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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偶         ★★★
妖偶
副标题:
作者:卫斯理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9

怪广告的挑战

报上登着相当大的广告:“鹰,有一件礼物给你,如果你不敢接受,请通知你最接近的人。”

广告的用词相当怪,不说“如果你敢接受”,也不说“如果你想接受”,而说“如果你不敢接受”,一看就知道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罗开看到了这个广告,他只是置之一笑,就顺手把报纸翻了过去,盯着一幅半裸美女的相片,看得津津有味。

那广告是登给他看的,他可以肯定,因为虽然叫“鹰”的人,世上有千千万万,但是在那个“鹰”字边,那个由简单的线条组成,却神态如生的那个鹰的图案,却是他特有的标志。

这种事,本来是很能引起罗开的兴趣的——他喜欢各种各样的挑战。但是这时情形,却有点不同。他才从美国回来,在美国国防部大厦总电脑室中发生的怪事,一直萦回在他的脑际。

他和黛娜就那些怪事,作过详细的讨论,可是一直不能肯定那个会活动的钟,究竟是什么东西。罗开会将之设想为外星人——一个看来像是一座数字钟一样的外星人,虽然太古怪了些,但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如果这活的钟是外星人的话,它如今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仍然躲在世界最大的电脑中心,在操纵着电脑,干着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勾当?还是它已经销声匿迹,离开了地球?还是它在用另一个方式,又在地球上制造动乱和灾祸?

罗开对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和世界最大型电脑有关,和那鬼魂也似的活的钟有关的事,绝没有结束。非但没有结束,更可能是才开始!

这带给罗开相当大的困扰,他不但和黛娜商量,而且,向很多有学问的人提起过,希望能得到一点别人的见解,各种各样的意见,听来都不甚着边际,只有一位哲学家的话,虽然不能实际上解决问题,但是听起来,倒充满了哲学意味,令得罗开一再回想。

这位哲学大师在听了罗开的叙述之后,“呵呵”笑着:“大有意思了!钟,控制着大型电脑,展开种种的活动。朋友,钟是时间的代表,要是没有时间,就根本用不着钟,对不对?可是时间是什么呢?有人说,时间是人类文明创出来的一个抽象名词。不对,朋友!时间是一切的主宰,时间主宰了宇宙间一切的生命,包括星球本身的寿命在内,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和时间对抗,时间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它掌握了一切,在时间的主宰下,任何事、物,皆要听命于它!所以,你看到了一个时间的具体的代表——一具活的钟,这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因为事实上,你看到的正是一切的主宰!”

哲学大师的话,有时总会故作一下深奥,但那一番话倒是很容易懂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逃得过时间的控制,几万亿年之后,整个太阳系都可能下再存在的!

不过罗开毕竟不是哲学家,他宁愿有比较实际一点的假设。

他已经决定,略为休息一下,就和黛娜一起联手,再进一步去调查这件事。

在这样的情形下,虽然那广告有挑战的意味,自然也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在看完了报纸之后,顺手放下报纸,拿起电话来,按了一个号,自动跳号的电话发出轻微的“格格”声,在还未听到黛娜的声音之前,他又想起和黛娜讨论过关于那只钟的情形。

(事实上,罗开几乎每时每刻都想到那只钟,这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怪事之最,令他无法不想,像是一个一直环绕着他,而且不断在扩展的噩梦一样!)

罗开的意见不被黛娜接受,两人之间的对话是:罗开:那一只钟,一定有问题,它可能是一个特殊形态的外星人,也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大电脑的主宰,或者是电脑本身,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它有了生命,足以控制一切。

黛娜:你想像力太丰富了,我已根据你的提议,请工程人员作过彻底的检查,那只不过是一只极其精确的石英钟,是世界上最准确的钟,如此而已!

罗开:难道它和整座电脑没有联系?

黛娜:当然有,电脑之中,有关时间的资料部份,全由这只钟控制,而且,它还控制着电脑主要部份的运行,可以说是整座大电脑的极重要部份,你却叫我吩咐国防部,叫人把它拆下来。

罗开:我仍然坚持,这只钟,它是活的,以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活着,就像鬼魂一样,它是一只“鬼钟”!

黛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虽然黛娜在这样说的时候,那种娇嗔发怒的神态,极度迷人,可是罗开居然也无暇欣赏。)

罗开:你别忘了,一个庞大的组织,就是由这座电脑来指挥的。

黛娜:错了,只不过是某些人,利用了这座电脑而已。

讨论进行过许多次,但是每次都大同小异,罗开的意见和黛娜的全然不同,而最主要的是,罗开的意见,并没有多少事实的支持。

不过罗开却凭他的直觉,深信这件事,一定还只是开始,未曾结束,一切谜团,迟早会有解答的!

当他思绪紊乱地在想着的时候,黛娜的声音,已经从遥远的美国传了过来:“鹰,看到今天的报纸没有?有人要送礼给你!”

罗开“哦”地一声:“你也看到了?”

黛娜的声音听来有点激动:“看来,登广告的人,立心非要你看到这则广告不可,我已接到报告,纽约、伦敦、柏林、香港……至少有四十个以上大城市的报纸上,都有用当地文字刊出的同样广告!”

罗开伸了一个懒腰:“随它去吧!黛娜,你什么时候,再考虑我的提议?”

