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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英雄回归         
英雄回归
副标题: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6-3

 
    晨曦的微光拂照着大地,狂乱的暴风骤雨此刻已是和风细雨,天边出现了一道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彩虹,在朦胧的雾霭中散发着绚目的丽光,煞是迷人。

    但没有人注意到天边的那道靓丽风景。

    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对于远征的色列斯帝国的一万大军来说,绝对是一个可怕的不眠之夜。

    整整一夜,在滂沱大雨中,那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不知疲倦的黑甲骑兵不断的以各种方式骚扰,所有的色列斯帝国的士兵都处在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即使眼下那支黑甲骑兵不知去向,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已经绷紧的神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松弛下来。

    绵绵的细雨也已经停歇下来,太阳从地平线上跳出,天空瞬间亮堂起来。

    黑甲骑兵没有再出现,也许因为最后一次他们的突袭被路法率领的圣骑士团奇袭,损失惨重,所以才逃逸而去。

    在和煦阳光的普照下,所有人都感到一丝暖意,远离了那冰冷彻骨的夜晚。

    一些士兵还重新找到干燥的木柴,点起篝火,将身上冰冷透湿的衣衫脱下,挤在篝火旁取暖。

    但路法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即使是一次与黑甲骑兵交锋他奇袭得手,但昨夜这一仗,自己彻底的败了,虽然不是败得万劫不复,却也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偌大的营地是一片狼籍,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一夜未眠的士兵们强打着精神在收拾残局,将仅存的为数不多的东倒西歪的帐篷重新竖起,修补那道破烂不堪的栅栏墙,无声的忙碌着。

    而路法则带领着圣骑士们在营外挖坑,将战死的战士们的埋葬。

    战争的对于国家来说也许有各种结果,但对于处在血与火中的前线士兵来说,只有生和死两种结局。

    死去的士兵已经彻底解脱,生还的士兵还要再次面临死神的威胁。

    士兵们在营地中哎声叹气,甚至连圣骑士的面色也露出少见的倦容。

    路法眼见士气如此低迷,内心无比焦虑,但心里知道急切之间无法安抚士兵,更不可能立即提高战士们的战斗力。

    夜间战事结束还未到一小时,嘹亮的号角声从远方传来,目力所及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无数的黑点。

    黑点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迅速接近,色列斯帝国所有的士兵们都停下手中的活,驻足远眺。

    “啊,是黑甲骑兵!”

    士兵们惶恐万分,纷纷丢掉手中的瓦砾及锄头等物,四处寻找自己抛在地上的兵器。

    “不必惊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军连夜赶路,肉体疲惫程度比我军好不到哪儿去。”塔斯亲王口上如此安慰着他的近身侍卫,但双脚却情不自禁的微微发抖。

    以路法的过人眼力,立即发现这支黑甲骑兵与昨晚夜袭的骑兵有所不同。

    飞奔而来的这支黑甲骑兵,速度比夜袭的骑兵要慢上几分,但那马蹄声咯噔作响,声势骇人,冲击力远远的超过夜袭的骑兵。

    “不好,昨夜的轻骑兵骚扰我军一夜,如今这支黑甲骑兵是装备精良的重骑兵。虽然数目不过三千之众,但却足以完全攻克我军的营地,击溃我军,然后在草原上任意追杀我军士兵!”

    路法心中一惊,出了一身冷汗。

    路法没有想到,远征军的生死决战来得这么快,转瞬即到,就在眼前。

    这一战下来,恐怕身旁的一万战士,没有多少能够返回家乡故地。

    想到那一张张殷切盼望儿子归来的苍老面孔,路法心中毅然下了一个决定。

    色列斯帝国远征军的将领们在路法的指挥下,开始忙碌起来,带着各自的军团,退到营地后方,在开阔的空地上摆下阵势,蓄势以待。

    魔法师及神官、牧师则留在营地之中,排成两排,似乎没将汹涌而来的黑甲重骑兵放在眼里。

    十几个工程兵在法师们的前方布置着什么,忙个不停,满头大汗。

    最引人注目的位于营地前方的空地上,坐骑着七八十头神骏无比的白马,全副武装的圣骑士面色肃穆的注视着领头的那一人,他们的团长:神圣骑士路法。

    “我的战友,我的兄弟们,我们圣骑士的一生有两种归宿。一种是躺在床上老死,另一种是在战场上战死!也许你们中间很多人都未结婚,都未尝试过很多人间乐趣,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也在等待着你们回家团圆。但后方的战士们也面临着生与死,也有着太多他们没有实现的梦想。我们的本领远远超过后方的士兵们,如今,最柔弱不堪的魔法师们及神官牧师都坚定不移的站在我们的身后支持我们,我们身为高贵无双的圣骑士,怎么能够屈服在敌人的铁骑之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此刻,我问你们,你们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路法双目炯炯,厉芒时闪时隐,面色如冰,大声的呵斥道。

    “团长,我们选择后者!”

    “团长,我们宁可站着死,不肯跪着生!”

    “团长,这还用问吗,兄弟们的血海深仇未报,有何颜面苟存于天地之间!”

    ……

    “好,我们圣骑士团不愧是我们帝国的最强兵团,要死我们大家就一起死。但是,即使我们慷慨赴死也要讲究策略,我们必须为后方的战士们创造最大的取胜机会。大家听我的指挥,清楚了吗?”路法再次大声喝道。

    圣骑士们群情激昂,异口同声的答道:“清楚了,团长!”

    随着三千重骑兵而来的游牧族族长兼最高指挥官毕凡在远处已经将被夜袭骚扰一整夜的色列斯帝国大军的临时营地看了个清楚真切。

    还未完全整理收拾完的凌乱不堪的战场,遍地的尸体与血迹,被冲得七零八落的防护栅栏等等,都表明了昨夜战斗的激烈。

    但在毕凡眼中,却看到了另一些东西。

    那是桀骜不逊的眼神,那是视死如归的眼神,那是慷慨就义的无畏眼神。

    每个敌人的眼中都有一团火在燃烧,那团火看起来是那么鲜艳,聚合在一起更是有着燎原万里的无敌气势。

    虽然己方各方面都居于优势,但对方的布局显然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外。

    柔弱的魔法师、神官及牧师竟然会在战线前沿,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圣骑士团昨日已被重创,加上一夜的战斗,定是疲惫不堪,而且他们不过百人,无法威胁到自己手中未逢一败的最大筹码:重骑兵,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内心不安,究竟是什么?
    毕凡胜利的信念依然没有动摇,带着几丝迷惑的他,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按理来说至少比轻骑兵慢上三分的重骑兵突然速度提升,不但达到了轻骑兵的速度,甚至犹有过之。

    速度越快,冲击力越大,这是每一个骑士都知道的道理。

    眼见游牧族的重骑兵远远超过了普通重骑兵的速度,心坚如刚石的圣骑士们面上也不禁微微色变。

    路法更是有些责怪大帝列斯的托大,未将帝国五千重骑兵调派给自己,参入这次远征,否则,焉会如此被动?

    生死存亡之际,路法没有继续深想,继续全神贯注的注意着不断接近的呼啸而来的三千游牧族重骑兵,面色沉重,无比专注。

    三千米,二千米,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终于,一直赤手空拳的路法抽出了他腰间的神圣骑士之剑,高举过头顶,怒喝道:“圣骑士们,用敌人的鲜血见证我们无上的荣耀!冲啊!”

    七十余名圣骑士动作划一的同时举起手中的宝剑,一勒缰绳,白色的骏马长嘶一声,朝前方的黑色洪流狂冲而去。

    眼见色列斯帝国圣骑士团这一举动的毕凡族长,心中更是迷惑万分。虽然他知道圣骑士的战斗力要超过普通重骑兵数倍,但以区区不到百人的圣骑士就想阻挡三千重骑兵的疯狂攻势,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在毕凡眼中,路法率领的圣骑士们就象是一群投火的飞蛾,正在自寻死路。

    一直以来,毕凡都不是很了解圣骑士,但现在他心中对圣骑士有了有了一定的认识。

    没有传闻中那般所向无敌、神乎其神、无所不能,但他们崇高的骑士精神还是很令所有人包括敌人都心生敬意。

    回想起昨日受伤不轻圣骑士们义无返顾的站在法师们身前,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利箭时,毕凡更是心生感慨:圣骑士再出色,信仰再崇高,也终究不过是帝王的一只比较有用的棋子!

    寥寥几十名圣骑士疾冲向三千名黑甲重骑兵组成的可怕的黑色洪流,无惧无悔。

    距离越来越近,两军即将交锋。

    异变突生。

    路法及其他圣骑士的身上突然闪过数道耀眼的金光,让前列的黑甲重骑兵眼花目眩,再次睁开双眼,却发现他们的敌人已经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仿佛从天而降的神武士,不可一世。

    这道护体金光便是圣骑士的终极防护技‘神圣之光’,能在短时间内免疫一切物理魔法攻击伤害。

    虽然身为神圣骑士的路法可以在一天内连续使用几次‘神圣之光’,但普通圣骑士却几天才能使用一次,并且没有圣骑士团团长的命令,任何圣骑士都严禁使用‘神圣之光’,以免在决战中无法发挥出圣骑士团的最大威力。

    决战之际,路法再无任何顾忌,只有鲜有人知的‘神圣之光’才可能抵挡住汹涌而至的三千黑甲重骑兵的凌厉攻势,这是最好的计策,也是唯一的计策!

    面对着这群金光护体的圣骑士,黑甲重骑兵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挥舞着手中的利矛,以风卷残云之势狂袭而来。

    黑色与金色终于交织混合在一起,激战的序曲终于奏响。

    当当当……

    无数声清脆的响音在空中回荡,出现了让所有黑甲重骑兵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结果。

    尖锐无比的黑色利矛击在圣骑士的银亮盔甲上,只闪过几点火星,根本无法让圣骑士遭受一点伤害,游牧族骑兵们反而被那层淡淡的金光发出的强大莫匹的反震力震下马来,被后方疾奔而来的战马踩得奄奄一息,几乎立毙当场。

    游牧族的骑兵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铁铮铮的事实。

    ‘这……这怎么可能?’,几乎所有的游牧族骑兵口中都喃喃的念着这句话。

    暂时无敌的圣骑士们兵器上都闪烁着时明时暗的极其绚目刺眼的各色斗气光芒。

    他们运剑如飞,每一剑刺出,每一剑劈下,每一剑斩出,都会有一声闷响及惨叫随之发出,一名游牧族骑兵被击下战马,激起四溅的血花,纷飞漫天。

    片刻之间,最前列的黑甲重骑兵倒下一大片,再也没能爬起来战斗,非死即重伤。

    路法带领的圣骑士团就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深深的扎在黑甲重骑兵的心脏部位,让整个战局立即改变。

    毕竟面对无敌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任何人都会心生惧意,游牧族的战士们也不例外。

    圣骑士手中的亮剑,在游牧族骑兵的眼中变成了一把沾满了鲜血的黑色死神镰刀,是无法抗拒的死神召唤。

    首次目睹圣骑士‘神圣之光’的莫可抗御的威力的毕凡,也不禁面色剧变,但随后一想,如此强大的技能定无法持续时间太长,否则圣骑士团岂不是真的无敌于天下!

