猛然发现周围的孕妇原来那么多一样，只是因为关注的结果，才出现了类似的视觉效应。
我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并且下决心要把他征服的，我只是发现在我一步一步地付诸行动的时候，我竟然是那么大胆。
我开始动用我全部的想象力来想象我和他之间的故事，我承认那时候我有些想入非非。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和这个男人之间，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四
“在想什么？”
妻子温柔的声音飘了过来，回忆被暂时打乱了，那个叫裴力的女孩子，从我的脑海中又渐渐地远去。
妻是属于那种温柔娴静的女人，工作之余，任劳任怨地操持着家里的一切。分居四年，岁月在我身上留下的足迹，几乎可以一笔勾去，而在妻子身上留下的痕迹，却是那么深刻，妻子经过四年分居生活的磨练，从一个胆小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小女人，成长为一个独立大气的成熟女人。可是，我再也体会不到她委屈时扑在我怀里哭泣时的感觉，她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和她纤弱的外表是那么的不相符，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女人，她的心里究竟能承受多少？
我知道，三年前我深深地伤害了她，这种伤害我不知道何时才能从她心里彻底抹去，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努力地让自己在家里的表现做到更好，然而，我总是在她的眼睛里，在她不经意的叹息中，感觉到她的不快乐。虽然三年前她重新接纳我的时候，她说：就当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当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几乎能听到她心裂成碎片时的脆响。
此后的生活中，她绝口不提三年前我对她曾经的伤害，但是，我却从她越来越忧郁的眼神中，从她越来越落寞的表情中，看到了她隐藏的痛苦，我知道她也在努力地让自己忘却，她越来越多地把自己埋在书堆中，越来越多地把自己沉浸在网络的虚幻中。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很多时候，我能感觉到她温柔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但当我也以温柔的眼神迎接她的时候，她却迅速地掉转目光，向着别处了。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沉浸在书的世界里的妻子,眼里竟然有泪涌上来，结婚十年，经历了很多的事，我知道，自己仍然一如既往地深爱着这个家，深爱着妻子和女儿呵……
五
那是一个周末,做好最后一个文案交到苏越手里,在对他露齿一笑的瞬间,我猛然发现自己的笑容里似乎有一些超常规的成分，我看见他的脸又红了，这让我忽然滋生出想亲吻他的冲动。
我们第一次相约去外面吃饭，我无法形容我的兴奋，整个吃饭的过程就只有我一个人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偶尔会加进来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说实话，跟他在一起很闷，这是我最初的感觉。
我和苏越的关系从那次饭后近了一大步，我们可以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我也知道了他生活中的一些细节，知道他有一个温婉娴淑的妻子，有一个瓷娃娃般漂亮的女儿，他想她们，但她们却不在他身边，她们和他供职的这个城市相隔几千公里，这使他感到无奈。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愿意听的，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一些嫉意，但我掩饰的不错。我越来越喜欢和他在一起了，于是，我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理由去他的单身公寓，我也看得出每次无论我以何种借口去他那里，他都很高兴。
相处久了，就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
广州这年的冬天似乎有些冷，我想用那些丝丝缕缕的线团把他更近地拉向我。我怀着这样一种恶意的可怜的心态，日夜为他赶织出来一件毛衣，说实话，我针织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为了裹住他，我仍然美滋滋地包好礼盒送给他，我想那时候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固执的期待。我看见有火花在他的眼睛里闪了一下。只一下。
我的期待开始疯长，我知道自己是爱上这个男人了，而所有的计划，都只是爱的前序。
苏越第一次主动约我，我想，一定是那件手工粗略的毛衣带给我“爱”的好运。好运？我只能这么说。
左岸咖啡厅。
每个角落都流淌着浪漫的美国怀旧曲，我和苏越第一次离的那么近，在咖啡厅暧昧的灯光下，我大胆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的眼睛里一写满了痴迷，想要亲吻他的欲望越来越烈地炽烤着我。也许是环境的造就，我从他的眼神里也捕捉到了暧昧的信息，这让我有一瞬间的眩晕。他深深地凝视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伸向我手时的温度，可是，在经过漫长的好几分钟的沉默之后，我听到他说：“我不能做对不起妻子的事。”然后，我看见暧昧从他的眼睛里迅速隐去。
我开始后悔自己不加掩饰的大胆的眼神。气氛一下子变的尴尬起来，这种尴尬让我无所适从了。
六
