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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死结         ★★★
解开死结
副标题:
作者:倪匡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9

一 大鹰之死

罗开在挥笔疾书:“甫归自月球背面,颇有奇遇,并自该处,携回”天神之盒“,据称,解开盒上死结,万事皆可遂愿。事出传说,大是怪异,阁下专解疑难,若有意参与研究,盖与同来,罗开敬约。”

在汉学书法上,罗开自然说不上有甚么高深的造谙,它的字,不能冠以铁划银钩之类的形容词,但是却自有一股体气,看起来苍茫豪迈,字如其人。尤其是在最后,那寥寥几笔,所昼成的那一只正在振翅高飞的大鹰,更是神似之极。

一直支着头,在看着罗闻写这份请柬的安歌人,在看到罗开昼上了那只鹰之后,不禁叹了一声:“唉,应,在这只鹰上,甚至可以看出你深藏在心底深处的那股落寞感。真叫人心疼。”

罗开“哈哈”大笑,抛下了手中的毛笔:“把我当作多愁善感的诗人了?”

安歌人没有再说甚么,只是用她柔情如水的深遂目光,望走了罗开,彷佛在责备着罗开:“不必不承认了,你心底深处,难道没有落寞?”罗开轻轻她笑了一下,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安歌人争辩甚么。任何人,在心底深处,都有一定的秘密,绝对没有必要在他人面前展览,即使罗开和安歌人曾共游月球背面,关系十分亲密,也没有必要把自己心底深处的感受全都表示出来。

当他牛转过头去,避开安歌人的眼光之后,它的眼光和另一个美女的目光相接触罗开十分喜欢这个美女的眼神,她永远是那么柔顺地接受男性,她不会有半分和男性相违的表示,而且,那是出自她的天性,根本是她生命的原则。这个美人,自然就是燕艳。

他,亚洲之应罗开、安歌人、燕艳,这时正在罗开、燕艳的那个小室子中。

在月球回来之后,罗开和安款人就来到这里。罗开感到,只有在燕艳这里,才会有真正的平静。燕艳虽然是出色之极的美女,但是她绝不会有男欢女爱之外的要求,使罗开觉得绝无任何精神上的负担和压力。

罗开当然也喜欢和别的美女在一起,可是未免要作出适度的提防,例如,他和安歌人在一起,就绝对无法预测安歌人在甚么时候,会提出甚么要求来。

最近一次,安歌人竟然提出了要到月球背面去!

当然,罗开有能力,也很有兴致去应付美女的任何要求,可是他地想有一个时间,可以真正平平静静地休息一下要真正达到这个目的,自然最好的办法是单独一个人,但若需要有一个伴侣的话,和燕艳在一起,自然最“安全”了。

燕艳这时,正端着一篮可口的食物走过来,她把食物放在桌上,同罗闻写了字的纸篓望了一眼,发出了“啊”地一声娇呼,指着那只鹰:“鹰:好矫健的鹰。”

安歌人的心中有点不自在:“是不是要在大鹰的身边,加上一只小燕子?”

燕艳却一点也没有机心,她娇柔她笑:“不如加上一只黄蜂。”

安歌人的名字,本来就是一种美洲黄蜂的名字,燕艳虽然有点取笑的成分,但任何人都听得出,她一点恶意也没有。

安歌人忽然大有感慨,叹了一声:“鹰、燕子、黄蜂,都是会飞的动物,可是三者之间,又多么不同。”

燕艳也有一刹那的伤感,她垂下眼捡:“是啊,就算是人,也各有不同。”

它的伤感,一闪即过,便叉十分甜蜜地望了罗开一眼:“鹰在的时候,我才觉得生命有价值。”

安歌人小心地把罗闻写的纸篓摺起来,声音很低沉动人:“他可以有一段时间是你的了,我要去忙着派这个请柬。”

罗开提醒她:“别忘了附上一切有关天神之盒的资料,和我们得到天神之盒的经过,你要别人把你当朋友,就必须先把别人当朋友。”

安歌人低声答应着,然后,有点快生生地问:“送给哪些人?”。安歌人的快意,来得大有原因,因为在这张请柬上,她和罗开,略有争执。

得到了“天神之盒”之后,安歌人就提出:“鹰,我们两个人的智力,只怕不足以解开天神之盒上的死结。你就一再强调,解得开的,不是死结,若是死结,就一定根本解不开。”

罗开摊了摊手:“理论土来说,确是如此!”

安歌人侧着头,罗开一看到这种情形,知道她叉百了新的主意和要求,他刚想推出双手阻止,安歌人已经开了口:“我想,世界上出色的人物极多,把他们全请了来,共同研究吧。”

罗开一听就不同意,他习惯于独来独往,虽然他十分好交朋友,但去麻烦他人,却不是它的性格。不过这时,他并没有表示自己的不快,只是淡然道:“我看不必了吧!”

安歌人把手臂挂在罗开的肩头上,声音甜腻美女在有所要求时,声音自然会变得十分动听,何况安歌人本来就有极动听的声音。

罗开虽然不同意安歌人的行动,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安歌人的话十分有道理。

安歌人款款地说着:“如何解开天神之盒上的死结,是自有人类历史以来,对人类智力的最大考验,或许,必须通过解开死结的行动,才能使人类在智力的进展上有大突破,这样的一件大事,决不是我们两个人所能肩负得起的重任。”

罗开认真地想了三遍,都无法推翻安歌人这番话约立论,所以他不再坚持己见,可是语气仍然十分冷淡:“好,你去进行吧!”

安歌人把它的娇躯贴近罗开:“我心目中要请的,全是生活在地球上,或曾经在地球上的出色之极的人物,我去请他们,他们的反应,一定是不屑一顾!”

