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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头超乎想象的庞然大物,没有人不被震撼当场,无边无际的恐惧占据了整个弱小的心灵。
即使是艺高胆大的卡里兰斯和约翰二人,看着眼前通体血红色,体长达百米以上,双翼张开近三百米的恐怖生物,也不禁色变。
其他佣兵更是不济,张嘴结舌,却无法言语,身形摇晃,却不敢动弹。
造物神为何会让如此恐怖的生物存在于世,对于它来说,任何生灵都是如此的脆弱,任何庞大的生物在它面前都会显得如此渺小,任何强横无匹的力量在它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但,又是谁能够将恐怖的它封印于此,囚困在‘帝王陵墓’数千年?谁人的力量强横至此?难道是开创天地宇宙万物的创世神吗?
暗藏无穷杀机的墨黑色的双瞳,微微张开的巨嘴隐约可见能够撕裂一切生物肌肤的惨白色的利牙,红色的火焰间息的从鼻孔中冒出,呈‘品’字形排列的三支血红色的巨角,脊背上锋利如刀剑的刺骨,可怕的外形无不代表着它种以无穷杀戮,以血染长空,吞噬一切生物的残酷方式主宰整个世界的强横实力。
它的存在已经不是仅仅人类的威胁,而是所有生灵的最大敌人!
称它为死神也毫不为过,一旦它得到自由,一个照面就可以让广场血流成河,成为人间地狱,但偏偏又无人能够逃脱这无法抗拒的厄运。
但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让这头血红色的巨龙无法自由活动,甚至微微移动下身体都要消耗它无穷的能量。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都在注视着被山岳还要雄伟的巨龙,眼神中有惊奇,有疑问,有欢喜,有迷惘,但最多的还是深深的恐惧。
即使是强横无比的两只螳螂及近百头独角兽也不敢太靠近这头血红色的巨龙,只敢远远的驻足观望,但似乎不是太害怕,有些习以为常。
突然间阴风四起,整个空间都似乎明暗交错了几个来回,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血红色的巨龙身旁不远处。
众人一看,竟然是一位艳丽无双,身材窈窕的绝色美女。
“姑娘小心!”一个佣兵见到如此可人的美女,顿时将对巨龙的恐惧都抛在脑后,想冲上前去解救这位佳人,幸好被同伴拉扯住。
巨龙突见身畔多了一人,正想一口将其吞食,但感觉到那股曾经异常熟悉的气息,立时不再动弹,反而有些警惕的往后缩了缩。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这头巨龙的来历,那我就来告诉大家。它就是血龙王,所有种族及生灵的公敌,性喜生吞活剥,不喜熟食,好血嗜杀,凶残至极。它乃龙族万年难得一见的变异龙种,实力强大到什么程度我不想多说,大家只需知道它平日以龙为食,就可以想象它绝对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美女风姿动人,慵懒的拨弄了几下香肩上的几缕秀发,露出滑如凝脂的冰肌玉肤,直叫佣兵们神魂颠倒,那说话间不经意的一颦一笑,更是让人浮想翩翩。
“你究竟是谁,那些亡灵族的怪物是否都与你有关?”卡里兰斯不为这名神秘女子美貌所动,冷面冷语的询问事情的关键。
“我叫虞月儿,你们可以叫我月儿。你们应该感到很幸运,很多佣兵还未达到帝王广场便已身首异处,而且你们将见证史无前例的宏大场面,更是无比的幸运。你们卑贱的生命能够化为血龙王体内的一股微不足道的能量,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虞月儿虽然艳若桃李,但这番话却冷若冰霜,惊醒了那些好色的年轻佣兵想一亲芳泽的美梦。
“你说什么,臭娘们,别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可以胡乱叫嚣!”
“说我们卑贱,我看你才是最下贱的女人,不在家好好伺候你丈夫,跑到这里来发神经,我看她十之八九精神已经错乱。”
“团长,我看你正好没有妻室,不如勉为其难的收下她吧,虽然她长得不是尽如人意,你将就着用吧,哈哈!”
……
佣兵们的粗俗不堪的污言秽语如一根根尖锐的针扎在虞月儿身上,千万年前那世间无穷无尽的羞辱与唾骂仿佛又在眼前。
虞月儿怒极反笑,这个笑容如此灿烂,仿佛孔雀开屏、百花齐放,和煦温暖的春风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俱醉,一时忘记身在何地。
骤然她长袖朝前一拂,整个空间的温度急剧下降,似乎瞬间由炎炎夏日变作了寒风肆虐的冬日,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从佣兵们背后袭来,七八个站立不稳的佣兵被劲风卷到半空中,抛向虞月儿。
半空中的佣兵疾声惊呼,但却为时已晚,只看见无边无尽的黑红之色袭来,中间闪烁着些许雪白色,便再无知觉。
“哎,这几个人类对你来说,实在是太不解馋了,还不够你塞牙缝,我特地将那些自然族的独角兽及螳螂巨兽留于你,好让你吃顿大餐。”虞月儿朝血龙王说道。
眼见己方七八个弟兄一口被血龙王吞噬,如囫囵吞枣一般,连渣滓都未留下,其余佣兵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为他们复仇。
‘恶魔佣兵团’的佣兵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寂静之中,没有人会想到‘帝王陵墓’的任务会危险如斯。
而卡里兰斯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想为弟兄们复仇,但虞月儿那高深莫测的实力让他毫无把握,况且她身旁的血龙王一旦脱困,后果不敢想象。想安然退离此地,却苦于不知道如何撤离,整个广场显然没有别的出口。
想为弟兄们复仇,但虞月儿那高深莫测的实力让他毫无把握,况且她身旁的血龙王一旦脱困,后果不敢想象。想安然退离此地,却苦于不知道如何撤离,整个广场显然没有别的出口。
“卡里兰斯,事情发展到这般田地,不如我和你掩护其他佣兵们按原路返回,只要先暂时离开这个广场,他们的生命就有保障。”约翰在卡里兰斯耳边小声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想溜走啊,别做梦了。”虞月儿发出银玲般的笑声。
卡里兰斯和约翰面面相觑,无法相信这个美女的修为如此高深,这堪比蚊吟的细微声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虞月儿是满面如花般的笑颜,但左右双手皆呈兰花指,象一只花蝴蝶般在虚空中尽情的飞舞,手势繁复无比,变幻万千。
面对如此奇招异式,无人敢掉以轻心,先前几名佣兵的惨死已是前车之鉴。
虞月儿的身前,凭空出现一道城墙高的黑色巨浪,以万马奔腾、莫可抗御之势卷向佣兵们,可怕至极。
佣兵们的耳中充斥着尖锐刺耳的海啸声,没有人敢确认这到朝自己袭来的巨浪是幻像,都认为这是一波类似海浪的可怕魔法或者恐怖杀招。
一时间,‘恶魔佣兵团’的佣兵们都使出平生最拿手的绝招来对抗这闻所未闻的恐怖袭击。
魔法师们更是神情紧张,舌头呈高速运转,嘴唇一张一合,但咒语吟唱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三分。
黑色巨浪虽然威力无穷,但速度却不快,魔法师们的攻击魔法咒语终于吟唱完毕,漫天的各系攻击魔法迎向黑色巨浪,成为第一道保护佣兵的屏障。
狂泻而下的巨型陨石、冰冷刺骨的暴风雪、翻天盖地的厚土墙、狂暴怒吼的风刃,齐齐落在黑色巨浪之上。
如此狂乱的混合魔法击在黑色巨浪上却如泥牛入海,不见丝毫效果,黑色巨浪翻滚着白色的泡沫,不紧不慢的逼近佣兵。
眼见如此情形,魔法师们面色大变,惶恐万分的朝后方退去,对佣兵战士们的象征性的抵抗不报任何希望,毕竟魔法的威力要远远打过普通刀剑造成的伤害。
佣兵战士们鼓足勇气,虽然面色苍白,但却无人后退半步,坚守在原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一浪高过一浪的黑色怒潮。
不知为何,在遭受过魔法攻击后的黑浪起了一些变化,纯黑色变作了夹杂着红、黄、蓝等色,浪尖处还现出五颜六色,缤纷夺目。
难道说这股能量能够自发的吸收各系魔法元素的能量?那么这道巨浪显然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卡里兰斯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家速退!”