罗开这时所说的“提议”,是和一切无关的,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当宝娥死了,组织看来也已停止了活动之后,罗开和黛娜,曾有一个月极愉快的假期,他们两人拣了黄石公园去扎营,每天在各种各样的喷泉之旁,在青天白云之下,在松涛泛泉之间,享受着宁静甜腻的生活。那种毫无目的,只求身心舒畅的生活,很使罗开领悟到了一些人生真谛。

也就在那一个月中,罗开不住向黛娜提议:“把你的情报工作抛开,我们找一个任何人找不到的地方,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

第一次他这样提议的时候,他们是相拥着,躺在柔软鲜嫩的草地上,在月色下草地上,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小花,环绕在黛娜洁白莹滑如玉的肌肤一边,使她看来就像是神话中的美女一样。罗开顺手摘下了一朵小花,放在她饱满高耸的双乳之间,经过刚才的忘我颠狂,她的双乳之间,还冒着晶莹细小的汗珠,就像是清晨草尖上的露珠一样。

黛娜在听了罗开的话之后,胸脯起伏着,她睁着眼,望着星星闪耀的天空,长睫毛在轻轻地抖动,那表示她真是十分认真地在考虑着罗开的提议。

罗开在这时候,把脸贴向她的胸脯,隔着柔软丰满而有弹性的乳房,听着她的心跳。

过了好久,黛娜才长叹了一声:“鹰,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能退出,你也脱离不了你的生活,我们……如果我们是普通人就好了,可惜我们不是!”

罗开轻轻地在她的乳尖上咬了一下,那令得黛娜的身子,陡然缩了一缩,发出了一下娇吟声:“我以为你的提议是不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罗开立时回答,然而他的声音听来模糊不清,黛娜的身子在不由自主颤抖着。

罗开又道:“让我们变回普通人!”

黛娜紧紧拥住了他:“不可能,蝴蝶不能变回毛虫,我们……已经定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能说了,她只是张大了口,把手指掐进了罗开背部宽厚结实的肌肉之中。

在欢愉之中,日子过得特别快,黛娜的假期过去,他们又分手了,罗开一直在重复他的提议,可是黛娜的回答,每次都和这时在电话中的答覆一样:“别一直重复没有意义的话,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

罗开叹了一声:“我想你,我来看你!”

黛娜也不禁长叹了一声:“你一定注意到,那广告登得十分巧妙!”

罗开怔了一怔:“巧妙?什么意思?我——”他一面说着,一面向被他刚才翻过去的报纸看去,一看之下,他也不禁“唔”了一声:“是的,很巧妙。”

罗开在才看到广告的时候,只看到文字,这时,才注意到在文字的背面,翻过报纸来之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大小,是四幅漫画式的连环图画,画中一个主要的人物,人身鹰首,第一幅是这个人双手捧着一盒礼物,神情害怕,第二幅是这个人把礼物抛了出去,第三幅是这个人双手摇着,身子发抖,第四幅是这个人跪在地上叩头。

这四幅画,一看便知道是在讽刺罗开不敢接受广告中所说的礼物!

罗开吸了一口气,他不会因此而生气,和看到了广告文字一样,他只是一笑置之,这种挑战伎俩,甚至是十分拙劣的!

黛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请通知你最接近的人,我怀疑那个人是谁?”

罗开考虑也不曾考虑:“你!”

黛娜立时追问:“那么,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谁是送礼人?

罗开这一次,考虑了大约一秒钟:“不接受!”

黛娜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听来极动人,罗开向着电话,发出了两下亲吻的声音。黛娜道:“如果我是你最接近的人,那么我该通知谁你拒绝接受他的礼物?”

罗开也笑了起来:“谁知道?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可能刊登这样的广告。”

黛娜传来了一下不以为然的笑声:“你有没有留意到那四幅画中的礼物?在礼物盒子上,都有一个绸带扎成的蝴蝶结?”

罗开“唔”地一声,他早已留意到了。礼物的盒子上,有着绸带扎成的结,这本来是极其普通的事,但是罗开也留意到了,因为那四个结不一样,四幅画中,四个礼物盒子是一样的,就是上面的结不一样。不过,他当时只是留意到了,没有进一步去想,这时给黛娜一提,他才又向那四幅画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他陡然一怔,不过他还未曾说什么,黛娜的声音已传了过来:“这四个不同的结的组成线条,看来像是四个不同的字,我对中国汉字不是很懂,想来你一定可以看得出来?”

罗开苦笑了一下,他是忽略了!当他刚才一眼看去之际,他也看出了那是四个字,四个古篆,而且,他一下就可以认出那四个是什么字来。

那四个字是:“浪子高达”!

他立时道:“不错,是四个字,浪子高达。”

黛娜在那边,静了一会,显然罗开的回答,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过了一会之后,她才问:“你……认识这个声名狼藉的浪子?”

罗开笑了一下:“不认识,但相信我们之间,一定互相知道有对方这样一个人,至于你加在他身上的评语,我不敢苟同。浪子高达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据说,也有着良好的信誉!”

黛娜闷哼了一声:“要送礼物给你的是他?”