罗开自然立即明白了安歌人的意思,他十分不喜欢这种得寸进尺的态度,所以他相当恼怒,沉下了脸,声音也变得十分严峻:“那你想怎么样?”

看到罗开大有怒意,安歌人也十分吃惊,可是她知道,这时要是不大着胆子提出来,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提出来了,所以她轻咬下唇,硬着头皮说:“鹰,请你具名,请那些人来,所有人都知道你,也都知道你一向不要人帮助,一定惠然到来。”

罗开早知安歌人有这个意思,所以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闷哼了一声,安歌人从来未曾见过罗开现出那么不愉快的神色,不由自主,退了一步,娇俏的脸庞上,大有惊惧之色。

它的声音,甚至有点发颤:“我……说错了甚么?”

罗开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安歌人也在这时,定下神来,低声说:“是不是男人天生有一种感觉,能叫女人害怕,还是只有你才是?”

罗开用力一挥手,安歌人又把她软馥馥的身子,靠了过来:“鹰,你和那些人,同样出色,或许,正应该来一次聚会。”

罗开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安歌人心目中,准备请哪些人来集思广益,他也觉得,由他来发起,作一次聚会,就算完全没有结果,也目二种十分有兴趣的事,古人本来就有这种豪气干云的聚会,倒也并非全不可行的事。

所以他伸手在安歌人的脸上,轻轻柠了一下:“好,我来写请柬!”

安歌人高兴得活跃飞舞,可是罗开接下来的话,却令她沉静了好一会。

罗开说:“到埃及去,燕艳那里,有很好的中国文房四宝,我要用纯中国式的方式发请柬。”

罗开提出要到燕艳这里来的理由,甚至是不能成立的。可是安歌人却也只是保持着沉静,没有说甚么,她自然知道罗开另有原因既然愈追溯下去便会愈不愉快,那又何必去追究呢?

安歌人目二个聪明的女人,十分聪明,所以,在适当时间的沉静之后,她居然又兴高采烈:“好啊,就到燕艳那里去。”

所以,这才有了罗开挥笔疾书的那回事。安歌人在问及该请些甚么人之时,怕罗开又不高兴,所以也不免有几分快意有了几分快意的安歌人,看来更美丽动人。罗开连想也没有想:“随便你,你高兴把请柬送给谁就送给谁。”

安歌人朗声答应着,罗开间:“聚会的时间和地点,你准备好了没有?”

安歌人吸了一口气:“每一个人,大都行棕飘忽,神出鬼没,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我想定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新年和旧年的交界。”

罗开笑:“很有意思,地点呢?”

安歌人像是胸有成竹:“中国台湾省台北市,我投资兴建的一幢大厦恰好在那时可以结束一切工程,大可供我们使用。”

罗辟作了一个他没有意见的手势:“记得,出色的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派发请柬的方法要十分注意,别得罪了人,我会早一天到达。”

燕艳在那时候,正挨在罗开的身边,那使得安歌人的心中,十分不自在,硬生生转过头去看,它的心中在想,只要解开了死结,只要能得到天神的许诺……

希望,在有着希望的时候,是支持一切行动的力量,安歌人摇着手,同门外走了,在门口她才道:“我会很快,但一定会十分妥当地把请帖送到每一个我希望他们前来的人手上!”

安歌人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燕艳像是直到这时,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她双颊条然之间,变得蛇红,当它的脸颊贴向罗开时,连她自己也感到那种滚烫,而那般热意,迅速在她体内游走,侵入它的四肢百骸,令得她软倒在罗开的怀中,眼波洋溢着春情,张口想说话。可是却只是喘气,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来?

罗开轻轻抱起她,在她脸上、颈项、胸前到处吻着。每一个吻,就像是在它的身上添了一个火头,令得她整个人,都几乎熊熊燃烧起来。

火头是会蔓延的,燕艳整个人燃烧了起来,罗开也是一样,两个人在烈火之中,溶合成了一体,燕艳的泪水如同断线珍珠一样地下来,她身子的扭动像在告诉每一个人:她太快乐了!

三天后,罗开已经在西藏高原的一个小天湖旁边,支起了营帐对了,大家都可以算得出,燕艳的欢愉,并没有再持续多久,罗开当晚就离开了燕艳。

西藏高原的崇山峻岭之上,有着无数如同人间仙境一样的天湖,那是罗开最喜逗留的地方。每当他真正需要平静时,他就会无目的地,随便拣上一个,单独在天地之间,面对崇山峻岭,使自己进入冥思或半冥思的状态之中。

罗开的确需要安静。

虽然寻找“天神之盒”这件事,自始至终,他都处于被动。可是,在月球的背面,那个“死结山”的旷野中,看到了那么可怕的景象之后,他心头所受的震动之大,却是难以形容的。

那个景象,连三晶星机械人康维十七世看了,也有“不愉快之山”的感觉,作为地球人的一分子,罗开的心中,更有说不出的难过!

一大群地球人,不知在多少年之前,来到了月球的背面,他们由于某一个外星体的高级生物的指引而来,而前来的目的,真是愚昧之极更令罗开难过的是,“天神之盒”解开死结的疑惑,不但在那么多年之前存在,甚至到如今还存在曰不单是安歌人爱不了这种引诱,只怕地球上没有甚么人经得起这个引诱,连他到重压与不快的一点曰他一直认为,作为宇宙众多星球上的生命,地球人可能十分落后,地球人的人性,有许多(太多)丑恶的一面,但是,地球人也有地球人的优点,只不过在如今的地球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地球人人性的优点被埋没了而已。

他要努力发挥人性的优点,他清楚知道这种优点的力量,因为他自己,就曾凭藉人性的优点,战胜了宇宙问的邪恶力量“时间大祸”。

他需要时间好好地想一想,何以“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诱惑会如此之大,几千年几万年,都可以引得人前什后继,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这种力量?

