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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魂         ★★★
游魂
副标题:
作者:倪匡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9

外号亚洲之鹰的罗开,会牵涉在这件错综复杂,一开始无头无脑的神秘事件之中,可以说是偶然的,也可以说是必然的。

这不是很矛盾吗?也不,事情一开始的时候,罗开在荷兰。他到荷兰去,有重要目的,不是偶然,那就有必然性,而在荷兰牵涉到了这件事中,却又是偶然。

所以,并不矛盾。

荷兰这个西欧国家,一般给人的印象是风车,款式特别的民族服装,盛产鲜花;和平静谧,有一个和民众一起骑自行车的女王(这个女王拥有的财富,可以列入世界十名之内)等等。

较少人知道的是,旱在几个世纪之前,荷兰就在医学上有极其卓越的研究,而荷兰在水利工程方面,也走在全世界的最前列。另外还有一项荷兰占世界首要地位的尖端科技,就是潜艇的建造。

荷兰在潜艇制造方面,有独特之秘,高性能的舰艇,荷兰掌握的尖端科技,凌驾在美国和苏联之上!

好了,介绍了许多荷兰的特色,亚洲之鹰罗开来到荷兰,自然和其中的一项有关。

试猜猜是哪一项?

对了,是有关潜艇的那一项。

罗开接受了一项十分古怪的委托,要他作代表,去荷兰洽购一艘潜艇。

荷兰的潜艇制造技术既然在世界的尖端,自然它也出售潜艇。可是这种行为,却受到多方面的限制,西方集团知道荷兰掌握着尖端技术,不想这种尖端科学流传出去,传到敌对集团的手中。

这种情形,在人类行为中,十分传统。举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对于许多科技上的成就,传统上一直秘而不宣,甚至有“传子不传婿”的做法,唯恐外传,损害了自己的利益。

而这种行为的唯一结果,就是科技知识的萎缩,范围愈来愈窄,使全人类的进步,受到了窒息。

事情如果和军事科学有关,这种情形就更明显,一切都被列入高度机密,即使一个有充分自主权的国家,在涉及这方面的问题时,也难免受到盟国的掣肘,不能完全照一国的利益来行事。

譬如说,荷兰很愿意出售潜艇,那对荷兰的国民经济,很有好处,可是她的北大西洋盟国,却不愿意尖端科技外流,从而影响到一单交易,要经由国会的反覆讨论,还不一定批准,就算一次批准了,下一次,在微妙的政治局势之下,也可能被推翻,十分复杂。

当然,巨额的金钱来往,也是使问题变得复杂的原因之一。即使是单一的一艘潜艇的交易,动辄也要五亿美元以上,在那么庞大的金钱转移之中,自然也不可能风平浪静。

罗开,亚洲之鹰,虽然几乎什么事都做,可是替人居中买卖军火,却还是第一遭。

(潜艇主要是军事用途,当然是军火的一种。)

而他居然会接受了委托,到荷兰来替人买潜艇,经过情形,怪不可言,在一种他全然无法推托的情形之下,他非这样做不可。

事情开始在他来到荷兰的七天之前,他在一次聚会之后,离开台北。

那次聚会,有不少人参加,目的是解决“天神之盒”所蕴藏的谜,希望能解开“天神之盒”上的“死结”,得到天神的许诺。

可是结果,在天神之盒上得到的讯息,却出人意表,这一切,已在《解开死结》这个故事之中叙述过了。需要重提一下的是,这个聚会的参加者之中,有着不少十分奇特的人物。

有两个来自外星的,形体扁平,怪异莫名的宇宙考古学家。

有三晶星机械人“已经完全活了的”康维十七世。

有作为最著名的冒险家卫斯理的代表,一个俊美而思想天马行空的青年温宝裕。

有罗开,和他的密友安歌人。

还有一个最奇特的人,是生有异能,能知道别人的思想,因而令得她痛苦不堪,十分美丽,却没有人知道她来历的美女雷雪。

自然还有许多出色的人,但不必一一介绍,日后,故事发展到需要他们出场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这样一次不平凡的聚会,在结束之后,各奔东西之际,自然也有一番扰攘。

温宝裕就力邀罗开去见卫斯理,罗开已很有此意,可是他又相信人和人之间的相遇,基于机缘,不可强求,不能刻意,所以他拒绝了。

安歌人要和罗开一起,罗开自从知道了她有强烈地想独占自己的愿望之后,意识之中,有了想避开她,至少暂时避开她的念头。

康维十七世和雷雪两人,最先不知所踪,所以罗开也决定步他们的后尘——他没有通知任何人,就上了飞机,甚至没有目的地,只是随便拣了一架最先起飞的飞机,目的地是印尼的耶加达。

上了飞机之后,他肯定自己的行踪没有人知道,这给予他一种轻松的感觉——可以完全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不必防备什么。长期的冒险生活,虽然神通广大如他,亚洲之鹰,有时也会觉得相当疲倦的。

他选了一个古典音乐台,套上了耳机,欣赏着音乐,慢慢地喝着酒,连想也不去想到了耶加达之后,下一步该怎么样。

就在这样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人接近了自己——在飞机的机舱中,空间十分狭窄,有人接近,本来不足为奇,所以他并没有睁开眼来。可是接着,竟然有人在他的肩头上,用手指碰触了两下。

罗开心中暗叹了一声,心想那一定是不识趣的空中侍应,在问他需要什么,而不顾及乘客正在休息!他知道如果不将之打发掉,会一直被骚扰下去!