    但还是必须改变眼前的战局,毕竟让这一众圣骑士在原本阵形紧密的骑兵队伍中冲杀来冲杀去,最后难免会成为一盘散沙,被后方的色列斯帝国的大军各个击破。

    看着几十人的圣骑士团在自己的王牌骑兵中直来直去,如入无人之境,毕凡心中一阵绞痛。

    “不能让这群可恶的圣骑士生离开这片土地!”毕凡心中默默发誓。

    由于一百多名黑甲重骑兵被击倒在地,所以战场上多出了百余匹没有主人四处乱跑的战马,场面更加混乱,毕凡都无法控制已经凌乱无比的战阵,心中叫苦不已。

    看着这无人骑坐的战马,游牧族族长毕凡灵感突来,心中顿生一计,并且立即将命令传了下去。

    黑甲重骑兵立即改变了攻击方式,他们的攻击目标不再是刀枪不入无惧任何伤害的圣骑士们,而是圣骑士他们的战马。

    ‘神圣之光’的确威力绝伦,短时间内不惧任何攻击,但圣骑士的坐骑可没有如此神勇,在黑甲重骑兵的疯狂反扑下,瞬间几乎全部倒毙在地,而圣骑士跌落下马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浑身数个血窟窿的心爱战马,发出着濒死前悲哀的马嘶声,在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可怜无助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所有的圣骑士都爱马如命,此刻他们的眼角泪光闪动,心中无比苍凉悲哀。

    极大的痛楚之后自然是极大的愤怒,圣骑士们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声,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原始兽性完全爆发出来,只有无穷的杀戮才能尽泄心头之恨。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只有眼前游牧族骑兵的鲜血才能祭奠伴随自己数年之久的心爱坐骑。
    疯狂的圣骑士们几乎要透支体内所有的能量,每个人手中的宝剑都发出尺许长的荧光,惨烈的剑气在战场上无坚不摧,所到之处只有死尸。

    同时圣骑士还开始透支他们的精神力,使出不轻易使用杀招‘圣光弹’。

    数百颗‘圣光弹’在黑甲重骑兵中间炸响,瞬间倒下一片,整个空间不但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还有呛人的焦臭味。

    游牧族族长的毕凡未料想到圣骑士的反击如此凌厉可怕,不但片刻间己方再次阵亡百人,而且几乎要摧毁整个重骑兵的阵形,无与匹敌的滔天杀伤力恐怖之至。

    但这还不是全部,决战才刚刚开始。

    唯一保持清醒的圣骑士就是路法。

    虽然他的坐骑是阿里亚娜公主赠送给他的一匹神骏无比的千里马,虽然这匹名叫‘纯’的千里马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但路法根本没有多想,因为整个大军的性命比‘纯’的性命重要千倍万倍。

    并且,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即将来到,那就是‘神圣之光’的防护时间已到,那时即使以圣骑士的神勇,也无法抵挡这来自四面八方潮水般的进攻。

    在混乱的战场上的路法突然腾空而起,朝后方的魔法师们作了一个简单的‘进攻’手势,拉开了最惨烈的反攻高潮。

    整个空间回荡着魔法咒语吟唱的声音,甚至空间的魔法元素波动都让所有人有些窒息。

    随着一颗巨大火红的陨石从天而降,落在陷入胶着的战场上,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游牧族骑兵轰得七零八落,无数道攻击魔法开始席卷整个战场,声势一时无双。

    漫天的攻击魔法破空而至,给游牧族的王牌骑兵黑甲重骑兵予以重创,反观圣骑士们却安然无事,在‘神圣之光’的保护下继续着血腥的杀戮,胜利女神似乎眷恋着色列斯帝国这一方。

    一些黑甲重骑兵被火球烧成焦碳,一些被冰弹击中瞬间成为冰尸,一些被风刃击中砍成几块,一些被土锥刺中穿膛过腹……

    越是猛烈的攻击,越无法维持长久,这是兵法中的至理名言。

    疯狂的强力魔法攻击瞬间消耗了魔法师们的大部分的精神力,魔法的威力骤减,战场上只有一些低级魔法还在继续给予黑甲重骑兵打击,但已经没有多大的威胁。

    见此情形,路法立即让魔法师军团撤往步兵军团,而神官及牧师依旧驻守在营地中,关注着战况的发展。

    身先士卒的路法发现自己身上的‘神圣之光’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淡,心中一惊,知道最大的危机已经来临,也许明天色列斯帝国的圣骑士团已经是永远的历史。

    而疯狂杀戮过后的圣骑士们无不感到身心从未有过的疲惫,看着自己被敌人的鲜血染成一个血人,心中再没有恨意。

    但为了‘圣骑士’所必须担负的荣耀,为了自己身为强者所必须承担的责任,他们还是强迫自己继续战斗,斩下敌人的脑袋时依旧绝不留情,毫不犹豫。

    路法发出口令,让所有的圣骑士疾退回营地中。

    由于圣骑士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突然后撤并未遭受到丝毫拦阻,异常顺利的回到了营地中。

    刚刚回到营地中,圣骑士身上的‘神圣之光’已经完全消失,险之又险,路法也暗自捏了把冷汗。

    如果再晚撤退几分钟,圣骑士团恐怕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遭受重创的黑甲重骑兵显然没有失去必胜的信心,在族长毕凡的指挥下,很快完成了集结,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战阵,即将再次发动猛袭。

    嘹亮的号角声突然响起,营地左右两侧分别出现了一支黑甲骑兵,缓缓朝营地方向逼近。

    路法定神一看,正是昨夜那两支骚扰战非常成功的黑甲轻骑兵。

    由于这三支骑兵不知道哪一支首先发起袭击,路法也颇为头痛,不知重点防地点该设在何处。

    号角声再次响起,三支铁骑同时发动,飞一般的疾冲向营地方向。

    路法连忙指挥后方的步兵兵团中的长枪兵团及重盾兵团冲到最前,因为从正前方袭来的黑甲重骑兵冲击力最强,战斗力最为可怕。

    其余的步兵兵团围绕成一个环形,首尾相互连结呼应,静待暴风雨来临那一刻的狂暴。

    路法指挥下排出的环形战阵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很正确的,但他的对手游牧族族长毕凡却擅长以奇诡无比的阵法推动骑兵的全速前进。

    才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三支游牧族铁骑又生出高深莫测的变化。

    原本从三面袭来的黑甲骑兵同时汇聚在一起,从正前方狂涌而来,大出路法的意料。

    不得已之下,路法只好再变阵形,由环形战阵变换为方形战阵。

    但匆忙的调动中,差错慌乱再所难免,防守再无先前那般牢固,更谈不上无懈可击。

    这竟然还不是毕凡的真正用意。

    两军即将交锋的那一刹那,狂冲而来的四千五百余名黑甲骑兵狂拉战马的缰绳,竟然奇迹般的从色列斯帝国大军的两翼旁飞驰而过,几个起落间已经来到方形战阵的后方,调转马头,从后翼发动了真正猛烈的洪水猛兽般的攻势。

    一直镇定沉稳的路法也不禁面色剧变,营地正前方工程兵设下的机关陷阱无法暂阻敌人的攻势,看来这一战会相当艰苦。同时路法对敌人骑兵战阵的运用及诡异变化是心服口服,敬佩异常,如果不是阵营对立,他还很想和游牧族的这位杰出将领结交,成为知心好友。

    果然,从背后袭来的黑甲骑兵势如破竹,迅速突击到了色列斯帝国大军的中央心脏位置,所向披靡。

    正当黑甲骑兵高唱凯歌时,突遇阻力,他们的死敌,那七十名圣骑士再次拦在了他们的面前,领头的那名圣骑士眼神格外凶厉,冷冷的如死神一般,毫无生机与感情。

    这名圣骑士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神圣骑士路法。

    只有抵挡住黑甲骑兵潮水般的第一波攻势,步兵们才能有机会掉过头来将黑甲骑兵围困,这才有可胜之机。否则,大军将被冲击力可怕的黑甲重骑兵冲得四分五裂,兵败如山倒。

    阴冷瑟瑟的劲风从所有人的面庞刮过,如冰刺刀割。

    决战前的寂静因为一匹战马的仰天长嘶而拉开序幕。

    “杀!”

    黑甲重骑兵从未遭受过重创,拥有‘神圣之光’的圣骑士先前给了他们最沉重的打击。

    眼前的这群圣骑士再无法借‘神圣之光’的庇护而所向无敌,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死去的英勇战士的亡魂成了所有黑甲骑兵心中的最强烈信念。

    明知以区区几十人阻挡这股黑色洪流无异于螳臂挡车,自寻死路,但圣骑士们依旧横在杀气滔天的黑甲骑兵们的面前,虽然他们都已经没有坐骑,原本闪亮的盔甲已经破烂不堪,容光焕发的容颜已是倦色满面,却依旧毫不退缩。

    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剑矛相击,火星四溅,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色列斯帝国大军的核心中央区域此起彼伏。

    圣骑士拥有比游牧族骑兵强横几筹的力量,却也不敌那莫可抗御的强大冲击力。

    虎口尽裂,鲜血直流,人也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转瞬又站起来,一剑劈出。

    后方指挥作战的游牧族族长毕凡见圣骑士如此英勇无畏,心生感慨,如果色列斯帝国大军的圣骑士再多上几倍,恐怕战局会被这群勇士改写。

    身为神圣骑士的路法的身上再次泛起了无敌的金光,让所有的黑甲骑兵们都惊慌不已,误以为其他圣骑士还可以使用这种无敌技能,勇猛直前的气势顿时削弱了不少。

    路法独自一人冲入了黑甲骑兵之中,紧接而来的又是铺天盖地的漫天魔法,将无数黑甲骑兵的生命湮没在这美丽但又极其可怕的绚烂魔法之中。

    一直没有施展魔法的大魔导士约瑟夫知道现在是全军的生死存亡之际,终于发动他的全部魔力,制造了一场威力无与伦比的罕见的暴风雪。

    冰冷彻骨的北风让出生在草原之上的游牧族战士立即感到相当不适应,尤其是身披重甲的骑兵更是不停的打起了冷战,而拳头大小的冰雹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纷纷朝黑甲骑兵头顶上坠落,让黑甲骑兵躲闪不及。

