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遥情未了 |
| 副标题: |
| 作者:西狼雪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8-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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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赞美生命,崇膜生命,生命没有长度,只有质量。人性惟美,人性至尚。生命在于过程,有过程就有付出,有付出就有生命的体味。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无羁,浪漫,执著,自由,禁锢,无奈……,交融着生命的生存状态。 一位文学耕耘者的艰辛史,一段沉甸甸的生命历程……故事的结局是凄美的,但它却是有质的,生命是沉甸甸的。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不是矫造。女人的美,女人的爱,是云,是月,是水,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爱的方式,同样令人刻骨铭心。路华用男人生存的形式证明了生命的价值,他的灵魂融进了大山,他的文字铭刻在了所走过的每一行足迹,构筑了人性最瑰美、动人的诗篇。 爱情,事业,在坠落与奋争中前进。 路华的生命无悔、无憾,因为他爱过、痛过…… 路华有过消沉、悲观、厌世,有过痛与苦,但他善良,有爱心,当他用生命的最后力量完成了长篇小说《路遥遥》,他的生命就是有着大山的灵魂的,生命如此而已。 路虽遥,心已近,且坐在风里,聆听生命之歌! 一 路华沉溺文学,偏著于文字的魅力与力量。在他的潜意识里,一心想构筑属于自己心灵家园的文学伊甸园。 路华,倨傲但不漠视,淡泊而不平庸,平淡不失激情。笑意红尘,但他不“愤世嫉俗”,他寻求一种静态的沉思生活形式,心灵远离了喧嚣与浮华。 路华的大学生活,简单,简单但充实。文学大师们厚重的思想、境界的无羁与博大,让深深地体昧到生命的珍贵、精神的纯粹、思想的深髓。 当路华选择了回老家覃山教书的那刻起,路华除了教学,其余的时间都交给了写作。路华笔耕不赘,只有搞创作才能激起他的情感兴奋点,只有在创作的过程中才能溢动快感。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倍感精神的充实。路华以一种超脱的思想与他的文字同行。他的思想,融进了每一字文字,有血有肉,有泪有痛。 路华的课,学生很是喜欢的,生动有趣,不拘一格。学校的领导并不太欣赏他,对他傲慢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之性格不屑一顾。只要做好了本职工作,也就心安理得了,只要学生能从中吮吸到成长的知识,其他人的看法是毫不在乎的。路华有他的教学原则,摈弃了教学的条条框框,他将课堂赋予了创造力,将教学赋予了灵性。学生们与路华成了好朋友。 二 覃山是一个美丽的偏远小镇。韩江从她的身旁流淌过,逶迤的峻山挪儇着间接不断的小村庄。镇中心住了千多人,村民主要以生产陶瓷为主要谋生手段。覃山的“绿瓷”盛名远播。相传覃山之“绿瓷”是南朝时皇家贡品。在镇中心靠江边的一个伸延的满是峻石的小山坡上矗立着一尊用绿瓷铸造而成的观音雕像。雕像栩栩如生,用一对深情的眼光眺望着涛卷浪涌,保佑着覃山村民的平安。所以,覃山村民对观音雕像的漠拜是虔诚的。 路华常常在黄昏时刻站在雕像的下方,感受着这一方水土的真与挚,感受着江面那氤红的水波荡漾,烁动着的波影如鲜血般炫目,此时的他充满了空灵,思想的炫境让他有了一种空前的激情逸动。 路华深爱着家乡。 日子就这么地过着,平平淡淡。 他的文章经常被报纸刊载,路华的名字倒不让人熟知。而“黑冰”的笔名让一些喜欢文学人所熟知,但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因为他从不出席有关文艺座谈类的活动。