听到团长卡里兰斯的指令,佣兵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后,前线阵地只余下卡里兰斯与约翰二人。
战士希得与盗贼卡罗却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现象,妖精族美女娜露目露凶光,死死的盯着美艳之极的虞月儿,仿佛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约翰立马横枪,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迫进的黑色巨浪,眼神虽然坚定,但握矛的双手青筋暴露,显然对能否抵抗这不惧魔法攻击的黑色巨浪没有丝毫把握。
卡里兰斯则依旧以不变应万变,矗立不动,仿佛一尊亘古就已经存在的石雕,风雨不动安如山。
眼见黑色巨浪越来越近,约翰终于按捺不住,一声怒吼,施出石破天惊的一矛。
‘玄铁矛’先竖劈而下,接着横扫而出,两道黑色的电光交叉会聚,呈一个‘十’字形的弧形劲气,迎向黑色巨浪。
最后约翰更是疾刺出一矛,位置正在‘十’字的交点之上,在白驹过隙的瞬间后发而先至,一头扎进了黑色巨浪之中。
‘哄’一声闷响,约翰的强烈杀招竟然破天荒的将黑色巨浪劈开了一条通道,真气所到之处,黑色巨浪应声而让,所向披靡。
见此情况,佣兵们终于松了口气,以为只要站在这个通道范围之内便可以毫发不伤,却发现约翰面色铁青的尴尬站在原地,有些诧异。
众人再一看,约翰发出的强劲真气流已经穿越了黑色巨浪,‘啪’一声击在血龙王的龙腿之上,如击败革。
约翰发出的这可怕的杀招,劲气锋锐无双,却未让血龙王眼皮眨一下。
而黑色巨浪中间的通道缝隙已经不复存在,依旧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逼近。
‘恶魔佣兵团’团长卡里兰斯,终于出手。
卡里兰斯将一直微闭的双目张开,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右拳上的那枚黑色戒指骤然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黑色烈芒。
“黑龙圣戒!”一直冷眼旁观的虞月儿忍不住惊呼道。
卡里兰斯也不言语,宝石蓝的双瞳一片朦胧,仿佛此刻他已经化身为另外一人,甚至面上也是神圣冰洁之色。
骤然间,卡里兰斯有了动作,双手指天,掌心向上,然后缓缓将双手放于胸前,此刻双掌已然化为双拳,然后在以雷霆之势,平胸击出。
佣兵们的耳边再次响起那熟悉又陌生的龙吟,并清晰的见到卡里兰斯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怪兽身影。
黑色怪兽与血龙王的外形一般无二,不过体型显然比血龙王要小上许多,正是巨龙中的黑龙。
狂暴的黑龙力量借着卡里兰斯的身躯重临,夹杂在重重叠叠的拳影之中,如最汹涌的怒涛,冲向黑色的巨浪。
两股黑色的能量一相遇便交织在一起,不时发出炸雷般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黑色的浪花越溅越高,黄红蓝等色交替变幻,白色的泡沫也消散不见,巨浪终于不再前行半步,燃眉之劫终于解除。
卡里兰斯心惊这股黑色巨浪所含能量之大,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不得已只好再发一招。
卡里兰斯一拳击在黑色巨浪上方的虚空处,黑龙的身影呼啸而下,扑向黑色巨浪。
几个浪花过后,黑色巨浪终于完全消失不见。
众佣兵心知,只有拥有传说中的‘黑龙圣戒’的团长卡里兰斯才有实力与虞月儿这个突然出现的绝顶高手相抗衡。
但卡里兰斯心中却凉了半截,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虞月儿随手一式,自己却要倾尽全力才能化解,自己与虞月儿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有差距已是毫无疑问,但是否悬殊,就要比试过后才彻底清楚。
感觉到黑龙的气息,血龙王巨大龙头仰天而吼,猩红的龙嘴张开,锋利雪白的闪烁着寒芒的龙牙呈现在众人面前,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血龙王,不要急,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自会倾尽全力帮你解除封印,那时,你就可以前往龙界尽情的猎杀巨龙,享受黑龙腿的美味。”
虞月儿朝激动不已的血龙王轻声说道。
“你与我同时被封印,为何你能脱困?”
佣兵们见血龙王竟然能够以人类语言与虞月儿交谈,顿时恐惧转化为惊讶,嘴皆成O型。
“原因很简单,这些年来,你因为无法猎食能量剧减,而我却无时不刻的在地低深处吸收大地的阴气,能量不减反增。直至血流星现世的那一瞬间,困住我的封印受起影响,终于有所松动,被我积蓄已久的无匹能量击溃。别忘了,我可是死神的使者,亡灵族的王者,区区一个封印,能困住我一时,焉能困住我一世?”
虞月儿轻描淡写的答道,仿佛被封印几千年对她那悠长的生命而言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个巨大的悬念,千万年前,血龙王和虞月儿究竟是如何被封印,和他们作战的英雄们究竟是怎样的杰出人物,力量强横如斯?为何史书上对他们的存在从未提到,当年的大战,定是波澜壮阔,如今却不留丝毫痕迹,吟游诗人的诗歌中也不曾耳闻,难道已经随岁月的流逝而完全消亡?
见血龙王没有再答话,虞月儿继续说着,仿佛当佣兵们不存在,或者说把佣兵们当成死人,甚至连拥有黑龙圣戒的卡里兰斯也再不关注,没放在眼里。
“血龙王,你必须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如今能帮助你的就只有我,也只有我拥有强大的能量帮你冲溃这个封印,还你自由。”
“先说你的条件。如果说你要我为奴,那我还是宁愿做囚徒,我血龙王横行天下,从来就未被人使唤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条件很简单,在我的亡灵大军与各种族大军的决战中,出手相助我三次!”
虞月儿漫不经心的答道。
血龙王千万年来沉淀下来的智慧又岂是凡人可比,立即想到最强大的三大种族,赤红色的瞳孔瞬间缩小,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血龙王终于沉声说道:“你的亡灵大军虽然数目惊人,但大多数兵种在那三大种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你何苦给自己找麻烦事。以你的神通,天地之大,还不是任你遨游!”
虞月儿眼中射出刻骨的仇恨,冷声道:“你不用劝说,你如果不助我,它也会助我,它和你们龙族可是死敌。”
血龙王面色一变,冷声道:“原来它也未死!它被封印于何地,我和它还未分出高下!”
“这你就无须多管,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是否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虞月儿有些不耐烦了,急声问道。
“好,三大种族虽然实力强横无比,如果我们先以偷袭暗杀之法诛其精锐,再群起而攻之,也许能够扭转乾坤,一战定之!”血龙王想到即将再次与三大种族交战,语声也有些激动。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虞月儿喜道。
血龙王没有答话,只点了点它那巨大的龙头。
虞月儿与血龙王的对话,只听得卡里兰斯及佣兵们一头雾水,但心中也更加不安,这个天大的秘密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显然是不准备放自己生离帝王陵墓。
想到自己将成为眼前这头巨龙脱困后的第一顿大餐,佣兵们自是噤若寒蝉,面无人色。
卡里兰斯对身旁的约翰使了个眼色,约翰点头示意明白。
他们二人都知道,只有同时出手偷袭,才有一丝可能击败这个能与血龙王讨价还价的绝代丽人。
约翰的‘玄铁矛’突然掷出,势如奔雷,快似闪电,且前进的过程中还在以逆时针方向急速旋转,疾射向虞月儿。
如此恐怖的杀伤力,恐怕是块坚硬如钢的岩石也会被击得四分五裂。
卡里兰斯同时出招,口中喝道:“神圣黑龙旋风击!”
巨大的黑龙身影再次出现在卡里兰斯身后,令卡里兰斯看起来是那么的威严肃穆,实际上他的心情是异常的沉重,因为他知道对手的可怕,对自己的这一击根本没有绝对的信心。
黑龙腾空而起,巨大的龙翼伸展开来,竟有近百米,朝虞月儿恶狠狠的扑去,同时喷出一道火红色的‘龙之吐息’。
奇怪的是这道‘龙之吐息’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化作了龙卷风般的旋风式的狂涌而去,整个空间被渲染成一片火红,如同晚霞初现,光彩动人。
卡里兰斯同时低声吟道:“圣……光……护……体!”
他全身上下倏地散发出淡淡的金芒,且光线越来越强烈,金光似有灵性的朝正前方的黑龙幻体散去,瞬间黑龙表面像是被镀了一层金,闪闪发光,如同一头金龙,在半空中翱翔。
如此奇异绚丽的招式,虞月儿也是首次目睹,不禁轻叹道:“能将黑龙圣戒的力量发挥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叹为观止!”
虞月儿被卡里兰斯这招绚烂的绝招所吸引,猛然发先那支黑色的长矛已经近在咫尺,迎面射来,只好轻移莲步,以为能够闪避开来。
但约翰并非孤注一掷,还能继续通过气机牵引来控制他的神兵‘玄铁矛’。
‘玄铁矛’突然方向大变,竟由疾刺变为横扫,大出虞月儿意料之外。
不得已之下,虞月儿再次疾退三步,同时右手伸出,呈兰花指状。
‘玄铁矛’再起微妙变化,横扫化为前挑,如影跗骨的攻向虞月儿。
‘当’,虞月儿中指弹出,正中‘玄铁矛’矛尖。
约翰只觉得胸口被一柄千斤大锤击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
虞月儿本可轻取约翰性命,但此刻她已无暇顾及,因为半空中的金龙已经风卷残云的雷霆袭来,整个空间都是狂乱怒吼的龙之力,让身手卓绝的她也不敢等闲视之。
虞月儿右手朝虚空一抓,手中突现出一把漆黑诡异的‘死神镰刀’,散发出冷幽妖异之光,让漫天的金光也黯然失色,仿佛这把‘死神镰刀’是所有兵器中的王者,睥睨天下的无敌气势立现无疑。
“九幽连环斩!”
来自地狱带着无穷怨灵之怒的九幽能量从虞月儿体内狂涌而出,在‘死神镰刀’的指引下,化作了七七四十九道黑色的电光,以排山倒海之势劈向半空中的金龙。
七七四十九道电光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张无缝无隙散发着黑色异芒的天罗地网,让金龙根本无路可逃。
不属于人间的九幽能量乍现人间,立即引发了天人感应,一时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十数道闪电在虞月儿身旁炸开,场面宏大到了极点。
见此异况,卡里兰斯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虞月儿的力量实在不是人力可以抗衡,即使自己身怀黑龙异力,也毫无取胜之机,自己这招屡试不爽的杀招恐怕要无功而返。
果然不出卡里兰斯所料,不可一世的黑龙虽然有圣光护体,但依旧被那可怕的黑色电光劈的支离破碎,化为泡影,消散在空中。
佣兵们见团长如此可怕绚丽的杀招都被虞月儿化解,想到刚才那凌厉无匹的黑色电光就有些不寒而栗,都将目光投向了虞月儿。
一袭罗衫轻纱的虞月儿手中却持着一把巨大的黑色的镰刀,虽然极不协调,但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或者说那是一种妖艳与死亡的完美结合的感觉。
虞月儿突然朝卡里兰斯及众佣兵露出一个媚笑。
这个迷人的笑容虽然来自这位绝代佳人脸上,但却不约而同的给所有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祥的感觉油然心生。
卡里兰斯没有坐以待毙,从腰畔抽出那把毫不起眼的‘杀猪刀’,遥指虞月儿。
佣兵中的希得、卡罗等识得这把杀猪刀的人面面相觑,心道:难道这把传说中的杀猪刀比屠龙刀还要可怕,能够击败眼前这个妖怪一般的美女?
