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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情,行不行         
一夜情,行不行
副标题: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2

 

第七章

  咚一声!女孩被推入泳池。

  「你--」儿童池水很浅,女孩的头旋即伸出水面。

  望着罪魁祸首,女孩忿忿然地骂道:「杀人凶手!」

  「磨磨蹭蹭,永远学不会游泳。」

  大男孩跳入池内,喷起的水,泼了她一脸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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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疯了。

  雷仲尧盯着脱口说要拿掉孩子,满脸懊悔却又倔强地不肯改口的心上人。「妳开玩笑?」他问,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谁跟你开玩笑!」

  她讨厌他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讨厌自己满心慌乱、不知该如何处理的窘状。

  「我还年轻,根本没有作妈妈的打算,孩子生下来一定会被我养死。」

  「我会帮妳。」他是孩子的父亲,没有人比他更有这个权利。

  「不要。」

  她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他。「如果有一天,我想生、养小孩,孩子的爸爸必须是我爱的男人才行。」

  他那一夜故意忽略的作为,令她十分愤怒。「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

  「不要因为讨厌我,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雷仲尧的声音干涩。昨天,她表达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时,也没这样激烈的反弹……我讨厌你……这句久违的话,小时候覃棠常挂在嘴边,以前听来觉得可爱,现在听起来,却令人心痛。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压下心头的痛,他缓缓劝她。

  「我想得很清楚,才不会后悔。」

  他的劝阻只得到反效果,覃棠仍一意孤行。

  「这样吗……」

  盯着她撇开的脸,雷仲尧轻轻地说。

  他的心上人,脾气一来便冲动不顾后果的个性,跟年少的他真的好像。

  雷仲尧很能体会那种愤怒到极点,理智全然丧失的心情,因为,以前的他也是如此。

  「如果是这样,那,让我陪妳去。」握住她纤白的手腕,雷仲尧沉声地道。

  「什么?!」覃棠猛然回头,一双惊惶的眼,对上雷仲尧深不见底的黑眸。

  「至少,让我陪妳去。」

  他淡淡地说,帅气的脸,又恢复了之前的笃定。

  「随你。」

  他的笃定像一种挑战,倔强的覃棠嘴硬地回他,怒气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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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雅的玫瑰花香,弥漫于装潢高贵的特别病房。

  这家医院,是雷氏旗下的事业之一。

  今年春天覃毅生病时,也是秘密安排进住此处。

  如今覃棠有需要,这家隶属雷家的私人医院,理所当然是第一选择。

  黄昏时分,斜照的日光洒进病房,雷仲尧从病榻旁起身到窗边,放下遮阳的窗帘,然后,又快快地迈回床边。

  坐在床边,凝着沉睡的心上人,雷仲尧深邃的眼,蒙上一层温柔……两个多月前的那一晚,在占有她柔软的娇躯前,他的确考虑过所谓的防护措施,不过大约只有半秒的时间,很短暂,但确实考虑过……

  他其实并没有想用孩子绑住覃棠的想法。

  因为,知她甚深,这么外放洒脱的女孩,是不会照着世俗常规去行事的,所以他的棠绝对不会因为有了小孩,就爱上小孩的父亲。

  与其说他蓄意忘记戴上该戴的薄套,不如说他深陷激情,不能自我。

  面对心爱的人,他骨子里的冲动因子,变得难以控制。

  很可笑,如今在金融市场以冷静深沉闻名的雷仲尧,竟也会有冲动忘我的时刻!这让旗下的员工或投资者知晓了,怕不心惊胆跳,急急赎回各类基金才怪。

  所以,不能怪棠如此生气。

  那一阵子,她身心俱疲、压力极大,在他趁虚而入之际,她没考虑到所谓的防护措施,是可以理解和想象的。

  可是他不同,不论在生理或心理上,他都比她强壮多了,他的确不该让她落入像今天这样左右为难的境地……

  身为罪魁祸首的他,必须负责--他带她来医院处理……只是,他的「处理」,恐怕到最后仍会惹得她怒气横生吧。

  「对不起。」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歉。

  「嗯……」在他忏悔的时刻,覃棠苏醒了。

  「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他急切地问,但她回他的,却是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脆弱眼神。

  「你……」

  咽咽干涩的喉口,她下意识地将双手移到下腹部按住,然后,不太清晰的思路用力运转着,片晌,覃棠才想起她人在医院。

  「做完了?」她问,脸色苍白,不是那种病态没有血色的苍白,而是一种恶梦惊醒后,十分仓皇的惨白。

  「哪里不舒服吗?」雷仲尧并没有正面回复她,只是关切地盯着她的脸反问。

  「……没有。」

  偏过头,藏在薄被下的掌心,压压没有感觉的肚子,覃棠俏丽的五官,笼罩着一片莫名的怒气。

  为什么?

  明明是自己的决定,为什么会不开心?