扎好了营帐之后,正是斜阳时分,在天湖边,海拔超过五千公尺处,空气稀薄(罗开当然完全可以适应这种稀薄的空气),所以满天的晚霞,看来也就格外的鲜红,简直就像天空受了重伤,正沁出了一大片鲜血,两天湖蔚蓝深遂的湖水,热切地要去抚慰受伤了的天空,于是,湖水和天空就混成了一体,大家都在通红的一片之中,互相安慰。

远处的山峰,积着嗤嗤的白雪,在月色下看来,一片又白又冷,可是这时,在斜阳的余晖之下,每一个山头,就像是一个火头,像是无数的火头在极目可及的范围内浮沉,成为罕见的,不是身历其境,全然无法设想的奇景。

在那个天湖(那里多半是地图的空白点,千会有区域的名称,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给人定名,罗开在上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见到过。)的旁边,是一个高耸的峭壁,高出天湖有二百尺,漆黑的怪石,怜魏峨,反映出夕阳的光芒时,呈现出怪异的光亮。罗开注视着那座峭壁,像是看到了地球自古以来的奥秘会作出若干说明。

他感到身心都有无比的舒畅,所以,他不由自主的,高举手臂,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呼啸声。

它的呼啸声,在那座峭壁上,激起了阵阵回音,不知可以传出去多远。在这样的环境中,大大能激发起人的壮志情怀。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发出更响亮的长啸时,忽然看到,峭壁之上突然腾起了一个黑影罗开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头极大的应。

不单是因为罗开的外号是庹,也是由于他对高原地区的生活十分熟悉之故。

高原地区的庹的种类相当多,像一腾起来,就给人以为是巨大的印象的,那毫无疑间是巨大的羊庹。羊鹰即使没有完全成长,也可以轻而易举,自高空俯冲而下,攫住在疾奔的黄羊。

高原上的黄羊,极其肥大,每只超过五十公斤,可是羊鹰的利爪,有时,甚至可以一下子抓到一对来曰那只羊庹似乎格外的大,当它腾空而起时,似乎天色都黑了一黑。罗开第一个念头是:好大的羊鹰:按着,他立即感到,这头羊鹰,有点怪。

羊鹰显然是从峭壁的另一边飞过来的这种且鹰的飞翔能力极强,可以轻而易举的飞过海拔七八十公尺的高峰,可是这头羊鹰,在越过了峭壁之后,虽然张开着双翅,但并不是平滑的在飞翔,而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身子在左摇右摆,而且正在迅速地下落。

罗开一看到这种情形,不禁“啊”地一声,心中叫着:“这大鹰受伤了!”

巨大的羊庹正在向下落来,看它下坠的情形,会落在天湖水中。

罗开不知道那头鹰受了甚么伤,他欲知道,天湖的水,看来虽然澄澈无比,可是都是山峰上的积雪所化,所以也奇寒彻骨。若是大鹰有外伤,跌进了冰冷的湖水之中,会是凶多吉少!

罗开在上山之前,所携带的配备十分完备。天湖中都有一种浑圆的细鳞的湖鱼,用树枝串成一串,放在簧火上烤,是绝顶美味的,所以他也准备了充气的筏子,来作湖上捕鱼之用。

这时,他极其迅速地把筏子拉了出来,拉开了一个掣,筏子就迅速充气膨胀。

罗开的筏子上配着一只小小的引擎,若不是紧急需要,他决不会使用这引擎来破坏宁静的环境,可是这时,看来非周不可了。

那只大鹰,在下坠几十公尺之后,用力扑着翅,竭力挣扎着,总算又歪歪斜斜,十分艰难地上升了十来公尺。可是当它的双翅停止动作之后,再无法伸直,甚至是向下垂。

罗开可以清楚地看到,人鹰下垂的翼正在颤抖,可知它伤得着实不轻。

而由于它双翼下垂,所以它地无法利用空气的浮力,使它能留在空中更久,那也就是说,它正在急速地向湖中下跌曰罗开一面将筏子推向湖水,一面仰头大叫“挣扎……挣扎……向上……向他十分认真地叫着,那头大鹰,就算听到了它的叫声,也必然无法知道他在叫些甚么,可是由于鹰都有其极坚强不屈的性格,所以那头大鹰,看来还像是听到了它的大声鼓励,又努力扑着双翅,再上升了十来公尺。

罗开把筏子推近湖水,跳了上去,发动了引擎,筏子向湖心驶去,把平静的湖水划出了十分美丽的图案,映在湖水中的晚霞,也变成了灵动的碎片。

当罗开来到了大鹰下坠的方位时,人鹰离湖面只有十来公尺了,它显然已完全失去了挣扎向上的能力,可是它是鹰,并不是甚么野鸭子,或别的飞鸟,它仍然维持着它飞禽之王的威严,它先垂翼,再下降,罗开已站到筏子的一角,筏子约有三平方公尺的面积,罗开已看出,那是一头异乎寻常的大鹰,两只鹰足,又粗又大,它竟然十分平稳地降落在筏子上,维持了它的王者之风。

可是,它垃末能维持它身体的平衡,一落到筏子上,才站了一下,身子一例,就侧倒了下来。

不过,它还是顽强地抬起头来,只见它铁曝如钩迦,双眼闪闪生光,同罗开望来。

为了避免筏子跌翻,罗开的行动,相当小心,他先把筏子驶向岸边,然后再来到巨应的身边,察看它的伤势,才一探头,就看到它的胸头处,羽毛和浓稠的血黏成一团,伤口极大。

上罗开心中疑惑之至,像这种巨大的羊鹰,是会中之王,乃大无穷,同类之间,也极少争斗,实在设想不出有甚么力量可以令得它受到这样的伤害!