虞月儿双眉紧锁,目不转睛的审视着卡里兰斯手中这把隐约散发着微弱红芒‘杀猪刀’,最后竟然破天荒的说了一句:“你们走吧,幽冥之门我会帮你们打开,快滚,不要等我改变主意。”
佣兵们如蒙大赦,纷纷从广场处退往后殿,迅速撤离,而卡里兰斯则一人独自与虞月儿对峙,待所有佣兵都安全离开后方骑上一头独角兽,离开广场。
离开之际卡里兰斯隐约听见虞月儿银玲般的笑语:“佣兵团长,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那时也许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见佣兵们安然离开帝王陵墓,血龙王大惑不解,问道:“你为何放他们一条生路?”
“那个团长手中的兵器显然不是一般的神兵,具体来历我一时半会也看不出,而且他身怀黑龙圣戒,虽然和我交手必败无疑,但亦有一拼之力,同时会消耗我一定能量,那时解除你的封印就要大费周章了,我又何必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
“准备好,血龙王,我要开始了。”
虞月儿的左右双掌原本晶莹剔透的掌心变作纯黑色,有形无质的两股能量分别从双掌掌心处袅袅升出,半晌后结合成两个浑圆的球状物,拍向全神以待的血龙王。
……
‘恶魔佣兵团’一行人刚刚离开帝王陵墓不到十里,突然感到地面强烈震动,站立不稳,不远处的地面甚至裂开一道宽十米深达百米的地缝。
众人大惊,纷纷驻足注视着‘帝王陵墓’所在的方向。
片刻过后,一股蘑菇状的烟云从远方升起,同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众人知道,‘帝王陵墓’恐怕已毁,那头恐怖的生物已经脱困。
蘑菇状的烟云之上乍现一头血红色的巨龙,正是血龙王。
血龙王一声龙吟,响彻天地,声达九霄,长过三百米的血红色龙翼张开,一振翼,转瞬腾空而去,消失在云海之中。
风花雪月城,若亚王国最著名的旅游胜地。这里不但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而且该城附近的天然旅游名胜竟有数十处之多,如幽深诡异的白龙洞、奇伟俊拔的天神峰、碧波荡漾的太平湖、银河泻地的仙子瀑布等等。但是最出名的,让所有单身男士都流年往返的地方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楼的‘风花雪月楼’。
虽然若亚王国的贫民们吃不饱,穿不暖,哀鸿遍野,但是对于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来说,每年饿死几万的贫民已经是司空见惯之事,在他们眼里,死几万贫民与死几只蚂蚁一样,没什么区别。贵族们依旧过着花天酒地、穷奢极侈的生活。而最能显示出贵族们的身家及实力的游玩地点莫过于风花雪月楼这个一掷千金的销魂洞窟。
风花雪月楼一共有十二层。第一层则是大厅,主要是接待安排来自五湖四海的游人们。普通的游客可以在一层至六层之间任意挑选一间包房,与风花雪月楼的美女品茶谈天。只有身世显赫的贵族、富可敌国的商贾、风流倜傥的才子及名满天下的游侠才能再上一层楼,来到风花雪月楼的第七层,再由风花雪月楼的接待人员安排这些大人物的豪华包房。
但今日不同往常,风花雪月楼七层到十一层竟然空无一人,所有的达官贵人,绅士名流都会聚在风花雪月楼的最高楼层,可以俯瞰风花雪月城全景的被称为‘手可摘星辰’的第十二楼。
风花雪月楼的十二楼是整个风花雪月楼最别致惊艳的地方。十二楼没有一个包房,面积大约五千平,四周一些古老的有着深邃文化内涵的如明亮平整的铜镜、欲飞九天的玉龙、栩栩如生的天使雕塑、前几代大文豪的书画真迹等等非凡装饰品。
如广场一般大小的风花雪月楼的顶层的正中央位置,竟然有一个造型典雅的飞马喷泉。银白色的飞马振翅欲飞,栩栩如生,朦胧的水雾弥漫着整个空间,使人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任何事物到了这里都有一种似梦还真的奇异美感。而这巧夺天工的飞马喷泉是风花雪月楼的主人玉如意找了数十名能工巧匠连夜赶工完成。
玉如意如此精心勾画出这种仙境般的氛围,只为了那些不远千里前来观看风花雪月楼的第一次举办的名曰‘风月无边’宴会的挥金如土的豪客们。
来自四方的宾客们显然目前对此次宴会非常满意。宾客们都感慨风花雪月楼的老板玉如意果然是懂得风月的人物,但不是因为宴会上那轻柔悦耳的音乐,酝酿了几十年的芬芳的陈年美酒,更不是因为造型美观的甜美点心和来自海外的珍奇瓜果,而是因为似乎全天下的美女都聚集到了风花雪月楼,即使是一个最普通的穿插于宾客之间的侍女的身材相貌也是上上之选,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说沉鱼落雁绝不为过。
轻柔悦耳的美妙音乐突然停止,就连喷着水雾的飞马喷泉也停止了喷吐,所有的宾客都安静下来,放下手中的水晶酒杯,不再私聊,注视着刚上十二层楼的一位女子。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十年前艳绝天下,但如今也芳华未逝的绝代佳人,这次‘风月无边’宴会的举办者:风花雪月楼的老板玉如意。
众宾客皆叹,玉如意似乎已经战胜了女人最大的天敌:岁月。弹指一挥间,十年的光阴没有在玉如意的身体任何部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没有如普通女子人到中年身体变得丰腴,依旧如少女般清减窈窕,加上玉如意一副羞答答的表情,似笑非笑,简直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怀春少女,让所有宾客们难以相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就是年近四十的风月场上最负盛名的绝代佳人:玉如意。
无数宾客们都心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人间竟然有如此尤物。
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非常洒脱的走到玉如意面前,道:“多年不见,没想到如意还是那么充满青春活力,艳光不减当年,实在是匪夷所思啊!”话音未落,中年男子一口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尽显豪迈之情。
玉如意幽怨的白了中年男子一眼,道:“毕惊豪,你该不是在取笑我吧,我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有了,你还说风凉话,我看你当罚百杯。不过看在你和我老朋友的份上,而且不远万里来我这里捧场,我就暂且放你一马,日后跟你算帐!”
玉如意言毕后没有再理会毕惊豪这位当代大文豪,如一座白玉雕成的美女雕像一般,一动不动。而毕惊豪也非常识趣的没有言语,也是静静的立在一旁。
玉如意身后的十个带着面纱的绝色美女一边迈着轻盈的莲步,一边将手中挎着的竹篮里的玫瑰花瓣以天女散花之势撒出,铺成了一条直达可以俯视全城,仰望星空的‘天之窗’的‘玫瑰花之路’,才停下脚步。
玉如意轻移莲步,来到了那十位神秘女子的正前方,面对所有宾客,道:“欢迎所有不辞劳苦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风花雪月楼的‘风月无边’宴会的‘销魂一夜’正式开始,价高者得当然是这次销魂一夜的规则,我身后这十位绝对是人间绝色,希望大家好好把握机会,只有最强者才能载美而归。”
一声清脆的铃响,与绝色美女过销魂一夜的拍卖开始了。
第一位美女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一张美丽的脸蛋呈现在几百位大有来头的宾客们的面前。
此女虽然并非那种拥有着魔鬼身材的女子,一副娇小玲珑的体形。但是那带着童真的脸孔,天真的笑容,给宾客们的感觉她简直就是一头温顺可爱的小绵羊,而她在如狼似虎的宾客们的恶狼般的眼神的注视下竟然整个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脸上一片红晕。宾客们看到此女如此表情当然更加有兴趣,开始幻想着自己在床第之上,自己沉重的身体压在她那娇小的身躯上,她发出的尖叫,她的挣扎,而自己又如何让这头可爱的小绵羊娇喘不息,欲仙欲死。
玉如意打断了众人脑海里如何‘猛干’小绵羊的镜头,道:“此女名叫可柔,年方十六,尚是处子之身,为让诸位达官贵人今后顺风顺水,所以妾身才让第一位销魂美女是位处子,起到开门见红的效果。”
底下的众人顿时呼声一片,立意要夺得美人归。
玉如意继续道:“底价五万金币,竞价开始!”
虽然五万金币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但这点钱对在场的贵族们简直是九牛一毛。
“十万!”
“十五万!”
“三十万!”
……
最后若亚王国的卡达公爵以八十八万赢得了与处子可柔的销魂一夜。
随着风花雪月楼的十大绝色相继亮相,在场所有的宾客为了一求销魂开始了疯狂竞价,而最后一位被称为‘风花雪月楼之花’的斯雅儿销魂一夜的价格竟然到了七百万金币,而且还在往上涨。
玉如意也没想到此次‘销魂一夜’能够取得如此成功,收入之高超过了她预料中的几倍,七百万金币几乎是一座中等规模城市全年的税收。玉如意不禁暗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男人那永不满足的色心,为求销魂,不惜万金。
在争夺斯雅儿的两位身世显赫的贵族分别是若亚王国的大将军约翰斯和若亚王国的第一首富乔达治大财主。
两人的争夺以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两人喊价喊的面红耳赤,毕竟几百万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但是如果竞价落败会让他们脸上无光,所以才一直较劲到现在。
在大财主乔达治喊出了八百八十万金币的时候,大将军约翰斯象一只泄了气皮球一般,嘴巴上下张合着,就是没有再喊出一个数字。
玉如意三锤定音,‘风花雪月楼之花’的斯雅儿销魂一夜的资格终于落到了大财主乔达治手中,但乔达治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因为他知道八百万金币可以买几千美丽的少女为奴,而如今竟只换来了一个美女的一夜。但乔达治心中还是有些宽慰,虽然是惨胜,但是毕竟是胜了,如此大场合,自己可输不起。
而宾客之中竟然有几人小声嘀咕着:“看来还是白跑了一趟,没有那种让人一见倾心,无法自拔的极品美女。”
这几人嘀咕的声音虽小,但是还是让所有在场的宾客们听见,玉如意当然也不例外。
正当众人以为此次‘销魂一夜’拍卖已经结束,准备散去的时候,玉如意一反刚才她怡静的姿态,突然大声道:“下面有请今天‘销魂一夜’拍卖的最后一位美女登场,来自异国的绝代佳丽虞月儿!”