所以,他睁开眼来,而且,毫不掩饰自己被打扰之后的不快情绪。

可是,当他一睁开眼之后,他就陡然呆了一呆。

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可爱之极的脸,一头金色的鬈发,一双碧蓝的大眼睛,动人之极的白里透红的皮肤,一切的组合,都是那么完美,叫人一看,就不禁会从心底下叫出来:可爱极了!

那是一个可爱之极的金发小女孩,年纪大约是六七岁,正伸着她胖嘟嘟的小手,手背上,每一个手指之下,都有一个小小的涡,那只小手,正在碰触罗开的肩头。

看到了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就算有天大的怒气,也会化为乌有,何况罗开心中本来是略有不快而已!

一看到罗开睁开了眼,那小女孩就略带羞涩地笑了一下,看来更是动人,她先开口:“哈罗,先生,我的名字是夏天。”

她说的是十分流利的英语,语音清脆,恰如她的容貌一样,惹人好感。

罗开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也立刻愉快地回答:“你好,小夏天,我的名字是罗开。”

夏天甜甜的笑着,指着罗开身边的空位:“我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如果换了问这问题的是另一个人,罗开一定会连带想到许多问题,例如:为什么要坐在自己的身边,他究竟是什么人等等。

可是,要求出自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谁会去想及那样的问题。罗开立即回答:“当然可以!”

他旁边空着的是靠窗的位置,他心中想,小女孩或者喜欢看窗外的云海。

罗开同时也想到,他上机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那小女孩,头等舱中的乘客不是很多,一定是他在闭目休息时上机的。

当夏天在他身边坐下来之后,罗开还是向机舱看了一下,一个小女孩不太可能单独搭飞机,一定是有大人陪着她来的,可是他看了一下之后,心中却十分疑惑,因为机舱中一共只有九个搭客,看来都不像是带着一个小女孩共同来旅行的。

罗开再转头去看夏天,从侧面看来,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正十分专注地望着窗外的云海。罗开愈看她愈可爱,忍不住碰了她一下:“嗨!”

夏天转过头来,又向罗开甜甜地一笑,罗开问:“你是和谁一起来的?”

夏天垂下了头,低低地叹了一声。

一个最多六岁的美丽小女孩,竟然会发出这样低沉的叹息声来,那着实令得罗开吃惊不已。一时之间,他还以为另外有人在一起叹息。

可是,那一下叹息声,却又分明出自他身边的夏天之刚正在他错愕不已时,夏天的清脆小声音又已响起:“没有人陪我来,我是一个……寂寞的……小女孩!”

当她这样说的时候,她的神情,真的落寞之极!

罗开从来也未曾在一个小女孩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一时之间,即使是有丰富的冒险生活经历的他,也不知道如何应付才好!

他只有不把对方当作孩子,所以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他又道:“嗯,你是委托空中小姐照顾你的那种孩子!”

夏天笑了一下,笑容之中,颇有无可奈何的意味:“我?

不必人照顾,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飞行了,每年,我两次来往耶加达和鹿特丹之间!“

罗开骇然失笑:“小姐,不是为了重要的商务活动吧?”

夏天毕竟是小孩子,被罗开的话,逗得“咭咭”笑了起来,样子更惹人怜爱。

罗开伸手在夏天的脸颊上轻碰了一下:“小姐,我知道探听他人的秘密不是很恰当,但是我实在忍不住好奇,你每年像候鸟一样,作两次长途飞行,目的是什么?能满足我的好奇吗?”

夏天再度垂下眼睑,神情有些忧郁。

罗开一见这个情形,便道:“你可以不必说,算我没有问过好了!”

夏天抬起眼来:“你比别人好,这种问题,我已被人问过不少遍了,问的人,得不到答案,都不肯罢休!”

罗开由衷地道:“都是那些人的不对!”

夏天笑得十分开心,可是随即又叹了一声:“说起来原因也很简单,我父母离婚了,父亲在荷兰,母亲在耶加达,我各属于两人半年,所以飞来飞去!”