黑冰的文章空灵而有质地,骨感浓重,既有人性的坦然的淋漓尽致,更有那平淡文字中的那种涌涌而来的力量与感动。 三 28岁那年的一个夏天,黄昏的霞光特别的壮美,路华与张燕相识了。 相识总是偶然。 路华对大自然很是向往,那绿绿的草地,那悠悠的白云,那潺潺的溪流,那苍劲的松木,那若隐若现的山峦,那朝霞的壮美,都让他心荡不已。那天路华去当地最高山峰铜鼓嶂爬山。黄昏时刻,路华下了山,骑上单车才知道轮胎一点气都没有了。只能顺着羊肠小道推着走。顷刻,天渐暗下来。正好,不远处有微弱的灯光。 张燕就在灯光微亮的地方。这是一所山区小学,简陋得再也不能简陋了。住处除了一张简易木架床,再也找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但经过张燕的细心收拾,倒是简洁,颇有些古色古香味道。 张燕是这所小学的校长,也是唯一的一个老师。张燕是本市区人,大学毕业,张燕本来有份较好的工作,但年轻的她到了这个遥远且偏僻的小山村。这里清静,可以让她平息失恋之痛苦,可以让她走出情感的漩涡。于是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毅然背着简单的行襄去了这所小学。这是一间只有30个学生的学校,设施简陋。刚开始时,除了新鲜,除了那一颗灰炽的心,她麻木地生活着。过了几个月,她切身感受到了山里人对知识的渴望的迫切之心,深受感动。渐渐地,她喜欢上了山里的孩子们,他们纯朴,他们渴求。她用所有的爱心去教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四 一切的相识竟是如此自然,好像五百年前在佛前许下的愿一样的灵验。短短的几句话,彼此的眼神交融,他们的相遇竟是如此地倾心。 月光升了上来,撒满了院子。池塘里青蛙的叫声,耳畔轻过的风,蟋蟀的叫声清脆……就这样,路华坐在石台的一边,张燕在另一头……从诗歌词赋谈到人生哲理、人生感受。路华横溢的才华让张燕欣赏不已,张燕的灵性与悟解也让路华为之振奋。路华也清楚了张燕来这所小学任教的缘由,不禁对她的行为深感震撼。就这样,心与心在扯近。 当路华走时,天灰灰亮,曙光格外的柔和。他们约定了下一次的见面。 有的邂逅让人激动不已,有的情感让人心颤如悸。张燕的影子成了他文字的跳动的精灵,走进了思想的深处。 第二次见面是在韩江的小舟上。韩江,浪花轻涌,那清清的风拂过,浅浅的酒,彼此的欣赏,燃起了情感之花。 路华猛地一拍打江面,一簇浪花扑面而来,晶莹的水珠挂在张燕的脸上。 指尖与指尖,交融着战悸的逸动。自然地拥抱着,跳动的心和着微热的肌肤,任由小舟悠荡。路华与张燕相爱了,相爱在夏的艳阳里。 第三次见面是在路华的房间。 路华所住的小院是父亲传下来的,简陋,但颇有几份古香古色。天井载满了花草,偶尔几根青草从石缝冒出。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茶几、书台、墙饰的摆布,足以让人对房子的主人了解几分。浓浓的书香氛围,朴素简洁的格调,别有一番风味。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是一篇劝世文。路华的卧室,一排古书籍有些发黄,散发着墨香的手抄本,让张燕就如走进了那远古的境界。 张燕呆呆地看着床上方的那一幅书法作品:静水流深。静水流深,好像心底就有一种情感的涛涌在澎湃的心海,竟有些感动的味道。 路华冲了一杯茶,张燕呷了呷,赞不绝口:“上等的单枞茶,味甘,沁心。”路华笑了笑:“还算你识货,这是我有一次从山上的一棵茶树上所摘,炒制而成的,绝对是味道香浓,甘醇回喉,正像你。”张燕咯咯地笑了:“呦,还看不出呢,我们的大书呆子偶尔还会崩出一两句奉谀之语呢。” 路华上前,搔了搔张燕。张燕可受不住,直喊救命。 路华略一沉思:我出一副上联,你对下联,你听着了——深山单枞片片绿,淡淡水开,香萦佳人风悄过。 张燕的眼睛转了转,瞄了瞄墙角的那一排过的酒瓶,莞尔一笑说:大才子,我可没有你出口成章的本事,我只知道呀——墙角啤酒瓶瓶空,浓浓酒气,氤氲书房月未归。 路华上前捏了捏张燕的鼻子,好一个调皮精,还不错嘛,牛头不对马嘴,我的女大才子装蒜呢。 