  覃棠回首,刀芒般的眼神,狠狠地射向一脸镇定的雷仲尧。

  「怎么了?」他无畏地面对她凌厉的眸光,仍是关心的口吻。

  「没什么。」只是心情恶劣,想找个人出气。「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小手术,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快滚吧!否则,本小姐等会儿发飙揍起人,可别怪她没事先警告。

  「还不能出院。」雷仲尧却丢给她一个意外的讯息。

  「为什么?」这种小手术,一般不是当天就可走人了吗?

  「妳手术后恢复状况不佳。」

  「怎么可能?」她的身体一向健康,少病、少痛,怎么可能会恢复状况不佳!

  「反正,你多住两天观察,确定没事才能离开。」

  「一定要吗?」

  雷仲尧坚定地跟她点点头。想着自己还得继续待在这间没有生气的病房,覃棠决定恨起那个医术不佳的医生。

  「雷仲尧,你确定你钦点的医生,是人人抢着挂号的红牌?」

  雷仲尧笑了笑,端来温水,替她摇起病床。「别想太多,喝点水?」

  因为真的很渴,覃棠乖乖的张口喝水,干涸的喉口受到滋润后,她的精神变得较好,方才的惨白,一点一点消逝。

  「雷仲尧……」她轻轻地叫。

  「嗯?」她的吞吞吐吐不常见,雷仲尧望着她,耐心等待下文。

  「你先回去吧。」终于,在无言相对了半分钟后,覃棠开口。

  「今天公司没有重要的事。」

  才怪!她瞪着他,满脸不信。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扁嘴,一径要求。

  「目前不宜。」雷仲尧淡淡地拒绝了她。

  「雷仲尧!」她火大,语气开始不善。

  「还想喝水吗?」他仍是一派温柔。

  看着他的从容不迫,覃棠真起了想扁人的欲望。

  「知道吗?我宁愿你是小时候那个爱恨分明、情绪强烈的雷仲尧。」她望着他,灵动的黑瞳穿过他,彷佛在找寻消失已久的儿时友人。「那个雷仲尧常常欺负人,但是,我比较喜欢他。」

  那个年少的雷仲尧的眼睛总是闪着光,热情而直率。

  她历任男友,或多或少都有那种开朗直率的特质,没办法,被某人欺凌太久,眼光不得不受影响。

  「你现在这样……心情到达不了脸皮,很令人讨厌。」

  心情到达不了脸皮?

  雷仲尧重重一震,诧异的眸,惊讶地望着覃棠--他以为她不在乎他,可为什么她却总是一语命中,轻易地揭穿他旁人不为所知的那一面?

  「别瞪我。」

  吃惊吗?覃棠露出两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哼,别看她心不在焉、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某些人、某些事,她也是有用心在看的呢。

  还有,她真的比较喜欢出国求学前的雷仲尧。

  成年后的他,太陌生了。

  「如果你性格没变,或许我会喜欢上你。」

  「我还是我。」

  经过这些年,原本存在他们之间的童年奇异连系,虽然变淡、变薄,但一直没断。「妳不妨考虑接受我的感情,因为,我并没有放弃。」

  「雷仲尧!」这下吃惊的人,换成了覃棠。

  她以为,他答应陪她来医院,表示他对她已经全然放弃。

  「我耳朵没听错吧?」头痛,尚未消化这次冲动之下的后果,他为什么又丢出了这个炸弹让她烦恼!

  「以后再回答,该休息了。」看出她的疲惫,雷仲尧拍拍枕头,替她摇下病床。

  「我不要。」双手撑起身体,覃棠抗议,「我根本睡不着。」

  「要聊天?好啊,我继续奉陪。」

  雷仲尧大手贴上她的背,体贴地调整她的姿势。

  「我不要!」她甩开他的手,「你走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从昨天听见医生那个惊人的宣布起,她完全失去了理智,现在,她必须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检讨自己是不是又犯了大错。

  「那么,我会保持安静。」

  意思是不肯走人了。

  覃棠看着执勘的雷仲尧,气得脱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讨人厌!」

  「没办法,我喜欢妳。」他低低地说,替她收拢刚刚因挣扎而散落的薄被。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说了,然,这一回,覃棠的脸上出现了浅浅的迷惘。

  「那么,请自求多福。」

  她恶狠狠地拒绝,然后,将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顺道,也将莫名的不知所措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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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她

  而且有时她也爱我……

  覃棠支开雷仲尧后,脑海中突然闪过她最爱的那一首诗。

  如果她没病,现在也住出病了。

  特别病房的装潢高贵、餐也可口营养,连照顾她的护士小姐都长得特别漂亮。

  可是,已经待了两天、睡到骨头快要散掉的覃棠,却觉得自己快生病了。

  双手搁在肚子,眼光虽然停在大尺寸的平面电视上,但覃棠的心思却没在电视节目里。

  如果死党菲知道,大概会骂她太残忍吧。

  又,如果被家人知道了,照她爸爸的脾气,怕不打断她的腿才怪吧。

  或许,她真的该被骂、被打,因为手术完后,她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有的,只是压在心口的那分彷徨。