罗开明白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从事惊涛骇浪的冒险生活,像这种儿女婚姻的小事,和他大开大阖的生活,全然不发生关系,他也从来未曾对这种琐碎的事加以任何注意过。

可是这时,他听一个美丽的金发小女孩幽幽地道来,却感到那是人间惨事之一!

难怪夏天这个美丽的小女孩看起来有着和她年龄不相称的忧郁——这一点,在罗开未曾开始和她交谈,看到她专心望着窗外的白云时,就有这种感觉了。

一时之间,罗开对夏天同情之极,可是却又不知说什么话安慰她才好,如果她多大一点,是十二三岁,罗开自然可以和她说说人生的道理,告诉她,父母离异虽然造成生活上的不愉快,但是人生还有许多快乐的途径可以走,可是夏天太小了,讲这些道理,她当然不能懂。

夏天在说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望定了罗开,像是等罗开说些什么。

罗开为了不令她失望,只好道:“你的父母,一定十分爱你!”

夏天再叹了一声:“是啊,他们都很爱我,只要我提出任何要求,他们一定满足我,可是他们不互相相爱,那是我最需要的,他们都不能给我!”

夏天语气之中的哀伤,使罗开难过,罗开握住了她的小手:“你向他们提出过吗?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你向他们提出来,一定很有用!”

罗开对于自己自然而然,忽然扮演了“家庭顾问”这类的角色,自己也觉得好笑,可是他在那样说的时候,显得十分认真,因为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夏天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因为父母的分手而如此不快乐。

罗开这时,才感到自己的感情是多方面的,并不是一直的铁一样的硬汉。当年,他和水红相遇,就和水红建立了真正大哥哥和小妹妹之间的感情,那种感情,没有任何别种感情可以替代。

如今,他望着夏天,感到自己在感情上,有出奇的温柔。

那是一种极强大的力量,和极弱小的力量的和谐结合,夏天这小孩子的心头,或许不知道罗开是如何非同凡响的人物,但是罗开却十分确知,凭他自己的力量,可以使一个小女孩的生活之中,充满了快乐。

夏天一本正经地道:“我试过好多次了,每次我都哭了,他们也都会拥抱我,而且,在我的哀恳之下,他们也都会拿起电话来,互通电话,可是每次,都讲不了两分钟,就一起摔了电话!”

夏天说得十分认真,而且在说的时候,还一直在做着手势,看得人又是心痛,又是爱煞。

罗开也不由自主叹了一声:“惹起他们争执的原因是什么啊?”

罗开在这样问的时候,心中也开始在想,夏天的父母;一定也不是普通人。至少,他们一定相当富有,不然,也不能负担长途飞行的头等舱费用。夏天身上所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名家设计的童装,而她所戴的手表,更是举世闻名的上价货。

就在这时,空中侍应领班走过来,弯下身,向着夏天:“小姐,是不是会太打扰了这位先生?”

罗开忙道:“不不不!能在旅途之中,认识夏天小姐,真是荣幸之至!”

夏天笑得十分爽朗,叫着侍应领班的名字,介绍罗开:“这位是罗开先生。”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玲珑,几乎整个机舱中的人都可以听得到。至少有三个人,听到了“罗开先生”这个名字,有相当惊愕中表情,其中有一个,看来神情十分严肃的中年人,穿着一套深黑色的西装,在一听之后,更发出了“啊”地一下低呼声。

罗开听到了那一下低呼声,心中不禁有点后悔。他一向在公共场合,不是很肯露面,以保持神秘,他还经常用面具或化妆,改变容貌,使人家辨认不出他的真面目来,他那样做,对他的冒险生活有利。

刚才,当那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介绍自己的名字是夏天之际,他想也没有想,就把自己的名字,讲了给对方听。一来,由于他自然不会去防范一个小女孩,二来,他觉得,对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竟然也要说谎的话,那做人太没有意思了。

他自然未曾料到夏天会把他的名字大声叫出来,而且竟然吸引了机舱中其他搭客的反应!

罗开十分自然地向那个发出低呼声的中年人瞥了一眼,一时之间,倒也不容易弄清楚那中年人的身份,他想装着若无其事,可是那中年人却突然离座而起,趋向前来,行动接近不礼貌,来到了罗开的身边,伸手推开了侍应领班,盯着罗开问:“罗开?”

如果不是有夏天在旁,罗开对付这种情形,可以有三百多种方法,但这时,他却不想在夏天的面前有不好的印象;他十分喜欢这个小女孩,决定和她做朋友,自然也知道儿童的情绪相当脆弱,如果给了她一个坏印象,就不容易取得她的友谊了。

所以,他尽量按捺自己,点了点头。

那中年人又再问了一句:“亚洲之鹰?”