对着俏丽的张燕,路华不禁将她轻拥入怀。房间无声。 “静水流深”下面的世界汹涌澎湃…… 窗外,风沙沙地吹过。 五 爱情是幸福的,路华也不例外。然幸福有时却是短暂的,正当他们遨淌在幸福的大海里,一件横来之事彻底让路华感到人生的灰色与无助。现实与理想之交炽,让路华欲罢不能,痛苦不已。 家里人对张燕来山区教书本就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她的母亲,张燕就是她的身上的一块肉,而现在呢,张燕竟在深山里教一帮小学生,好个月都不回来一次,岂不是要了她所有的希望,如此下去,这怎行。当时她拗不过张燕,就让她去了,她以为山区的艰苦必定会让张燕知苦而返。岂知一去就是一年多时间了,让她吃惊的是,张燕竟喜欢上了那所破学校。更让她意外的是张燕还和当地一位教师好上了!不行,这绝对不行!张燕的母亲在苦苦的计谋着如何让张燕回到身边。 对!苦肉计! 张燕的母亲故意谎称有病住院,需张燕回来。毕竟是母子,张燕回来了。母亲哪有医院呀,正在家门口等着她呢。当晚,母亲就严厉的话以死相逼。张燕的心万般无奈。在亲情面前,在近似荒唐的威迫下,张燕妥协了。过了不久,张燕的母亲又为她张罗婚事,介绍了一位有钱的老板。张燕不依,母亲站在阳台,又是以死相逼。 张燕彻底地失望了。在亲情面前她又能反抗些什么呢?!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孩,她也知道母亲为她,但这种好却断送她的所有幸福。生活呐生活,你就如此折磨我吗,路华啊路华,你知道我的处境吗,你能理解我吗…… 张燕无奈地接受了现实,与大她二十多岁的有钱老板结婚了。 她千般的不愿,她的苦只能默默地承受。心支离得破碎,痛苦欲绝。她又怎么能忘了路华了呢,一声声呐喊在母亲的威迫没有了声音。 张燕给路华捎人了一封信,信里是一首诗: 我知道,潭江的水不复还 我知道,铜鼓嶂的山水不在梦流 我知道,我的眼泪汇成了你的思念 我知道,我已无法抉择 我知道,你已成了我记忆 我知道,爱情的坚贞已撕破 我知道,生活的命运与我捉弄 我知道,墙角的酒瓶会破碎 我知道,其实我不知道 我知道,此刻的我不是我 我知道,你成了我的生命 我知道,生命此刻随风而去 我知道,…… 我知道,…… 路华接到信时,脑袋一片空白。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路华的泪水默默地从眼角溢出,窒息的感觉一片麻醉。 那晚,迷醉的烟,迷醉的酒,就这么相伴。 烟,抽得更加的凶,酒喝得更加要命。他拼命在文字的世界里寻找精神的解脱,夜已继日。写完就扔进了大书橱里,再也没有心思寄往报社、杂志社投稿了。 潭江的水仍旧。 路华的心冷得让人发寒。 六 彩月是市晚报副刊编辑。 彩月偏喜欢黑冰的文章,喜欢文章的深度,喜欢那种悲壮的美,极具震撼力,直摄人心。凡是黑冰寄来的,彩月都采用。已有一段时间,再也没有收到黑冰的来稿了,她有些呐闷。心中对黑冰的好奇让她产生了前往探访的念头:这个黑冰究竟是干什么来的呢?他的写作背景又是什么呢?为什么文章会有这么深度?为什么这段时间悄无声息了?……大多的疑问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深秋的一个下午,她终于前往覃山了。 自从与张燕分手后,路华的情感陷入了最低谷。对事情不闻不问,酒烟从未没断过。对彩月的来访极为冷淡,因为路华的心是空的。 彩月吃了闭门羹,但她毫不计较。路华的倨傲,路华不修边幅的无羁,不仅没有让彩月失落,倒让她感到路华有一种与其他男人不一样的味道,更加激发了她的兴趣,她一定要以他的事件写成一篇有血有肉的纪实文章。 彩月想尽了所有的方法。找校长,找学生,半路拦截,饭菜相待,烈酒相迎……这一切,丝毫没有引起路华的反应。路华看在眼中,虽然为她的执著而佩服,但他确实提不起兴趣,心是冷的,他需要一种宁静来麻醉他的神经。 深秋的月光,皎洁如水。路华百感交集。一想到往事,心就痛。父母已逝,留下这一幢老房子。天井那一方天地便是路华的乐土了,每到创作时分或是心情不好需要调整时,他都会在这里静静地听风,看云,还有身边那堆啤酒。 今晚也不例外。路华单独对酒,酒深便又思念起已经结了婚的张燕。 