对于这个问题,罗开觉得十分难以回答。浪子高达大名鼎鼎,他亚洲之鹰,也非同凡响,两个都是在冒险生活中打滚的传奇人物,只不过浪子高达似乎比他来得入世一点,或者来说,更来得现实一点。作为男人,每一个都欣羡传说之中,浪子对付女人的态度,但是却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可以做得到的。譬如他,就没有法子忘怀黛娜,他自己觉得和黛娜之间已经有了爱情,因而不能像浪子高达一样,把每一个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都当作是一件衣服,随时可以抛弃!

如果要送礼物给他的是浪子高达,罗开一点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来,他和高达之间,至多只是互相慕名而已,从来没有任何活动是在一起的,甚至连见也没有见过——或许曾见过,但至少就算见了,也互相之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么,高达为什么要送礼物给他,而且还要采取这种明显的挑战的形式呢?至少,那不是充满了友情和尊敬的做法!

如果不是,那么,又何以在礼物的绸带结上,显示了“浪子高达”四个字?

另一个可能是,有人希望在亚洲之鹰和浪子高达之间起了冲突,所以故意采用了这种挑拨的手法!可是罗开也想不起,就算两人之间起了冲突,会对什么人有好处?

在他思索期间,黛娜的声音已充满了妒意——虽然她是那么出色,那么与众不同的女人,但只要是女人,就会有妒意。

黛娜冷笑着:“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那家伙会送什么给你?我看你不必想了,浪子高达的礼物,多半是半打各国出色美女!”

罗开不禁啼笑皆非:“黛娜!我已经拒绝接受礼物了啊!”

“那是你刚才的决定,现在还可以改变主意!”黛娜的声音冰冷,“或许他有事求你,向你讨好?”

罗开叹了一声,又打了一个呵欠:“讨论这种事情,多么无聊,你有假期没有?你不能把自己卖给情报工作!我们到非洲去怎么样?我知道在坦桑尼亚的雪山腰上,有一家十分幽静的旅馆……”

黛娜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过,我倒真的想知道,你会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罗开陡然叫了起来:“黛娜,如果浪子要送礼物给我,为什么要我告诉你收还是不收,你和浪子……”

黛娜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你再说下去,那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在声音之中,听出黛娜真的生气了,罗开不禁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下去。任何男人,在恋爱中,心情和行动,都会像是初恋的中学生一样。连亚洲之鹰也不例外,他忙道:“好,如果你想知道我会收到什么礼物,你可以表示,我愿意接受。”黛娜迟疑了一下:“很怪的是,我该去告诉谁?”

“或许,你也登一个广告?”罗开提议。

“怪就怪在这里,”黛娜回答:“为什么不直接要你自己登广告,表示接受或拒绝?”

罗开也觉得这一点很难解释,看来虽然是多此一举,但是既然对方这样做,一定是有目的的,只不过一时之间还猜不透而已。

罗开在想了一想之后,道:“如果我拒绝,同类的广告一定会不断出现,我不想自己老成为报纸上的怪人物,还是接受了吧——无论是半打美女,或者是半吨烈性炸药,都不要紧。”

黛娜也思索了一下:“你要小心,我觉得这其中,包含着巨大的阴谋!”

罗开笑了一下,他才不会将什么阴谋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又道:“你如果不喜欢非洲,我在纽西兰有一个农庄,那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黛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听来十分冷漠:“我要留在总部,我已经说过了,正有重要的事!”

罗开叹了一声,黛娜说有重要的事,那事情一定十分重要,说不定影响到世界大局,当然那是她工作范围内的秘密,她绝不会告诉他那是什么事的,所以他只好叹息。他还想用话打动黛娜:“你听着,人的生命是这样短促,我们都不是很年轻,再不及时——”他只能讲到这里,传来“答”的一声响,那边电话已挂上了。

罗开只好也按下了停止通话的掣钮,双手交叉着,抱住了后颈,心中在想:天下最没有情趣的女人,大约就是有工作狂热的那一类了!

但是,罗开又不自禁地想起黛娜的娇羞和热情,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种种,他只好又长叹了一声。

对工作有狂热的女人,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工作的效率十分高。

第二天,罗开一取过报纸来,就看到了广告,那自然是黛娜代他刊登的,只有很简单的三个大字:“送来吧。”具名是“最接近鹰的人。”

罗开一看到广告,就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他知道,黛娜是给想要送礼的人,出了一个难题。她叫人把礼物送来,可是全世界,连黛娜在内,也不知道亚洲之鹰罗开,这时是在什么地方!他们之间的电话联络,全是罗开打过去的。

世界上已经有很多地方,长途通讯可以直接进行,而不必通过什么总机接线生了。接到了一个长途电话,如果不是对方说明从何处打来的,那就可能来自世界的任何角落!当然,通过详细而繁复的调查,可以知道结果,但那是多么费事失时!

他,罗开,如今是在马来亚半岛的金马伦高原的一所精致的别墅之中,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连绵的高山和苍郁的森林,气候怡人,环境幽静,世上谁会知道罗开刚在得意洋洋地想着,但是陡然间,他却怔住了!在那一刹间,他想起了过去一年多来,不论他怎么躲避,都可以知道他所在的组织!

在美国国防部电脑室的那间神秘房间中发生爆炸之后,那个组织好像已不存在了,他也用特殊的方法,把他的牙齿从新清洗过,可以肯定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会发信号的装置!