我从没想到过自己会和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之间有什么故事。一直以来，我努力工作，尽量去忽略自己正常的心理和生理上的渴望。每当夜晚来临，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松散地放倒在床上之后，妻子和女儿的身影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
如果不是那件手工织成的毛衣，我和裴力的关系也仅仅只能停留在同事和朋友的程度上。可是，就在那次，广州的冬天忽然间冷了起来的那个早晨，她小心翼翼地送给我一件礼盒，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固执的期待。愣怔之间，我觉得自己的心猛跳了一下，再一下，然后，我觉得有火苗在体内升腾了，一种好温暖的感觉包围了我。这种温暖的感觉是在每次想起妻子和女儿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现在它移位了。我为自己的这种变化震惊不已。
为了表示谢意，我第一次主动约了她，地点在公司附近的左岸咖啡厅。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约她去咖啡厅，那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浪漫和暧昧的气息。
我们第一次距离那么近地望着对方，我忽然感觉我和她就象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用眼神传递着彼此的渴望。昏黄的灯光下，裴力的眼睛向我投射出灼人的光芒，她的眼神放肆地在我的面颊游走。我深深地凝视着她，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我几乎都不能思想，从来没有遇到过如裴力一样的女孩，大胆而且热烈。我承认，自己已经被她深深吸引了，体内忽然升腾起一种欲望，一种想要拥她入怀的欲望，那一刻，我觉得裴力的面容就象是桌上那枝红艳艳的玫瑰花，浑身散发着魅人的香味，在我眼前绽放的千娇百媚。我慢慢地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小手，就在两只手将要紧紧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了妻子温柔的笑脸，然后，所有的冲动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和裴力就那么慢慢地走着，冷风顺着衣领钻进我的脖子里，很冷。我看见裴力也缩了缩脖子，我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她无语。
“去你房间坐坐吧？”裴力的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亮，我答应了，我不知道这种答应有没有暗示的成分，也许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在期待着和她之间发生点什么。
打开电视，我们竟然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
她让我穿上那件毛衣试试看，我很听话地穿上了，整个身子在瞬间暖和了起来，裴力温柔地盯着我，眼里燃烧着要融化我的热情，然后，我就觉得裴力温软的身体扑倒在我的怀抱里，一种少女特有的香味向我袭击而来，理智的城堡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知道我不是柳下惠，我没有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的定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于是就注定了要陷入这样一个温柔的陷阱。
七
我和苏越就那么慢慢地在街上走着，有冷风顺着我的衣领钻进我的脖子，很冷。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苏越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揽住了我的肩。我无语。
我提了个暧昧的建议，而苏越没有拒绝。这种不拒绝是不是也代表着某一种暗示呢？
苏越打开了电视，我和他有短时间的沉默。我们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苏越在我的要求下，听话地穿上了那件毛衣，他感激地看着我，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燃烧的激情，我以同样的眼神回应着他，目光缠绕之间，他的面孔在我的眼前慢慢地大了起来，一种急促的呼吸渐渐地向我逼近。体内像是升腾着无数的火苗，我的心怦怦跳着，感觉有种磁石般的力量在吸引着我，让我不可抗拒。没有了少女的羞涩，我重新变的大胆而且热烈，我要用我的热情融化他。我动情地起身扑到他的怀里，胳膊紧紧地缠住他的脖子，我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成熟的味道，我们的唇紧紧地粘在一起，在他的舌尖和我的舌尖互相缠绕吮吸的时候，我觉得天旋地转了……
之后，我成了他的女人。他的房间成了我们的爱巢。也许一直以来，我和他之间的这种爱都只是我单方面的，他从不肯对我说一个“爱”字，即使在我们最亲热的时候。除了夜晚，他不肯多给我一分钟的时间。他是一个不善于也不喜欢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人，我幼稚地把他所有的沉默都理解为一个成熟男人应有的品格，他是爱我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我常常这么安慰自己。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落寞？是深深的自责吗？