  唉……怒气正盛时,果然不宜做出重要的决定。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雷仲尧的话果然是正确的。

  不管留不留那个「意外」,时光若能回转,她一定会好好地思考个三天三夜,再下决定……

  叹了口气,覃棠随手披上一件雷仲尧的外套,病恹恹地走出病房。

  医院的中庭,栽种了不少花卉,昨天下午雷仲尧陪她出来透气时,曾散步到那里。心情烦闷的覃棠步出病房后,原想循着昨天的足迹,下楼前去中庭赏花;但走廊尽头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于是她改变方向,往扬着人声的另一端迈去。

  到了那里,覃棠才知道原来是育婴室开放参观的时间到了,所以才会如此热闹。

  她一走近,就见粉色的布帘敞开,偌大的玻璃窗前,站了好多个满脸笑意的男男女女,有老有少,她猜,那些应该都是宝宝们的亲人吧。

  既然来了,她也凑近玻璃,好奇地观察起那些裹着粉蓝、粉红软袍的娃娃……

  真不可思议!

  虽然宝宝们的脸都皱皱的,甚至,有的胎火未褪,面红如关公,但他们的睡颜、笑容或哭脸,看起来却是那样可爱……

  「啊……妹妹笑了,你看,妹妹笑了……」一个六、七十岁的婆婆,抓着身旁的老公公,惊喜地欢叫着。

  覃棠就站在他们左侧,她顺着老婆婆的手指看去,眼光留伫在小娃娃的脸上。

  「好可爱哦,长得好像妈妈,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听着连连的赞叹,覃棠方才那因为好奇而生的微笑,倏地凝在唇边。

  彷佛遭受了某种无形的撞击,她的心脏,无力地跳动着,那缓慢的节奏,沉重地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低头,想闭上眼,盯着女娃娃天真无邪的脸的视线,却怎么移也移不开。

  生命……在她眼前的,全都是美好的生命!

  一手压着肚子,一手死按着窗缘,她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在她觉得自己就要昏厥前,一股熟悉的清新体息,忽然侵入她的鼻端。

  她回身,见到意料中的人。

  「雷……」她哽咽,却比任何时候还欢迎他。

  「妳并没有做错什么。」

  雷仲尧望着她凄楚的黑眸,心疼无比。

  「我有!」在她猛点头前,雷仲尧先一步拥住她,阻止她的胡思乱想。

  「妳没有。如果有,错的也是我。」

  他的声音太诚恳、太有说服力,覃棠听了反而更羞愧,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失声痛哭。

  「棠!」他抚着她的背,任她发泄。

  「我很坏……」

  「妳没有。」

  她用力哭,他则心疼地安慰她。

  今天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他的棠,总是善良而心软,譬如,小时候他怎么捉弄她,只要事后诚心道歉,她再气也总是原谅;再譬如,她毕业之后,好几个工作都是因为同学或朋友相求,才心软地去做那些她根本不喜欢的事……

  有这样心肠的人,一旦恢复理智,体认到冲动时所下的决定,已造成了什么不好的结果时,懊悔必会盘据她善良的心。

  「我是凶手。」

  哭了许久,任雷仲尧将她带回病房,覃棠仍红着眼,沙哑地自我控诉。

  「妳不是。很多时候我们所做的决定都是不得已的。」

  孩子降临的时间不对,不是她能控制的。

  一只在天空自由翱翔惯的飞鸟,忽然被绑住,惊惶挣扎,在所难免。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他劝她,然后,停顿了一下,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如果,我说胎儿还在,妳会开心一点吗?」

  覃棠护住肚子,不敢置信,「你再说一遍!」

  「那个手术,其实根本没施行过。」他坚定地望着她,带了些期盼的眼神,直直地锁住她的目光。

  「骗人,医生怎么可能作假……」她明明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们家凑巧是这问医院的出资者。」

  短短的解说,却足以证明他说的事实。

  「你、你……」

  她又哭又笑,又气又释怀,「你就这么敢断定我要这个孩子?」

  「我只知道,妳心肠软。」

  所以,他故意选在育婴室开放的时间,心甘情愿地被支使去永康街口买她爱吃的小笼包,要不这两天他几乎都守着她,寸步不离。

  「恶心。」

  关于心软这一点,她不肯承认。

  不过,听到胎儿犹在的消息,刚刚压在心口的那股沉重,奇异地消失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也把生意场上的心机用在我身上?」经过育婴室前的那一幕,让被浓雾遮盖的死硬脾气,渐渐恢复了理智。她不能不承认,吹散迷雾的人,正是雷仲尧。「你明讲,就不用花费这么多心思了。」