罗开试图把它的身子扳过来,看仔细一些,可是那头大鹰突然双翅一震,又想扑飞起来,罗开用力在它的头上拍着,大声叫:“你受伤了,不能再飞,我会医好你,你不要再飞!”

可是巨鹰仍然在不断扑腾,当它的翅横展的时候,罗开几乎被它扫下湖去,它的双翅不断摆动着,开始的时候,翼尖在湖水中激起老高的水柱。然而,它的力度愈来愈弱,冒起的水柱也愈来愈低。

等到筏子靠近岸边时,双翼已变成有气无力的扑,罗开跳上了岸,他估计这头巨鹰的重量,不会比一匹马车轻,正想着如何才能把它拖上岸时,巨鹰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来,同着那座峭壁,锅钩似的蒙张着,发出一阵可怕的悲唳声!

那时,漫天的钱阳如血,映得大庹的双眼,血一样红,它的悲唳声,听来刺耳之极。罗开完全可以知道,它正在运用生命的最后一分气力,努力想要表达甚么。

可惜罗开虽然神通广大,但也无法和巨应作任何沟通,他只是自然而然,也随着巨鹰,望向峭壁。

峭壁的柱百上,闭起一片晚霞的遗照,巨鹰再度悲唳,把头昂得更高!

罗开的心中感到一阵极度的难受,甚至真的命他感到了心痛曰鹰是极有灵性和极高贵的生物,可是这时,那头巨应的眼神之中,却充满了哀求,它一定想告诉罗开甚么,或是想哀求甚么,那么急切,也那么悲伤,可是人和鹰之间,却又实在无法沟通!

鹰仍然在发出尖厉的声音,努力把头昂向上,可是自它项际,有更多的血涌出来,。这头大鹰快死了!

罗开不由自主,和着那大鹰的最后几下泪叫声,发出了长啸声来。

大鹰的头软垂下来,但是它还是件了最后一次挣扎,还是抬起了头来。这时,满天的晚霞,已经变幻了色彩,变成了一抹一抹,深浅程度不同的紫色,艳丽无匹,那目二种接近黑暗的凄艳。

罗开望向那头鹰,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头鹰的眼睛之中,反映出天际的色彩,和在色彩掩映之中的那座峭壁。

一看到了鹰眼之中反映出来的那座峭壁,罗开心中,陡然一动,他双手托住了巨鹰的头,巨鹰的生命已经结束,罗开也直到这时,才想起,巨鹰从峭壁的那一边飞过来,飞过来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

是甚么力量令它受伤的?

泱无可能是甚么猎人攀上那样崇峻的峭壁为伤害一头鹰,也不会有甚么别的禽兽可以令那么敏捷的大鹰受伤。

。那么,它是怎么受伤的?

它在临死之前,不断地昂起头来,望向峭壁,是不是想告诉人,在峭壁那边,有了甚么极不寻常的事发生,致令它受了伤害?

罗开直了直身子,盯着那座峭壁,望了片刻。紫霞已经迅速地变成灰色,再接下来,黑色就成为天地之间的主宰了。

也就在那时候,罗开决定了要攀上那峭壁去看一看,要弄清楚是甚么力量令得这头大鹰受伤死亡的!

二 神秘利器

当他决定要这样做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甚么目的!

罗开并不是一个性格冲动的人,但是他却极富感情。刚才,那头大鹰临死之前的挣扎、悲泪、眼神,都令他深深的感动。他知道大鹰有话要告诉他,可惜他无法知悉。那头大鹰死了,他决心要攀上峭壁去,可以说是代那头大鹰完成最后的心愿那大鹰临死之前的一刹那,应眼中反映出来的人是那座峭壁!

罗开下了决心之后,就开始行动。首先,他要弄清楚是甚么造成大鹰的重伤,他亮着了照明设备,因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在灯光下,已死去的大鹰,看来似雕像一样的庄严,罗开一看清了那巨鹰的伤口,才知道在它挣扎着,自峭壁上落下来的时候,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在它项际的伤痕,几乎直达胸前,伤口探得可以看到内脏器官,它体内的血可能已完全流尽了!

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形下,这头巨鹰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才死去!。罗开在对这巨庹维护生命尊严所付出的努力的同时,心中更是疑惑:在峭壁之上,是甚么力量令得这头巨庹受了这样的伤害?

一柄锋利无比的锅刀,极大力的一挥,或许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害。可是谁又会攀上那么高的峭壁去伤害一头巨庹?峭壁上可供人立足之处不是太多,那样的巨鹰,双翅扑展,可以带起极强的大风,把在峭壁上的人掳下去,跌个粉身碎骨:所以,千曾有甚么人笨到去冒这种险。

罗开看了好一会,才扯过一幅巨大的油布,把巨鹰盖了起来,并且在油布的边上,钉上了钉子,他准备在攀上峭壁回来之后,再好好处置这头死去了的大鹰。

然后他挺直身子,望着在黑暗之中耸立着的峭壁。峭壁巨大的黑影,看来像一个硕大无朋的怪魔。即使是亚洲之鹰,罗开也不敢在晚上去攀登这样的峭壁,他回到营帐,取出了一瓶烈酒,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让烈酒在它的体内,化成一股热流,迅速地流遍全身,然后他就在营帐中躺了下来。

那头受伤的巨鹰突然出现,打乱了他在湖边扎营的计划。原来,他准备在湖边幽静的环境之中,好好想一想有关天神之盒的事情的。

在月球背面的死结山中,他和安歌人看到了惊心动魄的,数以千计的干可怖的并不是那么多干,而是每一个干脸上那种绝望的神情曰每一个死者的绝望,自然是来自他们至死都末能解开天神之盒上的死结之故!

