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情,行不行 |
| 副标题: |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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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好乖巧、好漂亮的妹妹……」白发奶奶慈爱地摸着水嫩娃娃的脸颊。
「奶奶好。」小女孩讨好地叫人。她很喜欢眼前这个时髦又慈祥的老人呢。
「乖巧?哈,奶奶,您别被那张可爱的脸给骗了,她可是一只恰北北的母老虎呢!」男孩不客气地吐槽。
「你--」可恶,竟敢说她坏话!
顾不得乖巧的形象,小女孩腿一踢,送男孩一记佛山无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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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空间,静默的气氛。
车厢内,扬着一股干净好闻的味道。
覃棠往驾驶座的雷仲尧那儿微微一倾,俏鼻嗅闻,辨出车内的好闻味道是来自身旁这名「敌人」的身上。
「怎么了?」
她像猫的嗅闾动作,引起他的注意。
「没有。」
覃棠缩回头,恢复原来的坐姿,「嗯,我们……现在谈吗?」她问。冲动应允了雷仲尧之后,她请林诲芝他们先走,所以,半分钟前,她和他之间还有别人作缓冲,可现在上了他的车,她才发觉气氛实在有点尴尬。
「不,我们先去吃饭。」
「吃饭?」
「十二点了,妳不饿?」
「不饿。我们还是快点解决那件事吧。」既然要谈,她便不想拖拖拉拉。
「可是,我饿了。」雷仲尧笑笑的,没打算顺她的意。
「雷仲尧!」太过份了!明明知道她是一个没有耐性的人,还故意拖延。「不想谈就算了,我乐得很。」
她伸手想要开车门走人,雷仲尧却握住她的手臂,「小姐,我等了妳几个礼拜,妳等我一顿饭的时间,不为过吧?」
他以为她会妥协,可是她不。
覃棠任性地看着雷仲尧,眼里闪着挑衅的眸光。
终于恢复正常了。
她挑衅的眼神并末令雷仲尧不快,反倒令他觉得这样的覃棠才正常。刚刚上车时,那个有点尴尬、有点沉默的女孩,根本不像他所认识的她。
「好吧,回我办公室谈。」
雷仲尧终究还是屈服了,他转动钥匙,发动车子,将Jugar驶入大楼的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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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她要把他宰了扔去喂猪!
覃棠坐在雷仲尧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双眼冷冷地看着另一端的他和两个下属正在商议什么紧急事件。
方才,雷仲尧车刚停妥,他们人都还未踏出车外,他秘书的电话便追了来,好像是什么汇差、还有什么抛不抛售之类的问题。本来,她体贴地请他先去忙,关于他们的事改天再谈就好,岂料,他说什么三分钟就会处理妥当,然后便枉顾她的意愿,拉着肚子开始喊饿的她进办公室。
结果,现在距离他说的那个三分钟,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了,而她因为饿过头,胃开始隐隐作疼了起来。
「骗子……」
虚弱地骂完人,覃棠捧着胃,顽强地抵抗着嚣张的胃酸所带来的不适感。
「死板、不知变通、八股、蛮横、不守信用、狡猾……」她缩进沙发,绞尽脑汁地又骂起雷仲尧。
「如果和诲芝他们一起离开,现在应该已经吃到中餐了……」
千错万错都是雷仲尧的错!覃棠完全忘了,他刚刚其实有提议先去用餐再谈事情说。
「唉,真是失策……」
身体微恙,加上昨天主持记者会的疲惫末得到充分的休息,倦意不留情地涌向她,覃棠轻轻打了个哈欠,头偏靠着沙发扶手,不自觉地向周公报到去……
雷仲尧忙完后,见到的便是早已进入睡眠状态的覃棠。
「睡着的妳,可爱多了……」
他蹲下,靠在沙发旁,静静地看着她。
覃棠是覃家唯一的女儿,她不像她的两位哥哥遗传了父亲威猛刚烈的外表,她长得像她母亲,秀美细致,妍丽的五官,很有东方女性那种神秘的迷人风情。
她很美。
很早以前,他就意识到她的美。
有多早?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两岁、他七岁。
或许就是那时候吧。雷仲尧伸手替覃棠拂开她脸颊上的几根发丝,然后,回忆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覃棠时的情景……
「小小的手,不可思议的柔软。」
他清楚的记得,覃毅炫耀似的带他去看他妹妹覃棠时,小覃棠正睡得像天使。
他偷偷摸了她的手、她的脸,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
体认到好友有如此好玩的「妹妹」而自己却没有时,他曾央求过母亲再生一个女娃来玩,可惜天不从人愿,雷家这一代,只出了两个调皮货。
所以,没有妹妹的雷仲尧,便拿覃棠当自己的妹妹疼。
虽然,那种「疼」的方式,当事人不太能苟同--呃,小时候的覃棠,总是被雷仲尧欺负得哇哇叫……
「对不起。」
他低低地说。不过现在道的歉,却是为了十二月那个擦枪走火的夜。
那一夜,如果是别的女人,雷仲尧不会如此在意。
问题是,覃棠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棠棠、她是「妹妹」……
呃--会对她做出那种兽行,他真的当她是妹妹吗?
那一夜之后,罪恶感就像一条蛇,缠绕啃噬着雷仲尧不放,并且在他的良心,深深凿出一道愧疚的刻痕……
棠棠是妹妹,是妹妹啊……总之,雷仲尧不断地自责,但,再多的愧疚也不能令时光倒流,改变那一夜--
新竹……
脑袋沉甸甸的、意识模糊的他,残存着天明之后要去新竹的执念。
每年十二月的这一天,他必定排开所有的事情,前去新竹祭拜早逝的好友--原日远。
呵,日远,可敬的日远、可恨的日远,如今应该进天堂成了天使了吧?