    不到片刻工夫,原本湿冷的草地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游牧族的战马显然无法适应着冰冷光滑的冰面,不少战马蹄子打滑,将战士摔下马背。

    整个战场一时大乱,原本大占优势的黑甲骑兵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从未见识过威力如此巨大魔法的毕凡族长见此情形也是目瞪口呆,只能暗叹‘天不助我’。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双方均伤亡惨重,但色列斯帝国大军的绝对伤亡数字却是游牧族骑兵的两倍有余。

    眼见族中的精锐骑兵伤亡逾千,族长毕凡自然是无比心痛,这场胜利也不过是惨胜,而且无法全歼敌军,只能黯然暂时撤退,尾随色列斯帝国大军其后,寻求机会,再次突袭。

    此役,对于远征的色列斯帝国大军而言,圣骑士团只余下十人不到,异常惨烈,而步兵团伤亡超过两千。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魔法师、神官及牧师几乎都没有伤亡,这为后来的全军的千里大逃亡奠下了一定的基础。

    唯一早一步借回帝都搬救兵借口逃离开战场的塔斯亲王,正在他的近身侍卫的保护下,火速逃回色列斯帝国。

    这位亲王想到的绝对不是那些陷入绝境的士兵们等待着他的救援,而是思念那阔别已久的香车美人,那销魂蚀骨的极乐生活。
    手中陪伴自己血战多日的普通刀剑已经与自己骨肉相连血脉相通,这种奇异的感觉延伸到全身,也许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是最后的挣扎,没有退路,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只有敌人流尽鲜血,方有自己的一条活路。

    唯一的生机就在无边无际的血红色的杀戮之中。

    战场上永远只有生者或死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胜利者或失败者。

    漂泊已久的浪子就在家门口,却难以逾越的最后的一步,只有‘杀!杀!杀’,才能闻到故乡泥土的芬芳。

    养精蓄锐多日的黑甲骑兵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大江破堤的汹涌洪水,以万马奔腾之势狂扫而来,那一双双透露着无穷杀意的血红色的双眼,已是叫人心惊胆寒。

    这逃亡之路,已经将这支屡败屡战的远征残兵锻炼成一支钢铁雄师,他们眼中的杀气虽远不如黑甲骑兵,但眼神中的无惧却表明在他们的心中,死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也许是他们有过人之勇,但更加可能是他们眼见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司空见惯,精神上已经麻木。

    大敌当前,圣骑士们再次当仁不让的站在战线的最前方,横在那股黑色洪水的必经之路上,无所畏惧。

    大魔导士约瑟夫心知路法痛苦难当,因为他也得知列斯大帝颁布的御旨,但此刻全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路法必须十分的清醒,才可能扭转战局,让大军逃出生天。

    约瑟夫微动嘴唇,完成了‘冰弹术’的魔法咒语,一颗晶莹剔透的泛着蓝色光芒的冰弹打在陷入迷惘的路法身上,冰弹四裂,碎片纷飞。

    冰弹来的冰冷彻骨的感觉让路法瞬间恢复神智,他茫然的朝四周望了一眼,却发现自己身陷在纷乱的战火之中,耳边响起的是清脆的刀剑撞击声、冲天的喊杀声、战士死前的哀号声。

    路法心知这一切不是幻境,便立即定下神来,不再胡思乱想,毕竟全军的性命某种程度上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环顾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不知道敌人还有多少后备骑兵。

    这即将踏入帝国国土人困马倦的时刻遭到突袭,的确让路法也万分意外,不得不佩服游牧族领袖毕凡那坚忍不拔的耐心与恒心。

    往前一步便是故乡,退后一步则是地狱,二者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又是如此之远。

    心已死,肉体却还苟活于世,在离世之前,自己最后一个心愿便是让远征大军平安的回到帝国。

    想到这,路法全身上下闪烁着绚目刺眼的黄金色光芒。

    金光冲天,其余圣骑士的身体上也先后有金光流转,闪烁不定,一起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阵,硬是将来势凶猛的黑色洪流拒之营地之外,寸步难进。

    “圣骑士团与第一步兵团断后,魔法师团突围,所有其他人皆随魔法师团立即奔赴帝国边界,违令者斩!”

    路法心中萌生死志,决定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绚烂但又可怕的攻击魔法将右侧的黑甲骑兵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很快杀出一道血路,主力大军突围而去,而圣骑士们及第一步兵团则完全陷入了重围,面对着数千黑甲骑兵的强力冲击。

    在远处运筹帷幄的游牧族族长毕凡将战况瞧得是一清二楚,更是有心放那支杀出重围的大军一马,但谈笑指挥间,却让黑甲骑兵蜂拥而上,让陷入重围的圣骑士团及一千步兵无路可逃。

    在毕凡的心目中,只要能够杀死那位神圣骑士路法,色列斯帝国相当长一段时间必定无如此优秀的将领出现,而游牧族也从此可以高枕无忧,而那些残兵败将根本不足为虑。

    圣骑士人数虽少,但是他们的凌厉攻势却给黑甲骑兵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

    但黑甲骑兵英勇作战,用他们的身体拦住了圣骑士的突围之路。

    他们脑海中闪现着族长毕凡的那句话:没有人能够从你们的眼皮下逃走,如果有,那也是从你们的尸体上踩过。

    护体的‘神圣之光’终于消逝,普通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数十根铁矛的疯狂攻势,即使身怀绝技。

    一名重伤浴血的圣骑士狂吼着冲向敌群,死前用最后的余力将一名黑甲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段,最后被全身被乱矛扎成马蜂窝,在痛苦的呻吟中死去。

    另名杀红眼的圣骑士被敌人的鲜血及自己的鲜血迷蒙了双眼,一时不慎,未能辨别的敌人的攻击方向,身手敏捷的他竟被一矛穿心,挑到半空中,落地时已是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圣骑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悲壮死去,让路法睚眦目裂,痛不能当。

    杀!杀!杀!

    脑海中只有这个血红色的‘杀’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双手开始无力,手中的兵器几乎拿捏不住,双足不稳,身体也摇摇欲坠,步法也开始凌乱,几乎无力再战,只是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在支撑着身体。

    突然间,觉得胸口一凉,有些微痛,低头一看,却发现一支血红色的矛尖出现在胸前,猛然回头,却发现一个黑甲骑兵露出狰狞的笑容。

    天地一片昏暗,终于,神智迷失,仰天倒地,弥留间隐约听见有人叹道:“他是一位勇士,善待其尸身,好好安葬。”

    ……

    “我说老大,你最后在乱战之中被利矛穿胸而过,怎么会现在仍好端端的站在我们面前,难道你有不死之身?”云特一头雾水的问道。

    卡里兰斯‘啧啧’怪笑了几声,也不避嫌维亚丽与娜露这两位美女在场,豪放不羁的将胸膛的上衣解开,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肤。

    二十年前的这个伤口依旧清晰可见,碗口大小的疤痕让人触目惊心,任谁都可以想象出当时卡里兰斯的惨状。

    “这一矛刺下的位置如果穿心而过,普通人必死无疑,怎么卡里兰斯你竟然没事?”沉着冷静的约翰也忍不住问道。

    卡里兰斯穿好上衣,答道:“原因很简单,我的心脏的位置与普通人的确有些不同,长的偏右了几分,所以才逃过大劫。”

    “原来如此!”约翰这才释然。

    “哦,我知道了,后来老大你便隐姓埋名,远遁而去,并且加入佣兵行会,成为了佣兵界的神话‘恶魔猎手’。”云特憨憨的晃了晃脑袋。

    “你们有完没完,真是比我们女人还罗嗦,问个没完。”娜露双手插腰,朝众人怒斥道。

    娜露野蛮的将卡里兰斯一把拉到身旁,小声问道:“卡里兰斯,你此次去皇宫赴会是不是想和你的旧相好谈情说爱啊?”

    “这个嘛……目前还未作打算!”卡里兰斯见娜露目露凶光,小心谨慎的答道。

    “不要就最好。如果被我知道你和那个公主余情未了的话,哼哼,我让你知道我们‘妖精十八缠’的厉害!”娜露突然大声喝道,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我与阿里亚娜公主的事什么时候与娜露小姐有关呢?”卡里兰斯迷惑的问道。

    “你可真健忘啊,团长。帝王陵墓任务的一个奖励就是我们这位妖娆动人的娜露大美女,所以,她自然现在是百分百属于你的人了。另外,我听说妖精美女虽然很美丽,但是脾气火暴的如一头蛮牛一样,你还是小心为妙!”云特在一旁打趣道。

    见众人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卡里兰斯知道无人会施以援手,只好假装万分惶恐的朝娜露点了点头,然后便垂头丧气的走着,没敢再言语。

    一直在旁冷眼观望的神官维亚丽的心海再掀波澜。

    如此大胆露骨的向卡里兰斯示爱,妖精族的美女的作风的确大异常人,而前些日子的遇到圣骑士哈索尔与眼下改头换面、英俊倜傥的卡里兰斯的身影一起在脑海中相互交错,最后混合为一体,带着冷漠的笑容却渐渐远去。

    卡里兰斯再也不是当初小镇上的那个傻头傻脑的屠夫了,他的过去是那样辉煌灿烂,让人甚至不敢直视,自己对他的感觉一直在变,但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绪。

    但眼见娜露管着他,甚至向他撒娇,自己竟会破天荒的产生几许妒意与羡慕,我难道真的已经爱上他呢?