可是,过去一年多来,那种无论如何躲避,结果都不免被组织找出来的经验,真是十分可怖的,连罗开回想起来,也有点不寒而栗!

如今,这个送礼的广告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组织”又恢复活动了,想展示一下它的威力,让自己知道,自己仍然是在“组织”的控制之下?

一想到了这一点,罗开再也笑下出来了。非但笑不出来,而且还有点坐立不安,尤其,当他想和黛娜联络,但是得到的答覆却是一个呆板的声音:“对不起,黛娜中校正在执行重要任务,无法和她取得任何联络!”

罗开甚至有点神经质,怕突然有人把礼物送上门来。这是难怪他的,“组织”曾以如此可怕的阴影笼罩过他,而且他也知道,那只活的钟还是一个未可解的谜团,要是他根本没有摆脱组织的阴影,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他一直担心着,直到第二天,专职送报的人来时,他还吓了一跳,以为他在那里,已经被人知道了。直到他打开了报纸,才吁了一口气。报上出现了第一幅广告:“很高兴你有胆量接受,由于无法送达,敬请大驾到下址,收取礼物。”

下面是一个地址,看了那个地址,罗开又不禁一怔,感到了极度的不自在。

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妇”

一个地址,本来是绝不应该引起不自在的感觉的。就算这个地址是在埃及大金字塔的底层,也不会引起亚洲之鹰的不自在感觉。

这时,说罗开有点不自在的感觉,实在是一种十分客气的形容词,实际上,罗开感到了有一股寒意。

那地址,实实在在,是一个普通的地址,但是对罗开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地址是在澳洲,就是他和宝娥见面的那幢小房子!

在那幢小房子中,他和宝娥第一次正面相对,在快乐之中,有花灵的尸体被送来,那时候,他全然不知道宝娥的真正身份。就是那幢小房子!现在,送礼者把礼物放在那里,等他去拿。

这是什么意思?罗开早就想到,宝娥不是“组织”真正首脑,真正的首脑……说起来有点滑稽,罗开认为是那只活的钟!

宝娥当然已经死了,为什么那幢小房子又被提出来?“组织”阴魂不散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

看到广告时才吁了一口气的罗开,有连心都在抽搐的感觉!

但是,他亚洲之鹰的外号,毕竟不是白得来的,那种感觉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他就抬起了头,挺起了胸,心中在叫着:“就算是组织阴魂不散,该来的就来吧!”和组织斗争的第一个回合,经历虽然可怕,但结果,还是自己胜过了组织,那又何必怕第二个回合的斗争呢?

一当有了决心,要开始行动,罗开就会全身都充满了活力,别看他这时,仍然懒洋洋地半躺在躺椅上,他可以随时行动,就如同在半空中盘旋翱翔的鹰,看来是那么闲适,但是却随时可以高速下击一样。

他先在想:自己应该是亲自去,还是派一个人去?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对方可能估计自己会派一个人去,因为莫名其妙,去接受一份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礼物,又是在这样的一个地址,那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不会有什么人愿意去冒这样的险。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要对付他,那么,当然会跟踪他派出去的人,以达到目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还是自己去,比较容易占上风,当然,亲自去,不是用本来面目去,而是以被派去的人的身份去。也就是说,出现在那个地址中,去收取礼物的人,看起来是他派去的,实际上是他本人。当然,那要经过精心的化妆,先要假定对方十分厉害,化妆必须天衣无缝。

罗开想到这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化妆念头。

接着,罗开就思索整件事,和浪子高达这个人,是不是有关连。

这时,他倒宁愿事情和浪子有关,那比“组织”阴魂不散好多了!

不过这个问题是无法设想的,必须在到了那个小房子之后,才会有答案,那时,必须随机应变,罗开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倒也绝不妄自菲薄。

他伸了一个懒腰,把双臂尽量伸直,令得臂骨发出了一阵格格的声响来——他的手臂在尽量伸直的时候,看起来比他手臂应该的长度,要长出三公分,这是他勤习的一种西藏密宗秘传的武术,这种武术,是由气功作为基础,经过苦练而成的。

东方的武术,一向被披上一层极其神秘的色彩,但是如今,气功甚至已被广泛地应用在医学治疗方面,神秘的色彩渐渐淡薄,实用的价值得到了承认,但是虽然如此,要在东方武术方面有成就,这是极度艰难的事,不但要忍受锻练时无比严酷的考验,而且也要求有天生的练武的体能。

罗开在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一挺腰,整个人已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然后,他就驾车离开了金马伦高原。他先到了槟城,经了一天,从那里上机,飞到香港,又经了一天。在报纸上,他看到那广告还在登着,每天不同:“等了一天,你没有来。”“等了两天,你没有来。”

罗开在第三天,就已经到了澳州,当地的报纸上还是有广告:“等了三天,你没有来。”

罗开根本不理会广告,他人在澳洲的束岸,那里有世界上最美丽的珊瑚礁。他在一艘游艇上住宿,游艇就停泊在大堡礁的附近,那一带,是潜水爱好者、海洋生物研究者的天堂,大大小小的船只极多,谁也不会去注意一艘普通的游艇。

罗开的日子看来十分悠闲,白天晒太阳,太阳晒够了,就配备着潜水设备下海去,沉醉在色彩缤纷,迷离奇幻的海底世界中。

他在等着,等着要和黛娜取得了联络之后,才开始行动。可是他用尽了方法,所得到的回答,只是“黛娜中校在执行任务中,无法用任何途径和她取得联络,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她联络。”