罗开曾经用最直接的方法,打开了一个天神之盒,盒中一无所有,因为他不是按照天神的吩咐打开盒子的一定要解开那个死结,打开盒子,才能够得到天神的许诺:天神的许诺必然会实现,只要你能解开死结!

。罗开要想的,其实并不是如何打开死结,他从理智上,从那些在月球背面看到的干的神情上,都已经肯定死结是解不开的。罗开所要想的,是通过甚么方法,使安歌人也明白这一点。

当安歌人把天神之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膝上,和罗开一起自月球回来,处身于康维十七世为他们特备的心飞船内的时候,罗开为了想浇熄安歌人体内燃烧的欲望之烈火(至少,也减低些程度),曾经对安歌人说了不少话。

虽然,安歌人由于心头的兴奋,由于强烈的欲望的刺激,令得她体内的血液循环加速,双颊一直泛着一团艳丽之极的绯红,使她看来更加动人。而且罗开也一直不喜欢说教,但是他还是和安歌人有了那番对话。

那时,小飞船正以极高的速度返回地球,一切都用自动驾驶系统控制,罗开伸出手指,在天神之盒的那个死结之上,轻轻弹了一下。他这个无心的动作,却令得安歌人这个美女,徒然震动了一下,就像她正当动情时,罗开的手指,弹中了它的乳尖一样。

安歌人接着叮了一口气,埋怨地瞪了罗开一眼,声音之中有几分恐惧:“鹰,别开这种玩笑,千辛万苦,才能得到一只天神之盒。”

罗开故意使话题开始得轻松一些:“很好的装饰品,也可以引起话题。”

安歌人娇嗔:“甚么装饰品,我要真正解开盒上的死结,得到天神的许诺!”

罗开把手放在安歌人滑腻的类上,轻轻抚摸着:“宝贝,你解不开的!”

安歌人的回答,却来得斩钉截铁,她一面侧着头,把罗开的手,压在下颚和颈子之间,一面道:“我解得开,我既然能得到天神之盒,就能解得开死结。”

罗开“嘿”地一声:“这算是甚么逻辑?”

安歌人一挺身子:“当初,我向任何人说及天神之盒的传说的时候,包括你在内,都认为我绝无可能在月球的背面,得到天神之盒。”

罗开闷哼了一声,没有说甚么,当时,它的确认为没有可能。安歌人的肩字之间,现出了自负和自傲:“可是,我成功了!”

罗开叹了一声:“不,你入魔了。”

安歌人笑而不答,可目二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美女在有这种神态的时候,大多数十分可爱(美女在任何神态之下都是可爱的,不然,何以能称为美女呢?)罗开在她略为獗起的樱唇上物了一下:“好,设想你解开了死结,你能继续设想下去吗?”

安款人现出十分陶醉的神情,先俯首在天神之盒上亲了一下,才通:“当然能,我解开了死结,慢慢地拉开绳子,轻轻打开盒盖”罗开笑:“一阵轻烟冒出来,在烟中现出一个巨人,向你行礼,问:主人主人,你有甚么愿望?”

安歌人并不理会罗开话中的讽刺意味,反倒甜甜她笑:“这是可能出现的情形之一,可是我的设想,却比较有新意。”

罗开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欣赏着安歌人快乐陶醉的神情。安歌人道:“假设之一,许下诺言的天神,是神通广大的外星人。”

罗开举起了一只手:“成立反正诸神是外星人的说法,愈来愈盛行了!”

安歌人笑留如花:“假设之二,那种外星人的能力之高强,地球人连想都想不到,他们在那么多年之前,已经可以把那么多地球人弄到月球上来!”

罗开缓缓摇头:“这个假设太空泛了。”

安歌人撒娇:“一点也不空泛,他们神通广大,地球人的愿望,脱不出地球人低能的范围,对他们来说,任何愿望,都可以满足。”

罗开伸手在安歌人柔软而吉田有弹性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例如你的愿望”安歌人咬着下唇,媚态十足,伸手在罗开的额上一指:“盒子一打开,看不见的能量,一下子影响你脑部的活动,变得完全听我的吩咐。”

罗开做了一个鬼脸:“可怕极了。”

安歌人像是愿望已达到一样,满足地笑了起来:“到时,你不会觉得可怕,只觉得可爱、快乐,甚么忧虑也没有,只有快乐。”

罗开喃喃地道:“那倒好,等于是我消失了?”

安歌人像是在作诗:“对,消失在我炽热无比的热情之中。”

罗开哈哈大笑这样说说笑笑,自月球到地球的旅程,自然并不寂寞,很快度过。

回到地球之后,安歌人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要求,尽管在事后,罗开都感到自己不应该答应安歌人的要求,可是当时,他就无法拒绝。

像由他出面,邀请一些出色的人来共同研究天神之盒,罗开在事后,真想把整件事撤销,可是当时,他却也答应了下来。

他感到,天神之盒有极大的魔力:他常说安歌人入魔了,他自己,也入魔了!

这令得他感到吃惊,也令他感到要好好静下来想一想,是不是自己也经不起得到天神许诺的诱惑呢?

天神的许诺是可以令一切愿望实现,这是一个相当广泛的许诺,安歌人却又有具体的假设,显然她醉心于天神的许诺已经很久了,所以才会作出这样的假设来日例如她对于自己如何可以使罗开的心中只有她一个女人的设想,就是她有一股力量,可以控制罗开的思想!