    带着沉重的迷惑与满腹的心事,维亚丽闷闷不乐的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的最后。

    卡里兰斯一众人在旅店稍作休息便有皇宫中的侍卫上门拜访,说是马车已经在外等候多时,还请众人务必赏脸前往皇宫赴宴,否则他们将被问罪。

    于是,‘恶魔佣兵团’的一众人等坐上豪华的马车,驶向皇宫帝苑。
    色列斯帝国虽然地处大陆一角,没有虎据中部,但国力强盛,加上物产丰富,所以皇宫内自是极尽奢华。

    众人下了马车后,映入眼帘的是白晶石铺成的宽敞广场,地板上都雕刻着大陆传说中种种匪夷所思的珍禽异兽,画像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阶梯上的斜坡上则雕刻了两头朝天怒吼的巨龙,龙翼展开,震翅欲飞。

    随后,在一名内臣的指引下,众人穿过宏伟的议政金銮大殿,来到皇宫后院,这里是雅致的小桥、清澈的流水、奇形怪状的假山、郁郁葱葱的青色蔓藤等,一起勾画出一幅美丽画卷。

    走廊上的红漆柱子上则是张灯结彩,画得则是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雕梁画栋,无比华艳。

    虽然盗贼卡罗早就被卡里兰斯叮咛了几次,不要在皇宫内偷窃。但卡罗眼见隔着一扇并不是很严实的门,就有价值连城的珠宝摆放在一些房间最显眼的地方,贼心顿时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一旁的希得拉住他,他根本未注意到皇宫内戒备深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至于希得,也在这眼前这人间荣华富贵之极至面前张嘴结舌,这才知道自己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能拥有一座庄园,庄园内有牛有羊有田的愿望是那么的浅薄可笑。

    自此,希得的奋斗目标再次改变,那就是为了可以敌国的巨大财富而奋斗终生。

    卡里兰斯故地重游,更是百感交集。往事历历在目,那些曾经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重新汇聚在一起,似乎让时光倒流,回到了从前。

    “路法,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亚娜,你总是问这些孩子式的傻问题,但我却愿意回答千次万次。无论今生来世,我们都永不分离,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那张洋溢着甜蜜笑容的颜面,那温柔但又娇媚的轻声细语,曾经让自己辗转反复,魂牵梦系。

    天已亮,梦已醒,所有的美好记忆都成了昨日黄花,卡里兰斯只想再次证实,他是否真的有了儿子,真的如阿里亚娜所说,是火焰骑士伊凡鲁吗?

    自己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实在有些荒谬可笑,想想也不大可能。但阿里亚娜说话时的表情又不像说谎,如果属实,自己如何面对这对母子?

    不知不觉中,一众人已经来到宴席厅,按次序逐一坐下,等待着列斯大帝的到来。

    桌面上摆放着一些奇珍异果,香艳诱人,神经粗条的希得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就吃,丑态毕露,还大献殷勤的问对面坐着的维亚丽及娜露吃不吃,自是遭受白眼。

    不明所以的希得继续猛吃,很快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桌面上的水果点心一扫而空,这才拍拍肚子,一动不动的老实的坐着。

    一些因为神圣骑士路法慕名早来的大臣眼见希得打着饱嗝的丑态,自是冷哼几声,不屑于希得等人共餐。

    这些大臣虽见卡里兰斯等人个个相貌非凡,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但身为井底之蛙的他们还是冷眼冷语的肆无忌惮的讽刺着‘恶魔佣兵团’的众人,对曾经以神勇过人名震帝国的神圣骑士路法也未多瞧上几眼。

    列斯大帝还未到,但火焰骑士伊凡鲁却一人先来了。

    他面色冷峻,以往挂在嘴角的笑容早已经消失不见,独自一人坐在末席,眼中隐有厉芒跳动,不经意间向卡里兰斯投去如刀似枪的眼神,显然对被卡里兰斯于众目睽睽之下击败心怀忿怒。

    卡里兰斯也在留意着这个可能是自己儿子拥有‘凤凰圣戒’的绝世强者。

    从伊凡鲁的表情上推断,阿里亚娜还未提起自己的存在,而这么多年来早已经听说公主已经嫁给一位位高权重的大臣。

    昔日意中人,已成他人妻!

    个中滋味,只有卡里兰斯能领会到。

    面对着伊凡鲁咄咄逼人的凌厉目光,卡里兰斯依旧谈笑风生,未与伊凡鲁计较。

    终于,身穿金光闪闪龙袍的列斯大帝及身着艳丽逼人的红色华服的阿里亚娜公主在众多侍卫及婢女的簇拥下,姗姗来迟。

    一入席,面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笑容的列斯大帝端起酒杯,朝所有人大声说道:“酒宴开始前,让我们欢迎远离故土多年的神圣骑士路法的到来,这一杯酒算是为他接风洗尘!”

    让列斯大帝亲自举杯欢迎的人,群臣还未见过,也未听过。先前一些瞧不起卡里兰斯等人的大臣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停的朝着卡里兰斯等人谄笑,直笑得卡里兰斯等人心头发麻,恶心的想吐。

    在一片掌声及欢呼声中,卡里兰斯镇定自若的举起酒杯,朝列斯大帝微微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路法将军真是百年难遇的盖世英雄,如此烈酒也能一饮而尽,实在让人即羡慕又妒忌啊!”

    “如此海量,我想整个帝国没有人是将军的对手,佩服啊!”

    “战场上纵横无敌,斗酒更是天下无双,老臣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将军的豪气更胜当年啊!”

    ……

    一阵阵谄媚之言如山洪爆发式的席卷全席,让卡里兰斯坐立不安,不停的应付着那些套近乎、结交示好的大臣们。

    不到片刻,脸上堆满了假笑的卡里兰斯就觉得面部肌肉有些抽筋,只能故作头晕身体不适来敷衍各路大小官员。

    敬酒总算告一段落,随后的麻烦则是火焰骑士伊凡鲁那杯暗藏杀伤力极大的敬酒。

    伊凡鲁朝卡里兰斯双目示意,遥遥点头,随后将他手中的那杯美酒掷了过来,看似缓慢,但整个酒杯呈螺旋状的高速旋转,暗含的斗气非同小可,让卡里兰斯也不敢掉以轻心。

    卡里兰斯微一躬身作揖,几道暗劲击出,在身前布下罗网卸力。

    果然,酒杯到了距离卡里兰斯咫尺处速度更慢,其前进的路线轨迹更是清晰可见。

    卡里兰斯出手快如闪电,掌心微微一抖,巧妙的抵消了酒杯上蕴藏的螺旋劲,紧紧握住酒杯,头一仰,一饮而尽。

    眼见卡里兰斯如此轻松的接下这杯暗藏杀机的酒,伊凡鲁也不禁面色一变,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着闷酒。

    列斯大帝虽然谈不上是个什么绝世高手,但高人一等的眼力还是存在,此刻见两位神圣骑士借敬酒斗技,不禁喝彩道:“路法,没料到你不但面貌未变,而且身手却更胜从前,再敬你一杯。”

    群臣们都是七寸玲珑肝,从大帝这句话中自然听出了不少弦外之音,加之其中的一些武将也精通武技,被卡里兰斯不经意间,轻描淡写的显露出绝技所折服,于是又引起一番敬酒热潮。

    一直在色列斯帝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未曾折辱于人前的伊凡鲁心中更不是滋味,赤红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胸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对于二十年前名满帝国的神圣骑士路法的事迹,伊凡鲁早有耳闻,最让他无法接受的就是自己的母亲阿里亚娜公主与他曾经热恋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的颇广,每个地方的故事都不尽相同,起码有几十个大相径庭的版本四处流传,破坏着母亲的清誉。

    但每次伊凡鲁要严惩那些在茶馆中胡说八道的说书之人、吟游诗人时,母亲却极力阻挠,而且那段时间母亲必定郁郁寡欢,经常将她一人关在房间内,不见任何人,似乎在追忆什么,有似乎在逃避什么。

    终于,卡里兰斯与阿里亚娜的目光终于相互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尽在默默的凝视当中。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牵挂,太多的惆怅,太多的喜悦,太多……

    前尘往事齐齐涌上心头,悔恨、甜蜜、伤感、惆怅种种复杂莫名的情绪萦绕心间。

    在喧闹的宴会当中,没有人注意到卡里兰斯与阿里亚娜的对视,只有一人例外。

    那人便是一直注意着卡里兰斯的伊凡鲁。

    见这个家伙与自己最尊敬的母亲眉来眼去,伊凡鲁终于再次爆发。

    借着酒意,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朝卡里兰斯走去。

    见到伊凡鲁醉醺醺的这副神情,帝国满朝文武都没在意,以为他是上前敬酒。

    不料,伊凡鲁走到卡里兰斯面前,大声喝道:“一个帝国,只能有一个神圣骑士!色列斯帝国的神圣骑士,也只有一人,那人就是我,火焰骑士伊凡鲁。你要是不服,就现在和我比试!”

    卡里兰斯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伊凡鲁,但随后火焰骑士的一句话,却惹恼了‘恶魔佣兵团’其他成员。

    “我就知道你没胆。你们这些佣兵,怎么会跟着这样一个无胆鼠辈,我看你们也是酒囊饭袋之流,哈哈!”伊凡鲁狂妄的大笑道。

    约翰、云特等人俱是心高气傲之辈,如此在公共场合被人轻视,还是破天荒第一遭!

    他们拍案而起,怒道:“伊凡鲁,你说什么!”

    列斯大帝见突起冲突,连忙打圆场,狠狠的训斥了伊凡鲁几句。

    伊凡鲁只好悻悻的坐回座位,随后阿里亚娜公主也上前敬酒谢罪,‘恶魔佣兵团’的众人这才消气。

    卡里兰斯虽然不与伊凡鲁一般见识,但如此年轻气盛但又本领高强的家伙也还从未见过,不禁心想,如果真是自己儿子,他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敌意,恐怕难以管教。

    敏锐的触觉是所有大臣一个共同的特点。眼见列斯大帝对路法神圣骑士如几十年前一般宠信有加,他们心中盘算着如何不露痕迹的渐渐疏远原本如日中天的火焰骑士伊凡鲁,改投路法的阵营。

    突然宴会大厅入口处,一人龙行虎步的走上前来,向列斯大帝跪拜请安,随后坐在了阿里亚娜公主身旁。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清秀,但双目却炯炯有神,极有神采,不似一般文臣,显然在武技方面也略有造诣。

    列斯大帝眉头紧锁,心中暗想:该来的总还是要来,路法还是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伊凡鲁此刻却清醒了许多,大步上前,恭敬万分的向那名中年男子道:“爹,鲁儿向你请安。”

    “鲁儿,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记挂心上,否则对你日后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切记切记!”

    “鲁儿谨遵爹的教诲,以后自会更加努力。”

    卡里兰斯一听,就知道自己没有料错,这位颇具气魄、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就是帝国驸马,公主阿里亚娜的丈夫:夏野风伯爵。

    阿里亚娜反而神色如常,似乎她已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甚至她的眼光还在身旁的夏野风及卡里兰斯身上分别停留了许久。

    夏野风伯爵毫不避嫌起身离位,走到卡里兰斯面前,道:“这位定是击败犬儿的路法神圣骑士,旁边的是你的一众佣兵团的弟兄,在这里,我夏野风敬各位一杯,我先干为敬!”