苏越是优秀的，他的才能再一次得到肯定，他升职了，我不再是他的文员，这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为了祝贺他，晚上我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并且特意打开了一瓶红酒，我别有用心地制造了这次的烛光晚宴，就在这个晚上，我想从他的口中知道属于我的未来。我拉上厚重的窗帘，外界所有的纷扰被这层薄薄的布隔断了，全世界好象只有我们两个。烛光映照下的苏越的脸在我看来是那么迷人，这让我有几分失真的感觉，我的眼泪毫无准备地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身体以及他一切的一切，我都想真正地永远地拥有。
苏越温柔地为我拭泪，我就那么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知道这时我一定很美，因为我看见苏越的眼睛里跳动着欲望的光芒，他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突然，他像个骑士一样地揽住了我，那么疯狂地亲吻着我，我们像是久别的情侣，疯狂地在对方身上索取着……
然后，他的电话就在这种柔情蜜意中不合时宜地尖叫起来，那么刺耳。他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向了卫生间。我知道那是他妻子的电话。一种巨大的悲哀和愤怒瞬间笼罩了我。
我在卫生间门外静静地听着，我听到他最后那么温柔地说“我爱你”的时候，我的眼泪嗒嗒地滴落在地板上，我看见属于我的未来遥遥无期……
黑暗里，我听到自己心里绝望的呐喊……
回头看了看身边酣睡的苏越，他的脸上弥漫着孩童般的纯真。我轻轻地拿起他的手机，找到了他妻子的电话号码。我知道我做的有些卑鄙，但是为了我的未来我的爱，我必须这么做，魔鬼也罢，天使也好。
如果说我的这种做法是一种错误，那就让它错下去吧，总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的，我不能将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不做任何努力地放弃。我爱他，爱让我无法控制自己。我就象一只可怜的飞蛾，在计划着如何冲向那片绚丽的火光。
八
我深爱着我的妻子，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知道这是我为自己的背叛找到的一个看起来很苍白但却是最合适的借口，和裴力在一起的这一年多以来，我就这么一直为自己找开脱的理由。
我迷恋裴力带给我的一切感觉，这种迷恋让我每次都欲罢不能。年轻的裴力全身都迸发出火一样的热情，在这种不可阻挡的热情面前，我一天天不能自拔，与此同时，我也一天一天地深陷在自责的旋涡里了。
我知道裴力在等待什么，但我不能给她哪怕是一丁点的承诺。
就在那个夜晚，当我置身在裴力为我营造的浪漫的烛光晚宴中，当裴力娇艳的脸庞和红酒交相辉映的时候，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抑制不住地散发着我对她的渴望，我疯狂地亲吻着她，烛光在一瞬间剧烈跳动了起来，音乐从我耳中消失了，我们像是久别的情侣，彼此疯狂地向对方索取着，责任，家庭，一切的一切都暂时消失了，激情在烛光中爆发……
然后，然后我听到裴力在我耳边喃喃地说：“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在这样柔情蜜意的时刻，我几乎就要给她一个承诺了，然而，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忽然刺耳地尖叫起来，妻子的电话将我从梦境拉回到现实。我看了裴力一眼，我似乎从她的眼睛里捕捉到失望和愤怒的影子。我起身去了卫生间，几乎是在我起身的同时，餐桌上那只盛满红酒的杯子，不知何故跌落下来，“啪”的一声，红色的汁液溅了一地，这是不是也预示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呢？
花盆里那株曼佗罗开的正艳……
九
我在实施着我的计划。
深思熟虑后，我打电话给苏越的妻子，告诉她我叫裴力，是苏越现在的女人。即使隔着好几千多公里的距离，我仍然能感受得出她在电话那端的震惊，我心里掠过一阵阵恶意的快感，我似乎看到了她抱头痛哭寻死觅活的样子，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我的想象，因为接下来她的语速平静，我在电话这头却语无伦次了。我承认，这个女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极其温柔，难怪苏越迟迟不肯给我一个即使是口头的承诺。我几乎就要在她温柔的声音中逃遁了，然而，我还是坚持了下去，整整两个小时，我一直在对她讲述我和苏越之间的一切，包括做爱。她只是在听，我听不到听筒那边她的任何声音，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努力地唱着我的独角戏，却没有一个观众回应我，这是我至始至终的悲哀吗？口干舌燥的时候，我终于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喝点水吧。”然后，我狠狠地压掉了电话。在这个如水一样平静的女人面前，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但是，我必须努力。
接下来的日子，我想我是疯了。我经常在和苏越做爱之后的某个白天或者黑夜，用手机短信的形式向一个无辜的女人诉说和苏越做爱之后的种种感受，我试图以这种卑虐的方式击败我强大的对手。然而，我的无数条挑衅的短信，却没有任何回音。在我准备要偃旗息鼓的时候，她终于给我发来一条信息：“我会来看看的。”看到这几个字，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黑夜里我看见镜子里我的笑容狰狞可怖。这还是我吗？
我的欲望像野草一样疯长，我要让苏越在见到她的时候，没有任何性的兴趣，我幼稚地以为这样苏越就不会背叛我——而我，有资格在她面前说背叛这两个字吗？我努力地让自己留在这个房间的气息浓一些，再浓一些，我悄悄地把自己掉落在床上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拣起来，然后打成一个又一个的结，这是我在这个房间生活过的标志。
所有这一切，苏越一无所知。他的眼睛里盛满了越来越多的疲惫和寂寞。
十
天气阴沉沉的，我无端地感到一阵恐慌。