酒精,麻醉了他的理智,放大了他的悔恨……
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搞不清楚身在何处的他,却清楚地记得十年前和另一位好友前去指认日远尸首时,那股焦腐的刺鼻味道……
为什么?原爸爸和原妈妈赶到时,一直不停的问道。
为什么?他和覃毅也答不出来,他们也想问问原日远为什么。
如果,日远放弃生命的前一天,他没冲动地和他干那场架,没叫他干脆随章可薇去死,好过行尸走肉千百倍,日远会好好的活着吗?会吗?
他不知道。
因为,时光不能倒流。
他不能回到十年前那个事发前的白天,质问原日远有关「求生意志」的疑惑;当然,他也无法回到十年前,去改变自己那冲动躁急的个性……
多年前的遗憾,令他即使醉了,也不能好眠。但是,今晚在睡梦中,一股淡淡的铃兰幽香,侵入了他的呼吸,掩去了记忆中那令人绝望、遗憾的焦腐味。然后,半睡半迷醉的他,意识到一副柔软、香甜的女体正躺在他身侧;再然后,一记温暖又甜美的吻,触上他冰冷绝望的眼睑……
喝了太多的酒,他忘了今晚谁与他共眠,忘了久下近女色的自己为何和一个女人同睡一张床。
他只知道,散发着铃兰幽香的女子,是他逃避低落情绪的港口……
他应该遭天打雷劈的!
望着睡得像天使的覃棠,回忆起那一个既痛苦又甜美的激情夜,雷仲尧再次责骂自己。
还以为那个冲动躁急的雷仲尧早已经在十年前受到教训,改过隐去了,结果--从他那夜的行为看来,他仍然是一头躁急无谋的牛!
犯了错,就必须承担并且改过。
那是雷家最基本的家训,且不管家训,因为对象定贾棠,他更必须想办法弥补这项罪愆。
但是,要如何弥补她?开一张空白支票?或者,进监狱去?
雷仲尧想过许多方法,但截至目前为止,每一种补偿听起来都很愚蠢。
「棠棠……」先不管那些了,已经快一点钟,他必须先叫她起来吃饭,因为从小覃棠就挨不得饿。
「棠……」整了整思绪,雷仲尧轻拍她的颊。
「嗯……」覃棠睡得浅,雷仲尧才叫了两声,她便醒了过来。
「我肚子好饿!」
果不其然,她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抱着胃喊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里有便当,妳先凑合点吃吧。」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请秘书先买了便当。雷仲尧打开临时买的日式便当,捧到她面前。
「谢谢。」覃棠看了他一眼,接过便当,马上埋头吃了起来。
哼,吃饭皇帝大,覃棠不理会用复杂双眸看着她的雷仲尧,只专心吃她的饭。
「棠棠,嫁给我好吗?」
突然,雷仲尧打破沉默,开口道出惊人的要求。
「咳……」
要死!他发什么神经,想吓死人不偿命吗?
「你再说一遍。」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便当,满脸不悦地瞪着雷仲尧,一副他真的敢再说一遍,她便要揍人的模样。
「我是真心的。」
求婚,并不在原先的弥补方案中,但是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直率地吃着便当的可爱模样,不知怎地,娶她的念头,就像清水煮滚到达一百度时产生的泡泡,很自然地冒了出来。
「因为那一夜?」覃棠皱着眉。
「一部份是。」弯弯的柳眉拧成那样,令他忍不住想替她抚平,「嫁给我,好吗?」他真的伸手抚过她的眉,然后又问了一遍。
「雷仲尧!」
覃棠生气了!她拍掉他的毛手毛脚,嘴巴像含了炸弹似的,怒声反问:「要我嫁你,是不是因为怕我二哥知道那晚的事会宰了你,所以你才赶紧求婚以示『负责』?」
真是给他「靠北」边站去,她覃棠是何许人,居然遇上这种八股老旧的戏码!
「不是,我没考虑过妳二哥的反应。」
「没有?那你刚说的是什么蠢话?难道你要我对你『负责』?」
不--会吧?要她负责?!
覃棠睁大眼,思考那样的可能性……呃,那晚的确是她先主动的--
原本,酒醉的两个人同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夜半,她被睡不安稳的雷仲尧吵醒,就着昏黄的小夜灯,她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及那双连闭起来都显得好忧郁的眼皮,便一时心动、一时冲动,摸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忧郁……
然后,便是激烈得连她这名情场老手也会脸红的体肤接触。
「雷仲尧,你真的要我负责啊?」
怒焰消退,心虚的人声音转弱,晶亮的眸子垂下,十足十的忏悔样。
不要吧!覃棠在心底哀嚎,她就知道一夜情,不,一夜性碰不得,看,现在遇到麻烦了吧!
「我……」要她负责?真是可爱,这样离谱的想法,也只有覃棠想得出来,雷仲尧失笑,对她摇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美丽的眼。
「那是什么意思?」覃棠噘嘴,很稚气的动作,她做来却有一种性感的味道。「难不成你怀孕了?」她没好气的问。
「怎么可能!」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大男人,如何怀孕?