罗开当时就说“太可怕了”,这时,想起来,仍然不免大有寒意。

如果一个人真的具有控制到另一个人,或另一些人思想的能力,那是极其可怕的事人类历史已经不止一次地证明了这一点,有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天神的帮助)天生有控制他人思想的能力,而当这些人的能力得到充分发挥时,也就是人类一次大灾难的开始,单单在本世纪,人类至少便经历了两次这样的大灾难,使得数以千万计的人丧失生命,数以亿计的人,经历了绝顶的痛苦。

罗开热爱自由,性喜独立,自然对于这种控制他人思想的行为,深恶痛绝,他想到的是,要是天神给予人的许诺真是如此,那么他在帮助安歌人取得了天神之盒以后,又要用尽一切可能的方法,去阻止安歌人获得天神的许诺曰罗开的思绪十分紊乱,他又一再地对自己说:死结是解不开的:然后,他又发现自己不断这样想的原因是:害怕死结会解开来!

他甚至说不上来为甚么怕死结会被解开。当然他不是怕自己的思想破人控制,他隐隐感到害怕的是,“天神之盒”一旦被打开,会给全人类带来极大的灾害,会有许多象徵妖魔鬼怪的灾难,自那盒中飞扑而出,笼罩住全人类的命运!

胡思乱想伴着烈酒,使他进入了睡乡,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是红日高照了。

在空气稀薄的高山地区,阳光格外夺目,罗开一跃而起,虽然还有一些昨晚的酒意,但是在用冰测的湖水洗了头脸之后,再深深呼吸着清凉的空气,早已精神爽利。

他先在那头大应的体之前默立了一会,伸手在油布上轻拍了两下,转过头去看那座峭壁。和其他的山头一样,在可以积雪之处,都有着瞪瞪的白雪,而在强烈的山风所能吹袭之处,全是光秃磋峨的黑褐色的石。

罗开有丰富的攀山经验,那峭壁看来不会难以攀登,但是他还是把应用的工具整理了一下,背在背上,沿着湖,同峭壁走去。

那峭壁看起来就在眼前,可是要走到峭壁脚下,也花了他将近三小时。日正当午时,他开始攀登。

在这个高山区,罗开曾有许多次攀登高山的经历,那峭壁上可供攀缘之处很多,他花了两小时左右,就到了峭壁顶上。

峭壁的顶上,十分尖峭,勉强可以找到立足之所,罗开站稳了身子,向下看到,及目所至,可以看到七、八个大小不同的天湖,湖水碧蓝,映着白雪,像是灵动的碧玉,起伏的山峦,大都积雪,十分夺目。

罗开站立了片刻,只觉得人处在这样的境地,自然神清气爽,他唯恐声音引起的回声会造成雪崩,所以不敢大声长啸,只是发出了几下低啸声,以抒发心中的侠情豪意,然后,他打量峭壁另一边的形势。

峭壁约两边,大同小异,只是另一边有一块极大的岩石,突出在峭壁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石碑,在那块大岩石上,叉有着五、六块大小岩石,零落地附在大岩石上,看来像是随意放上去一样。

这种情景,看来十分奇异,但是山中也很常见,那是亿万年来岩石风化的结果,是大自然创造的奇景。

凭它的经验,罗开知道,如果碇巢的话,那么必然在这块大岩石的附近,人岩石起着阻挡强风的作用,大有灵性的巨庹,自然不会把巢在当风的一面。

他看了不一会,就开始落下去,落了两公尺左右,轨采用了更简捷的方法用三数锅钉固定了落山绳索的一端,然后抛下绳索,拉住了滑行器,人自空中,沿着绳索疾滑而下,一下子就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之上。

他双足落在大石上的时候,右脚踏中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它的身子略侧了一例,等到重心站稳之后,他自然而然,一脚将那块石头,踢了开去。

也就在这时,他心中陡地一动,感到在这个小石坪上,一定有甚么不寻常的事发生过曰那种拳头大小或者更大更小的石块,有十来块之多。令得罗开感到有事发生过的,就是那些大小石块,它们的颜色都十分新!

石块才从石头上敲下来的时候,就会有比久经风霜的岩石较新的色泽,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可以分别得出来。

那也就是说,这些石头,全是新近才被打下来的!

罗开也立时发现了那些石块,是在他身左边不远的一块大石上落下来的,那块大石,和其他七、八块大石,在小石坪上耸立着,罗开看到的那一块,有一人高的,作四方形,其中有一角,明显地被削去,现出新的颜色。

罗开先盯着那块被“削”去了一角的大石,看了一会,才向前走去。他一眼就感到,那大石的一角是被“削”去的,因为现出来的新石,表面十分平整。

那是十分坚硬的花岗岩,在阳光之下,闪耀着云石层带起来的光亮。要甚么样的利器,才能削去一大片岩石?

罗开伸手抚摸着被削开的百面,心中疑惑不止那百面,甚至摸上去也十分平滑!

就在这时候,罗开又听到了一阵“拍拍”的声响,他循声看去,在石坪上的一边,发现了鹰巢,也看到了两只正在扑动着翅膀的雏鹰。

雏庹一面扑打着羽翼朱全的翅膀,一面拚命伸长颈,张大口,等待看人鹰的哺育。

罗开看到了这种情形,心中的疑惑更甚。

有鹰巢,通常有雏鹰和它们的父母,昨天挣扎到力尽而死的那头,判断是雄鹰,那么,雌鹰到哪里去了呢?

罗开立时浮现出它的想像:昨天,就在他到达天湖之后不久,在这里,发生的事是:有人以极锋利的利器,制下了大石的角,石坪上的石头碎裂声,惊动了在巢中的巨鹰父母。

两头巨鹰为了保护雏鹰,就攻击那个有利器的人,结果,两巨鹰都负了重伤,其中一头,可能就此掉下去,另一头却挣扎飞过了峭壁的另一边,结果死在罗开的眼前,惨死之前,还忿忿不忘,望向峭壁,它是在举目远眺自己的雏鹰,还是在怀念已经伤重死亡的伴侣,还是对伤害它的力量发出复仇之火,那就再世不会有人知道了!