张燕呀张燕,你可知道我的心是如此的思念你,你还好吗? 彩月多次受折并不能磨灭她的倔强个性。当她从其它当地方观察到路华在天井喝酒时,就不由地“哼哼”起来,看你这回怎么跑,男人喝酒,特别是独自喝酒,一定有心事。她就借了人家的两个竹梯,用绳子紧紧地接着,顺着竹梯缓缓而上。 好个彩月,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路华的面前。 这也倒令路华意外,一个女孩子竟能如此执著。一时间倒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如此方式的拜访光临了。这是第一次路华与彩月面对面交谈机会。这晚,他们喝下了10多瓶酒。而彩月就在他的身旁睡着了。 彩月说有多活泼就有多活泼,一肚子的话淘淘不绝地夺口而出。彩月在报纸本来就是出了名的辣妹子,人不仅长得俏,个性跟男孩一样,很受欢迎。 有接触,才有交流,有交流才有沟通。在别后的三四个月里,路华第一次面对面与人敞开心怀说话。 路华的话不多,但经典,虽说彩月挺聪慧,不过有时也反应不过来,反应不来只得挠挠脑袋,就撒娇似地对路华说:我的大作家,大思想家,大哲学家,可不要如此折杀小妹啦。 路华拿她也没办法,而正是她独有的弹性青春触动着他的生机与气息。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与彩月接触了几天。 临行前。彩月竟有些舍不得路华,彩月爱上了路华。而路华对她只有一种兄妹情。 回到报社,彩月用了两天两夜,写好一篇名叫《黑色的曙光》报告文学。这也怪了,写好后,彩月竟舍不得在报上刊登,她要这一种感觉只属于她,彩月对路华有一种特别的情,连她也说不清,是兄妹,是爱情,好像什么都有,一句话,彩月爱上了路华。 彩月走后,生活回复了原状。反倒经过此番折腾,路华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但酒仍然,用文字表达着生活的痛与苦,美好与无奈。 七 省城。一高尚住宅小区。房内。 张茜娟凝视着一张发黄的纸张,纸上的字迹倒有些模糊了。已经六年了,六年了,整整六年,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呢?偶然的邂逅,竟让她如此深刻。 六年前的情景仍历历在目: 六年前的一个深夜,茜娟从同学家回来,走在小道上,突地面前闪现过三个人,一看就是混混的人,一上来便调戏茜娟。此时,忽地传来“你们干什么?”,三个混混猛地一震,看见一位年轻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见只有一个人,想上前拽住他,年轻人倏地一闪,亮出明晃晃的水果刀,“你们敢再动她,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说话的神态非拼了不可,三个混混也怕流血的事情,毕竟命重要,恶狠狠地对他说:“算你走运,算你狠,好小子,我们走!”。三个混混扬长而去,茜娟从惊魂中醒来,想对他说多谢,他摇了遥手,“今后出门自己小心点就是了,不用谢我”,微微一笑,便转身而去,他拿着一本书,不经意掉下了一张纸。 纸在地,而人却走远。茜娟拿起约,借着昏暗的灯光,只见有几行粗犷的字: 就让生命的印痕在岁月的车轮里刻下永恒的足迹, 就让流年的歌声在深宵的夜空里唱出经典的沧桑, 此时,此刻,淡风,轻云,一个人的月光! 茜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见此语,不禁蓦然心动,写得深意,具意境。而且又是那么富有正义感。刚才他那微微的笑,一瞬间极其自然的“话别”不禁在茜娟的心中颤了颤,那浓眉,那眼神,是多么的刚毅,虽然穿着不起眼的衣服,甚至有些旧了。 那夜她没有睡…… 满脑子都闪现着他的模样。 …… 就这样,六年了,六年啊。 茜娟每想起这件事,就悔当初自己为何不与他多说几句,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呢。 现在的他在何方…… 这个世界就么怪,这个情感就么奇,有的人见一次就足已深铭。六年了,茜娟就是忘不了他,会相逢吗?