    眼见一名文质彬彬的大臣如此豪爽,‘恶魔佣兵团’的战士们自不会示弱,纷纷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后,便是宫廷乐队与十余名舞女的乐舞表演。

    舞女们个个身材婀娜,体态修长,颇具姿色,眉宇间的各种神情便能让在座的大臣们心猿意马。

    乐声悠扬,令人心旷神怡,配合独具帝国地方特色的舞蹈,更是让未见过色列斯民族舞的‘恶魔佣兵团’的众人眼花缭乱,醉迷其中。

    舞女们舞到酣处,已是香汗淋漓,斜卧在地上,玉腿直伸,薄纱般的舞衣根本无法掩盖羊脂白玉般的冰肌雪肤。

    那隐隐约约之中,峰峦突起,美不胜收,让人流连忘返,几乎迷失在这极具诱惑的弹丸之地上。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更加能激起人的窥密的原始欲望,没有见过世面的希得和卡罗二人的眼神如狼似虎,充满了情与欲。

    反观帝国诸大臣,早已经历了太多的风花雪月,如此艳舞更是司空见惯,还能保持相当的镇静,隐藏住他们的丑态。

    娜露与维亚丽两位大美女也是满面通红,没想到还有如此下流挑逗男人的艳舞,又见身旁的男人们都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都恼怒不已。

    希得与卡罗二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好色本质毕现。

    哎哟!

    希得和卡罗同时发出一声惨叫,被娜露及维亚丽同时狠狠的踢了一脚,从位上跌落,一时间满席群臣哈哈大笑,其余‘恶魔佣兵团’的约翰、云特等人顿觉得颜面无光,纷纷告退离去。

    只有卡里兰斯安坐到宴席的最后,对同伴出丑之事仿佛毫不在乎,这份镇定与胸魄让夏野风伯爵为之心折。

    酒终人散,但卡里兰斯却留在了皇宫内,因为他要见几个人,一个是阿里亚娜公主,另一个则是夏野风伯爵,最后才是列斯大帝。

    看着曾经在梦中出现了千百次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如花面容,卡里兰斯没有说话,一直保持沉默。

    终于,阿里亚娜忍不住开口了。

    “路法,我,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尤其是我的一个决定。”

    “路法早已经在二十年前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卑微的屠夫,他的名字叫做卡里兰斯。而且,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关于你的决定我也从你的眼神中读出,不必再复述了。”

    阿里亚娜迷惑的问道:“那你说说我想告诉你什么事及我的决定。”

    “我知道,伊凡鲁是我们的儿子。为什么我可以肯定,我也说不上来,也许是一种纯粹的感觉,也许是父子的血缘在作怪。”

    卡里兰斯说到伊凡鲁时,语声还是有些激动,毕竟任谁突然有了一个如此威武不凡的儿子,都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阿里亚娜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至于你的决定,我想是你对于选择夏野风伯爵或是我的一个决定。”虽说早几个小时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里有了准备但卡里兰斯还是语声有点哽咽。

    阿里亚娜不敢抬头面对那双曾经很熟悉的眼神,因为她还是有些愧疚感,只能再次的点了点头。

    “当年的事情我这些天又去调查了解了一番,你们都没有错,也只有我的死能让帝国不会蒙羞。

    塔斯亲王后来被流放到偏远山区,也算是为我报了一箭之仇,对大帝,我永远都是心存感激,尤其是他的抚育之恩,更是时刻不敢忘怀。

    塔斯亲王虽是一个奸臣,但他的侄子夏野风和他叔叔截然相反,淡泊名利,宽厚待人。这些年来虽然与你是夫妻名分,却从未对你提出任何要求,只经常入宫来探望你,默默的关心你,为你解忧。

    哎!二十年如一日,换作我,恐怕也无法做到,真是难为他了。

    但却因为我的惨死一直无法接受他,虽然内心早已经被他的神情所打动。如今我好端端的站在你的面前,你可以抛下所有的顾忌,和他真正开始那一段迟到了二十年的感情,在这里,我卡里兰斯衷心的祝福你们,抛下沉重的心理包袱,爱,就走到一起!”

    阿里亚娜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那张没有岁月痕迹的面容,惊讶的说道:“路法,哦,卡里兰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卡里兰斯苦笑了笑,淡淡的道:“有时候,很多事情不需要别人告诉,只要用心观察就能知道结果。在宴席上你与夏野风交换眼神中流露出的充分的信任,已经足以证明一切。无论是爱或者痛苦,时间太久了,就会逐渐麻木。亚娜,你等了二十年,这些年,等苦你了,你也憔悴了许多,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就让往事如风吧!”

    看着卡里兰斯坚定不移的眼神,阿里亚娜终于鼓足了勇气,用力的点了点头。

    卡里兰斯笑了,为曾经的恋人再次幸福的找回爱情而笑了,虽然这个笑容很灿烂,但还是带着几丝枯涩与自嘲。

    “时间的确不能抹杀一切,但岁月的流逝,什么都会渐渐的淡去,就让我们如歌的往事永远保存在我们的记忆中吧。在那片只属于你我的空间内,你我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看着丢下最后一句话逐渐远去的背影,阿里亚娜也觉得心头一阵绞痛,但她有告诉自己,既然作出了选择,就不要再回头,否则,又有一个人要哀莫大于心死。

    阿里亚娜没有看到,告别她的卡里兰斯转背后热泪夺眶而出,即使这并不是生离死别,当年的一切终于宣告结束。

    那滴滴洒落的晶莹泪珠,见证了一段二十年的苦恋的消亡,同时也宣布了几段新的恋情将正式踏上他们的人生舞台。

    卡里兰斯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情绪,步入小会客室,见到了等了许久的夏野风伯爵。

    见面后,卡里兰斯并没有寒暄,直接说了几个字:“谢谢你!祝福你们!”

    夏野风知道自己苦尽甘来,喜悦万分的大喊道:“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卡里兰斯很快离开了小会客室,因为他觉得在夏野风面前有一种被压抑的特殊感觉,呼吸不畅,也许是因为他是这场爱情拉锯战中的失败者吧。
    见到列斯大帝,则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象出门在外多年的游子归来,见到父母一般,令人兴奋,也令人伤感。

    一见面,列斯大帝疾步冲了上来,将卡里兰斯紧紧的抱在怀里,如同热情的沙漠一般,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光与热。

    “我的儿,你可得知我听闻你战死沙场之后,我的心情吗?”列斯大帝还是无法忘记那段灰暗的记忆。

    “大帝,别想那些事了,我如今不是好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吗!”卡里兰斯安慰道。

    “哦,对了,你已经见过亚娜了吧,和她聊得怎么样。你别为夏野风的存在而生气,野风这孩子品性纯良,这么多年来连亚娜的手指都未碰一下,他不过是伊凡鲁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父亲而产生的。”列斯大帝见卡里兰斯面色有些不好,以为卡里兰斯和阿里亚娜因为夏野风吵架了。

    “哪里会,他细心照顾公主这么多年,我感谢他都还来不及,我还是刚从他那里过来的。如今,亚娜也作出了选择,他已经‘转正’了,公主正式接受他的爱了,大帝也许你又可以抱上几个外孙了。”卡里兰斯满面笑意的道。

    “知子莫若父啊,路法你心胸宽广,我早能猜到你不会为此动气,偏偏亚娜和野风二人还为此担心不已。”列斯大帝呵呵笑道。

    “大帝,我听说帝国边疆又生危机,可有此事?”卡里兰斯问道。

    “想不到你归国才几天,便消息如此灵通。当年的游牧族已经吞并了沃野草原周边的几个强大部落,如今组成联军,浩浩荡荡的沿着当年的进攻路线,兵犯我国,形势不容乐观啊!”列斯大帝双眉紧锁,显然觉得此事相当棘手。

    “我也听说游牧族族长毕凡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在族内推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成果显著,整个游牧族及沃野平原地区人们已经把他象神一样的膜拜,几乎家家都挂有他的画像。”卡里兰斯也将自己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说出。

    “哎,毕凡一直是我色列斯帝国的心腹大患。他雄才伟略到还算了,但他有着一颗称霸天下的勃勃野心。随着他的实力的不断膨胀,他已经将侵略的魔爪伸向了我色列斯帝国。”列斯大帝沉声说道。

    想到二十年前,自己远征沃野草原,大败而回,才有了色列斯帝国的衰落与游牧族势力的崛起。

    正是因为当年一战,游牧族声威大震,众多中立势力纷纷倒戈,向游牧族示好,令其不但迅速弥补损失,还在战后几年继续征战,将近十个部落收服,声势一时无双。如今,更是有了让色列斯帝国臣服在其脚下的狼子野心,主动挑衅,开始骚扰边界地区,战事一触即发。

    斗转星移,当年双方的角色的位置已经完全调换过来,强大的色列斯帝国反而成了被侵略的对象,处于防守地位,帝国的荣耀及无敌的光环早已经褪去,无复当年国之强势。

    卡里兰斯在大帝的长嘘短叹中,能看出他还沉醉在当年帝国的辉煌之中,不肯接受残酷的现实。

    列斯大帝面色突然变得无比冷峻,带着浓烈杀意的口吻道:“路法,毕凡此人一天不除,孤都难以安枕。这些年你流浪在外,相信更加成熟稳重,此事最适合你不过。”

    “大帝为何不将此重任交付于伊凡鲁,我想他定会很高兴。”卡里兰斯答道。

    “这小子虽然在帝国无人能敌,而且也自幼就钻研兵法,但毕竟太年轻了,不是毕凡那只老狐狸的对手。我看当今之世,能克制住他的人就只有你了。”

    卡里兰斯苦笑着道:“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路法,其实你有所不知。当年毕凡能够料事如神的突袭远征军,就是因为他在朝中有耳目,所以方有你沃野草原那次战败。”列斯大帝叹道。

    “无论如何,毕凡他毕竟是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击败我的,预先知道我军来袭,也不过是对方情报收集的精确而已。”卡里兰斯对当年那一战,输得是心服口服。

    “这么说,路法你此次前来不是助帝国击退强敌?”列斯大帝失望的道。

    “大帝,我此次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件比帝国存亡还要重要万倍但却千真万确的异事。”卡里兰斯正色道。

    “什么事能比我色列斯帝国的存亡还要重要?”列斯大帝也有些惊奇,希望从卡里兰斯口中得到答案。

    “亡灵族的死亡部队将再次席卷整个大陆,并且,还有一头绝世罕见的血红色巨龙相助,整个大陆上所有种族都面临着灭顶之灾,人类的三大帝国恐怕也是岌岌可危,如不联手抗敌,覆灭是早晚之事!”