罗开只好苦笑,因为他知道,黛娜的工作范围十分广,“执行任务中”,可能只是开开会,也可能是隐瞒了身份,到铁慕地区去了。

一连等了七天,罗开没有法子等下去了。那天傍晚,在喧闹的汤斯凡里市的一个码头上,一个金发碧眼,身材迷人的少妇,穿着只堪掩遮她丰满身材的衣服,姿态动人地走着,而迎面来的几个小伙子,看得双眼有点发直,被他们身边的女伴,推得急速地走了过去之后,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发出尖锐的口哨声。

那少妇像是习惯了别人向她吹口哨一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着。

半小时后,这个少妇,穿上了比较正式的衣服,登上了飞往雪梨的飞机,当她上机的时候,几乎所有男女乘客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坐了下来,心中感到十分满意:现在的化妆术,加上高度的适应技巧,完全可以使人脱胎换骨,可以使他——亚洲之鹰,看起来是一个迷人的金发少妇!

这是他过去七天来,用尽了他在化妆方面的知识,逐步逐步达成的结果。首先,他用一种防水的改换肤色的胶液,涂匀全身,那种胶质物体,在涂上了超过五层之后,就可以把原来的肤色掩去,而改变为任何颜色,如果他想扮金星人的话,他就可以使自己变成全身是亮绿色的。而且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这种胶液,能够掩住男性侬密的毛发,这时,罗开露在短裙外的半截大腿和整个小腿,就滑腻得使看到的男人,要竭力压抑着,才能压下伸手去摸上一下的冲动。

比较起来,改变头发的颜色和眼珠的颜色,就容易多了,那是易容术的高级课程。困难的是要令得声音变成尖利,那得利用一种产自西非洲的草药,一连七天,不断服食,使得声音暂时收缩,变窄,于是,粗嘎的男声,听起来就会是娇媚的女声了。

富有弹性的,和改变了之后的肤色完全相配合的假胸和假臀也是简单的事,最困难的,就是那一块该死的,当年亚当一吃惊,未能吞下去的苹果——男人的喉结。罗开一方面利用了软胶,使自己喉结附近的颈部,看起来比较粗一点,再加上利用阴影来掩饰,然后,再俏丽地加上一条色彩艳丽的小丝中,不但增加妩媚,而且也使得本来已没有什么破绽的化妆,又得到一重掩护。

然后,他不断地练习女性动作,直到他自己看来,也发现不到破绽为止。

罗开在一生之中,不知道曾经过多少次易容,多得连他自己对自己本来的面目,几乎都有点陌生的程度,但是把自己的外型作这样彻底的改变,却还是第一次,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他一想到这个念头时便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原因。

不过,罗开立时发觉,自己这样的化妆,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他几乎没有法子安静地休息,不断有人借故来向他兜搭,一个头发已秃了九成,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甚至在两小时之内,向他问了七次时间,气得罗开几乎想当面给他一拳,或者把他残余的头发全部拉了下来,可是他却还不得不装出女性应有的温柔笑容来!

下机之后,他一刻也没有停留,驾着一辆租来的车子,直向那小屋子驶去。

到快接近那小屋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罗开想起自己上次来这里的情形,多少有点伤感。

这幢房子,曾经是宝娥住过的,而且,曾经过宝娥悉心的布置,宝娥是“组织”中的重要人物,如果不是罗开认定了“组织”实际上还有幕后神秘力量的话,宝娥简直就是组织的首脑。而今,又重临这幢房子,来的原因又这么诡异,这实在不是很令人感到愉快的事。罗开在车子慢下来之际,几乎想踏下油门,尽快地离开这里,再也不理会那广告的事!

但是,他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令车子在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他下了车,来到了房子前,黑漆漆地,一点灯光也没有,他伸手在铃上按了一下,就看到门缝下有灯光透出来,接着,门就打开来。门内的布置,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他却没有看到开门的人。自然,他立即明白门是自动的,或者是遥远控制的,但是他还是装出讶异的神情来,问:“请问有人吗?”

一个相当动听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请进,请进,你是——”罗开一时之间,辨不清声音是由什么地方传来的,他仍然维持着讶异的神情:“一个叫鹰的人派我来的,说是这里有一份神秘礼物给他!”

感到有一个关系重大的谜团

他一面说着,一面神情疑惑地,向屋内走了进去。他自信这时的演技是一流的,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他原来的面目。唯一的缺点是当他进了屋子之后,他不由自主,向通向楼上的梯级,望了一眼。就在那铺着柔软的栗鼠皮的梯级上,宝娥晶莹如玉的胴体,曾给他带来过那么疯狂的欢乐。

他进来之后,那男人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原来是鹰派来的,等了你好久了,请坐!”

罗开把视线自楼梯上拉回来,移向咖啡几上的一只盒子,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当他走向沙发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娇笑声,自楼上传了下来,接着,自楼梯上,有两个女郎,脚步轻盈地走了下来。罗开看到了她们,就不禁呆了一呆。

自从他按了门铃开始,在应他的,一直是男人的声音,可是忽然之间,下楼来的却是两个俏丽得令人怦然心动的女郎!