「还是我毁了你的处男之身?」
覃棠瞪着他,他敢说是,看她不踩烂他的嘴才怪!「虽然这几年你洁身自爱得像个神父,没传过任何绯闻,但你那晚的『表现』,技巧高超得像情圣,所以你如果敢拿那种蹩脚的理由诓我,就等着接我的拳头吧!」
「棠棠……」她的直言不讳,让雷仲尧几乎要烧红了脸。
「反正,我要一个真正的答案。」不是没被别的男人求过婚,但对象是雷仲尧,实在令她好奇原因。
他们明明是不分性别的朋友、是「兄妹」不是吗?跟他结婚--光想就令人起鸡皮疙瘩。
「那一晚……我希望能对妳负责。」
「哈!」谜底揭晓,覃棠嗤之以鼻。「拜托,我不需要你的负责。」
「那么,我很喜欢妳。」她的拒绝没有令雷仲尧意外,不过,他会再接再厉。
「是啊,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她可没忘记,小时候他们之间的互动有多「热烈」。
「那种没有颜色的感情,经过那一夜已经变质了。」覃棠的话虽然有道理,但雷仲尧的说法更是有着某种吓人的可信度。
「不。」
覃棠挺直背,防护性地将手环在胸前,「不管怎么样,你的求婚我拒绝。」开什么玩笑!她还这么年轻,才不要像死党方泉菲,年纪轻轻就死心塌地的嫁人,早早丧失了谈恋爱的自由。
「棠,妳的答案真令人伤心。」雷仲尧望着她久久,最后,缓缓地说出这么一句。
「你真的很伤心吗?」她也看着他,努力在他脸上找寻有无失望的表情。
结果,他耸耸宽肩,食指往胸腔一点,「有,心都碎了。」
「哼,少瞎说了!」
两人坐得很近,覃棠用手肘拐拐雷仲尧的臂,「明明是松了一口气,还说什么心都碎了,很假耶!」
对于她的指控,雷仲尧没有作答,只是揉揉她的发,「无论如何,我想补偿那一夜对妳的侵犯行为。」
他真的很愧疚啊……
覃棠微偏着头,盯着他俊逸的五官说:
「雷仲尧,你没有侵犯我。」
她很认真地强调,「真的。当时我们两个人都醉了,你心情不好,我滥发善心想安慰你,没有谁强迫谁、谁侵犯谁的事。」
「棠--」
「拜托,不要再讲了。」她脸皮再厚,也会尴尬的。何况,再讲下去,她不是就得承认是自己对他先「动口」、先对他有不轨行为的?
然后,坦承的结果,是不是就得对他「负责」?
嗯!想到那种下场,覃棠就浑身发麻,迈入礼堂、结束自由、从此不能谈恋爱……婚姻--啧,多不人道的一种制度啊!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我,那将来哪一天,我的心情低落又恶劣到不行时,再给你安慰我的机会,这样行了吧?」
「妳要我用同样的方式安慰妳?」这种提议,平常人想不出来吧?雷仲尧无奈地抹抹脸,再问一次,「妳确定?」
「呃--当然确定。」一时胡乱脱口而出的话,面对雷仲尧诧异吃惊的表情时,更是拉不下脸更正,覃棠皱皱鼻子,「哎呀,我这种太阳性格的人,不会有心情恶劣到不行的时候啦!」
「太阳也有耗尽能源的时候。」
雷仲尧摇首,不过还是很纵容地说:
「好,我答应妳,哪一天有需要我,打个电话,即使我人不在台湾,也会赶回来任妳差遣。」语毕,他帅帅的眼一瞬,盯住覃棠有点尴尬的脸,然后薄唇一勾,露出一个有点不符合他个性过于深沉的笑。
「差遣?范围这么大啊?」
听他如此大方,覃棠更尴尬了。唉,雷仲尧太善良,反而令她这个自认为是整起事件罪魁祸首的人,有点无地自容。尴尬啊!
「没错,任妳差遣。」再次重申时,雷仲尧那抹深沉倒消失了,他低低地说着,覃棠听着,总觉得他的声音好像带了种承诺的味道。
「我欠妳一次。」她听他说。
欠?是她欠他吧?
那一夜,被「伺候」得周周到到的人,明明是她呀!
「呃--」算了,他想大方就大方,反正她才不会真的对雷仲尧提出那种要求。
「你想说什么都好,但是,不准再提起这件尴尬的事,或再说什么要谈一谈之类的恐怖字眼。」
「谈」这个字眼有很恐怖吗子顶多,跟她的姓同音而已嘛!雷仲尧失笑,揉揉她的发,然后又是用那种纵容的语气说:
「我答应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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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下旬,农历年的脚步渐渐近了。
周末的下午,覃棠和死党方泉菲正在逛街,为即将到临的农历年添购一些行头。
他们在一家精品旗舰店挑选皮件,方泉菲看着几款男用皮带,正在犹豫该买哪一条好。
「给方爷爷的吗?这条好了,看起来很有威严。」覃棠指着一条价值不菲的皮带说。
「不是给爷爷的。」方泉菲眼光掠过覃棠的建议,考虑着摆在最右边的那一条。
「喔……给二哥的啊?那随便买买就好了,花什么脑筋挑嘛!」
「棠棠!」
「叫什么叫,我又没说错!」
自从上一次和死党菲喝咖啡,套出她和二哥的婚姻真相后,覃棠对她二哥覃毅就很不满,「哼,那个敢利用我好朋友当挡箭牌的兄弟,谁管他的死活!」
「棠棠,不要这么说。」
他们的婚姻虽然不是缔结在爱情的基础上,但覃毅对她其实还不错,尤其最近他还会关心起她的工作情形,不再像结婚之初,冷漠又爱讽刺人。
「如果因为我们的友谊,破坏了妳和妳二哥的感情,那绝对不是我乐见的。而且,妳二哥对我真的不错,妳不要想太多。」
「他对妳不错?哼!」
覃棠听了真不顺耳。
她的死党美丽又贤淑,不但在工作上表现杰出,人人称赞;还烧得一手好菜,连挑嘴的她也爱死她的厨艺了。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男人应该要好好爱她、疼她、惜她才对,怎么可以只有「对她不错」而已!