  「妳当时太生气了。」雷仲尧轻描淡写,不想唤醒前天她暴怒时所讲的那些可怕的话。

  「哼。」虽然发脾气的人是自己,覃棠仍瞋他一眼。

  雷仲尧微笑,指尖拭去残留在她颊边的泪痕,然后,捧着买来的小笼包,「都冷掉了,还吃吗?」

  覃棠对他摇摇头。支开他,是因为这两天被跟得很烦,并非真的肚子饿。

  「冷了,不好吃。」她故意说:「看吧,我很不好伺候,所以有人在未来的七个多月里要不好过了。」

  「棠……」雷仲尧惊喜,「妳真的决定留下孩子?」

  「嗯。」她点头,双手抚上肚子,「好像有许多事、许多细节得考量,不过,我决定留下这个小生命了。」

  还是迷侗,迎接一个新生命的降临,担负的责任是何等之大……

  「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母亲的角色太伟大,她扮不来,但事已至此,也没有挽回的余地,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会帮妳。」她的惶恐尽收他眼底,端起她娇巧的下巴,雷仲尧醇厚的嗓音,低低地向她保证。

  「这是一定要的,因为你也有一半的责任啊。」所以,她刚刚才说有人未来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那么,嫁给我?」他急切地问。

  「嫁给你?」好看的眉头轻皱,似乎不曾考虑过这件事。

  「棠--」

  「不。」她用纤指点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怀孕和爱情是两回事,我不会因此就嫁给你。」

  「即使为了给小孩一个名份也不行?」早料到古灵精怪的棠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婚事的,但雷仲尧仍试着说服她。

  「……」她还没考虑到那个层面。

  「我会很疼妳。」见她动摇,他又追加一句,希望能将她诱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很多人都很疼我!」

  「我很爱妳……」他缓缓地道,低厚的声音,听来很令人心动。

  覃棠听了差一点就心动。差一点。

  「可是--我还不爱你。」

  她望着他,直率地说。

第八章

  地上的残骸,是价值五位数的遥控飞机。

  「谁干的?」大男孩望着残骸,目露凶光。

  「报应!活该!」

  拒绝承认不小心玩坏的女孩,有勇无谋地站出来,挑衅很不爽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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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公主,也是有原则的。

  有朝一日,若真的想结婚了,也坚持新郎必须是她心爱的男人才行。

  和雷仲尧--还不到那个程度,所以她拒绝他的求婚。

  至于宝宝,覃棠相信,一桩虚伪的婚姻,才不可能为孩子带来一个幸福健康的成长环境。

  「雷仲尧,你生气了吗?」眼微瞇,覃棠小小声地问。

  「没有。」

  「那干嘛脸色臭成这样,还都不说话?」

  难道求婚被拒的人,该开心大笑?雷仲尧无奈地揉揉眼皮,「是不是我以前欺负妳太甚,妳才不愿意嫁给我?」

  这些日子,他很努力地想打破她根深柢固的「兄妹」观念,他也确定,她已不再像最初那样执意认为两人是没有血缘的兄妹关系了,所以,他可以肯定覃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他。

  「不错嘛,你也知道你以前很过份。」

  「妳小时候气得跳脚的模样,很--可爱。」她娇嗔的俏容,令雷仲尧忆起那个一被欺负便龇牙咧嘴猛跺脚的小覃棠。

  「喂,是男子汉就不许拿以前的事取笑人!」

  她扠腰瞪人的模样很幼稚,雷仲尧还是笑了出声。

  「你--」被戳到死穴,很火冒三丈的佳人闷吼道:「雷仲尧,等哪天你提到童年往事还能够保持绅士风度时,再来跟我求婚吧!」

  「我保证,绝不再笑妳了。」雷仲尧拥住她,很诚恳地说:「棠,嫁给我好吗?」

  「雷仲尧……」

  他深邃的黑眸柔情地凝住她,像夜空中的繁星,闪烁而美丽,真令人心动。

  「嫁给我,我会带妳去飚车、去夜店跳舞,甚至,去海边裸泳……」他一向信守承诺,说到做到,「我会让妳快乐。」

  「啊……」沉醉在他深情的眸光,她轻叹。

  飚车、夜店、裸泳--这是她听过最特别的求婚宣言。

  他的提议,每一样听起来都好令人心动。

  今天,他如果买了颗天价钻石来求婚,她可能一笑置之、理都不理,可是……可是他居然这样说……真令人难以招架。

  「好不好?」不是要逼迫她,但她一直不应声,雷仲尧只好追问。

  「嗯……」她回他一个娇媚的笑,然后说:「我考虑看看。」

  「棠!」雷仲尧低低叹了口气,无奈摇首,「我等妳的答案。」

  至少没再被拒绝了,这样--算有进步吧?

