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荷花不是鳞 |
| 副标题: |
| 作者:清绸碧恒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8-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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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荷】 八月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在几天的酷热之后一场倾盆的暴雨突然侵袭。京城的周王府在三更时挂起了大红的灯笼,人们奔走相告说是王府中新添了一个千金。 周王爷站在窗边,一夜之间窗外的池塘中朵朵荷花竟都悄悄的舒展开了花瓣,月光夹杂着零星的雨滴泄在大片的荷叶上。周王爷转过身看着刚刚出生的女儿,若有所思的说道: “雨夜荷花,就叫雨荷吧。” 从此京城的茶余饭后,街谈巷议中便多了雨荷的名字。 【宁凌】 看着手心里那块红色的皮肤,活像一朵初放的荷花。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可为什么自己刚出生时奶奶非说那红色的斑痕像鱼的鳞片。还说什么这是上天的旨意,象征了前世未了却的一个心愿。奶奶很是相信这些玩意儿,生怕我以后会不当回事误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姻缘,所以奶奶一定要把我的名字取为宁鳞,好让这个孙子牢牢记住这块红色的斑痕。现在我常常觉得很庆幸,庆幸父母只给我用了“凌”——“鳞”的谐音。这都21世纪了,还相信什么“天意”,再者,就算真有天意,这一朵绽放的荷花都给误认为鱼鳞了,再是什么天意,心愿还不都给弄走样了吗? 【雨荷】 王府里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了很多的花草。爹娘说自从我出生以后,园中就季季开花,处处春色。不管是万花凋敝的深秋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季,王府的花园里依旧是鸟语花香。我喜欢坐在种着许多荷花的池塘边,坐在那儿好像就可以闻到生命初始的味道。可是小丫头们总是说,这池塘算不得美,她们见过池水静静荡漾,清澈而且忽闪着靛蓝荧光的很大的池塘。也许那该叫湖了吧。 我想象着自己脱掉华贵的绸缎,纱衣。穿着黑色粗布做的小背心和红色的麻布短裙,赤着小脚走进鱼儿游过的小溪。我会拨起一层层晶莹的水花,然后把手腕上的银铃铛抖的哗哗作响。 【宁凌】 端起一杯龙井,翻开一本泛黄的日记,关于自己二十多年生活的回忆开始在眼前跳动。我的生活从来就没有自由过,从上小学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背起了全家人的未来。家里一直都只能粗茶淡饭的生活,贫寒的日子让我很早就开始自己打工挣学费。我知道只有考上好的大学,再找一份好工作才能让一家人摆脱贫寒。 小学的时候男孩子们喜欢打游戏,成绩好的男孩子也在每天做完作业后,三三两两的拿着零花钱去游戏室玩上一个小时。可是我只能一个人待再家里,满脑子都是游戏室里他们欢快的叫嚷。高中的日子更加难熬,一边是作不完的试卷,习题,复习参考,一边是卧病在床的母亲;一边是同班男生们一身耐克“勾”到底的行头,一边是狂增猛涨的书费,学费。于是我开始变化,变得沉默,变得发疯似的努力。 当我走进北京那所名牌大学的校门时,我的眼泪滴倒了脚上那双黑布鞋的鞋面上。 【雨荷】 十五年的光阴在王府满园的春色里,在爹娘百般的疼爱中悄悄过去了。丫鬟们对我说,这几天有许多人家登门求亲。听她们的口气好像是富的,贵的,俊的,才的络绎不绝。我坐在铜镜面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光滑的额头,白细的皮肤,微微翘起的鼻子。旁边的丫鬟说: “小姐,笑一笑吧,你一笑园里的花苞就都开放了。” 我转过头:“你和夫人说,把求亲的都拒绝了罢。就说我因恋家不舍得早嫁,等过了十六再定不迟。” 丫鬟出了门,我一人坐到琴边,扶着琴我眼前出现了一个翩翩少年。一身白裳,微风吹来白裳飘舞,好不飘逸。