罗开立即设想出来的“经过”,十分令人伤感,但也十分令人骇然。

他首先想到:那人手中的利器是甚么?可以把坚硬的花岗岩,削去那么大的一角,又可以伤到那么巨大的羊鹰的利器,看来只存在于神怪小说之中!

(神怪小说《紫青双剑录》中的每一柄宝剑,非但通灵,而且只要随便挥动一下,剑芒就远达好几十尺,扫到甚么都成粉碎,无坚不摧。)“看来也只有这样的宝剑,才有这种力量!”

问题又来了,是谁持着这样的利器在这石坪上肆虐?

一想到这里,罗开大是紧张。这个人,如果忽然在这里出现,手中又有着这样的利器,要对自己进攻的话,那么自己的处境,便危险之极!

他一想到这里,就自然而然,皆靠着大石,以防有人在背后攻击,同时,也自靴筒旁,取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

罗开的那柄匕首,确然锋利无比,可是他握在手中时也不禁苦笑:匕首再锋利,也不能一下子就制下一大角花岗岩石来日他神情紧张地等了片刻,除了山风枫枫和小鹰拍打双翼的声音之外,并没有别的声音,罗开取出了背包中的肉干,切下了几块,抛进了小鹰的口中,小鹰分明饿得急了,一口一块,全吞了下去。

罗开心想,这种巨鹰的雏庹十分难得,一般都有大庹保护。这一对雏鹰,如果没有了大应的养,一定会饿死,如果把它们带下峭壁去,饲养大了,倒是十分有趣的事。

他一面想着,一面就蹲下身子来,逗弄了那双雏鹰片刻,心中仍然在想着自己想到的“经过”。

要证实它的设想,其实也十分简单,只要继续落下去,如果发现了另一头大鹰的体,那就多少可以证明这个设想。

他看了看天色,忖度还有足够的时间,他只了几块肉干给亦应吃,就一路敲打着钢钉,利用落山绳,向下滑落下去。

不一会,他就接近峭壁的底部,那是一个积雪相当深的山地,他向下看去,看到有两头鹰半埋在积雪之中。

罗开一看到这种情形,惊讶莫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鹰会是三头在一起生活的,怎么会有两头鹰死在这里,另有一头鹰死在峭壁另一边?

那时,他离下面的积雪,大概还有二百公尺左右,一眼看去,分明是有两只鹰半埋在雪中,各有一只翼露在云外,可是一晃眼间,却又觉得大不对头,因为在阳光之下,其中的一只庹翼,竟然有耀目的金属闪亮!

鹰的羽毛确然会有闪光,但是也决不能有金属的光芒,而且,罗开也立即发现,那翼的形状,并不是鹰翼,它呈三角形,露出在积雪之外的一幅,每边约有一公尺长,非但不是鹰翼,而且十分明显,那是一个飞行工具的翼!

这时,他离峭壁下面的积雪,大约还有一百多公尺,他当然戴着雪镜护目,不然,积雪的反光性极强,他这样注视着雪地,不到三分钟,就会甚么也看不到了!

黑色的护目镜,多少也妨碍了它的视线,但他可以判断,那多半是一架小型的飞机。

但是他叉立时推翻了自己的假设:小型飞机,无法飞到这样的高度,地无法和这山区,山峰和山峰之间的强大的回旋气流相抗曰他并没有停留多久,就继续向下滑去要弄明白真相,最好的方法,自然是下去看个究竟,而不是在上面揣测。

不到十五分钟,它的双脚,已踏稳在雪地上,他落脚已经十分小心,可是一脚踏下去,由于积雪十分松软,还是一下子,轨陷到了膝头。

罗开忙拉住绳子,缩回脚来,它的攀山鞋是特制的,早就提防到可能遇到十分松软积雪的情形,当他提起脚来之后,他在鞋跟上按了一下,在鞋底的缘上,就有薄片伸出来,使得它的鞋子,像是鸭子的璞一样——这样,当他轻松地向下踏去时,就不曾陷进松软的积雪之中。

三 异星拜访者

罗开小心翼翼向前走,先来到那头鹰的体之前,死鹰有一大半埋在积雪中,罗开挑住了鹰身,用力向外提了一提,把死鹰提出了一些来,他看到那头巨鹰,比较在湖边的路小,显然是一头母鹰,伤口极大,应身几乎断成了两截!

罗开吞了一口口水,盯向露在积雪之外的那只金属翼,金属翼并不大,极薄,看起来十分平滑,罗开来到了近前,双手握住了它,用力向上垃了一拉,可是它却纹风不动,从翼的大小来看,那飞行工具的体积,也不可能太大,估计至多像一辆汽车那么大小。

罗开知道,即使那飞行工具体积只有汽车大小,他地无法凭双手的力量提起来的。

他伸手在那金属翼上拍打了几下,发出“拍拍”的声响,他已经可以试想出昨天下午发生在这座峭壁之上的事情了。

就在他在湖边欣赏风景的时候,在峭壁上,发生了一宗意外,一个飞行体飞过来,速度一定极高,可是叉十分宁静(他没有听到声音),飞行体的机翼部分,可能由于失去了控制,而碰到了百坪上的大石块。

极薄的机翼在高速的前进之中,形成的力量极大,足以把坚硬的花岗岩,制下一大块来。

碎石落地之后,一定声势相当惊人,于是惊动了鹰巢中的两头巨鹰。

这时,那飞行体可能还在飞行,自然失去了控制的可能性更高,两头巨鹰一定把这个飞行体当作是巨大的同类,于是主动向它攻击。

于是,悲剧就发生了,巨鹰虽然强壮,但是血肉之躯,怎和金属相拼?