玉如意这突然而来的一句犹如一招‘奇兵’,立即让那些没有载美而归的贵族重新点燃了希望,而那些已经花了血本的夺得美女的贵族则大感懊恼,但所有的人都注视着楼梯口,想看看这位最后登场,能够艳压群芳的女子是如何尤物!
一位身穿着厚厚的黑色长袍的女子出现在楼梯口,她的脸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黑纱,无论是她的相貌还是身材,都没有显露出一丁点端倪。
玉如意轻声道:“月儿,你过来。”
在玉如意的呼唤下,这位一身黑的神秘异国佳丽才不急不慢的来到了玉如意身旁。
在场的贵族们都是风花雪月场中的高手,一看这位女子的步伐,就知道她的大腿是绝对修长而结实。因为月儿的步子不大不小,而且每一步的跨度都惊人的一致,如果是一个柔弱美女或者体型走样的女子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月儿的漫步,让身上的黑袍如波浪般的诡异的起伏不休,更给月儿增添了一股神秘的气质,让众人的兴趣更大了,都想知道面纱后究竟是如何一张娇艳的脸蛋和黑袍之下的是如何撩人的魔鬼身材。
玉如意道:“在月儿为大家献上她的‘黑色妖姬之舞’后就可以竞价了。月儿,你可以开始了!”
月儿的面纱和黑袍几乎是同时掉落在地,千年前颠倒众生的绝代妖姬虞月儿的真面目重现人间。
虞月儿无愧于绝代妖姬这个美名,她给在场男性的感觉已经不是惊艳,而是一种压人心神的窒息,美得让人不由自主的忘记呼吸。
脸,晶莹如玉。
前额,广阔如苍穹。
眉,如刚升起的初月。
眼,如星宇中最明亮夺目的明星。
鼻,如挺而峭的小山。
唇,如诱人的红樱桃。
发,秀丽如名山大川。
一起构成了一副没有任何缺陷的美丽图画。
粉嫩的雪颈之下是完美无暇的美好躯体。如最纯净的白雪捏出来的匀称手臂,不堪盈握的小蛮腰,丰满坚挺的玉乳,浑圆外翘的臀部,修长结实的大腿,纤巧无比的秀足,看似画中仙子一般的人物,却活生生的站在众人眼前。
一身薄如蝉衣的白色轻纱将虞月儿的完美胴体象征性的掩盖,但让人引起无限遐想的粉红色的乳头及乳晕,及让人向往的幽密的桃源之地却隐约可见。
众人完全迷失在这不属于人间的艳色之中,泥足深陷,无力自拔。
天籁之音从虞月儿口中发出,在虞月儿自己伴唱的这曲‘销魂为今朝’的煽动男人最原始反应的旋律下,虞月儿开始了她的‘黑色妖姬之舞’。
‘销魂为今朝’此曲虽然有旋律,但没有任何歌词,实际上虞月儿口中发出的声音大概就是这么几个音节:啊,恩,呀,嗤,喔等等。普通的音节到了虞月儿口里变成了极度挑战男人生理极限的‘叫床声’,定力稍差的人恐怕一听到如此撩人心扉的淫糜之音,就已经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黑色妖姬之舞’也并非传统中舞女的舞蹈,没有任何复杂的动作和迷人的舞姿,也是由几个最简单的姿态和动作组成。如:咬唇,舌舔,甩发,摇头,挥臂,指揉,扭腰,摆臀,腿缠等等。但这些动作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虞月儿与虚幻之中的一位男子交合的情景,让场中的所有男性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幻想成正与虞月儿云雨的那个男人,如痴如醉,迷失在虞月儿用她的声音和动作编织而成的似梦还真的虚幻之中。
‘销魂为今朝’之曲和‘黑色妖姬之舞’的完美结合,彻底的在虚幻之中满足了在场所有男性欲与虞月儿交欢的愿望,待虞月儿静止了许久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但还在回味刚才那刺激香艳的感觉。
玉如意此刻却大煞风景的尖叫道:“竞价开始,底价一千万金币!”
‘一千万金币’!即使是皇亲国戚要一下拿出如此天文数字的巨款出来,也要大费波折。而最富有的若亚王国的第一首富乔达治大财主,虽然由于刚才为了争抢‘风花雪月楼之花’的斯雅儿,已经大伤元气,但此刻见到虞月儿如此绝色,色心再起,欲今晚来个一箭双雕,享受与两个天仙般的女子‘双飞’的极乐。
“一千一百万!”乔达治的确财大气粗,富可敌国。
而其他绝大多数宾客们显然无如此庞大的财力与乔达治这位大财主一较高下,而且这些宾客虽然身世显赫,但是家底毕竟有限,虽然渴望与虞月儿如此丽人一夜销魂,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竞价,自己不敢喊价。
“一千五百万!”一个声音短促有力。
乔达治财主眼球几乎凸了出来,心道:谁这么嚣张,不但敢和自己较量,而且还一下多出了五百万。
乔达治和其他宾客一瞧,原来是刚才小声嘀咕的那几人中的一位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美少年。
这几人一直都呆在一个角落里,没与任何人聊天。而其他宾客也显然不知道这几人的出身来历。
这个神秘的美少年喊出的‘可怕’价格一下让乔达治的嚣张气焰不复存在,乔达治张狂的神色转眼显得有些尴尬,脸色惨白,但随后可能由于愤怒或者激动迅速转为大红色,然后喊道:“一千六百万!”
神秘的美少年浅浅的饮了一小口杯中的美酒,轻声道:“两千万!”
乔达治突然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这个神秘不知道来历的少年恐怕是有备而来,难道他是自己的敌对财团派来的,故意抬价让自己破财,让我以后在若亚王国的商场上无法立足。
乔达治一想到这,冷汗直冒,没有再喊价。
其余宾客们显然也没想到如此爱面子的可达治竟然会在一个神秘少年面前吃瘪,不继续争夺虞月儿的归属,大反常态。
由于再没有其他宾客喊价,玉如意道:“那今晚虞月儿就归这位公子所有!还未请教公子的高姓大名?”
美少年旁边的一个魁梧大汉直起身来说道:“我们公子乃飞鹰帝国的太子,约华殿下。”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国力鼎盛的飞鹰帝国的未来帝王竟然出现在风花雪月楼,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约华太子解释道:“长久呆在皇宫之内,比较闷,所以我才出来走走,能够见识到如此别开生面的‘销魂一夜’宴会可以说是不枉此行啊!”
乔达治心道:原来是未来的飞鹰帝国的帝王,难怪气焰如此不可一世。乔达治知道了神秘美少年的身份后,不是商场上自己的敌人派来的,一颗悬于半空的心终于安稳的落下。
约华太子又对玉如意道:“请问如果我出五亿金币,是否能买下这位虞月儿仙子。”
约华太子此话一出,让想将虞月儿卖出去的玉如意左右为难,因为这位虞月儿根本不是风花雪月楼的姑娘,而是前些天突然到来要参加这次‘销魂一夜’的宴会,出卖自己一夜的全部所得全归自己,所以才破例让虞月儿进入这普通人无法进入的风花雪月楼。要知道这些宾客各个都是若亚王国的各大势力的代表人,万一他们中间任何一人在风花雪月楼有个闪失,那玉如意的风花雪月楼恐怕立即会关门大吉。
其余宾客虽然惊诧于约华太子的豪华手笔,但是心中忿怒,认为这家伙赢得了若亚王国的绝世女子虞月儿的‘销魂一夜’,已经让自己和其他宾客们颜面无光,如果再让他将虞月儿买走,带回飞鹰帝国,那恐怕是若亚王国的国耻!
玉如意遗憾的道:“太子您的提议我无法做主,因为虞月儿并不属于风花雪月楼,您不如亲自问问月儿的意思!”
包括约华太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虞月儿竟然是个能够自由离开风花雪月楼的女子,一时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静如处子的虞月儿突然道:“这位公子似乎很喜欢妾身,我可以不图富贵,不计名分的陪伴一个男子一夜,甚至服侍他一生,但他必须满足一个条件!”
约华太子和其他宾客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条件?”与如此国色天香的女子相伴终老是每个男人的心愿。
“在座的各位,不是富可敌国的大商贾,满腹经纶的大文豪,就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日理万机的当朝重臣,甚至是日后某一国的帝王君主。但不知晓中间谁人具有不世功业,一统三界!谁又胆敢不向依靠我们人类为生的天使界进贡!”虞月儿那音如玉珠落盘的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的宾客们都面面相觑。
顶楼的天窗突然无风自开,虞月儿轻纱漫舞中,离地而起,穿过天窗,消失在窗外浩瀚的星空,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幽香。
虞月儿这席话让所有宾客的心海再起波澜,曾经的雄心壮志虽早已经消散在酒色之中,但一统三界,这沉甸甸的四个字,让在座所有的人不禁沉思、追忆。
多么诱人的字眼,君临天下,流芳百世的不世功业,谁都无法抗拒。
一场席卷龙之大陆的各族各国的无比猛烈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只有绝世的强者才能站在颠峰上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死里逃生的‘恶魔佣兵团’没有去佣兵工会申领完成‘帝王陵墓’任务,但作为唯一生还的佣兵团,引起了整个佣兵界的极大关注,甚至佣兵工会还特地组织了一个‘帝王陵墓’任务事件调查团,专人专项负责此事的调查研究。
偶尔出没在佣兵酒吧的‘恶魔佣兵团’的佣兵们,经常被其他佣兵团团围住,询问‘帝王陵墓’中究竟有何惊天之秘,为何‘帝王陵墓’突然坍塌,不复存在?