有时她不禁呆呆地问自己,茫茫人海,这只能成了一种美丽的回忆罢了。 六年了,对他模糊的记挂竟成了一种难言的思念。 六年里,他成了她唯一的情感,情感是多少的奇妙呀。 明天要去山城采访,调查群众反映的问题。这也凑巧,半年前,她在省报“芳草地”看到一篇文章,被这篇文章深深吸引,就好像与一位久违的朋友久别重逢的那种感觉。经过多方打听,方知道作者就在覃山镇。她决定去会一会这位让她如此神往的人物。覃山镇刚好是山城的一个小镇。 八 茜娟来到了县城,办完了的事,就搭上一中巴,到了覃江。 覃江是一个美丽的小镇,镇边有一条美丽的潭江流过。茜娟看着涛涛的潭江,思绪闪现着他的样子。如果是他的话就好了?连她对自己心中为什么冒出这样的念头而呐闷呢。 终于,她与路华相见了。见到路华的那一刻,她激动得流下泪,是他吗?怎么这么相似呢,从轮廊,从眼神,从那话语……茜娟颤颤地拿出那张总带在身旁的纸条。路华看着纸条,也不禁奇怪,这纸条怎么会在她那呢?当茜娟确定路华就是他时,呆住了,眼泪夺眶而来,她哭了,坚强的她哭了。 听着茜娟说,路华才知道缘由。不由被她的真诚深深打动。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位这么关心自己,惦记自已的人,人生还何憾之有呢。 路华与茜娟谈得很投机,他们的思想真正地融在了一起,对生命,对生命的见解竟有太多的相同之处。路华自从与彩月分手后,心情难再驿动,但与茜娟一起,又重新涌起了他心中的那股热潮,那份感动。 很多时候,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来的时候,你挡也挡不住。 他们真正相爱了。在覃山这个美丽的小镇。 茜娟特意请了长假,她要跟他好好沟通,好好呆在一起。路华去上课时,她就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回来。 路华的房也干净起来了,路华的心温馨着。 她看着路华的以前所写的文章,眼睛不知流下了多少泪,心里不知多少回被感动。路华的文章太富有感染力。 路华对于茜娟的出现,既让他感到上帝的怜爱,更让他感到这个芸芸世界的力量。 每到夜晚,他们就在天井里谈笑风生,留下了爽朗的笑声,也留下她与他的争执,留下她与他对文学、艺术的阔论。天文地理,人间世态,有什么谈什么,路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身心怡悦着。 他与她相处了。在简陋房子里。 …… 九 路华所在的学校全体师生进行体检。 当医生带着极具不自然的表情告诉他得了绝症时,路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饭仍然这般的香,路华的心却是强忍痛苦。 他深知,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走了…… 对着茜娟,几次想开口,但他没有这份勇气。 路华的心碎了,但又不能表露。 路华开始疏远茜娟。 茜娟不知路华为何变了性情。 茜娟离开覃江是带着眼泪的。 路华又何尝不是呢?看着茜娟上了渡船,那渐渐远去的身影,闭上了双眼。 十 别后的日子让他痛不欲心。倒是彩月经常打电话给路华,谈天说地。无形中帮助路华度过最艰辛的日子。 路华把彩月当成了妹妹,而这种情怀是很深很深的。 彩月对路华的情感却是复杂着的,路华既是大哥哥,又是心中梦幻的男人。 路华站在潭江边,面对滚滚波涛,一时间心倒是平静了许多。突然间,在他的脑海有了一个宏伟的计划,决定撰写一本长篇小说《路遥遥》。有他的思想,有他的生命转迹,有他的人生目标,有他的生命全部。 …… 路华,仍然的上课,其他的时间全都在《路遥遥》这个世界了。 路华的世界是《路遥遥》的世界。 只有夜深时刻,路华才有力量,因为路华的心化作了文字。文字里,融入了对张燕的美好,对茜娟的刻骨铭心,对彩月的关怀都成了文字中跳动的故事…… 胡子仍然在长,病情一天一天地加重。路华抱着信念在坚守自己生命的最后阵地。 《黑色的曙光》终于发表了。虽然彩月不太情愿。 文章写得非常之捧,把一个文学耕耘着的形象描绘得淋漓尽致。 《黑色的曙光》被多家媒体转载。人们对主人物反响强烈。 