他们一面笑着,一面几乎是跳跃着下来的,两人肤色,一个晶莹洁白,另一个却晒成了耀眼的古铜色,当她们用跳跃的步伐下楼来之时,四条修长的玉腿移动着,腿上肌肉的跳动,单在视觉上,已经使人感到弹性和结实。

两人都穿着短到不能再短的短裤,而且只用了一条丝巾,扎在胸口,算是上衣,罗开并不是色情狂,可是看到了这样的美女,却也无法把自己的视线挪开。

那两个女郎,一下了楼,就向他走了过来,带着一种看来相当暧昧的笑容,来到了沙发前,竟然不由分说,一边一个,就紧拥着他,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罗开感到气温彷佛陡然之间升高了不少,连喉际也有点发乾,他几乎要忍不住双腿伸出去,去搂抱那两个女郎的细腰了,但是他却没有动,他没有忘记自己这时的装扮,也是一个女人!

那两个女郎坐下来之后,罗开闻到了两股不同的幽香,在鼻端飘汤着,肤色古铜的那个,散发着一种被烈日晒乾了的青草一样的特有的清香,而肤色莹白的那个,散发着玫瑰花的香味,使人如同站在一大簇盛开的玫瑰花旁边一样,那种香味,罗开并不陌生,是来自一种叫“TEAROSE”的香水。可是那种清香的乾草味,他却分辨不出是什么香水,或许是那女郎身上自然散发的幽香?

罗开在两个美女紧贴着坐下来之后,不免有点精神恍惚,胡思乱想,但是他立时警惕了起来,一切还在那样不可侧的情形之下,他实在不应该这样子的!他迅速地转着头,打量着身边的两个美女,古铜肤色的那个向他发出迷人的微笑,用磁性的声音先开口:“你就是他要等的人——”罗开摇着头:“我是受雇来的。”

那女郎诱人的口唇,张成了一个圆圈,发出了“哦”地一声,又笑了笑:“你能使他对你有兴趣?”

罗开心中一凛,那女郎的这句话,听来像是大有弦外之音在!缜密的推理思考方法,在刹那之间,可以把许多无关紧要的事,一环一环连接起来,变成一条链子。

那女郎话是指他而说的,他这时是一个看来很动人的黑发美女,能使什么人感到兴趣呢?自然是好色之徒,答案接近了:浪子高达正是好色之徒!

那个送礼人,本来就可能是浪子高达,这样一来,又得到了一个确切的证明!

罗开刚想说什么,咖啡几上的那盒子,又传出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快把礼物交给这位美丽的小姐带回去,别胡言乱语。”

那男人的声音听来很温柔,可是却也相当有男性的权威,那两个女郎一听,立时站了起来,互望着,互相作了一个鬼脸,又跳跃着走了开去。

罗开盯着那盒子,心中迅速地在想:那是不是浪子高达的声音,他躲在那里?在楼上?

他为什么下现身,这个神秘程度不在自己之下的人,究竟在闹什么鬼?

他一面想着,一面看着那两个女郎,看到她们走到客厅的一角,两人合力,搬着一只包装得很好的箱子,看起来,那箱子十分沉重,两人要弯着腰,吃力地才能够搬得动。

如果是在平时,罗开一定赶过去帮助那两个女郎了,那是一个绅士所应有的起码风度。

事实上,罗开的身子,也不由自主,欠了一欠,可是他立时想到了自己这时的女性装扮,他就仍然端坐着不动。

那男人的声音继续从扩音器中传出来:“鹰自己本身不来,我很失望。”

不管对方是谁,人不露面,通过了通讯设备来讲话,这一点,令得罗开十分不高兴,他冷冷地道:“大概是他不想参加「查理的天使」的演出吧!”

“查理的天使”是风行一时的电视片剧,剧中的查理,永不露面,只是通过扩音器来讲话的。那男人立时发出了几下笑声:“小姐,你真幽默,如果鹰亲自来了,我当然会出现!”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是不会现身的。罗开真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告诉他,自己就是亚洲之鹰,至少也好看看对方究一竟是何等样的人物。

但是他又忍住了这个冲动,因为一则,情况未明,二来,易容术并不是什么人的专利品,人人都可以把自己的本来面目彻底隐去的。

就在这时,那两个女郎已经把那只长方形的,扎着绸带的箱于,吃力地搬了过来,放在离罗开相当近的地方,然后,又一起退了开去,用十分优美的姿势站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罗开,在他们的注视之下,罗开甚至感到有点不自在,因为如果他的化妆,被人揭穿了的话,传了出去,将是天大的笑话,对他的名誉,有相当程度的打击!

他缓缓伸出手去,把手按在那竖放着的箱子上,那箱子大约有八十公分高,各三十公分宽、厚,是一个柱形的箱子。

罗开的本事再大,自然无法藉手按在箱子上而知道箱中是什么东西,他缓缓地道:“鹰嘱咐我,要问送礼人几个问题!”

那男人的声音道:“欢迎!欢迎!”

罗开装出想一想的神情:“鹰想知道,送礼人是什么人?”

那男人声音答:“这是明知故问,在第一次的广告中,他早就知道送礼人是谁了!”

罗开表面上看来,不动声色,心中在想:嗯,这等于承认了自己是浪子高达了!他沉声道:“鹰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素无来往的阁下,会突然和他联络,要送礼物给他?”