‘恶魔佣兵团’的佣兵们个个三缄其口,讳莫如深,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于是五花八门的传言开始飞速传播,每个佣兵描叙各种版本时都绘声绘色,仿佛他们亲身经历一般,那蜚短流长的兴奋劲,实不亚于长舌恶妇。
帝王陵墓最底层有十座金山,遍地是珍珠玛瑙翡翠宝石,所以‘恶魔佣兵团’才对千万金龙币的奖赏不屑一顾;传说中的神奇武学、禁咒魔法的秘籍同样随处可见,所以‘恶魔佣兵团’的成员个个身手卓绝,以一敌百;陵墓每层都有一个绝世美女被关押,解救后被‘恶魔佣兵团’的正副团长收为私人小妾,夜夜云雨,大战到拂晓时分,羡煞旁人……
看似风光无限的‘恶魔佣兵团’的佣兵们却甜苦自知,被团长卡里兰斯告诫任何情况下都不准许向任何人透露半点此次‘帝王陵墓’任务的实情。
惨死的战友,全线的溃退,人类的危难,恐怖的未来……种种的一切如同一块大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可悲的是他们还要强颜欢笑,不能露出任何颓废沮丧的神色,心中实则郁闷烦躁到了极致。
妖精族美女娜露是唯一不卖卡里兰斯帐之人,而且满面怨恨之色,到处寻觅这位鼎鼎大名的团长的踪迹,不知内情的外人还以为‘恶魔猎手’喜新厌旧,是一个始乱终弃的卑鄙小人,以讹传讹后的这个桃色事件简直是不堪入耳,卡里兰斯偶尔听见其中的一小段后也只有一个感觉:恶心呕吐。
原来当日自然族的螳螂巨兽及独角神兽并未随‘恶魔佣兵团’离开帝王陵墓,忠于职守的它们回到广场,在虞月儿欲解除血龙王封印时群起而攻之。
眼见心目中的神兽及圣兽相继倒在血泊之中,娜露当即想重回广场与余下的独角神兽并肩作战,但却被卡里兰斯一掌劈在后背心,晕死过去,再醒来时帝王陵墓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彻底被黄沙湮没。
恼怒异常的娜露通过其他佣兵口中得知,偷袭自己的正是团长大人,但此刻他已经不知去向,于是娜露只好遍贴告示,四处寻仇。
经过帝王陵墓惨烈的一役后,百人规模的‘恶魔佣兵团’只余下六十人,他们虽然偶尔去酒吧借酒消愁,但更多的时间依然是呆在库尔其城外的山谷内,在约翰的督促下,继续训练。
佣兵们知道,龙之大陆即将战乱四起,只有提高自身的实力才可能活得久一些。
而卡里兰斯此刻却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小镇上。
轻扣布满青苔的木门良久,终于传来一声苍老的问话。
“谁?”
“我!”
“路法!”
“我早说过了,路法早死了,我是卡尔兰,你也可以叫我卡里兰斯。”
话音刚落,卡里兰斯已经将木门推开,疾步走入木屋内。
“卡尔松,你还真逍遥自在,在看什么羊皮卷,好象很古老了。是不是什么禁咒魔法卷轴,如此专心,难怪我来了你都没有察觉。”卡里兰斯对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的一位身着邋遢魔法师袍的老人说道。
“奇怪,好象某个人曾经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遁世,隐居在无人小镇,过一辈子与猪为伍的清闲日子,怎么,现在才一年,就按捺不住心魔,又想念外头的花花世界呢?”
卡尔松没有理会卡里兰斯,反唇相讥,而且飞速将那个羊皮卷放入怀里,动作之快,实在不似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个嘛……”卡里兰斯‘嘿嘿’的干笑了几声当是回答。
“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是否又研究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超级魔法?”卡里兰斯笑着问道。
“你不远千里来找我这个孤寡老头该不是特地来问好的吧,有话快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卡尔松年老成精,一眼就看出双眼浮肿的卡里兰斯心事重重。
“您老果然目光如炬、料事如神、神机妙算、老谋深算、老奸巨滑……”卡里兰斯见被看破了心意,开始大肆奉承。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别这么多废话。”卡尔松冷声答道,显然不吃卡里兰斯这一套吹牛拍马。
“那好,晚辈这就虚心请教,以您老那如海般的博大智慧与阅历,定能……”卡里兰斯习惯成自然的又说出一大串恭维之语。
发现卡尔松开始吟唱高级魔法‘火连珠’的咒语,卡里兰斯这才摆手示意,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我此次复出组建了一个‘恶魔佣兵团’,领取了高居任务榜之首一直无人完成的死亡陵墓‘帝王陵墓’。结果在此次任务过程中,不但伤亡惨重,而且发生了太多的异事,所以才特地找您老解决。”卡里兰斯沉声道。
“究竟有何异事,难道你凭借黑龙圣戒的力量都应付不来?”卡尔松也有些惊奇,毕竟卡里兰斯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
卡里兰斯便一五一十的将在‘帝王陵墓’中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讲出,卡尔松也是越听越心惊。
“亡灵族几乎足有几百年未曾现世,此次它们大批出现在帝王陵墓,而且似乎与自然族的圣兽进行激战,你们却恰好闯入,我想控制指挥它们的就是那位名叫虞月儿的女子。”卡尔松沉默了半晌才答道。
“为什么这样说?”卡里兰斯不解的问道。
“原因很简单。根据《远古神志》的记载,每千年都会有一位天赋异秉之人诞生,体内拥有强大无匹来自地狱的九幽能量,一旦这种能量在他体内苏醒,他便化身为‘死神使者’,并且可以控制所有的亡灵族生物,让亡灵巫师为其效命。他的武器更是独一无二,正如你所描叙,一把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死神镰刀。”
卡尔松面色变得无比凝重,目光也变得深邃难明。
“这么说,以我身怀的黑龙之力,根本无法与其抗衡?”卡里兰斯又问道。
“没错,即使是你将神圣之光的能量与黑龙能量融合为一,也远不是她的对手。她会放过你及众佣兵,定是另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卡尔松点了点头说道。
“那么那头无比恐怖的血龙王的来历呢?”卡里兰斯想起血龙王已经脱困,心中不知为何破天荒的异常恐惧。
卡里兰斯不知,血龙王以龙为食,黑龙虽然强大,但也经常被血龙王当作猎物一般的猎杀,然后食其血肉,而卡里兰斯虽然拥有黑龙之力,但黑龙本性就十分惧怕血龙王,所以牵动卡里兰斯的心性,也对血龙王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血龙王我到从未听闻,也许到龙界去打听可以知道一些比较准确的信息。不过以死神使者的强大,仍需要借助它的力量,它的实力恐怕比死神使者还要强上一筹。”卡尔松神情很古怪,似乎对那头血龙王非常神往,很想亲自见识一下它的可怕之处。
“嘿,老卡头,你的老毛病有犯了,你该不会想将那头血龙王收养,变成你的私人宠物吧。”卡里兰斯见能打听到的都打听了,立即对卡尔松改了称呼,不过卡尔松似乎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少胡说,这种万年不遇的超级巨龙又岂是我的禁咒魔法所能击败,依照我的看法,只有龙族的圣龙王及天使之王才有与它相抗衡的实力。你还是企求血龙王不要屠城,否则人类的灭顶之灾很快就要来临,而你这头小小的黑龙,也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哈哈。”卡尔松调侃道。
“但血龙王明显是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封印了几千年,如果我没有猜错,死神使者虞月儿似乎是通过血流星降世那一刹那冲破封印。究竟当年他们是如何被封印,我实在很好奇。”卡里兰斯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不会知道的,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这显然是千万年前的一场波澜壮阔无比惨烈的大战,比史诗所记载的所有战役都要宏伟百倍,那不是局限在人族各国的战争,而是牵涉到整个龙之大陆百族的战争。”卡尔松也有些心驰神往,长叹道。
“对了,老卡头,既然虞月儿曾经被封印,你应该可以通过你的魔法晶石球探测察看到她的封印地,也许我们会有意外的发现。”卡里兰斯突发奇想,急声问道。
“好吧,随我来。”
卡尔松口中念念有词,木屋的地板一阵轻微的摇晃,朝地底陷下去。
卡里兰斯只觉得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魔法试炼室出现在眼前,他所说的那颗一人抱不拢的巨大的米黄色魔法晶石球正处在室中央。
二人走近晶石球,感受到球内那股柔和的魔法元素能量如清风一般徐徐吹来,令人舒爽。
“好了,老卡头,开始吧。”
卡尔松横目怒视了卡里兰斯一眼,但还是开始吟唱冗长枯燥的魔法咒语。
片刻之后,晶石球原本微弱的黄芒愈来愈盛,球内变幻出种种奇异的情景,最后停在一片隐有血红色的黑暗混沌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都看不清楚?”卡里兰斯迷惑万分。
卡尔松长舒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死神使者应该是被封印在不见光明的地心深处,且被一件血红色的古怪事物包围着。似乎还有人守护着这个禁地及封印,但能量流逝太久,只能了解这么多了。”
“没有光明的黑暗混沌之中,一片血红之色!生活在地心深处,没有自由没有光亮,几千年过去了,守护这个封印的究竟是什么人,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够做到?”