  「唔,雷仲尧,你要做什么?」覃棠摀住他俯近的嘴问道。

  「加码说服妳。」

  雷仲尧挪开她的手,吻住觊觎已久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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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阳高升,三十好几的温度,在盛夏的台北,荼毒每个过路行人。

  「为什么我要像个雄壮威武的女金刚在大太阳底下搬货?」

  大姊大Katherine捧着客户的样品,向一同前来帮忙的覃棠抱怨。

  「累的话,可以叫计程车。」

  晚上有一场他们替客户筹办的慈善活动,会场就在公司附近,她们两人是帮同事带要布置的东西过去的。

  「怎么可以!才两三百公尺的距离,多浪费钱。」

  「那让我帮忙拿啊!」她手上这几盒名片,根本没什么重量。

  「不行!孕妇不能搬重物。」她的同学、现任老板--林诲芝不知何时从她们背后冒出来。

  「神出鬼没,林诲芝,妳吓人啊!」覃棠横了老同学一眼。

  「是啊,总经理,妳这样不行,会惊动胎神的。」Katherine很不赞同老板的粗鲁行为。

  「好吧,下次改进。」理亏的人摸摸头,再度暗叹自己在属下面前似乎永远摆不了老板的威严。

  「怎么,一点都没有害喜征状的人,发表一下准妈妈感言吧?」挤入她们两人中间,林诲芝伸手从Katherine手上拿了几样东西分摊她的负担,然后转头问覃棠。

  「很奇妙。」

  覃棠微笑,上勾的嘴角,漾着浅浅的母爱。

  将没什么重量的精美名片换到左手,右掌抚上几乎没有隆起的肚子,她赞叹地说:「宝宝好乖,一点都没让我不舒服。」

  才怀孕初期,所以产检时医生给的照片,根本看不出胎儿的模样。可是,不知是荷尔蒙作祟或女性天生的母爱细胞使然,自从接过那张小小的照片,原本模糊而浑沌的感觉豁然开朗,好像从小姐变换成母亲的角色,只花了瞬间的光景。

  这几天,期待宝宝降生的欲望变得好强烈呢。

  「大小姐,别傻笑了,这种母爱式的传统表情,有违妳的形象耶!」林诲芝轻拐覃棠的手肘,唤她回神。

  傻笑?听起来有点污辱人,覃棠闻言抗议,「同学,我如果当妈妈,也是排名天下第一的前卫辣妈,OK?」

  「好……亲爱的辣妈,请问一下,那个辣爸的位置,要空到何时?」

  「对呀,妳什么时候要给人家一个交代?」林诲芝问得好,Katherine也跟着凑一脚逼问。

  这几天,听说有个长相俊美、气度非凡的帅哥亲自接送准妈妈,凯芝好几个同事都看过传说中的男主角,号称是大姊大的Katherine因为休假而错失了跟帅哥碰面的机会,一直很懊恼。

  「棠棠,什么时候带来让我评鉴评鉴?」

  「对啊,请他来一起吃个饭如何?」身为老同学兼现任上司,林诲芝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绑住他们始终定不下来的系花。

  「妳们……」真是烦。

  那一天,她和雷仲尧在百货公司逛婴儿用品,好巧不巧遇上宁小桃和陈见达,依她坦荡不说谎的个性,三两下就被问出怀孕的事实。于是,也是孕妇的宁小桃发挥媲美FM发射台的超强功力,在隔天一上班的五分钟内,散布完最新消息,搞得全公司的人皆知道凯芝又有一位准妈妈出现。

  「咦?妳这女人不回答是怎样,难道不打算嫁给那个听说是美男子的准辣爸?」

  「嗯哼。」她轻哼,基于愈被逼迫就愈反弹的个性,林诲芝的逼问,只是更加深她目前对婚姻的排斥。

  「覃大小姐,妳不是在开玩笑吧?我可是等着接喜帖耶!」

  「我还没决定。」瞄了瞄睁大眼睛的同学,覃棠淡淡地说。

  「还没决定日期啊?那要不要和小桃一起办,考虑看看,和同事一起举行婚礼,也挺有趣的--」

  「还没决定要不要结婚。」

  「什么?!」这下子,大姊大和林诲芝一起惊叫。

  「我说我还没--」

  「我们耳朵没聋,妳不必再说第二次。」Katherine虽然观念开放,甚至有些想法还比新世代的年轻人前卫,但身为两个小孩母亲的她,面对婚姻这一关,可是比任何人都传统。「有什么好考虑的,都捅出楼子了,该负责就得负责,想那么多做什么?」大姊大口气恶狠狠,满脸不赞同。

  「可是--」

  「可是什么?对方不肯娶妳?」

  「不是。」大姊大好凶啊,进公司到现在快半年,从来只有被夸赞的覃棠第一次挨大姊大的轰,觉得很委屈。「他已经求过婚了。」只是,她还没答应。

  「那就好办了。」大姊大吐了口气,她就知道她欣赏的小女生不会笨到跑去上不负责男人的床。

  「怎么,我们凯芝的大美女患了婚前恐惧症,所以不肯答应人家求婚?」林诲芝插话问。

  「不是。」拜托,她又不是胆小鬼。

  「那为什么不结婚?」大姊大闻言又火大。

  为什么?