那男人发出了一下叹息声,听来十分沉重,像是有着什么极大的心事一样,这又令得罗开呆了一呆,传说中的浪子高达,本领高超,风流快活,似乎和这样的叹息声极难联系在一起!

在叹息声之后,接着是他的声音:“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鹰只要看到了我的礼物,就会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很难说的,有时,再习惯于独立独往的人,也会感到孤单的!”

罗开仔细地听着,可是一时之间,实在不明白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讲这话的人,遭到了什么重大的困难,想要求助!

但是,浪子高达会有什么困难呢?

他没有再问,只是道:“我会转达你的话,还有一个问题,鹰想知道,何以你选择了这里来交礼物!”

那声音道:“我不知道鹰在何处,我和我的手下,花了不知多少时间,想知道他在何处,可以直接把礼物送过去,但是却失败了,所以只好请他来。”罗开听到这里,不禁有一股自豪感,是的,他在何处,人家是不可能找得到的。但是这种自豪感,立时又化为乌有,因为至少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内,“组织”随时可以知道他在何处。

他吸了一口气:“那么,又何以是这里呢?”

那声音有点奇怪:“何以鹰对这里特别感到兴趣?我选择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这里本来就是我的产业,是属于我的一处住所!”

罗开绝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刹那之间,他的思绪紊乱到了极点!这里,怎么会是这个人的产业呢?明明这是宝娥的房子,这个人——如果这个人是浪子高达,为什么他说这是他的房子呢?

这其间,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罗开隐隐感到这一点关系十分重大,但是他又无法作直接的询问,因为他这时隐瞒着身份,问得太直接,会露出破绽来的。但是,事情却又非弄清楚不可!

他先发出了“哦”地一声,拖延着时间,心中急速地在转着念,想着应该如何技巧地发问,然后才道:“原来是这样,不过鹰对这幢房子,好像有特别的印象,他在指示我来的时候,把屋子中的情形告诉过我,嘱咐我如果在危急时候,该如何应付!”

扩音机中,传来了一下表示惊讶的声音,接着道:“怎么会呢?嗯……有一个时期,我在格陵兰……这里曾借给我的一个好朋友使用过——”他讲到这里,语调之中,充满了思念的伤感。罗开立时明白了,他指的那个“好朋友”,一定是宝娥!

宝娥是那么出色的美女,而高达是风流成性的浪子,两个人是相识的,并不令人惊诧,但是,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吗?

罗开越来越感到,其中有着一个他未能解得开的大谜团在,而且,他还想到,这个谜团,一定关系重大!

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却无法再进一步问下去了。

两个女郎的来历

在当时情形下,罗开只好装着对这件事并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顺口道:“好,我会转告鹰。”

自扩音机传来的声音,变得有点焦急:“等一等,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鹰,请你转达……不必了,你只要告诉他,在他看到了礼物,明白了我为什么要送礼给他时,请他和我见见面。”

罗开已经站了起来,他点着头:“好的,高先生。”

他故意在“高先生”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扩音器中传来了一下闷哼声,罗开双手去捧那只箱子。由于刚才看到那两个女郎,将箱子搬过来时,十分吃力,估计那箱子一定很重,所以他双手去捧的时候,用足力道。谁知道双手向上一提,那箱子却轻飘飘地,没有什么份量,罗开的力道没有了着落,几乎向后仰倒。“

而也就在这时,那两个女郎一起发出“格格”的笑声来。刚才,他们故意装出很吃力的样子,来搬那只箱子,显然是一个恶作剧!

罗开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在那两个女郎分明是没有什么恶意的玩笑中,栽了小小的一个筋斗!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望向那两个笑成了一团的女郎:“你们刚才装得真像!”

那两个女郎笑得胸脯起伏,体态撩人,一副佻皮的神情,透过她们全身散发着的青春活力,直逼了过来,叫人再也不能责怪她们。

罗开没有说什么,只是向楼上望了一眼,就向门口走去,那两个女郎忙急步走向门,替他打开,罗开向外走去,那两个女郎却跟在他的后面。

罗开走出了十来步,转过头来,望向那两个女郎:“不必送了,我车子就在这里!”

那肤色莹白的一个道:“带我们进城去玩好不好!这里真闷!”

罗开又是陡然一呆,心想:今晚的怪事虽然多,但不会再比这个女郎的话更怪了!这真是天下一大奇闻!除非根本不知道有浪子高达这个人,不然,人人都可以知道,只要是女性,从三岁到八十三岁,浪子都可以令她们感到和他在一起,是最快乐的事!

而这两个那么美丽的妙龄女郎,却感到“闷”!

罗开又立时感到,这其间又有他所猜不透的事情在!他立时又问:“闷?你们知道你们是和什么人在一起?”

古铜皮肤的那个,一副不屑的神情,撇了一下嘴:“知道,一个性无能的男人!”

罗开几乎直跳了起来!他可以设想世界上任何形容词加在浪子高达的身上,可是对不起,“性无能”,那绝对是扯不上关系的!可是那女郎却又千真万确地这样说!一时之间,由于惊讶太甚,罗开甚至忘了自己的化妆,只是直视着那女郎。

那女郎笑了起来:“我想我们没有冤枉他,他甚至未曾用你现在看我的这样眼光望过我们。”

罗开觉得事情越来越古怪了,看来只有一个可能:在楼上,通过了扩音器和他讲话的人,根本不是浪子高达。不然,这样出色的两个美女,竟然连看也不向她们看一眼,那是绝不可能的事,就像是饿狼看到了大块肉而不扑过去一样,简直是违反了生物天性的怪事!