他牵起我的手缓缓走出王府,他带尝了山中清甜的泉水,给我摘了一朵怒放的牡丹,他挥笔画下一幅荷塘图,他和我一起抚琴…… “噹……”我得手指猛然一震,琴弦竟断了数根。我失落至极,我终不是崔莺莺,遇不到痴情的张生。恐怕只有在梦中才能体验真爱的存在了。 【宁凌】 朵朵,日记里出现拉这个名字。那是大二的一天我去图书馆借书,刚走到二楼一群女生便嘻嘻哈哈的迎面过来。我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光闪过,四目相对的一刻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女孩对我微微一笑,我几乎僵硬的面部肌肉最终还是扯着嘴角夸张的向上弯曲。后来朵朵告诉我,我当时的表情就像是个小丑——特别是那个呆滞的笑容。 后来的日子里,我得生活中多了一个必修的环节——寻找。无论在哪里我得眼睛总是在四处的游荡,只要一见到朵朵我便没了魂似的跟着去了。记得有一次在饭堂里看见了朵朵我就一直跟了过去,直到朵朵进了女生楼的门我还愣愣的站在那里,大有望穿秋水之势。害的饭堂里的师傅跟着我一路小跑,他拍着我的肩说: “小伙子,给你女朋友送饭也不能把饭堂里的公共餐具端走啊。” 我低头一看,自己手上不正端着饭堂的盘子吗。当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我有点无地自容,不过还是嬉皮笑脸的小声说: “师傅,我还没女朋友呢。” 为了了解更多关于朵朵的事情,我花了一个星期打零时工赚的所有钱请她的5个舍友去吃麦当劳。知道了她是个调皮但更可爱的姑娘,喜欢别人送她吓人玩具,爱种难养的兰花,最钟爱第五食堂的小笼包子。还有,还有——这是最让我兴喜的消息,这么漂亮的朵朵竟然还没有男朋友。于是我又不惜重金情朵朵最好的女友吴夕去吃必胜客。本来只想让她随时然给我提供朵朵的行踪,但也许是披萨的美味和黑森林蛋糕的诱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吴夕竟然对我说: “看你这人忠厚老实,长得也还不错。你和我们朵朵这忙我帮了,你就等着我得好消息吧。” 还没等我道谢她又开始埋头大吃。我得心脏笑的差点休克过去,不过脸上还是非常怔定: “嗯,那可真谢谢你了。” 吴夕真的说话算话,于是在不久后的一天我顺利的把朵朵约了出来。坐在花园中间的石椅上,我说:“朵朵,送你样礼物。” 朵朵接过盒子,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你给我买了一只毛绒绒的玩具兔子吗?”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拉开了礼品盒,接下来的一幕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朵朵惊叫了一声便扑进我的怀里。 “宁凌,你干嘛吓我?” 现在想想可能是吴夕把我形容的太好了,使朵朵把我误认为是那种极会营造浪漫的男生了。可她哪里知道我费劲周折才打听到吓人玩具是她的最爱。就这样在吓人玩具发出的凄厉的怪叫中,我抱着朵朵开始了我的初恋。 【雨荷】 我十六岁了,父亲一日回家后说新皇登基要选妃入宫。我心里一惊,忙跪在父亲面前问道: “新皇没有选中孩儿吧。” 父亲长叹一声:“孩子啊,你的容貌倾国倾城就连京城百姓都传扬的众人皆知,更何况是皇上。为父今日上朝,众大臣齐柬我女进宫为妃。皇上听说我女就是雨荷,龙颜大悦。于是当即定下三日之后接你进宫完婚。” 我滩坐在地上,自古深宫锁白发,我定是一去难返,终老宫墙之内了。可是父亲是朝中老臣,我们家又世代忠烈,为了那个“忠”,也为了一个“孝”,我收起了对白裳少年的幻想。我要进宫,也许是王妃,难免可能是皇后。 第三天的早晨,我被八人大轿抬进了宫门。听着身后宫门关起时吱吱呀呀的响声,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我知道我的今生今世失去了所有关于自由与真爱的梦,因为作为一国之君的妃子是不能幻想自由和爱的。 穿上华丽但厚重的喜服,宫女把我的长发盘成高高的云髻,还在上面插了一支金雕的凤钗,坠上了闪烁的珠花。铜镜里的我多了几分妩媚,加了几分高贵。见了皇上,他端详了我很久,嘴角浮动着一丝从内心渗透出的笑容。于是红绡帐里,洞房花烛。皇上搂着我,亲吻着我得额头,轻声说:“朕明日要立你为后。” 我合上眼,心里分明有泪在流。