  这是一个很简单也很难回答的问题。

  简单的是,她可以说她下爱雷仲尧;难的是--不爱他这个答案,近来好像变得有点难以说服自己了。

  从以前她就清楚的知道,依她冲动的个性,要嘛,和心爱的人闪电结婚,快乐个几年,然后再因自己善变的性子,平和地和对方分手;或者,不结婚,一辈子游戏人间,然后被老爸念到耳朵长茧。

  她从来没预料到,会和视为兄弟的雷仲尧发展出这样一段……

  怎么办?

  若真嫁他,万一她血液里不擅贯彻始终的细胞又开始不安份……要是真厌倦了他,将来要如何面对他?

  除了小时候那些令她吃亏的恶作剧外,雷仲尧其实是个很善良、很好的男人,如果就这样答应嫁给他,到头来,可能会将他弄得体鳞伤啊……

  「棠棠,妳快说!」等不到答复的大姊大,不耐地催促她。

  「目的地到了,改天再说吧。」覃棠四两拨千金,率先走入气派的五星级饭店。

  真讨厌!

  长大了,要考虑的事情好多。

  二哥和泉菲的权宜婚姻发展至此,一个虽大病初愈,脸色却没有一天和悦过;一个消失数月,连跟深交十余年的她都不愿意联络……看他们这样,让一向胆大妄为的她,也不敢对婚姻儿戏……

  唉,烦烦烦,做人真烦!

  她和雷仲尧之问,究竟要怎么样,才不会伤到人?

  「什么叫改天再说?不要再逃避了!」大姊大Katherine遣上她,在电梯前拦截住她。

  「我哪有……」她闷闷地回话。

  此时,电梯门开启,覃棠一抬头,从里面的镜子,望见一个脸色很难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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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这场慈善性的拍卖活动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凯芝公关是主要的协办单位,所以他们的人理当留下来收拾善后。

  覃棠没有例外,也跟着同事们留下来善后,一个多钟头后,累瘫的众人才得以下班。

  「可以走了……啊?已经到了……不要,我正要下楼,你不要上来……」通完话,覃棠关掉手机,将它收进皮包。

  「棠棠,要走了啊?」办公室只剩下两三个人,Katherine从电梯走出来,手上搬了两箱迭得高高的杂物。

  「嗯。」覃棠本来要搭这班电梯下楼,但见大姊大有点手忙脚乱,便停下脚步,伸手帮她搬走迭在上层的小箱子。

  「妳干嘛?我自己来就可以了!」Katherine斥责她,但因两只手臂正忙,没法子阻止她。

  「没关系,不会很重。」

  覃棠笑笑,转身抢先走在前头,「今天在会场我也有帮忙搬东西,并没怎么样嘛。」

  「什么?妳今天这么不安份!」大姊大又开始吼人了。

  「呃……也没有啦,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今天白天已经体会到Katherine发起飙来跟雌性虎类无异的覃棠,听见大姊大又要骂人,赶紧话锋一转,「对了,不是都收拾好了,怎么还有这些?见达和小钟他们几个男生都混到哪儿去,怎么没叫他们搬?」

  「他们啊,我派他们去陪酒了。」

  「陪酒?」这么猛,他们凯芝什么时候改变营业项目了,她怎么都不知道。

  「嘿嘿,客户很满意这次的活动,说要请吃宵夜慰劳慰劳大家,所以我就派他们几个大男生去吃喝个够本啊!」算起钱来比电脑还快的Katherine可是不会放过任何能够从客户口袋里捞出钱的机会的。

  「意思是明天的检讨会不用开了?」

  大姊大真狠,连这种钱也要赚。

  「没错。我交代他们,务必要点最贵的酒喝,而且没有喝到挂不准走人。」

  「哇……」这下覃棠百分之百确定明天的检讨会开不成了。「佩服佩服,这一招,既可跟客户联络感情又可省下公司聚餐费用,大姊大赚钱的功力,可真是与日俱增、令人钦佩啊!」

  「哼。」进了公司,两人把东西放好后,Katherine不客气地说:「本人捞钱的功力一直都很强,现在才来钦佩,不嫌太迟吗?」

  「哈哈……」覃棠被逗出了笑。

  「好了,快走快走,楼下有人等妳。」将体贴帮忙搬东西的覃棠推向门口,Katherine道:「我看到了,很不错的男人,妳要好好把握。」

  「我……」原来大姊大看见雷仲尧了。原本愉快的笑意,瞬时凝在唇边,覃棠低头,慢条斯理地说:「其实,我很怕糟蹋了他耶。」

  「什么话!男人被女人糟蹋,不但天经地义,而且是他们的荣幸耶!」

  Katherine端详覃棠的反应,然后问:「我看妳不是那种不干不脆的人,怎么,爱太深,所以反而犹豫了?」

  「爱太深?」

  大姊大的一句话,炸得覃棠头昏脑胀。

  「是吗……我还在怀疑,自己到底爱不爱他呢?」

  她的每一段恋情,就算没有轰轰烈烈,但和对方间浓厚的爱情,可是明显而甜蜜……哪像和雷仲尧之间,既模糊又犹疑,像团迷雾似的。

  「拜托,依妳的个性,会这么烦恼,铁定是爱上对方了。」她的迟疑,让大姊大看了很不爽。

  「可是,我以前谈恋爱--」

  「每一段恋情都不同,不要以经验去断定,懂吗?」

  外表强悍,内心其实非常惦念覃棠腹中胎儿权益的大姊大,用力地跟覃棠洗脑,「真的,每一段恋情都不同,如果对方愿意,不妨用力『糟蹋』啊。」

  「糟蹋?」大姊大真好玩,当她的老公,一定不轻松吧?