罗开也从语言之中,听出这两个女郎,和她们口中的“那个男人”相识不是太久,他感到必须和这两个女郎,好好谈一谈。

他又回头向那幢房子看了一眼,屋子中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他道:“好,两位请上车!”

那两个女郎十分高兴,跳跃着上了车,一起挤在前面驾驶人旁边的座位上。罗开把那只箱子,放在车子后座,也上了车,驾着车向前驶去。

他一开始驾车之后,就在盘算该如何向那两个女郎发问,紧捱着他坐的,是那古铜皮肤的女郎,当他还未曾想到如何开口之际,那女郎的动作,令他吓了老大一跳,几乎无法驾驶!

这时,如果那女郎忽然拔出了一柄手枪来,指住了他的咽喉,他也不会更吃惊。可是,那女郎的动作却是突然伸过手来,按向他的胸口,按在他胸前的假乳之上,望着他媚笑:“你身材保持得真好!”

在这样讲了一句之后,她又媚态十足地咬着下唇,用甜腻的声音道:“你当然知道,就算没有男人,我们一样可以享受性的欢乐!”

罗开陡然吸了一口气,低眼看了一下,他看见那女郎的手,不但按在他的“胸脯”之上,而且手指还在最敏感的部份轻轻捏着——当然,罗开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那只不过是一团软胶而已。

罗开立时用一只手,把那女郎的手,轻轻移开,当他触摸到那女郎的手时,柔软腻滑的感觉,令得他心跳有点加速。

那女郎的手被他移开之后,却又放到了他的大腿上,罗开叹了一声:“有意想不到的事会发生,你别心急!”

罗开所指的“意想不到的事”,自然是指他原来是一个男人而言,可是,他这句话才出口,一下隆然巨响,陡然传了过来。

罗开立时踏下刹车,他停车停得如此之急,车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车子还未完全停下,罗开已经转头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迸射的火光,然后,又是一下爆炸声,火光窜起更高。

那两个女郎也吓得有点怔呆,罗开盯着冒起火光的地方,心中像是被利刺刺了一下一样,那地方,正是他才离开的那种房子!

他立时又踏下油门,急速地转了一个弯,以极快的速度,往回驶去,那两个女郎不断在问:“你!你怎么知道立即会有意外发生?”

罗开懒得向她们解释,只是把车子驶得飞快,他离开那屋子之后,根本没有驶出多远,所以很快就驶了回来,而当他停下车时,那两个女郎也呆住了,她们一起发出一下惊呼声。

那两下爆炸,一定猛烈之极,因为那幢精致的小房子,已经整座不见了,剩下的瓦砾堆,有火舌在窜冒着,爆炸的破坏力是如此彻底,好好一幢房子,已变成了平地!如果屋子中有人的话,那么这人的生还机会是多少呢?罗开简直不敢想像!

这时,附近的房子都已亮了灯,还有不少车子,正向这里驶过来,那自然是附近的人,听到了爆炸声,纷纷赶过来探视究竟。

罗开没有停多久,在那些车子还未曾到达之前,他就驾着车,以正常的速度驶了开去,一直到警车和消防车,在他的车旁飞驶而过之后,那两个女郎才以惊骇莫名的声音叫:“天!就是那幢房子!”罗开吸了一口气:“是,如果你们不是跟我坐了车,现在已——”那两个女郎身子颤动着,互相紧紧搂在一起。这时候,罗开的思绪更乱了,他先要肯定一件事,所以他立时问:“和我讲话的那个人,是在楼上?”

两个女郎一起点头,她们的身份,本来是十分可疑的,尤其是她们及时离开了那房子。

但这时,她们脸上那种惊惶失措的神情,却又不是假装的!

罗开又问:“你们不知道他是谁?怎么会在他的住所中?和他认识多久了?”

那两个女郎仍然一副惊惶的神色,语声之中,带着哭音:“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今天下午我们搭顺风车,在这里附近下了车,一时又找不到车子再搭,只好向前走,看到他拿着一杯酒,站在门口出神,我们就走过去,问他能不能请我们进去喝一杯酒,他的样子十分英俊神气,很少看到那么高大神气的东方人的!”

罗开一面驾车,一面问:“就是这样?”

两个女郎又一起点头:“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只告诉我们,他在等一个人,已经等了好久了,可是那个人还没有来。我们进屋子去一看,天,他一定是一个极有钱的人,我们……自然不想走……现在,又有钱,又能引起女人兴趣的男人太少了!”

罗开挥了挥手:“你们的职业是——”两人齐声道:“模特儿,有什么关系?”

罗开耸了耸肩:“没有关系,再继续说下去。”

古铜皮肤的那个叹了一声:“我们……用了点方法,想使他对我们感到兴趣,可是他却连看也不向我们看一眼,我们两人甚至要去强吻他,他也将我们推开去,所以我想他不是同性恋者,就是性无能!”

罗开喃喃地:“他不是浪子高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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