「算了,妳这个爱情上的大笨蛋、大白痴,本小姐讲再多也是枉然。真不知道我们俩的交情是好真的还是好假的,否则,相交十年,妳怎么一点也没学到我对爱情的豁达、干脆。」
「妳--真的很豁达?」
方泉菲想起上次喝咖啡时,覃棠正对某位男士很头痛,「那个令妳头痛的家伙后来怎么了?」
「嗯……」说起他,覃棠好看的鼻子马上皱了起来,也不管上回她是如何地跟死党菲卖关子,死不肯透漏「某位男士」的身分,甚至连谈也不肯谈,今天倒是拉着好友的手,迫不及待地说:「走,我们去喝咖啡。」
唉,她需要一位军师「参详参详」,提供意见。
「妳说说看,那家伙向我求婚,真的是因为纯粹内疚,想补偿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店,覃棠劈哩啪啦地将她和雷仲尧之间的事,全部吐露出来。
「或许,他爱上妳了。」
「喂,不要开玩笑了,雷仲尧耶!那个我从两岁就认识,甚至还曾经在他身上撒尿放肆的『兄弟』,怎么可能!」
雷仲尧爱上她?叫他去变性的可能性还比较大吧!
「可是,以前跟妳求婚的男人,不都是因为爱上妳才想娶妳的吗?」
「雷仲尧不一样,他是因为觉得侵犯了我、觉得对不起我,才会跟我求婚的。」
「因为他跟别的男人求婚的理由不一样,所以妳很生气?」
「厚!怎么可能?」覃棠瞪了好友一眼。她在说什么呀?她岂是那种小家子气、又目空一切的高傲俗女。
「那么,妳在烦恼什么?」不是已经解决了,双方也约好不再提起这件事了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第六感告诉我,事情好像还没有落幕。」一想起那天「约谈」时,雷仲尧深沉的表情与眼神,覃棠就觉得头痛。
「唉,泉菲,妳没看见啦,雷仲尧笑得好深沉,我总觉得怪怪的。」
「妳想太多了。」
方泉菲安慰她,「我看雷仲尧是个正人君子,气质也尔雅有礼,而且和妳二哥是老交情了,应该不会拿和妳的这段韵事出来碎嘴,破坏妳的名声。」
「哼,他的确不敢。」
若发生那种事,她二哥会是第一个冲去宰他的人。
不过,这件事要是被家人知道了,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就是。
玫瑰、红毯、花僮……一思及秘密如果败露,可能会被家人逼婚的结果,覃棠就浑身发麻、不对劲。
唉,都怪雷仲尧身分特殊,今天one night stand对象若换作别人,根本就不必如此顾忌,怕家人知道了。
担心受怕,岂是她覃棠的风格!
厚,这年头,果然不能做坏事啊!因为现在都流行现世报,不时兴什么下辈子、或下下辈子才受报应,呜……都怪她酒量不佳,迷醉下「占」了雷仲尧的便宜,如今才来忐忑担心,担心会被押进礼堂……
「不过,雷仲尧和妳历任男友一比,是很不同的典型呢!」
覃棠尚感慨着,方泉菲倒像发觉新大陆似的,非常讶异的说:「妳一向喜欢粗犷的性格男,什么时候对温文尔雅的男子也有感觉了?」
「还不都是酒精害人。」
覃棠支肘撑在桌面,拳头抵在太阳穴旁,一脸懊悔的说。
「泉菲,妳知道吗?喝了酒,再看着一个连闭上眼睛也掩不住忧郁的帅哥,那是多让身为女人的我动心、动情啊……」
「棠棠!妳真是--」
「啊,不要骂我滥情啦!」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妳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只要感觉来了,就没什么道德理智可言。」
她几段恋爱谈得投入且认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虽然每次多是因为对男方没感觉了而结束,但她都有好好跟对方说明,没做出什么伤害人的行为呀。
「虽然,这一次是我太冲动了,可是,我看雷仲尧没有很受伤的感觉嘛……」覃棠说得有点心虚,因为,换个角度想,那家伙的愧疚自责,勉勉强强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吧。
「哎呀!找妳倒垃圾,说完心情应该会转好才对,为什么愈讲心情愈差?方泉菲,妳这个死党当得很不尽职喔……」说到后来,覃棠无力地将头瘫靠在手臂上,一脸愁云惨雾。
「少来!」
方泉菲太了解死党棠的个性,她这人,愈是生气嘴巴就愈不饶人;相反地,如果是自己心虚,她就会客客气气、温文有礼地违反平常的个性,十足十地欺恶怕善。「说,是不是人家雷仲尧对妳太善良、太宽容,妳反而不好发脾气?」
「呃……:,」
可恶,被说中了!
当雷仲尧温柔地对自己说:「我答应妳。」
露出那种即使她说月亮是方的,他也不会反驳她说是圆的时,覃棠真的很想找面墙撞去。
「朋友,妳一定要挖出我的弱点,晾在太阳下晒才甘愿吗?」覃棠横了方泉菲一眼。
「妳欺恶怕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嗯……那么,我有时候欺负妳、有时候还真怕了妳,妳又算什么?」
「呆!非善非恶,除了死党,还能是什么?」
方泉菲微笑。她知道,个性开朗的覃棠有很多好朋友,但是在她璀璨的生命里,她只认定一个死党,而她,也是。
「厚!不要骂我呆……」覃棠皱着脸抱怨,不过:心里很满意方泉菲说的答案。
「不呆吗?已经心烦意乱成这样,还当雷仲尧是『兄弟』,真服了妳。」方泉菲优雅地拿起咖啡啜饮,试图敲醒好友难得呈直线条思考的大脑。
果然,一直认定雷仲尧是「兄弟」的覃棠一听便大叫,「雷仲尧是兄弟,是没有血缘的兄弟,妳别乱说!」
切!鬼才会为兄弟「心烦意乱」啦!
「是吗?那么,妳--和雷仲尧上床的时候,也当他是兄弟?」
「……」
方泉菲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望着哑口无言的覃棠。
第四章
「二哥呢?」小女孩一身狼狈,从一年级教室跑到六年级教室找人。
「不在。」男孩盯着辫子明显被扯散的小女孩,皱着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女孩闭着嘴,死不肯说。哼,怎么可以告诉他她打架输人的丑事!