    卡里兰斯面色沉重,显然忧心忡忡。

    “亡灵族真的存在吗?我一直以为亡灵战争是那些游手好闲的吟游诗人编织出的美丽谎言,用来欺骗人们赚取钱财。”列斯大帝摇了摇头,表示不大相信。

    “大帝,我与佣兵团的一众弟兄亲眼所见,传说中的亡灵巨龙与自然族的怪兽激战,绝没有半句虚言。并且那头大得让人无法想象的血龙王,绝对不是任何人力可以抗衡的,直到现在,我也没想到如何对付这一恐怖存在,哎!”

    见卡里兰斯再次重申此事的重要性与真实性,列斯大帝终于半信半疑的继续问道:“即使如你所说,但如今色列斯帝国要应付游牧族的大举入侵,如何有兵力与其他势力联合,参与你所说的亡灵战争中去呢?”

    “大帝不用过分担心,我愿意领兵迎战游牧族大军,并且有信心能够说服毕凡族长,与我结盟,共同对付亡灵族的大军。”卡里兰斯淡淡的道。

    “既然如此,再好不过。路法你想何时出征?”列斯大帝见卡里兰斯答应领兵作战,自是喜悦万分。

    “兵贵神速,自是越早出征越好,我看不如就在三天后,虽然仓促了一些,但我想以帝国的实力,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我另外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孤都尽量满足,但说无妨!”

    “很简单,我要求伊凡鲁及帝国圣骑士团跟随出战。”

    “父子同上战场,必定出师大捷,后世也必传为佳话,哈哈!至于圣骑士团,铁血男儿报效祖国,根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这么说,大帝是同意游牧族退兵后,倾一国之力,参与到即将爆发的亡灵战争中去,是吗?”

    “没错,路法你大可放心。”

    卡里兰斯见已与列斯大帝达成口头协议,便话锋一转,谈起这些年来自己所见到的奇闻异事。

    漫漫长夜,二人都未入眠,有趣的是迈入老年的列斯大帝竟象一个小孩子一般,听故事听得是津津有味,不知疲倦,直到拂晓时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卡里兰斯此次出征并未调集色列斯帝国的大部分军队,只征用了三千轻骑兵与两千重骑兵及圣骑士团。

    大军几乎没有任何后勤部队跟随,更加没有辎重粮草等累赘,不过百人规模的法师团也被编进军中,且配备了上等战马。

    骑兵们对于卡里兰斯这个主帅到无甚意见,只有圣骑士团的那两百名圣骑士在行军中喜欢偷偷议论主帅,似乎为他们的团长火焰骑士伊凡鲁打抱不平。

    原本一直有些嚣张跋扈的伊凡鲁却出奇的平静,不但不曾闹事,而且还主动的配合卡里兰斯的计划,听从调遣,令佣兵团的众人也不禁啧啧称奇,难以置信,都说太阳从西边出来。

    卡里兰斯则估计是临行前阿里亚娜与夏野风都郑重告诫了伊凡鲁,在行军打仗时绝对不可意气用事,听从主帅安排,这才有了这些日子的和平共处。

    经过近半个月的行军,大军终于抵达帝国与沃野草原的边界。

    到了这里卡里兰斯才发现,边疆的守军将敌人的入侵夸大了,因为就目前来看,敌人根本毫无动静,只有一些零散的巡逻骑兵偶尔出现。

    虽然敌人还未发动攻势,但整个边防阵地显得风声鹤唳,格外紧张,也格外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那般让人觉得分外压抑。

    通过探子的回报,卡里兰斯大致了解了敌人的动向。

    距离边防要塞十五里左右的背山处,驻扎着一大队骑兵,很可能就是游牧族那支名震天下的黑甲骑兵。左右两侧也有两个兵营,分别驻扎着一些部落的联军,他们的士兵大多是步兵为主,但各个孔武有力,显然战斗力极强。

    正面冲突必然损失惨重,也许只有偷袭才有可胜之机。

    卡里兰斯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又一个计划,都被一一否定,拿不定主意。

    一个星期过去了,敌军似乎也嗅到了大战即将来临的气味,巡逻的骑兵明显增多,营地四周的防御工事也已经完成,似乎并不急着进攻,仿佛在等待什么。

    卡里兰斯召集众将研究了几天,由于目前已经不知道敌人的具体兵力及分布,所以也没拿出一个具体的作战方案,最后得到的唯一结论就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其实这个方案等于没有方案,就是两个字:死等!

    面对这种漫长无奈的等待敌人来袭的情形,心高气傲的圣骑士团更是打心底瞧不起卡里兰斯这个主帅,虽说他也曾是神圣骑士,而且在勇者大会上侥幸赢了帝国现任神圣骑士伊凡鲁。

    卡里兰斯素来为人低调,而且此刻的面貌已经恢复成那个又矮又壮的屠夫模样,横看竖看都不顺眼,根本无法得到众多体形魁梧面貌俊伟的圣骑士们的认同,以至于他们每次见到卡里兰斯时,鼻子都喜欢冷哼一声。

    这种蔑视卡里兰斯自然未放在心上,但‘恶魔佣兵团’的战士们却视为奇耻大辱,于是约战圣骑士团。

    一场‘恶魔佣兵团’对阵‘圣骑士团’的恶战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终于拉开了序幕。

    由于是采取五局三胜制的比试办法,圣骑士团的团长伊凡鲁并不知晓此事,没有参与,而‘恶魔佣兵团’由于有了狂人达夫与冰狼欧凡的加入,实力大增,最终以三比二击败圣骑士团,在狂笑中扬长而去。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的卡里兰斯很快发现圣骑士团的一些骑士及云特等几人都鼻青脸肿,心中顿时猜想发生了何事。

    经过一番查证,果然如卡里兰斯所料,双方竟然在军中私斗。

    军中私斗违反军纪,自该受到严惩,结果伊凡鲁终于站出来护着圣骑士团,且言辞尖锐,话语中对卡里兰斯透露出无比的轻视与强烈的敌意。

    卡里兰斯心中大怒,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因为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最高指挥官即主帅的声音,如果让伊凡鲁护短成功,军心自会涣散,恐怕会未战先败。

    眼见自己的儿子有恃无恐的站在哪儿,卡里兰斯终于沉声道:“伊凡鲁,你身为帝国将军,竟然包庇下属,该当何罪。况且,你想要护短,也要看看自己是否有这个实力,手下败将!”

    卡里兰斯此语一出,伊凡鲁顿时象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咆哮着冲向卡里兰斯。

    卡里兰斯见伊凡鲁并未使用‘凤凰圣戒’的恐怖力量,心中更添胜算,因为比起实战经验,伊凡鲁实在差得太远。即使伊凡鲁动用‘凤凰圣戒’的力量,卡里兰斯也不畏惧,因为他根本还无法完全熟练运用‘凤凰圣戒’的恐怖力量。

    伊凡鲁双拳如风似火,狂暴的击向卡里兰斯腹部,速度快到了极点,声势也颇为惊人,竟然激起了飞沙走石。

    卡里兰斯含笑不语,右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环形的旋涡气流如春蚕吐出的丝一般软,但却韧,无声无息的将伊凡鲁的拳势牢牢锁住,使其不得寸进,只能无功而返。

    伊凡鲁怒目而视,腾空而起,双掌幻化作万千掌影,排山倒海的由上而下的冲向卡里兰斯。

    眼见如此凌厉可怕的杀招,圣骑士们纷纷喝彩,为伊凡鲁他们的团长鼓劲加油。

    ‘恶魔佣兵团’的佣兵们却同时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伊凡鲁这所谓的杀招颇为不屑,更是激起了圣骑士们的愤慨,几乎就要一拥而上,演变成一场混战。

    卡里兰斯为了立威,决定以‘移花接木’的自创绝招硬接下伊凡鲁这狂涛怒潮般的掌击,不以‘神圣之光’抵挡此招。

    啪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让所有人的面上都变了颜色,圣骑士们未料想到自己的团长如此轻易的战胜了卡里兰斯,佣兵们从未听说过如此不加防御技硬接对手攻击的绝技,更是傻了眼。

    狂烈的劲气以卡里兰斯的身体为通道,尽数转移到地面。

    轰隆……

    尘土飞扬,地面尽裂,巨大的土块以翻江倒海之势冲向天空,所有人都目不能视。

    伊凡鲁见此情形自是一愣,但就在这一刹那,卡里兰斯已经出手。

    拳影重重,依稀可见,虽是最简单不过的一招‘横扫千军’,但却收到了奇效。

    伊凡鲁猝不及防下,没能接下这如山洪般爆发的巨力,身体被震得倒飞而去,‘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圣骑士们再次睁开双眼,却发现他们的团长灰头土面的站在场地中间,嘴角还有几丝血迹,而卡里兰斯则毫发无损的在原地未动,谁胜谁败已是一目了然。

    “伊凡鲁,你既然技不如人,眼下再有微词,恐怕于理不符。来人,将昨日私斗的一众人等拿下。至于如何处罚,我还未想好。”卡里兰斯命令道。

    圣骑士们见‘恶魔佣兵团’的约翰等人也被卫兵押下,心中舒服了许多,都暗道这个卡里兰斯还算公证。

    被押着的希得和卡罗却大喊道:“老大,我们没有打架啊,只在一旁助威看戏啊,怎么要处罚我们啊!”

    “知情不报,同流合污,罪加一等!”卡里兰斯冷声道。

    希得和卡罗一听,面如土色,不敢再言语,惟恐会再加一条‘言辞狡辩,处以极刑’。
    下午,烈日当空,整个大地如一个巨大的蒸笼,让所有人都透不过气来,青翠的花草也都低下了头,仿佛也不堪忍受酷热。

    要塞外的黄土地上,私斗的圣骑士们及佣兵们正接受着处罚。

    他们都赤着上身,挥舞着锄头,在要塞外挖壕沟,设陷阱。

    飞扬的尘土将他们的身体染成土黄色,汗水又不停的从毛孔中排出,冲洗着肌肤,如同黄土高原上的千沟万壑,千奇百怪。

    佣兵们执行任务时都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此刻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光膀子劳动着,有些不雅,但都还能忍受。

    圣骑士们则几乎快晕厥过去。这一代的圣骑士,没有参加过任何战争,一直在帝国内养尊处优,过着神仙般的被人捧上天的逍遥日子,那曾受过这等苦难。

    白嫩的皮肤在骄阳的烧烤下,已成黝黑色,爱清洁的他们此刻身体又臭又脏又痒,真是让他们比死还难受。

    一些在要塞城墙头上站岗的无所事事的士兵们开始议论了。

    “圣骑士果真非同凡响,皮肤和个娘们似的,真是可以捏出水来啊!”

    “是啊,他们过得可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和我们一样,吃得是窝窝头,喝得是野菜汤啊!”