卡里兰斯自言自语的喃喃念道。
在没有光没有自由的世界里,卡里兰斯也许呆上十天半月便可能要疯了,但楚寒及他的族人却生活了几十年,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封印的存在,也不是什么伟大的封印守护者。
楚寒凝神聆听,再次确定附近没有其他族人,才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物。
自小时开始,楚寒就与其他孩子不一样。对无边无际的黑暗,人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大多数孩子都很老实的龟缩在岩壁的角落中,静待他们的父母带回食物,惟有楚寒摸黑四处游逛,常碰得头破血流回来,但楚寒依旧乐此不疲。
强烈的好奇心让楚寒成长的非常快,虽然他现在不过十五岁,但已经知道了族中大多数少年不知道的秘密。当然,这也与他是族长第一顺位继承人分不开关系。
对于楚寒的成长,现任的楚氏一族的族长,楚寒的二叔楚一枫是很欣慰的。但如果他知道现在楚寒在族中禁地,恐怕会一怒之下剥夺楚寒的族长继承权。
一直以来,楚寒就想知道禁地中究竟有何惊天秘密,元老会中五位最神秘的聋哑长老十年如一日的守在禁地前,不让任何族人靠近,而楚寒每次问起二叔楚一枫,这位和蔼的族长总是讳莫如深。
如此一来,楚寒更是希望能够偷偷的潜入禁地一探究竟。
但楚寒一直以来都没敢妄动,先不说那五位聋哑长老修为深湛,他远远不及,即使侥幸进入了禁地,被族长知晓,恐怕会大难临头,不死也得少层皮。
自楚寒十三岁那年被家法严厉惩戒后,养了一个月的伤后,他才明白‘谋定而后动’这个道理。
虽然在地底深处,不见天日,但每年洞窟中湿气最重的时候,就是楚氏一族的‘圣光日’,所有的族人都要齐聚在‘光明别院’外,见证‘圣光’的降临。
在‘圣光’降临前,族长和几位长老都要咏唱几大篇晦涩难懂的冗长诗文,只要在咏唱结束前赶到族人中,自己就可以化险为夷。
虽然楚寒心中打着这个如意算盘,但不知为何,他的掌心尽是冷汗,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几乎让那支从仓库中偷来的半截红蜡烛从手中滑落。
‘砰砰……’,半晌之后,楚寒终于用打火石点燃了红蜡烛。
楚寒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因为他知道,骤然见到亮光,哪怕只是微弱的烛光,自己的眼睛都很可能会失明。
几分钟过去了,但对楚寒仿佛亿万年一般漫长,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视线也逐渐从模糊到清晰。
玫瑰红的水晶棺材内铺满了白玫瑰花瓣,花瓣上静躺着一位皮肤白皙,身形曼妙,面若冰霜但又艳若桃李的女子,一动不动,似在安详的熟睡。
过了小半会,楚寒终于从嘴中挤出四个字。
“稀世奇珍!”
说完,楚寒忍不住用手抚摸着水晶棺,感受着水晶这种特殊矿石散发出的阵阵冰凉之意。
虽然这水晶棺中的女子是一位颠倒众生的绝代尤物,甚至睡姿都可以迷到万千男子,但对自小就不用眼睛感观事物,没有美丑观念的楚寒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在楚寒心目中,水晶棺的价值要远远大于棺中的那位女子。
“如果我天天睡在这个水晶柜里,那该多好啊!”楚寒突发奇想,自言自语的喃喃说着,甚至还朝棺中的那名女子投去了嫉妒的一眼。
楚寒在十几平的禁地洞窟中转悠了十几次,实在不愿意相信另有乾坤的禁地就这样尽收眼底。
烛光越来越弱,楚寒依旧毫无发现。
想到‘圣光’即将降临,楚寒只能带着对禁地的无穷失望,悻悻的离开,奔向‘光明别院’。
虽然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但自小在地底城长大的楚寒却可以在蜿蜒曲折的岩道中飞奔。
原本地底城是个地底洞窟,仅能容纳百人,但经过楚氏一族的全体族人近千年的挖掘及建设,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还是异常简陋,却可以容纳如今的近千族人。
如果不是洞窟旁的岩壁都是异常坚硬的刚玉,恐怕勤恳的楚氏一族已经回到地面,重见天日。
‘当’,一声清脆悦耳的玉石敲击声,‘圣光’即将降临,而此刻楚寒也恰好赶到‘光明别院’。
所有的族人都虔诚的跪倒在地,目光都凝视在族长楚一枫身上,目送他慢步走入了‘光明别院’。元老会的长老们则双目紧闭,吟唱着古怪冗长的咒语。
见识过禁地中的红水晶棺材后,楚寒对禁地再无任何兴趣,虽然也想知道水晶棺材中那名女子的身份来历,但他绝对没有愚蠢到去询问族长或其他长老,因为那根本是自寻短见。
而对于地下城另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光明别院’,楚寒的兴趣更加浓厚。
‘光明别院’,只有族中至高无上的族长才可以自由出入,其余族人擅入者依照族规处以‘凌迟’之刑,用刀片每日划四十九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直持续四十九日,血腥异常。
族中流传着‘光明别院’的种种诡异传闻。
众多传闻之中,楚寒比较相信‘圣光’其实就是太阳之光,而‘光明别院’内有种特殊的工具,通过它可以清楚的看到地面上的世界,甚至隐藏着通往地面的惊天之秘这个传闻。
正是由于这个传闻,几百年来,地下城的发展延伸方向都是依‘光明别院’所在位置决定,但却依旧毫无所获,返回地面生活依旧是楚氏一族所有人心中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原本一团漆黑的‘光明别院’突然亮堂起来,无比柔和、乳白色的万千道光线从‘光明别院’中洒出,‘圣光’终于降临。
‘圣光’似乎有安人心神的奇效。族人们沐浴在‘圣光’之中,将痛苦浑然忘却,甚至这种不见天日,茹毛饮血的凄惨生活在心目中也是天经地义,对每日繁重的体力劳动也毫无怨言,满面幸福安详之色。
看着身旁族人们那一脸陶醉满足之情,楚寒不禁有些伤感,他知道,重归地面生活已成了族人们的一种信仰,而‘圣光’的降临则让他们信念更为坚定,同时安抚他们那颗疲惫不堪的心。
虽然楚寒已经在潮湿黑暗的地底生活了十几年,但他每想到自己还要继续这样无聊透顶的生活到死,就不寒而栗,他知道,只有找到属于自己和族人的光明之路,回到地面在阳光下生活,才死亦无憾。
不知不觉中,‘圣光’逐渐黯淡下去,最后四周恢复成死灰色的黑暗。
族人们似乎没有觉察到‘圣光’的离去,还是一脸喜悦之色,沉醉在他们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
楚寒在族人中,是相对比较清醒的一个,脑海中浮现出种种回归地面的奇思妙想,在经历了一探禁地的失意后,楚寒感觉再无寄托,在目睹‘圣光’后终于明白,他一直在追寻的事物就是:光明。
时间如流水般飞逝,族人们也逐渐清醒过来,回到冰冷的现实之中,但楚寒感觉到他们的精神面貌已经大不相同,在经过了‘圣光’的洗礼后,生命力随即旺盛无比,神清气爽,离开时隐有龙行虎步之态。
楚寒心中无限感慨,知道族人们又将投入到以血肉之躯凿穿最坚硬的刚玉的工作之中,拓展地下城的疆域。
待族人们都已散去,楚寒还呆在原地,想着心事。
“是寒儿吧,正好我有事找你。”
楚寒一听这脚步声,就知道是自己的二叔,族长楚枫。
对于族长及长老们不闻脚步声就能准确的识别身旁的人,楚寒一直感到不可思议,按照他们的解释是自己的功力尚浅,无法感受到每个人甚至生物散发出的无形且各异的气息。
“族长,什么事?”
不知道为何,自父亲死后,楚寒对这个二叔便没有多少好感,所以答话时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最近我的恶疾不时发作,常呆在光明别院内足不出户,恐怕我已时日不多,所以想趁现在能走能说,安排一下后事。”楚枫一反平常的严厉口气,长叹道。
楚寒知道,楚氏嫡亲一系,都患有先天恶疾,无法活过四十岁这一大限。这种恶疾不比其他楚氏旁系族人的风湿等病,发作时毫无预兆,只有每月服用祖传下来的‘碧心丸’一颗,方无性命之忧。
值得庆幸的是,此恶疾似乎只遗传男性,且年过三十才发病,一直持续到四十这个死期,所以楚寒暂时没去理会自己也身患恶疾这一现实。
“二叔,你才三十出头,身强力壮,距离大限之年还有近十年,何出此言?”楚寒语气虽依旧冷淡,但隐约露出一丝关怀之意。
“哎,人命天定,当年你爷爷及你父亲还不是未满四十便相继去世。今日再听寒儿喊我一声二叔,我死亦无憾。”楚枫语声有些凄凉,颇有些末路之感。
“都怪我平时太过贪玩,很少来‘光明别院’,我们叔侄二人聚少离多,不免有些生疏,加上二叔你身为族长,铁面无私,我这才不敢叫你二叔。”楚寒说话时吞吞吐吐,显然言不由衷。
楚枫知道自己大哥楚天死后,楚寒的性格变得有些偏激,甚至古怪,所以叔侄之间显得有些生分,格格不入。
想到大哥楚天的死,楚枫心中一阵绞痛,过了好半晌才道:“寒儿,你已经年满十六了,也到了‘薪火相承’的时候了。”
“什么,‘薪火相承’,我才十六岁,二叔你这就要我成婚啊!”楚寒心中生忿,高声抗议道。
“寒儿,你也知道,我膝下无子,你是族长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你不早日成婚,给我们嫡系添丁,让后继族长一位悬空,恐怕会让族中生乱啊。”楚枫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楚寒虽然知道二叔说的合情合理,但就是听不进去,自己何时成婚、找何人为妻都要族长及元老会的长老们开大会研究决定,而将自己的意见排除在外,自己一点主权都没有。
楚寒突然体会到,自己生活的世界不但没有光明,而且没有自由。
就这样坐以待毙,不,我要奋力反抗。
楚寒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狂热,那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渴望走向光明与自由的本能,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寒儿,你要知道,一旦日后你成了族长,你就可以坐拥‘光明别院’,甚至一个人静享‘圣光’,而你早日成婚,是为了让你的子孙后代也和你一样,永远高高在上,掌控所有族人的命运。”楚枫见楚寒沉默不语,还以为楚寒有些意动,便继续鼓吹着早日完婚的诸多好处。
‘族长’,楚寒的脑海中闪过这道灵光,他终于知道所有问题的关键,只要坐上了‘族长’这一宝座,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甚至还能带领族人开创新局面,回归地面生活。
还要等十年,在伸手不见无指的黑暗中挨过十年的漫长光阴。
心中的狂热越来越躁动不安,最后竟然演变成一股浓烈的杀意。
族中的长辈们自楚寒小时就将各种知识传授给他,甚至最奢侈的红蜡烛都用了百余根,只是为了教楚寒读书写字。
但惟独没有将一些道德观念讲叙出来,让楚寒得知。在楚寒的心中,对与错没有明显的界限。
楚寒在看过了相当部分族人不堪忍受在黑暗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进行枯燥繁重的体力劳动带来的那种莫名痛苦,选择了自杀,而他们自杀时面带微笑,甚至濒死前的呼叫声也是欢愉的。
楚寒也分不清快乐的定义,生与死这两种方式那种才是人生的真谛,生与死的距离究竟是触手可及还是遥不可及。
但思想走向偏激的楚寒清楚的知道一点:二叔楚一枫就是自己奔向光明与自由的最大障碍。
楚寒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如果二叔死于非命,恐怕自己不但无法顺利接位,而且还会被其他族人怀疑,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但二叔如果是突然恶疾发作而暴毙身亡,那么自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任族长的位置,入住‘光明别院’,独自享受着‘光明’,追寻‘自由’的通路。
楚寒终于想到如何兵不刃血的除去二叔楚一枫。
虽然隐约觉得自己这样对待二叔有些不合常理,但楚寒转念一想,他距离四十岁只有十年时间,自己不过让他提早离开人世而已,算不上谋害亲叔。
楚枫感觉到楚寒身体在微微的战抖,还以为楚寒被自己说动,一脸喜色,太过激动而身体颤抖,哪里知道他的侄子是因为想到了如何不留痕迹的除去他的方法而兴奋异常。
随后,楚枫说一句,楚寒答一句,异常老实,很快敲定了这桩婚事,连召开讨论大会的程序都省了,让楚枫心慰不已,欣喜异常。
叔侄二人说着说着,楚寒突然冒出一句:“二叔,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楚枫不由得一愣,沉默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才沉声说道:“向往自由和光明,是我们人类的天性。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即使是飞蛾扑火,我们也义无返顾。有的人之所以铤而走险,也是别无选择,因为他感觉光明与自由在召唤他,他无法抗拒这股巨力。寒儿,有一天你住进了‘光明别院’,便一切皆知晓了。”
楚寒还未答话,便感觉到二叔不声不响的走开了。
这番话似乎在说我,难道二叔看破了我的真正心意?楚寒隐约觉得自己把握住了事实真相的一些蛛丝马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楚寒也未多想,决定去找楚丽,二叔楚枫为他千挑万选的妻子。
“楚丽,我是楚寒!”