  「没错,被女人糟蹋--是男人至高无上的荣幸。」

  Katherine对着她眨眨眼、扭腰摆臀,满身的自信与得意,逗得覃棠又开心地笑了。

  「好吧,我尽量给雷仲尧荣幸的机会。」

  回了芳龄不过而立之年的大姊大一个眨眼,覃棠真觉得花花公主的名号,实在应该让给Katherine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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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仲尧等了半天,在他决定要上楼接人之际,一脸愉快的覃棠终于现身。

  「心情很好?」

  他接过她的皮包,替她打开车门。

  「知道吗?耽误员工约会的公司,不宜久待。」今天的约会,一延再延,再晚一点,就变成明天的约会了。

  「你在抱怨?」

  望着驾驶座上的雷仲尧,覃棠吃惊地笑了。这人,平常都风度翩翩、英俊又优雅,看不出来也有小家子气的时候。

  被说中的人黑眉一竖,好看的眼睛盯着她说道:「妳工作时间太长了。」

  她连续两天都超过十点半下班,覃棠猜想,雷仲尧可能觉得她太辛苦而不满吧。

  「超时工作,是我的最新娱乐。」

  他生闷气的样子真好玩,覃棠不但不跟他说她明天不用进公司上班,还很故意地为自己的工作加油添醋。

  「你也知道,我们公关业呢,文要能打扮得花枝招展跟顾客提案;武要能卷起袖子,充当女金刚搬货、布置活动会场,这么好玩的工作,我当然乐在其中,不想下班。」

  「那么喜欢做的话,雷氏的案子通通给你们。」爱做,干脆拐来身边做,省得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真的吗?太好了,Katherine一定会高兴死……不过,我们目前case满满,你们可不可以等过两三个月再发包案子?」

  「小姐,妳不妨再大牌一点!」

  倾身往任性的嘴唇缠吻一阵,聊慰相思后,雷仲尧才发动车子,往阳明山方向驰去。

  「咳……」这人真是的,愈来愈放肆了。不想承认耳根后的热气是因为脸红才发热的覃棠,僵着声音问道:「去哪儿?」本来约好了去一家新开的lounge坐坐,但行驶的方向不对,于是她开口问。

  「送妳回家。」

  「不是要去东区吗?」

  「妳累了。」他淡淡地说,「黑眼圈都跑出来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喔……也好。」经他一提,倦意还真是源源不断地涌上四肢,覃棠双手搭上腹部,低头道:「我饿了。」

  「那么,去吃宵夜?」

  「不要,我想回家吃泡面。」可能因为怀孕,她的饮食习惯有些改变,最近她特别喜欢吃肉燥口味的泡面加馄饨当三餐。

  「又是泡面?选别的。」她今天早餐也是吃泡面,以为他不知道吗?

  「我饿了。」她的手摸摸肚子,撒娇道:「宝宝肚子也饿了……」

  「妳真是……」拿她没辙的雷仲尧只能摇头。

  「YA!」知道最后终究吃得到好吃泡面的人欢呼着,「宝宝,我们等着吃好料的呗……」她轻轻拍拍肚子,柔声道。

  「傻气。」雷仲尧分神瞥她一眼,嘴唇微勾。

  这几天,她养成一个奇怪的习惯,很喜欢对着肚子说:「宝宝,看电影喽……宝宝,好吃的冰淇淋……宝宝,睡觉时间到了……」

  彷佛要补偿先前对胎儿的疏失,现在每每做什么事,都会先报备一番,积极地和小生命培养感情,浓烈的母爱,泛滥得不可收拾。

  「你说什么?」他在取笑她吗?

  既然有人听不懂,他便很慷慨地再补一句,「幼稚。」

  覃棠摸着肚子,微瞇的眼睛锐利地扫向他,「先生,你再吭一声试试看?」

  「准妈妈症候群……」某人很大胆的取笑孕妇。

  「雷仲尧!」准妈妈低吼。

  「看吧……」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发火?