岂料--这个每次都欺负她的家伙居然牵起她的手,疾走急问:
「是谁欺负妳?」男孩义愤填膺,「我去替妳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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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下午,覃棠捧着一本杂志,靠坐在阳台摇椅上,优闲地晒着太阳。
虽然空气有点冷,但天清日暖,非常宜人。覃棠薄衫长裙,一脸素净,懒洋洋地翻着杂志,摇椅舒适,和风徐徐,渐渐地,她有了睡意。
「棠?」
才陷入睡梦中一会儿,一道熟悉的男声便在她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但这位身影健硕的仁兄刚好站在她面前,遮住了阳光,由于他背光、她意识混沌,一时之间,覃棠没认出来人的身分。
「你……」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小哈欠。
「大过年的,才几点就睡觉啦?」男人带着笑意问。
「雷仲尧,是你啊!」
她终于认出了他。覃棠随意抬了一下手,算是跟他打招呼。
「今天太早起床,睡个午觉,非常理所当然啊。」
「大过年的,怎么一早就起床,不睡晚点?」
「没什么,临时起意,跟我二哥聊了一下。」
覃棠抬起头,对着雷仲尧说:「你坐下来吧,我脖子酸。」她挪了挪身体,摇椅很大,再坐一个绰绰有余。
雷仲尧一坐下,覃棠这才觉得有点挤。
「我忘了,你不是泉菲。」学生时代,她和好友常常一起窝在这张藤制的摇椅上看书、聊天,两个女生,怎么坐怎么宽敞舒适,她忘了雷仲尧手长脚长,跟哥哥们都是长人一族,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怎么了?」雷仲尧倒没觉得不舒适。
「有点挤,你要不要另外搬张椅子过来?」他长长的脚,挤贴在她掩于长裙下的腿,没有空隙。
「没关系,我坐一下就走。」
「好吧,主随客便。」
不过,覃棠还是再挪了一下身体,她不希望他坐得不舒服。
「恭喜发财。」她偏首,向他伸手。
很有默契的,雷仲尧从口袋抽出一个红包,放在她的手心上。
「祝妳平安长大。」
他望着她笑起来像天使的脸,说着每年都一样的祝福。
忘了是哪一年开始的,总之,有一回过年,他来覃家拜年,小覃棠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只要年纪比她大的都必须给红包,于是,他也成了她「拜年」的对象。后来这个习惯便一直延续着,甚至他不在台湾的那几年,还利用方便的快递,保持了他跟她之间的拜年习俗。
「老兄,不要再祝我平安长大了,有点创意,说些别的吧。」
「收人压岁钱的小朋友,不可以太挑剔。」
女人一过了二十五,便开始在意起年龄了吗?雷仲尧聪明地猜中了覃棠的心思,不过,他很绅士地没去戳破就是。
「要我换词,那么,我要扣一半的压岁钱。」他跟她开玩笑。
「算了,」小气鬼!明明懒得想词,还用这种方式敷衍她。「本小姐体谅你长年在数字中打滚,国文造诣差劲得很,不跟你计较了。」
雷仲尧出身于台湾赫赫有名的金融世家,从小和数字一起混大的,她知道他目前管的虽然不是什么金控或银行,但他负责的基金部门,也和数字脱离不了关系。
「耻笑我?」雷仲尧屈指轻敲她的头,「请问,谁的恭喜发财贺词十多年来都一成不变?」
「呵……」覃棠心虚一笑,赶紧将话题扯到别处去。
「对了,『鼎安』那个案子发下来了,谢谢你。」她说的是上次请他关说的案子。
「不客气。你们公司的企画,有几个点子很有创意,我并没出什么力。」
「是吗?」覃棠不怎么信,这一次参加比稿的,有一家是实力超强的国际公关公司,诲芝曾提过,如果没有意外,获胜的应该是他们。
「是的,妳别想太多。」
雷仲尧好看的眼一瞬,盯着覃棠疑惑的脸,说了个有解释等于没解释的答案。
「别想太多就别想太多。」
反正,「兄长」想给特权,她这个没什么道德操守的人,是不会拒绝的。
「不过,找一天我请你吃饭。」
「好。」他微笑,真喜欢她这样干脆明亮的个性,「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
「今晚啊?」覃棠有些为难,像她这么受欢迎的人,在过年这种大节日,怎么可能没活动嘛!
「怎么,有事?」
「嗯,约好了跟几个朋友吃饭、跳舞兼夜游。」覃棠一脸抱歉,她这个要作东的主人,好像有点不够意思。
「没关系。或者,我跟妳去?」
「你要去--」覃棠咋舌,不会吧?她的朋友他又不认识。
「不方便?」她吃惊的样子很好玩,雷仲尧双眉微挑,明知故问的说:「还是,不欢迎?」
「没、没有,只是怕你这个三十岁的老头跟我们玩不来,」覃棠直率地说,没有耻笑他的意思。「绝对没有不欢迎你。」
覃棠以为雷仲尧会打退堂鼓,改变主意的,毕竟,他是属于那种精英中的精英、工作狂中的工作狂、金字塔顶端的份子,和他们这些「人生以快乐为目的」的俗人,不属于同一个圈圈的。
「既然没有不欢迎,那就今晚了。」出乎她的意料,他仍是维持原意。
「呃--好吧。」
到时候觉得不好玩,可别怪她没事先警告过他。
「别嘟嘴。」雷仲尧好笑的拍拍她的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语毕,他低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用那张好看得过份的嘴交代,「我先下楼跟伯父、伯母拜年,顺便再去找你二哥,晚一点再上来接妳。」
覃棠用手抚着额头,呆呆地目送雷仲尧离去。
「什么嘛……」
她微嗔,手,一直按在雷仲尧亲过的部位,没有放下。
这家伙脑筋短路啦,没事吻她额头做什么?
除了对他奇怪的行为感到困惑外,几天前死党菲说过的话也蓦然袭上脑海--和雷仲尧上床的时候,也当他是兄弟?