对楚寒的突然造访,正在进食的楚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他们二人自小就相识,但楚寒身为族长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族中也算是声名显赫,从未到过她居住的地方。
“啊?是你啊,快请进。”楚丽的声音有些颤抖。
楚寒知道楚枫为何会选中楚丽。因为楚丽是为数不多少女中最健康的一位,仅此而已。
“你在吃什么?”楚寒闻到一股血腥味,开口问道。
“自然是我们族人喂养的山鼠。楚寒,你要不要来一只?”
‘吱吱’,一只山鼠被楚丽活生生的捏死,发出了濒死前的惨叫声。
楚丽热情的将山鼠的尸体递给楚寒,让楚寒有些受宠若惊。
楚寒连忙接过山鼠,心生感慨。
楚寒知道,山鼠体肥多肉,可以换半个月的山菇口粮,而每个族人一年最多才能分个五只八只,楚丽将一只山鼠送与自己,可谓是‘慷慨无比’。
由于楚寒对楚丽一直没什么很深刻的印象,所以楚寒此次前来,是想看看这位被二叔称道的族中最健康的少女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楚丽,你应该有很久没有看过红蜡烛发出的红光了吧,我这里有小半截红蜡烛,特地带来让你感受一下只属于你和我的光明。”楚寒对楚丽说道。
“什么,你有红蜡烛,让……让我和你一起感受烛光,我……谢谢你,楚寒。”楚丽兴奋的有些口齿不清。
楚寒没料到刚见过‘圣光’降临的楚丽听闻可以感受烛光,会如此激动,大叫起来,想起自己这半截蜡烛还是偷窃得来,被其他族人得知恐怕又生事端,一旦告到族长或者元老会那里去,自己又得皮开肉绽,遍体鳞伤。
“小声点,如果让别人听到了,都跑来凑热闹,反而不美。”楚寒连忙叮嘱道。
感觉楚寒言之有理,楚丽便没敢再大声言语,突然间温柔了许多,细声细气。
“你先闭上眼睛,我这就点燃红蜡烛,你再慢慢睁开眼,别让烛光刺伤了你的眼睛。”楚寒吩咐道。
“好的。”楚丽欣喜的应道。
红色的烛光在黑暗之中显得那样的耀眼,那样的眩目,这是属于光明的一种独特美丽,只有生活在黑暗之中的楚氏族人才能感受出来这平凡的美。
楚丽瞠目结舌的死死盯着那点跳动闪烁着的烛光,时间对她来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不知是因为心情激动还是烛光刺目,楚丽已是满面泪痕。
而楚寒也借着烛光,将楚丽瞧了个清楚。
一头凌乱不堪的黑色长发,五官相貌同样平淡无奇,和其他女孩子没什么两样,但身材还是比较有特色,其他女孩子都比较瘦弱,但楚丽的四肢显得较为粗壮,体型也较为魁梧,难怪被二叔认为是最健康的未婚女子。
但楚寒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有未有的恶心,原来他发现楚丽的嘴唇边不但有斑斑血迹,还沾着山鼠的皮毛及少许碎肉。
楚寒知道,男欢女爱时双方的嘴唇要亲密接触,但看到了这一幕,楚寒心知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对楚丽产生任何兴趣。
楚寒知道自己要放弃什么,又选择什么,为了光明和自由,楚寒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不能回头。
楚寒一直不明白,什么样的翻天覆地的灾难让自己的族人被永困于地底深处,但如果是突发性的,为何仓库中有种种必需且奇怪的物品,难道说先祖们早有预防,随时都将一些重要物品携带于身?
而此刻楚寒的目标,就是潜入仓库,将二叔楚枫的救命药‘碧心丸’换取,完成偷龙转凤,达到他最快继任族长的目的。
原本楚寒想直接潜入‘光明别院’,将事先做好的假药丸换走‘碧心丸’,但由于‘光明别院’位处地下城中心,不时有族人经过,根本没有机会,让楚寒不得不放弃这一诱人想法。
楚寒在仓库外徘徊了许久,依旧一筹莫展,因为看守仓库的老楚头不曾离去,即使侥幸进入仓库,在堆成小山的物品中寻找碧心丸,也无异于大海捞针,机会渺茫。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楚寒大喜过望,连忙从角落中走出,迎了上去。
“二叔!”楚寒朝面前的人问候道。
“寒儿,你怎么在这,莫非要找老楚头领取什么物品?”楚枫问道。
“是啊,我想从仓库中领取几篇羊皮卷轴,学习其中的知识。”楚寒答道。
“啊,寒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奋好学呢?”楚枫惊奇的问道。
“自上次与二叔谈心之后,我知道我日后将担当着我们楚氏一族族长这一重责,所以趁现在比较轻松充实一下自己。”楚寒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说出。
见楚寒有如此改变,楚枫倍感安慰。
“那好,碧心丸我也差不多服食完了,是来领药的,你和我一起进仓库里看看吧。”楚枫说道。
真是天助我也!楚寒心中一阵狂喜,连忙跟在楚枫身后,快步朝仓库走去。
“老楚头,我和寒儿到仓库里取点东西。”楚枫对守在仓库外的老楚头说道。
“哦,原来是族长和小寒,你们自便吧。”老楚头答道。
步入仓库后,楚寒突然道:“二叔,我也想领一瓶碧心丸,免得以后年纪大了恶疾突然发作。”
“去年我不是特地给了你一瓶吗?”楚枫有些诧异。
“我……我弄丢了。”楚寒低声答道。
“那好吧,你再领一瓶,这次可别弄丢了,碧心丸的库存量已经不多了,你如果不节约服食,恐怕你的后人都无药可食了。”楚枫告诫道。
楚寒应了一声,又问道:“二叔,碧心丸摆放在哪儿,我帮你一起取来。”
“就在仓库最里靠右的箱子内。”楚枫答道。
楚寒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事情的发展比预料中的还要顺利,距离成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楚寒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只可惜在黑暗之中,楚枫看不清楚寒眼神中流露出的凶光。
……
接下来的几天,楚寒感觉心被悬在半空之中,时刻都如坐针毡,期待那一刻又害怕那一刻的到来。
终于,几位族中的长老神色慌张的找到楚寒,将他带到‘光明别院’前,让他进去一窥究竟,因为族长楚枫已经许久没有现过身,族人都怀疑族长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楚氏一族的众多族人们都聚集在‘光明别院’外,惊恐不安的等待着独自进入‘光明别院’的楚寒归来,告诉他们结果。
由于不熟悉‘光明别院’内的地形,楚寒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前行。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楚寒脚下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倒在地上楚寒不经意间触摸到绊倒他的那件冷冰冰的事物,惊恐的发现竟然是一个人。
是二叔。
楚寒将手指放在二叔的鼻间,发现气息全无,已死去多时。
也许是良心不安,也许是血浓于水,楚寒心中无比酸楚,热泪盈眶。
楚寒的哭泣声传到‘光明别院’外守护的族人的耳中,顿时群情激涌,如果不是楚氏一族的几位长老竭力拦住众多族人,恐怕他们已经冲入‘光明别院’。
回过神来的楚寒知悉,只有将二叔的尸体移离‘光明别院’,才能继续他的大计。
楚寒将楚一枫的尸体负在背上,无意中发现尸体的右手紧紧抓住一个小盒子,当下楚寒便将小盒子塞入怀内。
楚寒背负着楚枫的尸体,步履盘跚的走出‘光明别院’,缓缓将楚一枫的尸体放到地面,静待几位长老验明死因。
几位长老经过一番检查,发现楚枫体表并无任何外伤,显然是因为恶疾突发身亡。
在长老们的解释下,其他族人终于回复平静,等待着新任族长楚寒的继任仪式。
长老们将楚寒围在中间,口中哼着古怪的调子,手中变幻着古怪的手势,花费了近一个小时才将仪式完成。
而从仪式完成的那一刻开始,楚寒正式成为楚氏一族的族长,不但可以入住族人们心目中的圣地:光明别院,而且拥有对族人们生杀予夺的大权。
少年人的心性还未成熟,二叔楚枫死亡带来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想到即将在‘光明别院’内得到渴望已久的光明与自由,楚寒不由得一阵心跳加快。
由于楚枫的后事由长老们办理,闲暇无事的楚寒立即再次步入了‘光明别院’,寻找其中隐藏的‘光明’与‘自由’。
在黑暗中寻觅了许久,楚寒一无所获。
楚寒突然想起二叔死前紧紧抓住不放的那个小盒子,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物。
想到这,楚寒从怀中拿出那个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柔和的光线从盒中射出,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白色的光芒何曾熟悉,啊,是圣光!