  「先生,你再讲,嗯?」

  「岂敢。」雷仲尧咕哝,优雅的俊眉斜斜一挑,一脸无奈。

  他让步了。覃棠忽然忆起小时候,他和她那些足以气死人的斗嘴。

  「咦?你最近比较像人了耶!」表情比较丰富,也比较像年少的雷仲尧。

  「谢谢夸奖。」

  她说得突兀,他居然听得懂。「拜妳之赐……」他意味深长地说,右手覆上她的掌背。

  「你真是……」

  最近,这男人的甜言蜜语总是出奇不意,屡屡攻得她芳心慌乱、失了阵脚;他听似平淡却含意深远的话,已经好几次让伶牙俐齿的她说不出话来。

  「你--专心开车吧!」覃棠脸一红,甩开他的手。

  她的反应令他安心。

  他喜欢她有点不知所措的模样,没了平日的洒脱,却带了些陷入爱情的慌张。

  「遵命。」

  说是这么说,从城区回山上的路上,雷仲尧仍是很故意地逗着表情愈来愈不知所措的覃棠,直到进了覃家,他才停止这些令她又怒又窘的言语。

  「妳先上去洗澡,我去厨房弄泡面,等好了再端上去。」

  夜深,雷仲尧降低音量,小声地跟覃棠交代。

  「好。记得,要加馄饨,嗯……六颗好了。」

  雷仲尧从小在覃家出入惯了,热门熟路,覃棠一点也不烦恼他会找不到东西。「或者,拿几颗没煮的,我要用来充当子弹射人。」

  她最后一句令雷仲尧莞尔,他低头亲了她的面颊,然后,在她耳畔道:「我尽量。」

  「哼,你会听话才怪……」

  懊恼地望着朝厨房隐去的身影,覃棠不信地抱怨着。

  不过,抱怨归抱怨,覃棠还是很高兴有人替她张罗宵夜,因为时间这么晚了,她不可能挖他们家刘妈起来弄宵夜的,她可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方便就扰人睡眠的骄纵千金啊。

  「好香!」

  从浴室出来,煮好的馄饨和泡面已经在等着她了。

  「太棒了,我最喜欢的肉燥面!宝宝,吃饭了唷……」她蹦蹦跳跳地来到梳妆台前,头发仍半湿着,就抓起筷子朝食物进攻。

  「咦,你不吃吗?」

  咬了口馄饨,覃棠回首问拿着吹风机正要替她弄干头发的雷仲尧。

  「我不饿。」

  「喔,那你动作快一点,你这样我吃东西很不方便。」她端起背,很大牌地催他。

  「好,我尽快。」屈指敲了敲大牌的头,平常呼风唤雨的雷二公子,很甘愿地沦为吹发小弟。

  幸好她的头发不长,几分钟后,覃棠如愿地继续低头吃她的宵夜。

  「对了,前两天我从网路上印了些东西。」一碗面吃没几口,覃棠又冲去床边的矮柜,拿来一迭资料,宝贝似地献给雷仲尧看。

  「喏,近三年大学放榜的名单。」

  「印这些要做什么?」

  「呆,当然是取名字参考用啊。」

  「现在就烦恼,不嫌太早?」

  「怎么会!才剩七个月多几天,我还嫌时间不够呢。」她不悦地睨了他一眼,「我一定要替宝宝娶个没有谐音的名字,不趁早想会来不及。」

  「哦,为什么?」他以为她是想替宝宝取个响亮又好听的名字,谐不谐音,何时变成重点了?

  「我讨厌吃糖,却被人叫了二十六年的『ㄊㄤˇㄊㄤˇ』,你说,我能不为孩子设想一下吗?」既然要生,她可是不会让宝宝受到一丁点委屈的。

  她如此宠溺未出世的孩子,真令他吃味!不过,想想胎儿也是他求婚的有利筹码,他也就比较释怀了。

  「那么……决定让宝宝姓什么了吗?」拐着弯,雷仲尧向她提婚事。

  「嗯哼……」这一回,她没有直接拒绝,笑得甜蜜的嘴低下,继续吃她的宵夜。

  「我明天请奶奶过来拜访雷爸、雷妈?」惊喜的某人,不敢置信地继续试探。

  「雷奶奶要来,谁敢拒绝……」

  「棠!」雷仲尧高兴地拥住她,激动的问说:「妳答应了?」

  「有吗?」内心明明动摇得很严重的覃棠,却仍是不愿给他一个正面的答复。

  她跩跩地埋头继续吃肉燥面,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棠--」

  「停。本小姐吃完宵夜前,不准再啰唆--」她抬起头,想制止他那听了很容意媚惑人心的声音,话未毕,忽然,一阵绞痛从腹中传出……

  「好痛!」

  覃棠双手急忙护住肚子,一脸惊慌。

  「怎么了?」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好苍白,吓坏了雷仲尧。

  「好痛!肚子好痛!」

  成串的泪珠,狂涌而出,覃棠用力护住下腹部,不敢去想这痛跟宝宝有关。

  「不要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雷仲尧迅速抱起她,奔下楼。

  「你轻一点,不要吵到宝宝。」

  她眨掉泪,催眠自己是吃坏了肠胃才会闹痛。

  「你开快一点,医院好远……」用力环住肚子,她好急,急着挽回那种一直流失的恐怖感觉。

  「拜托……可不可以再快一点……」

  她声音里的抖意好明显好明显,跟贴身衣裤沾染的温热湿意,一样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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