那时好友问得突然,她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没能回答泉菲的疑问。
那一夜……当他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啊……如今,抚着额头残留的嘴唇余温,开窍似地,覃棠突然蹦出答案。
「切,想太多!」
她用力摇摇头,大声地说:「想太多想太多!雷仲尧是哥哥、雷仲尧是哥哥……」
虽然往年他都未曾如此做过,但,这个吻,一定是友爱的表示。
一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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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曙光,从东方海面缓缓透出。
喧闹了整晚的年轻人,散坐在海滩,保持难得的安静,静候日出。
这一票朋友,是覃棠大学戏剧社社团的学长、学妹,这一次聚会,除了她的学长、学妹外,还来了几位她毕业后曾经待过的实验剧团的同事。
昨晚,他们在东区某条小巷内的一家日式料理店用餐,吃完饭,又转战两家PUB,跳舞跳到半夜。最后,一行人三台车,往北驶上公路,夜游至东北角海岸的某处海滩。
天冷,几个男生帮忙捡树枝生火取暖。起先,大家围着火堆聊天,彼此分享着近日的情况与漫聊一些剧团界的新闻;后来,天渐明,旭日将升,众人便移向更靠海的区域,三三两两散坐在海滩,等待日出。
「借靠一下。」
太阳出来后,玩了一整夜的覃棠终于累了。
她坐在雷仲尧身旁,头无力地靠向他的肩头。
「想睡觉?」他微偏头,看着精神不济的覃棠问。
「嗯。」
「那么,要不要回车上去?」他的车还算宽敞,若要睡觉,在车内会比较舒适。
「不要,这里的空气好新鲜!」
她深吸一口气,赶跑了几只瞌睡虫。「喂,想不到你这位三十岁的老头,疯起来比我还有体力。」
「我只比妳大五岁。」
对于那个不顺耳的「老头」二字,雷仲尧自动略过,当作没听见。
「呵……」好好笑,学商的就是学商的,对数字永远敏锐。
「先生,这年头差一岁就差一个世代,不要装小了。」覃棠很故意的取笑他。
她没说他三十一已经很客气了,要知道,照中国人的算法,年一过,即使生日未到,年龄还是得往上添一岁。
「承蒙提醒,谢谢了。」
雷仲尧无奈的说,他承认,要耍嘴皮子,他肯定耍不过她。
「不过,雷仲尧,你跳舞的样子,很有看头耶!」
昨夜在PUB,她算是开了眼界,还以为这位仁兄只会跳那种风度翩翩的国际标准舞,没想到,他那修长的四肢,竟能随着电子音乐跳出连DJ另眼相看的活泼舞步。
「小朋友,我和妳二哥他们在外头混时,妳还在吸奶嘴吧。」
「乱讲--那时候……」
她回忆了一下,才说:「我小五,不吃奶嘴已经很久了。」
覃棠记得,他、二哥和日远哥玩得最疯的年代,是他们高中、她小学时;后来,他们出国念书,相处的机会相对变少,也就不知道这几个男人在国外无法无天到何种地步了。
「是啊,已经很久了……」
他左手横过胸膛,碰碰她的发,「小女孩如今都长大了。」
有些许的感慨,因为,轻狂年少的伙伴,如今少了一个。
深邃的瞳眸从身旁的俏女孩移至前方的大海,旭日初升,海水蓝蓝,乍看之下,雷仲尧的眼,竟映着淡淡的蓝。
「喂!」覃棠仰着脸,望着静默不语的他。
「怎么了?」
「我想回家了。」她起身,手伸向他,「司机大人,上工吧。」
雷仲尧对她纵容一笑,应道:「好。」
他也站起来,方才的落寞,已然消失。
然后,覃棠吆喝着朋友,准备集合回台北。
「雷仲尧?」
搭他们便车的两个朋友,已先行入座,雷仲尧站在车体右前侧,正要为覃棠开车门。
「有东西忘在海滩吗?」
她迟迟不上车,让他以为她掉了东西。
覃棠对他摇摇头。「你--应该不是惦记悲伤往事,性格因而扭曲变黑暗的那种人吧?」
刚刚雷仲尧看着海的表情,令她想起十二月的那个夜晚。
她的性子虽不如死党方泉菲那般纤细聪敏,但方才聊到他年少时的往事时,他眼中那抹闪现的落寞,却被她收进眼底了。
「棠……」
「够了喔!」
覃棠伸出手,顽皮地在他脸上胡乱抹扭一把,「和本小姐出来玩,不可以出现刚刚那种表情!」
说完,她朝他粲然一笑,不给他机会回话,便弯身上车。
她懂……雷仲尧愕然地望着她,她却把车门合上,掩去他惊讶的眼神……
疾驶于滨海公路上的车子里,坐了三名因疲累而沉睡的娇客,但他在意的,却只有身旁这一位。
那一夜之后,覃棠甜美的身影,几乎占据了他所有不工作的时间;那一次深谈之后,覃棠甜美的身影,仍是占据了他所有不工作的时间……
他虽答应过她不再提轻狂的那一夜。
但,那不表示他不能做些别的……
大年初一,是他固定上覃家拜年的日子。往年,他皆按照礼节和习惯,先去向覃爸、覃妈拜年,然后再去找好友覃毅叙旧;至于棠,他通常是离开前、或在餐桌上,才将红包送给她。像昨天那样,一踏进覃家,便迫不急待上楼进她房间寻人的经验,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
是因为愧疚,才这样吗?
不,擦枪走火的那一夜,经过时间的沉淀后,有一些别于「愧疚」的感觉悄悄产生。对覃棠,以往那种兄妹般的情谊,已经变质;那一夜之后,他对她有一种陌生的情愫渐生……
在美国那些年,他忙于念书、工作,不是没谈过感情,但那几段恋情不是没时间维系,便是实在对女方没感觉而结束彼此的关系;回台湾后,他也认识不少女性,无奈除了忙于工作这个原因外,那些漂亮的淑女们,仍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然,这一回对棠涌生的感觉,竟是如此强烈!