圣光原来根本不是从外面世界透进地下城的阳光,而是盒子中一块晶莹剔透的乳白色石头发出的光。
看这石头的模样,和书籍中记载的那种能发光的魔法晶石十分相似,楚寒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无比失落的楚寒不敢深想,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希望‘光明别院’内别有洞天,能找到传闻中通往地面的出口。
黝黑冰冷的山壁,毫无装饰,几本书籍杂乱的摆放在石枕旁,湿漉漉的薄薄的棉絮加上一张破烂不堪的草席,构成了楚氏一族所有族人向往的圣地:光明别院。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光明别院’内就算不是富丽堂皇,也应该窗明几净。
眼前的景象让楚寒目瞪口呆,原本高涨的情绪跌到谷底。
楚寒静静的躺在草席上,思维几乎停止了。
眼角的余光发现石枕边的那几本书籍,楚寒心中一动,也许这几本书能带自己找到真正的‘自由’及‘光明’。
楚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起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本羊皮书。
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地底湿气很重,书的页面有些破烂不堪。但浅黄色的封面上那几个大字还是隐约能够认出:楚氏一族族记。
楚寒翻开第一页,开始仔细研究。
“吾族的存在,皆因魔王;吾族族人的恶疾,实乃众神的诅咒。千年前的百族大战造成了我们楚氏一族的宿命,使得我们被封于地心深处,让她与他永世不能相见,只为了我们身为魔神战将那至高无上的荣耀。
……”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寒压根底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什么神啊魔的,于是飞快的翻阅,直到倒数第二页,发现笔迹很熟,原来是父亲楚天所留之书。
“本以为进入‘光明别院’后,可以每日在‘圣光’中沐浴中,感受着那精彩绝伦的地面世界,结果却进入了最黑暗的世界。如果说先前对重返地面我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么此刻希望已经完全破灭,我们的族人将永远沉沦,直到黑暗的尽头。
如果不是寒儿还未长大成人,愧疚悔恨足以让我自杀万次,加害自己的亲生父亲是罪无可赦,无任何道理可言。
族记中前人告诉我们,我们的宿命就是永远呆在地下,不见天日,而‘光明别院’更是彻头彻尾的一个美丽谎言。
前些天,我主持‘圣光’降临仪式,发现二弟楚枫对光明与自由的渴望比当初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眼神是那么炽热,我清楚的知道,我即将步父亲的后尘。
恶疾并不可怕,那不过是肉体上的痛苦,而这种世代亲人相互谋害的诅咒才是我们楚氏一族最大的悲哀。
度日如年的我终于即将永远的沉睡不醒,看着二弟那蠢蠢欲动但又犹豫难决的神情,我实在倍感好笑。
虽然明知他可能谋害我,但我没有一丝畏惧及怨恨,因为他即将和当年的我一样,陷入绝对的黑暗之中,没有光明,也没有自由,却要将这美丽的谎言延续下去,这一切实在太过荒谬,却又是我们历代族长悲苦生活的真实写照。
二弟,祝你一路好走!”
楚寒有些神智不清,隐约觉得这个世界如果真有众神的诅咒的话,那么自己一族所受到的诅咒恐怕是最凄厉可怕的诅咒。
父亲谋害爷爷,二叔谋害父亲,自己又谋害二叔,一股浓黑的悲凉将楚寒瞬间完全笼罩。
沉默了许久许久,楚寒再次举起了那本族记,翻看最后一页,看二叔楚枫所留之话。
寒儿:如果你看到这本族记时,二叔已经与世长辞了。在这里,二叔要向你忏悔。你的父亲,我的亲大哥,是被我施计加害的。而你的爷爷,却又是被你父亲以同样巧妙的手段结束生命的。原谅我们吧,我们都是可怜人,追求光明与自由执着到了疯狂的地步。
原以为可以在‘光明别院’内尽情享受着阳光带来的快乐,却只得到无尽的黑暗与如山般沉重的压力。
自进入‘光明别院’之后,你二叔再没快乐过。
‘光明别院’原本根本不存在。但先辈族长见族人们一个个在绝望之中自杀,终于萌发这一奇想,利用一颗能发光且宁人心神的魔法晶石将毫无奥秘的‘光明别院’渲染成族人心目中的圣地,重新点燃了族人们心中的希望之灯。
这个秘密薪火相传,只有族长一人知晓。
众人皆醉我独醒,但这种痛苦实非常人所能忍受。明知我们楚氏一族将永远埋骨于地底深处,毫无希望,却还要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让族人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那种愧疚如万蚁噬心,痛不能当。
好几次我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几乎将真相告诉族人,但祖训中的那句话让我悬崖勒马,寒儿,你要切记。
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性。
相信你现在也已经看清楚‘光明别院’内的情形,你不能就此消沉。你必须将已经幻灭的希望重新点燃,并且在隐约之间透露给族人们,继续鼓励族人们。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也许若干年后,我们楚氏一族会建立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一个比地面上所有帝国还要伟大的国度。
最后我想说一句:无论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二叔都不会责怪你,但你现在已经是族长,必须将全族人的利益放在首位,你也必须成熟,懵懂的少年是无法肩负这个重任的。
寒儿,你保重!
楚寒看完这最后一段文字后,只觉得天旋地转,先辈们的良苦用心,爷爷、父亲及二叔相似的悲惨命运,族人对自己的期盼,如何延续这个美丽的谎言等等,在心中跌荡起伏,无法平息。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而魔法晶石也随之黯淡下去,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及无边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声响则是楚寒那微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寒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阵的绞痛,似乎血液正在倒流,全身筋挛,还伴随着四肢骨髓深处的剧痛。
难道,这就是我们楚氏一族遗传的恶疾?但我才十六,恶疾为何会提前发作,难道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这种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楚寒虽自幼习武,根基扎实,但在如此锥心刺骨的疼痛下意识逐渐模糊,终于昏死过去。
……
当楚寒恢复神智后,先前那种无法形容的痛楚已经烟消云散,只感觉腹中空空,异常饥饿。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楚寒走出了‘光明别院’,却意外的发现众多族人在外守侯。
“你们为何还聚在‘光明别院’前,不肯离去?”楚寒问道。
“族长,为何‘圣光’会突然再次降临?”元老会的一名长老问道。
楚寒这才明白怎么回事。自己打开盒子,魔法晶石发射出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光明别院’,引得族人驻足,随后自己又晕死过去,迟迟不见踪影,所以族人才聚在‘光明别院’之外,且越聚越多。
楚寒干咳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道:“此次圣光毫无先兆的突然降临,应该是为恶劣祭奠亡故的族长楚枫,所谓‘恩高德重,神灵有知’,才有了先前圣光骤现这一幕。”
闻楚寒如此一说,众族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而且也开始散去。
楚寒心中却更凉了,知道自己虽然拥有可以随时照明的魔法晶石,却不能随意使用它,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只能在黑暗中度日,境况没有丝毫改善。
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去不返,心灵上多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将如神话般美好的谎言渲染成即将发生的现实,这便是族长的真正工作。
楚寒心中有些愁苦,但却发现他的灵觉上升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层次。
根本无需听脚步声来辨认人,只要身旁有族人经过,脑海中竟会投射出一个清晰的人影,甚至对方的表情及细微动作都能感觉到,这是怎么回事?
楚寒隐约觉得与他突发恶疾有关。难道说最剧烈的疼痛可以提升灵觉的敏感度?是不是每任族长都轻易的达到这比感受气息还要神奇万倍的玄妙境界?
楚寒没有多想,他对想不通的事情从不浪费脑力多想,对已经发生的事实也不愿意多想,只欣然的接受着自己身体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铁铮铮的事实。
在脑海中萦绕不去的依旧是那个死结:返回地面,重获自由和光明。
灵光一闪,楚寒想起了禁地中那个躺在水晶棺材内的睡美人,也许她便是问题的关键。
想起‘擅人禁地者,死!’这条族规,楚寒也感到一丝凉意,为了光明正大的进入禁地,彻底了解此女与楚氏一族有何宿怨,楚寒决定前去拜访元老会的大长老楚修。
元老会的大长老,也是如族长一般一脉传一脉,在族中有着莫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楚修是族中出了名的老顽固,食古不化,让他同意自己修改族规,研究禁地中的奥秘,楚寒知道难如登天。
但楚寒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前去,因为他知道,族中的任何人,对重返地面生活都有着一种狂热,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也许能逼楚修就范。
族长楚寒与大长老楚修之间的这场关系到楚氏一族命运的谈判拉锯战终于开始,一旦楚氏一族返回地面,将对龙之大陆各国各族产生难以预料的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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