不是感动而是悲叹自己的命运。 皇上待我十分恩宠,看着那些被冷落的妃子,让我常常被这种恩赐的爱触动。但是我仍然会在梦中见到白衣少年,仍然会和他游览大山名川,仍然会靠在他的肩头悄然心动。可是梦终究是梦,醒来之后要面对的依旧是万人俯首的圣上,虽然他是对我恩爱有佳的丈夫。 多年来我始终端庄,高贵,以母仪天下的心态面对皇宫里的芸芸众生。我所到之处仍然是百花齐放,只春无冬。皇上更是深信了当时的选择,对我更加百依百顺。然而我每天都要向苍天祈祷,祈求苍天让我用今生的一切财富和地位换取来世的自由和真爱。 【宁凌】 我握着那枚红色的心形戒指盒,心痛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男人最大的痛苦不是被爱人拒绝,而是被深爱的人欺骗。 十四个月前,我大学毕业,我对朵朵说: “我们结婚吧。” 朵朵笑了笑:“我们没有钱拿什么生活?我不过青菜萝卜的日子。” 一年前,我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到便利店送外卖,周六给一家电脑公司开发新软件,周日给高三的孩子们作家教。我只想利用每一分钟赚钱,而每天的三餐都是1.2元一包的方便面。 一个月前,我敲开朵朵家的门,怀里揣着那枚红色的小盒子。然而朵朵却面无表情的对我说: “你不懂生活,生活太现实了。纵然我们曾经爱过,但没有钱的日子我过不了。” 我坦诚的微笑,轻轻拉起朵朵的手: “我整整苦了一年,我现在有足够的钱养活你。看,我给你买了钻戒,我还能给你买车、买房。相信我,我能给你你想要得一切。” 朵朵把手缩了回去,用一种冷酷的可以穿透我得灵魂的眼神看着我: “不,你不能。你要拼命的苦,拼命的挣钱。而我要的是安稳,安稳的财富,安稳的地位——你懂吗?我已经订婚了,和一个有钱更有地位的男人。你走吧,我们之间结束了。” 一个星期前,大病初愈的我开始和朋友们聚会,以此排解心中的痛楚。朋友们调侃的说我好福气,为了一个女人一年里挣了那么多钱。现在钱有了,花钱的女人却走了,岂不是可以独享钱财了。 【雨荷和宁凌】 合上日记,已是深夜,我一人坐在屋里。不知是哪里传来一阵阵荷花的清香,那香气合着雨的清新卷入心房。十二点的钟响沉缓的敲着,我抬眼看见自己的像映在镜中。突然,镜中映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光滑的额头,白细的肌肤,高高的云髻上有一支金雕的凤钗和一顶镶钻的金冠。她一身的金黄绸缎,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和展翅的凤凰。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等到睁开,十二下钟响已经敲完,镜子里仍然是我自己的像。 我怀疑是自己想念朵朵看花了眼,但记忆中又隐约记得奶奶说过如果遇上某个特殊的日子,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可以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前世。我低头摸了摸手心的红色斑痕,想起奶奶说过的关于前世的一个什么未了的心愿。可是我不能理解,如果我真的见到了自己的前世,按她的装束一定是一位皇后了,这样富有、高贵的女子还有什么心愿未曾了结?我长叹一声,如果我有前世一半的地位和财富,那我和朵朵不就…… 我冷笑:“世间哪里有什么真爱,就像我和朵朵,曾经所谓的真爱现在却要用名利来解释,用财富和地位来结束。” 【雨荷说】 我愿用这一生的财富和地位换下一世的自由和真爱。 【宁凌说】 没有钱和地位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我的真爱也因此消逝的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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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花花太岁 责任编辑:花花太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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