心动了吗?
你--应该不是惦记悲伤往事,性格因而扭曲变黑暗的那种人吧?
她方才的话,蓦然涌上心头……性格扭曲……呵,他的棠啊,对他的观察如此一针见血,叫他如何能不心动……
雷仲尧分心驾驶,微偏头,偷瞥身旁的覃棠一眼,然后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麻烦啊,久不谈感情,没想到一动心的对象竟然是一向视为「妹妹」的棠!
糟糕的是,他这位「妹妹」对他--打死没有其它的想法。
怎么办?右手松开方向盘,他握住覃棠搁在腿上的手。
她说一是一的个性雷仲尧很清楚。
他没忘记上回在办公室时,覃棠强调他们俩仅仅属于兄妹间的「喜欢」,不涉及男女间的情感。她不爱,若强迫她接受,只会惹得她厌恶心烦,纵使是老交情的朋友,唉,尤其是老交情的朋友!
相识二十几年,太清楚她好恶分明的脾性--她若不想要,死缠着她,只会将她推得更远,甚至,还可能被列入不欢迎名单,拒绝往来……
没关系,他最近已经丢出了不少公事……
意思是--他有的是时间追求她。
不试,永远没有机会掳获佳人顽固的心。
长指轻扣住陷入好眠的「妹妹」,那张好看的嘴微勾,笑得有些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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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雷仲尧最近出现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何况,覃棠可是慧黠灵动,不是反应迟钝的那一类人。
三月下旬,冷冬已去,天渐回暖。从过年到现在,她和雷仲尧吃饭、看电影、踏青、出席宴会、夜游的次数,多得连伸出十只手指头、十只脚指头也数不完。
太奇怪、也太过份了!
每次,不是声称顺道就是路过,要不然就是什么多了张票、或者临时被女伴放鸽子之类的乱七八糟理由通通有,害她有限的假日,几乎都浪费在雷大仁兄身上。
真是太过份了!
和上一任男友分手后,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约会了,雷仲尧再这样霸占她的假日,叫她如何有时间、有机会去谈恋爱?
「不行,下次一定要拒绝他!」覃棠愈想愈不对劲,也愈想愈生气。
「怎么了?」
陈见达和宁小桃被她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便开口问她。
「没有,」覃棠望着这一对在过年后即正式成为情侣的同事,答道:「只是临时想到一件事。」
「喔……」
情侣俩有默契的敷衍了一声,然后,继续呈现不理人的态度。
陈见达半专心地开车,宁小桃的头则依偎在男友肩头上,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妨碍驾驶开车,有违安全的行径。
「喂,你们这对爱情鸟很冷漠,一点都不关心同事耶!」覃棠提出抗议。他们这一对,恋爱前互相唾弃、嫌到不行;恋爱后却卿卿我我像对连体婴,前后差别之大,简直到了令人恶心的地步。
「棠棠,我们没有一起出游过,难得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宁小桃的意思是--我们俩谈恋爱的时间都不够了,岂有分神关心旁人的道理。
而且,同事几个月,他们已经将覃棠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洒脱个性摸得七分熟,因此,这对情侣一致认为刚刚那一句只是小姐她无病呻吟,随口喊喊的无聊话。
「咦,你们想把握的,不是做好这个案子吗?」
「呃--也有啊。」
爱情鸟之一--陈见达开口解释,不过听起来颇没说服力。
「是喔。」
覃棠慵懒地靠着椅背,无所谓地说:「好吧,随便你们,反正这一回我是跟班的角色,只负责玩,不负责动脑筋。」
年初,那个甜橙上市暨「橙乡冬季香旅」的案子做得漂亮,案主极为满意,于是介绍了另一桩生意给「凯芝」。
他们这一回南下到高雄宝来,便是为这桩生意而来。
客户是温泉度假山庄的老板。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了解兼勘察度假山庄的环境与特色,以便替大老板规画如何促销温泉、增加来客的造势活动。
案子原本由小桃和见达负责,但覃棠上回记者会的表现太过突出,所以大老板指定她也得出现,因此,这回到高雄山区的温泉度假山庄之行,从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听说度假中心有刚刚完工的小木屋,我要一人住一间。」
覃棠在后座翻着客户给的资料,边看边声明。
「太好了!我们百分之百同意。」陈见达代表女友与自己,用很暧昧的声音附和。
「棠棠,谢谢妳,妳真是太体贴我们了。」不愧是情侣,宁小桃也用甜腻得像02040接线媚女的嗓音向她道谢。
「很好,因为本小姐对睡眠的品质要求很高,对于『噪音』的容忍有限。」
这对情侣,真是够了。
覃棠翻眼合上资料,再度抗议,「两位,你们不觉得在没有爱情生活的同事面前,表现得如此甜蜜,很不人道吗?」
「没有爱情生活?谁?谁没有爱情生活?」宁小桃转身,兴致勃勃地问。
「除了我还有谁?」
「妳?」陈见达和宁小桃同声开口,「哈,别开玩笑了吧!」
「我哪有开玩笑?」她的确快半年没约会了啊!
「小姐,妳办公桌上那些不同男人送的花,还有不时有人接妳下班吃饭的情形,叫没有爱情生活?骗鬼啊!」
「花是仰慕者送的,又不是我仰慕他们,那哪算!还有,吃饭是跟朋友吃的,又不是跟男朋友,当然也不算!」
「喔……」听起来颇有道理,这一对情侣又一致地点头。
「不对。」陈见达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止点头的动作,「有一次我和小桃去华纳威秀看午夜场遇见妳,妳身边明明有个帅到不行的精英男陪伴,棠棠,妳说话前后矛盾喔!」
「华纳威秀?午夜场?」
覃棠细眉微皱,然后忽然想起,「喔,那是我二哥的好朋友,没什么的。」陈见达说的大概是雷仲尧吧。
「兄弟的朋友,也可以变情人啊!」
虽然约会时,注意男朋友比注意电影的时间长,但那天那名精英男实在太出色了,所以宁小桃对他还留有印象。
「而且妳那位世交看起来和妳很配耶!」
「和雷仲尧变成情人?怎么可能!」
宁小桃那壶不开提那壶。
好不容易忘记去年十二月那个失控的轻狂夜,也努力恢复和雷仲尧没有颜色的「兄妹关系」,偏偏这个女人很不识相,没事做啥将她和雷仲尧凑成一对!