电话铃猛地叫了起来，比平常任何时候都显得急促。是妻子的电话，她说她在机场，让我去接她。我一下子愣在那里，脑子里空白一片，情急之中，我打电话给裴力，让她赶快去我房间收拾她所有的东西。
可是，当我和妻子跨进房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打电话给裴力实在是一个错误——床上骇然放着裴力织给我的那件毛衣，还有一缕一缕凝结在一起的头发，它们摆放在一起显得那么触目惊心，我全身的血液停滞不前了，脑子里混乱一片。我看见妻子的脸在一瞬间苍白了起来，而我却不敢伸手去扶她。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妻子眼睛里泛滥溢出，又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滑落，我的心撕裂般地疼痛。事已至此，我该说些什么呢？而我又能说些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静谧，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偷眼看着深陷在悲伤中的妻子，如一尊塑像，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冰冷。仿佛一个世纪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开口了：“我和裴力，你自己选择吧。”我目瞪口呆，她怎么会知道裴力的名字？我的眼前猛然浮现出那个夜晚，裴力在烛光中失望和愤怒的眼神。然后第二天，妻子就飞回了几千公里以外的城市。他留给我一句话：“苏越，我的心被你撕碎了。你没听到它裂成碎片时的脆响吗？”
一个人从机场往回走，天上在下着雨，不急，但很密。有风轻轻地拂过来，泪悄然滑落。一种漫无边际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向我压下来，我措手不及了。这一刻我才知道，生活中有很多的东西真的是我们所无法背负的。
我拒绝再见到裴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避，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应有的做法，但我必须这么做。这时候我才想起问自己：“你在背叛深爱的妻子的时候，把背负的责任到底卸在哪里了？”没有答案。
我决定辞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妻子和裴力之间做一个选择，我爱我的妻子，我知道我现在说爱这个字很虚伪而且苍白无力，但为了求得她的原谅，我愿意一直在她面前说下去。
……
女儿稚嫩的声音从她的房间传过来，妻子用眼神示意我去看看。我忽然发现妻子的眼睛里比平时多了一抹温柔，这让我有些感动，我知道，她仍旧是爱我的。
十一
苏越从他的妻子来过之后，从我的视线中就慢慢地消失了。他拒绝见我，我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愤怒，我知道他的愤怒是因为我伤害到他的妻子。我也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我自编自导的一出故事，沦陷进去的只有我自己。什么才算拥有？怎样才算爱过？在刻骨铭心的疼痛之后，我渐渐明白，认识苏越也许是一种前世未尽的缘分，而与他处心积虑的相处，却只是一种勉强。缘聚缘散，花开花落，都只是生命中的一种定数，是我和他今生的劫难。
我经常在某个平静的白天或者黑夜，想起那个被我伤害过的无辜的女人，我记得她离开广州不久打电话给我说的那些话，没有恨。她说：“如果苏越爱你，我不会阻拦。”可是那时候，苏越已经拒绝和我见面了，在我向他坦白了我背着他所做的一切之后。
生活中真的有些东西是我所无法背负的，所有的是非恩怨、爱恨情仇，都将随时间的流失慢慢淡去，就像这个周日的午后，我无聊地坐在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想起这些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故事，他爱我？我爱他？他恨我？我恨他？面对脑中闪现的这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我已经不想去弄清它的答案。有些已经形成的结，你越是努力地想要解开它，理顺它，它却越是和你纠缠不清，不如索性就让它去，只是一个结而已。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每天上班下班，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像熟悉广州一样熟悉这个城市，从陌生到熟识，这好象也是一个轮回。而我和苏越之间的一切，从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离开，从陌生到熟识，从熟识到拥有，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日子一天一天像水一样从身边流走，许多东西都无法逆转，比如春去秋来，比如花开花谢，再比如我渐行渐远的青春。
三年的时间，好象被我不经意间轻轻的一挥手挥掉了似的，中间偶尔也有故事发生，但又如故事一样地消失了。在这个新的城市里，除了我可怜的青春一天一天地长出皱纹之外，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煽情的爱情对白嘎然而止，停电了。
阳台上那株曼佗罗悄悄舒展开它的花瓣，这次，它预示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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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花花太岁 责任编辑：花花太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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