茜娟自从被路华莫名其妙地冷落离开覃江回到省城后,伤心欲绝,隐隐若若中,她总感觉到其中一定发生什么事情。在短短的一个月相处日子里,她了解路华,她走进路华的心灵世界。当她想到路华送她坐渡船时绝情的眼光时,她无法忍受,她只有选择离开。 一天,茜娟看到彩月写的《黑色的曙光》。蓦然间,她感觉到路华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离别的一个月里,她打电话给路华,总是联络不上,好像路华消失掉似的。 她一定要重到覃江。 十一 路华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他明显感到了体力不支,食欲也不振,而腑脏里面的那种痛,让路华忍受巨大的痛苦。但他已经欣慰,他拥有过与他刻骨铭心相爱的张燕,拥有过彩月的兄妹情,拥有过与茜娟那生命印痕得很深很深的那段日子,还有那自己教过的学生…… 初冬来临。 寒夜温灯。当路华写完《路遥遥》最后一个字时,他欣慰地看看那窗外的漆黑的夜空,眼神瞬间放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尔后,慢慢地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十二 按路华留下的遗书,他的骨灰撒进了滚滚的韩江。 当茜娟赶到覃山之时,路华已经火化。 从路华留给她的遗书时,茜娟方知他离开她的原因。她只喃喃地说:为什么这么傻呢?我的爱人我的路华,你就不能让我陪你走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吗,为什么你如此自私呢!眼泪不知流了多少。 路华是多么地爱她,正是这种爱让他坚持着最后的生命。茜娟祈诚地收起遗书…… 彩月是最先知道路华死亡的消息,但也是在路华离开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她赶到覃山时,路华的遗体就要送去火化了。看着路华已没有血色消瘦的脸庞,想起那段相处的日子,想起在覃山发生的每一幕,第一次,彩月的眼泪流了下来。 张燕从报上看到新闻报道:生命之作《路遥遥》与黑冰。看完报纸,张燕闭上了双眼,眼泪潸然而下。张燕没有忘却路华,恨只恨自己当时不彻底坚持与路华相爱。如果不是这样,路华就不会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了,就不会让路华在一段时间里折磨着身体。都是自己的错呀! 张燕怀着极其痛苦的心情赶到了覃山。还是那片熟悉的土地,韩江水仍然在轻涛拍岸,我的路华你就在江里吗?她带上路华一支生前用过的笔,她要用这支笔永远跟她在一起,永远不会让路华寂寞,她要补回那份曾经的爱。 她们都停留在覃山。 熟悉的小道,熟悉的天井。回首间,多少的情涌动着心头。 她们都在一起。 她们都深深地爱着路华。 看着路华的遗书,看着《路遥遥》的手稿,她们抱在了一起痛哭。 她们离开覃山时,都装着一瓶潭江水。水就是路华。她们要跟路华在一起,生命的璀灿,永熠着人性的光芒。 十三 茜娟把《路遥遥》一书出版了,书一甫出,旋即引起了读者的空前的争购。文学界给予路华高度的评价,在年度的全国最高文学奖项上,《路遥遥》获得了特等奖。一家颇具实力的影业公司准备将它搬上银屏。 覃山因为《路遥遥》吸引众多文学爱好者与及游人前来,一时间覃山倒是热闹起来。 十四 一年后,路华的祭日。 韩江一木船上,涛起浪涌。 茜娟,张燕,彩月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覃山。 倚着船栏,凝视着滚滚江面,她们感到了江水的力量,路华就在身边,路华就在韩江里,用他最激昂的豪情化作了巨涛。 是呀,路遥遥,爱曾经离路华这么遥远,而爱又与路华这么近,波涛间,卷起了路华那一抹生命之花…… “用爱交融生命,生命的路并不遥”,路华在《路遥遥》写道。 潭江仍旧,水仍然橙绿,橙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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