    “妈的,我也去考骑士去,没准也能混个圣骑士当当,威风八面,光宗耀祖。”

    “你知道个屁啊,如今的圣骑士不比当年,是从民间选拔,这些圣骑士个个都是达官贵人的亲戚子女,你想混进去,门都没有,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岗吧。”

    “还是当年的圣骑士和蔼可亲,不象这些纨绔子弟,狗眼看人低,每天摆出一副尊贵显赫的模样,我看着就想吐。”

    “你们看那些佣兵们,挖起战壕来比我们的速度还快,真是勤快。再看那群白白嫩嫩的圣骑士,动作和蜗牛一样,半天还只挖了几米长的壕沟,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干活。”

    “这你就不懂了,圣骑士只会舞刀弄枪,没有使用过锄头这种先进兵器,哈哈!”

    “我看这些佣兵就顺眼多了,听说他们都是出生入死无数此的铁血战士,根本不是那些娘娘腔的圣骑士可以比拟的!”

    ……

    士兵们的议论犹如一把把尖刀,将圣骑士们的自尊心彻底击碎,他们此刻方知道,自己在普通士兵眼中,根本不是一个强者,而是一个靠裙带关系爬上高位的垃圾。

    转头看看那几个埋头苦干的佣兵,这才发现自己挖战壕时是多么的懒惰,多么的无精打采。

    圣骑士团终于在受到了士兵们的嘲笑后觉悟了,决心日后用自己的行动甚至鲜血来捍卫‘圣骑士’这三个字的无上尊严。

    但也有极个别的圣骑士狂妄到了极点。

    巴鲁就是其中的代表。

    被处罚后的他就一直愤愤不平,但惧于卡里兰斯主帅的威严,不敢发作,眼下竟然有一群卑微的士兵对自己评头论足,自是怒火中烧。

    恼怒的巴鲁拣起放在一旁的长剑,冲上要塞城墙头,凭借着超出普通士兵几筹的高强武技,竟然一口气杀了三个士兵。

    群情激涌,其余站岗士兵纷纷拔出兵器,将巴鲁团团围住。

    巴鲁根本未将围住他的士兵们放在眼里,随后又伤了十余人。

    此事如此之大,很快被卡里兰斯得知。

    当卡里兰斯赶来时,巴鲁竟然又杀了二位士兵。

    “住手!”卡里兰斯怒斥道。

    “是!主帅!”巴鲁见卡里兰斯来了,终于收起兵器,站到一旁。

    经过一番询问,卡里兰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勃然大怒。

    因为一些口舌之语便刀剑相向,巴鲁此人的残暴,可见一斑。

    伊凡鲁得知圣骑士巴鲁惹下了乱子,也匆忙赶来。

    眼见一地血泊,地上躺了五具士兵的尸体,伊凡鲁也傻了眼,没料到巴鲁如此卤莽,竟然杀了五位士兵。

    “团长,你来了正好。这些站岗的士兵,肆无忌惮的攻击我们圣骑士团,我是气不过,上来与他们理论,但他们越说越难听,于是我便和他们打了一起,他们不敌,结果五死数伤,这能怪我吗?”巴鲁还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开脱道。

    “你给我住口!竟然胆敢在受罚时杀害自己人,简直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卡里兰斯怒吼道。

    “我爹是是当朝丞相,我自然懂得王法!”巴鲁以为将他爹丞相搬出来吓唬众人,自己便可逍遥法外,安然无事。

    “哦,难怪如此嚣张,原来你爹是当朝丞相!”卡里兰斯面上堆着假笑朝巴鲁走去。

    巴鲁以为卡里兰斯也定会卖个面子给他父亲,于是也点了点头,道:“将军放心,有我爹在朝中,大军的粮草装备都会是最好的。”

    “将军,您不能如此畏惧强权,草菅人命啊!我们兄弟的尸骨未寒,您要为我们做主啊!”一旁的士兵们带着哭腔喊着。

    此时,城墙上的人越聚越多,连挖战壕的圣骑士及佣兵们都在一旁围观,看卡里兰斯如何处理此事。

    “如此,那我要替大军的万千士兵感谢你爹拉。不过你知法犯法,而且还不知悔改,着……”

    卡里兰斯话还未说完便被气焰依旧有些嚣张的巴鲁打断。

    “将军,不过是几条卑微的贱民的命,又何必小题大做呢?”

    巴鲁这番话更是让一旁的士兵们愤怒,几乎要一拥而上,将巴鲁乱刀砍死。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别说你爹是丞相,就算你是当今太子,我也有权处决你。”卡里兰斯冷声道。

    见卡里兰斯似乎不卖帐,巴鲁终于有些慌了,朝一旁的伊凡鲁使眼色,希望他出言求情。

    伊凡鲁虽然有时冲动,但还是一个识大体有正义感的人,眼见倒在血泊中的五具尸首,如哽在喉,根本无法出声。

    “只要你能接下我一刀,你杀害五个卫兵之事我便作罢!”卡里兰斯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有心放巴鲁一马。

    巴鲁喜出望外,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卡里兰斯的对手,但接下一刀应该是毫无问题,于是便欣喜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士兵们是嘘声四起,都觉得这是主帅包庇巴鲁的一种妥协。

    卡里兰斯仿佛未听到四周的一片嘘声,缓缓的从怀中拿出一把兵器。

    “这是什么刀?”

    巴鲁从未见过三角形刀尖的刀,忍不住问道。

    “这是一把杀猪刀,从来不杀人,只杀猪!”卡里兰斯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不知为何,巴鲁的双手有些战抖,也许是卡里兰斯那恐怖的笑容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准备好了吗?”卡里兰斯问道。

    因为感觉到卡里兰斯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巴鲁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神情紧张,双目死死的盯着卡里兰斯手中那把‘杀猪刀’。

    刀出!

    血光冲天!

    长剑从中而断,裂成碎片!

    巴鲁应声而倒,额头上一道鲜艳的血色刀痕!

    没有人见过如此可怕的一刀,没有人有信心能接下这石破天惊的霸绝天下的一刀!

    虽然刀已收,但那刺骨的杀气依然让所有在场的人汗毛都竖立起来,整个空间寂静到了极点,针落可闻。

    一直觉得卡里兰斯不过侥幸战胜自己的伊凡鲁,终于再见识过这一刀后改变了看法,因为,那一刀,实在……实在太可怕了。

    而希得与卡罗这两个家伙更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曾经拿捏在手中玩过的毫无出奇之处的‘杀猪刀’竟然如此恐怖,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过了许久,士兵们才从卡里兰斯那可怕的一刀中回过神来,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甚至有士兵喊道:“卡里兰斯将军,万岁!”

    眼见巴鲁被卡里兰斯以如此方式就地正法,其他的圣骑士们都有种窒息的感觉,知道卡里兰斯这一刀其实无异于杀鸡儆猴,自己头上无时不刻有道紧箍咒。

    自此后,大军军心大定,卡里兰斯更是被士兵们敬为天人,要塞的茶馆内也到处流传着‘杀猪刀’的故事。

    也正是因为‘巴鲁事件’,圣骑士团再不敢对卡里兰斯的命令阴奉阳违,包括伊凡鲁这位圣骑士团团长也低调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卡里兰斯来到边防要塞已经有了一个月,但游牧族联军依旧毫无动静,让他也大为头痛,直到这一天夜晚。

    夜深人静,巨大的要塞如一头巨大的怪兽横卧在沃野草原之侧,仰视着天上皎洁的明月。

    站在墙头,卡里兰斯注视着远方,心中盘算着敌人究竟为何一直按兵不动。

    月朗星稀,一个劲风四袭的夜晚,远处传来阵阵野兽的吼叫声。

    这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而且似乎是从游牧族营地那一方向传来的。

    急切之中,卡里兰斯想不起这种怪兽是何物。

    为了解决心中的疑问及打探敌情,卡里兰斯终于决定独自一人,夜探敌营。

    卡里兰斯艺高人胆大,直闯敌营。巡逻的卫兵只感觉身边有一阵微风拂过,根本无法看见卡里兰斯的身影。

    很快,卡里兰斯便找到了怪兽叫声的源泉,而且给怪兽栖息的棚子也太过巨大,一眼能见。

    悄无声息的掠到近处,卡里兰斯终于看清楚了怪兽的模样。

    大头长鼻大耳,厚实如墙的身躯,粗壮的四肢,原来是巨兽大象。

    看到象背上安置了坐位,卡里兰斯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知道了敌人的计谋。

    这支近百头的大象军团恐怕就是游牧族的奇袭之兵。

    一旦突然遭遇到皮厚肉粗的大象兵团,我军必定被大象横冲直撞而打乱阵营,甚至冲击力远远超过重骑兵的大象还可能冲垮要塞外围第一层土墙,直接兵临城下。

    几头大象的身躯上还披了类似重骑兵的黑色盔甲,加上大象本身的超强防御力,恐怕普通刀剑根本无法伤害这些庞然大物。

    卡里兰斯未多作停留,随即离去。

    回要塞后,卡里兰斯一夜未眠,脑海中盘算着如何战胜大象兵团这支奇兵。
    三日后,游牧族终于倾尽兵力,在要塞下集结。

    一时间旌旗似海,刀枪如林,前列的野蛮部落的步兵们疯狂的摇旗呐喊,声冲九霄,令风云变色。

    后方是名震天下的无敌雄师黑甲骑兵,他们军容鼎盛,身披清一色的黑色盔甲,威武不凡。

    卡里兰斯自不会示弱,大开城门,率着一千重骑兵杀入敌阵之中,三进三出,方返回要塞。

    未料到色列斯帝国的骑兵也如此出色,野蛮部落的步兵战士未加提防,都吃了小亏,有一定伤亡,想要决战但重骑兵已经返回要塞,只能在城外气急败坏的咆哮。

    卡里兰斯知道敌人求战心切的急迫心情,结果一连三天高挂免战白旗,将每天在城下叫嚣咒骂的游牧族联军给气炸了。

    又是一个夜晚,要塞的守军们以为会如平日往常一样的安然度过,结果却都被召集到了要塞内的广场上,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没有星,也不见月,除了高挂在要塞城墙上的几盏灯笼,整个天地间几乎就没有一点光亮存在。

    ‘飕飕飕’几声箭响,高塔上的灯笼悉数被射灭,城外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巨大沉重的脚步声,那不是重骑兵的马蹄声,仿佛是一群巨人在逼近要塞,令人毛骨悚然。

    ‘嗷’!