听了真令人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不可能?我和见达当初还不是死仇一对,可现在……」宁小桃媚眼看了男友一眼,然后继续说:「所以喽,做人不要太铁齿。」
「才不是铁齿。」
小桃不懂,她对一个男人喜不喜欢、来不来电,通常见面第一眼就可以知道。她跟雷仲尧?哈,怎么可能!她第一眼见到他时,还只是个两岁的小娃娃呢。
「你们那天看见的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哥哥』,所以小桃,别想太多。」
「哥哥?那就是青梅竹马嘛!棠棠,这更好,青梅竹马式的感情最隽永,步入礼堂的机会很大哦。」
「喂,宁小桃,妳这个深陷热恋的女人,满脑子--」
覃棠才要反驳她,手机的铃声却在此时响起。
「我先接个电话,等一不再说。」
看了萤幕上显示的号码,覃棠立刻知道来电者为谁,她掀开手机,直接道:
「哈啰,雷仲尧,不管要吃饭或是看电影,本小姐通通没空!」
雷仲尧在电话另一端听了失笑,他何时惹了她,语气这么冲?
「那么,如果是试车呢?」
「试车?!」原本的愠恼,在听见他的提议后,忽然转变为兴奋。
前一阵子,雷仲尧跟她提过,他订的那辆Lamborghini快交车了。
「标志是黄色奔牛的那一辆吗?」
「没错。」
「可以在三点八秒内,瞬问加速到一百公里?」她高声问,有一丝迫不急待。
「是的。车商刚打电话来,车子已经出基隆海关了。」
她声音里的兴奋,令他也跟着开心。
雷仲尧边说边回想行程,打算请秘书取消下午的工作。「想试吗?我去接妳。」
「当然好--噢!不行,我现在在高速公路上,离台北好远。」
刚才的兴奋,霎时变成失望,覃棠哀怨的看向前座的同事,宁小桃收到她的眼神,笑闹地跟她扮了个鬼脸,结果惹得覃棠心情更恶劣。
「正要去高雄山区出差,而且要好几天才能回去。」
气死人了!有好玩的不能跟,反而得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看一对爱情鸟示范何谓热恋,真是有够闷!
「临时出差吗?怎么没听妳提起?」他不知道「凯芝」的生意范围已扩及南部。
「不是啦,上礼拜就决定了,我们要替一家温泉度假山庄企画活动。」
「好吧,那我等妳回来。」
「等?!」
她才不信!「男人一碰见车子这档事,岂有等待的耐心!雷仲尧,不要骗人了,你一挂掉电话,铁定偷偷跑去试车,才不会等我!」可恶,声名响当当的Lamborghini耶,她也好想开开看说。
「我不会。」了解覃棠急欲尝鲜的心里,雷仲尧向她保证。
「嗯哼……」这还差不多。
不平衡的心,在听见他的允诺后,终于有一点点释怀。
拖人下水,让他不能在第一时间驾驶功能、外型皆炫到不行的跑车,好像有点不讲道理。不过,雷仲尧是哥哥,陷害兄弟,是作妹妹应尽的义
务--覃棠这么一想,便不觉得愧疚了。
她没考虑到,通常当人家哥哥的,是不会像雷仲尧这么顺妹妹心意的。
「什么时候回台北?」
总是这样,他说什么,她听什么,从未怀疑他的诚信,雷仲尧非常满意覃棠的反应。「或者,我去接妳?」
「不用来接啦,只要告诉我,你跑车打算停淡水老家,还是--」
话未毕,手机居然被没有礼貌的宁小桃抢去,事出突然,覃棠当然敌不过宁小桃的「神抢手」。
「喂,你好,我是棠棠的同事,你要来接她吗?我看,你干脆一起来泡温泉,宝来的硫化氢泉很有名喔,如何?」
「宁小桃,手机还我!」
这女人真过份,嫌她这颗电灯泡太亮,也不要用这种烂招嘛!而且雷仲尧又不是无所事事的米虫,怎么可能随招即来?
「妳住嘴。」宁小桃捂住手机,很不客气的说:「本红娘正在替妳制造机会耶,一点礼貌都没有,要心存感激,了不了?」
「妳自己去了啦!」
覃棠还是伸手抽回了电话,「哈啰,雷仲尧,不要听我同事胡说……」
她边说边瞪着宁小桃,「什么?你说什么……」
「去山里度几天假,很迷人的主意。」雷仲尧莞尔,送上门的机会,岂能让它溜掉。
「不会吧?你跟二哥一样,都是日理万机的人耶,怎么可能有时间玩?」像她二哥,去年结婚时还忙得连蜜月都没时间去,更何况是雷仲尧这种工作狂,根本不可能会为了度假而抽出几天时间的。
「我跟覃毅不一样,我有个能干的大哥。」他们雷家不像覃家出了个科学家长子,他大哥雷仲纲,经商能力可是不下于他呢。
「喔……」
「别喔了,报一下宝来的旅馆吧。」
「啥--你真的要来?」她以为他在开玩笑说。
「不欢迎吗?」雷仲尧低低的声音,隐去了淡淡的深沉。
「不会啊,多个伴也不错。」
平时还算聪明的覃棠,在雷仲尧听似不经意的口吻下,傻傻地道出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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