飞行体可能并无意伤害它们,但是当它们主动扑向飞行体之际,都无可避免受了重伤,雌鹰当时就死了,落下了峭壁。

飞行体在那时候,也无法继续飞行,罗开猜想飞行体一定损毁得十分严重,不然,它应该可以降落在那个石坪之上。

但是,现在十分明显,飞行体结果也堕下了峭壁,跌进了积雪之中,只露了一翼在外。

而那头也受了重伤的雄鹰,却负伤挣扎着飞过了峭壁,恰好被罗开发现,又恰好罗开对异常的事,有寻根究底的习惯,这才攀上了峭壁,发现了这个飞行体坠毁在这里,要不然,只怕再过千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罗开一面迅速编织着事情发生的经过,同时也在想:这是一个甚么样的飞行体?由甚么人在驾驶?驾驶人还有生还的机会吗?

他一想到这点,不由得重重在金属翼上,打了一拳,后悔自己没连夜攀上这峭壁来。虽然他连夜行动,也未必可以救得了那飞行体的驾驶者,可是现在,已过了那么久,那飞行体的驾驶人生还的机会,简直等于零了!

他又以双手用力握住了那金属翼摇了摇,可是仍然一动不动,他后退了两步,略想了一想:要把那飞行体弄土来的唯一办法,是把它吊起来积雪如此松软,想清除积雪想让它显露,如果没有大型的机械装置,绝无可能。罗开再走下去,俯身,用双手扒着积雪,企图使飞行体多显露一点,扒开了一个坑,旁边的积雪,立时泻下,一下子就填满。

十分钟之后,罗开就放弃了这个行动,他又来到了峭壁之下,拉着绳子,攀上了峭壁,再滑落下去,回到了湖边,它的营地,同时把两头小鹰,也带了来。

这一个来回,已花了他十多小时,回到营地之后,他饱餐一顿,饱了小鹰,甚至也小鹰各自喝了一大口烈酒,小鹰在喝了烈酒之后的反应,十分有趣(它们可能是自有羊鹰以来,唯一两头自小就喝烈酒的羊鹰),扑打着翅膀,团团乱转,不一会就静止不动了。

罗开在营帐中替它们布置了一个温暖的窝,再检查自己带来的工具,他发现不需要求助,也应该可以把那飞行体弄出积雪来,只要那飞行体的大小,和他估计的相差不是太远的话。

然后,他在湖边生了相当久,欣赏在冷冷的月色之下,波光邻邻的湖面,直到深夜,才十分舒畅地睡了一觉他预计未来约两二一天内,他需要付出极大的体力,所以要好好休息一下,使健康状况维持在最佳状态。

第二天早上,罗开睁开眼,一跃而起,出了营帐,发现育来曾下周场小雪,地上有薄薄的积雪,罗开抓起了两把雪来,在脸上擦了擦,又挑起了一把,捏成了一团,塞进了口中。。没有用这种方式过新雪的人,绝想不到雪会那样清凉可口,大有提神的作用。

然后,他再饱餐和鹰,他曾考虑把小鹰带着,但最后仍决定把鹰留在营帐中。令得他开怀大笑的是,当他打开酒壶要喝酒时,那两头小鹰一闻到了酒香,就兴奋得大扑翅膀,要求喝酒曰然后,接下来的十二小时之中,罗开完成了如下的工作:他先再度翻越峭壁,来到了那片积雪的出物,他先把死鹰拔出积雪,在峭壁之下,把它埋了。

他冉在那金属器上,用手摇动钻头,打出了四个圆孔,然后,把细钢索伸进去,再用粗大的麻绳,连结着细钢索,而且,他也在峭壁上,离积雪大约二十公尺处,找到了一个支点,支起了一个绞架,绞架有三个大小不同的齿轮,利用的原理,可以节省一半气力,也可以改变物体运行的方向。

他把绳子连结在绞架上,然后,他摇动联结绞架的柄,把绳索渐渐收紧。

那已是十二小时之后的事了十二小时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而且所从事的活动,都需要付出相当的体力,但这时他仍然精神充沛。

他站在支架旁,向下看看,看到绳子渐渐被收紧,终于到了可以牵动那飞行体的地步。

罗开陡然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双臂运动,把摇柄用力压了下去。

整个支架和齿轮,都发出一阵“吱格”的声响,罗开再提气,运动,再而下压着摇柄,他看到,在那金属翼旁的积雪,松动了一下,那令得它的信心大增它的简单装置和他过人的气力。令得那飞行体移动了。

他再次大喝,用尽力道,令得摇柄转了一圈,结果是金属翼显露的部分更多,而在摇柄转了第二个圈时,他已经可以看到飞行体的机体部分了。

一圈又一圈,罗开已脱下了帽子,由于气温严寒,它的头顶,有一蓬一蓬的气团冒出来,他额上的汗,要立即抹去,不然,就会冻成细小的冰珠子,使皮肤产生刺痛。罗开已经很久没有用纯体力来完成一件事了,但这时,他看到那飞行体,一点一点,在它的努力之下,自积雪中显露出来时,他心中也兴奋莫名。

正如他所料,那飞行体和一架普通的汽车差不多大小,机体十分流线型,看来像是一支大雪茄,它的另一边翼已经失去,可能是在削过那片大石时断裂的,不知飞到甚么地方去了。

从上面看下去,整个飞行体是密封的,所以也有给人以怪异感觉的外型。

当飞行体完全离开了积雪之后,罗开很快地跳下去,来到了它跟前,罗开已可以肯定,这飞行体,可能目二架无人驾驶的飞机,不然,驾驶人何以能在密封的机体之中驾驶?

这时,天色早已黑了,新月升起,月色十分清,映在机体上,罗开才伸手,在机体上轻轻拍了一下,想试试是不是可以找到进入机体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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