    巨大的怪兽们发出阵阵嘶叫声,令战马也惊惧不已,前蹄踢向半空,几乎将未防备的骑兵从马背上摔下。

    见此情况,卡里兰斯知道自己估计的没错,重骑兵根本无法与大象兵团相抗衡。

    要塞外两米高的土筑高墙,被大象兵团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击破,向要塞城门方向挺进。

    而前些日子新挖的一米宽两米深的壕沟,更是没派上丝毫用场,因为大象这种庞然大物的步子,远远超过一米,沟底布满尖锐刺刀的壕沟根本不足以威胁它们。

    猛然间,要塞城门大开,杀出百余头凶猛的怪兽,朝大象兵团疾冲过去,随后城门立即关闭。

    ‘飕飕飕’数声箭响,数十支火箭射在城外的土地上,顿时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地上不知道铺了什么易燃的东西,大火迅速蔓延,愈演愈烈,借着风势,朝前方狂涌而去。

    这一变化让攻城的游牧族联军惊慌失措,但还未等联军将领下令,就几乎大败。

    从要塞中冲出的怪兽是水牛、黄牛等家畜,甚至中间还夹杂着十余头肥猪。它们的身上也燃烧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发了疯似的冲向大象兵团。

    大象虽然皮厚肉粗,不惧刀剑,但天性怕火,眼见前方火龙狂舞,还有一些‘火怪’朝自己冲来,自是吓得掉头就跑。

    暴走的大象兵团还未伤到色列斯帝国一兵一卒,便溃败而去,且逃命的途中将后方的野蛮部落的步兵团冲得七凌八散,死在大象巨足下的士兵不计其数。

    百头家畜的恐怖杀伤力比起大象兵团也不逞多让,更多士兵被水牛的利角顶死,被肥猪的大头撞死,场面混乱不堪到了极点。

    战后有好事者评论,说这一战是人输给了畜生的一战,虽未必符实,但也有些根据。

    游牧族联军大败,要塞内的步兵也迅速出城。但他们的任务不是追击敌人,而是背负着一袋袋沙土,将地上的火扑灭。

    由于早有准备,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要塞外的大火就基本上被扑灭,紧接着便是重骑兵出击,追杀溃败的敌人。

    由于此次夜袭游牧族的黑甲骑兵并未出战,因此重骑兵追杀起逃跑的步兵格外轻松,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

    每个骑兵都砍的手软了,刀刃都卷了,追杀到游牧族大营外才胜利回师。

    要塞内更是欢呼声震天,人人都夸卡里兰斯大帅料敌如神,用兵如神,一洗往日被游牧族联军凌辱的历史。

    三军大犒,举城欢庆。

    庆功宴上有人询问卡里兰斯如何知悉敌人的布置及如何制订出相应的战术时,卡里兰斯总是以‘天知地知你不知我知’的语句来敷衍搪塞,让询话之人哭笑不得,只能悻悻的归位。

    卡里兰斯虽然与众人同乐,但他深知,决战还未开始,游牧族的王牌无敌雄师,黑甲骑兵在此役中未损伤一兵一卒,他们的战斗力仍旧强大,这一个胜利是第一个,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战场上,并不是谁先胜利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还是要看谁能笑在最后。

    游牧族联军营地帅帐内,毕凡族长大发雷霆,将此次指挥作战的将领纷纷狠狠训斥了一番,并且官降一级,好好反省。

    “我就再给你们一次带罪立功的机会,如果下次再败,你们可以回家放牧牛羊了,再不是我游牧族联军的英勇将官。”毕凡怒喝道。

    “族长,我想此次攻城战的失利也不能全怪他们,色列斯帝国竟然制订出如此可怕的战术将我们最为倚重的大象兵团迅速瓦解,令我们损失惨重,他们的实力我们似乎有必要要重新估计一番!”尼克将军道。

    毕凡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然后朝尼克点了点头,问道:“此次色列斯帝国的最高指挥官是何人?”

    “族长,你可记得二十年前色列斯帝国远征我们沃野草原的战事?”乌鲁将军反问道。

    “记得,当时我们惨胜帝国大军。”毕凡对那场漫长的拉锯战记忆犹新,尤其是那群悍不畏死,最后舍身取义的圣骑士,更是一直无法忘怀。

    “族长,此次敌军的最高统帅,名叫卡里兰斯,据说是大陆上最有名的S级佣兵,人称‘恶魔猎手’。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就是当年的那个神圣骑士路法!”乌鲁沉声道。

    “原来是他,难怪如此高明,看来我们又要陷入苦战了。”毕凡惊讶的道。

    “当日他不是被一矛穿心,战死沙场了吗?怎么安然无事,难道圣骑士都可以死后复生?”尼克将一直盘旋在心头的古怪想法说了出来。

    “大家不必太过担心,这个神圣骑士能够死里逃生定有其他的原因,严禁在军中散播此事,以免动摇军心。如有违反此令者,重刑伺候!”毕凡说到最后,言辞激烈,拍案而起。

    一直在一旁没有开口说话的部落酋长特尔插口道:“毕凡族长,你先前鼓吹我们定将大获全胜,但如今我部落的战士伤亡惨重,你让我如何向我的族人交代?”

    “特尔酋长,你大可放心。战争的胜利并不取决于第一场接触战的胜负,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旦我们攻克要塞,我们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色列斯帝国的花花世界难道还不足以弥补贵族战士的伤亡吗?”毕凡安慰道。

    “但我们几个部落的战士已经无法再承受如此大的伤亡,否则我族的精壮男子都战死沙场,我们部落只余下老弱妇孺,恐怕距离亡族也不远了!”特尔酋长还是非常担心这场战争会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毕凡心中冷笑,特尔酋长在大战开始之前叫嚣的最凶,总是喜欢把如何瓜分色列斯帝国这块肥肉挂在嘴边,如今稍遇挫折,却最先打起退堂鼓,实在不象是一个部落领袖,反而象一个搞阴谋的政治家。

    想到目前又不能少了部落战士这支强悍的地面部队,毕凡终于决定让步。

    “我看这样吧,接下来几战,都不让贵部落的战士出战,在营中养伤,由我们游牧族的黑甲骑兵出战,为贵部落战士讨回公道。”毕凡冷声道。

    “如此甚好,那就多谢毕凡族长了,我这就告辞,向士兵们传播族长对他们的眷顾与关爱。”特尔酋长似乎生怕毕凡反悔,连忙起身离去。

    “族长,我族骑兵虽然纵横无敌,但似乎不适合攻克有强大防御能力的军事要塞吧。”乌鲁不解的问道。

    “是啊,族长,如果我们一味的强攻,恐怕不但无法拿下要塞,黑甲骑兵伤亡惨重,而且因为我们游牧族的实力减弱,恐怕这些部落联军会生异心,再无法威慑住他们了。”尼克也劝说道。

    毕凡冷冷的笑了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自然有办法引要塞内的大军出塞,与我们在平原上决一胜负。”

    看着毕凡族长那高深莫测的诡异笑容,乌鲁与尼克会意的笑了笑,因为他们知道,每当族长露出这种自信但又诡异的笑容时,他们游牧族就会在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

    此刻,卡里兰斯也正被他的佣兵兄弟们围住,询问他下一步如何扩大战果。

    “老大,如今你不过略施小计,就将所向无敌的游牧族联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你的功绩和天上的太阳一样,永远激烈着我们这代及下一代的有志青年啊!我希得身为有志青年的中坚力量的杰出代表,现在正式向老大拜师,希望老大能够不嫌弃我资质愚钝,传我几手绝活,让我也能笑傲整个大陆,为老大你面上添光!”

    希得一反平日讽刺卡里兰斯的态度,破天荒的讨好卡里兰斯,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噢,是吗?希得你想学什么?”卡里兰斯笑眯眯的问道。

    “我……我想学你的杀猪刀法!”希得支支吾吾的答道。

    “杀猪刀法!”众人哈哈大笑。

    “没错,老大你的杀猪刀法实在太帅了,一刀就能砍死那个狂妄的圣骑士,所以希得很羡慕,不如传授给我吧。”希得诚恳的说道。

    卡里兰斯发出‘嘿嘿’几声奸诈的笑声,然后一本正经的道:“这样吧,我教你杀猪刀法中最厉害的杀招,天下无猪!”

    “天下无猪!好啊,老大你快教我啊!”希得欣喜若狂的大声嚷道。

    “好,我这就将这一杀招的心得传授与你,你能否领悟贯通,就看你自身的悟性了。”卡里兰斯笑道。

    “老大你放心,我的悟性极高,普通人根本无法和我相比是望尘莫及,即使是一些高手的悟性,也大不如我。不过你当众传授口诀给我,是否让如此绝学给其他一些不相干的人知道啊?”希得贼眼溜溜,盯着一旁的卡罗、云特等人。

    “没有关系,反正我对佣兵团的兄弟们都一视同仁,希得,你自己认真听好了。”卡里兰斯皮笑肉不笑的道。

    “啊!”希得哑口无言,只能惊叹了一声。

    “杀猪刀法第一层境界,人是人,猪是猪;第二层境界,人不是人,猪不是猪;第三层境界,人是猪,猪是人;第四层境界,没有人,也不见猪,是为天下无猪!”

    卡里兰斯说出一大番大道理,真是语惊四座。

    “好深奥的武学哲理啊,我只听懂了五成!”卡罗叹道。

    “你能听懂五成,不可能吧,我怎么好象只听懂了二成不到。”希得不相信卡罗的悟性如此之高。

    “你们二人都是奇才啊,定能将老大的杀猪刀法发扬光大,因为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听懂,哈哈!”约翰大笑道。

    “好了,大家别开玩笑了,我们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军事行动部署。”卡里兰斯打断了众人的笑声,严肃的道。

    “游牧族的黑甲骑兵此役中未伤分毫,下一战他们定会粉墨登场,而且会出其不意的给我们以痛击,卡里兰斯,你说我分析的对吗?”娜露目光流转,落在卡里兰斯的面上,柔声细语的说道。

    “我看不见得。骑兵对于攻克边防要塞这种军事重镇来说,用处并不大,步兵才是攻城的主要力量。黑甲骑兵虽然在平地上所向披靡,但在我们强大的要塞面前,恐怕无用武之地。”约翰摇了摇头,不同意娜露的观点。

    “听说游牧族族长毕凡是个雄才大略的首领,如今遭逢惨败,为了稳定军心,稳固与部落之间的联盟关系,绝对会重拳出击,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冰狼欧凡沉声道。

    众人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卡里兰斯突然一拍桌,大声道:“大家忙活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我看,不如……”

    “不如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如回去睡觉,我好困啊!”卡里兰斯一本正经的道。

    扑通!几人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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