罗开的脸色极不友善,当他现出严峻的神色时,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那目光,也变得十分冷森,令人难以逼视。

这时,他就用这样利箭一样的眼光,盯着那中年人看,令得那中年人不由自主,额头冒汗,向后退出了一步。

罗开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算是十分特别,一听到就有强烈反应的人,一定是多少知道自己来历的人,那么,也可以确定对方不是善男信女,所以,当那中年人后退之际,罗开扬起手来,作了一个手势。

这种手势,普通人不是很看得懂,但是久历江湖的人,就容易明白,那表示绝不友好,十分有故意,也包含着最好识趣一点,别再来打扰之意在内。

这种警告,发自亚洲之鹰罗开,任何人都不能不放在心上,果然,那中年人脸色略变,一声不出,就退回了座位,神色阴晴不定。

罗开镇定了一下心神,尽量不让夏天看到他那样严峻的脸色。他感到夏天在拉他的衣袖,同时在低声问:“亚洲之鹰,那是什么意思?”

罗开决定不对这个小朋友隐瞒什么,他立即道:“那是我的外号……嗯,我的朋友也都这样叫我,我喜欢自由。喜欢像鸟一佯,在天上飞翔!”

夏天听得眉飞色舞,拍着胖胖的小手:“我也是!我也是!”然后,她又压低了声音,眼珠转动,十分神秘地道:“我不会飞,你会飞?”

罗开想了一想:“不能就这样飞,可是能够借助一些力量飞起来!”

夏天显然不是十分明白,可是她却现出十分渴望的神情来;喃喃地道:“会飞真好!”

罗开微笑着,心中在想,弄一具个人飞行器,让夏天试试“会飞”的滋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和夏天,已谈了不少,居然和一个小女孩,会有说不完的话题,连罗开也感到意外。

一直到夏天倦极睡着了,罗开才又开始喝酒,他望着熟睡中的夏天,心中有说不出的温馨感。

他已经知道夏天的母亲是一个水利工程师,夏天说她的母亲十分美丽,罗开自然相信,没有美丽的母亲,怎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儿。

夏天又邀请罗开到她母亲的家中作客,说她母亲有很大的屋子,屋子旁边,是一片十分大的草地,可以放风筝,附近又有一条小河——跳下河水去,双手乱抓,就可以抓起鱼来。

当夏天这样说着地时候,引得罗开“呵呵”大笑,那是真正的开怀大笑,舒畅之极。

罗开已经决定,要去作个不速之客,再和小夏天好好地聚上一聚,过几天他一生之中从来也没有过的温馨日子。

当他决定闭上眼睡上一觉之际,他回头向那个中年人看了一眼,那中年人看来已经睡着了,而且已被罗开摒退了之后,他也没有再来骚扰过。

他放心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不久,快到目时地了,侍应生叫醒了所有搭客,夏天也醒了,揉了揉眼,向罗开甜甜地一笑。

一直到下机,一切都那么美好,夏天告诉罗开:“我妈妈会来接我,我介绍我妈妈给你认识,你一定说她美丽透顶!”

罗开微笑着,这时,他绝想不到事情会有什么意外的变化,所以,当后来事情竟然出现了那么丑恶的变化之际,他,亚洲之鹰,几乎不能适应。

搭客鱼贯下机,一个空中女侍应照顾着夏天,在通过海关的检查时,罗开还见到夏天。罗开先离开机场的禁区,他告诉了夏天自己将下榻的酒店,所以并不怕在机场上和夏天失散。

罗开并没有打算在机场中和夏天的妈妈见面,他毕竟是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未免尴尬。他告诉夏天,要她把在飞机上认识自己的经过,告诉她妈妈,然后再打电话来邀请他。

当罗开步出大堂时,还留意了一下,接机的人丛之中,颇有几个美貌标致的少妇,罗开自然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夏天的妈妈。

罗开心情轻松,上了出租车,直驶他准备下榻的那家一流酒店——他并没有预订房间,但这一类大酒店的第一级套房,通常都空着,很容易租得到的。

罗开在舒畅地淋浴之后,斟了一杯酒,在阳台上舒服地坐了下来,风很柔和,从高层看下去,那加达街道整齐,气象万千——一切的污秽,要亲临其境才能看得到,在高处,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的。

罗开十分享受那种宁静,虽然他身在闹市之中,也和他在西藏高原上天湖之旁,没有什么分别。

他半闭上眼睛,口想着“天神之盒”“的幽默——天神星人留给序宙间各个星球之间的高级生物的讯息,可以说是幽默,高球的黑色幽默。

“如果不是有感觉特别敏锐的雷雪,只怕宇宙之间,再也没有人可以解得开天神之盒上的”死结“,迷惑了全宇宙那么久的”死结“,要人放弃现有的生命形式,才能解得开——始终,”解开死结“是一种不存在的现象,在逻辑上还是牢不可破的!

放弃现有的生命形式,换句话说,就是死亡,进入了死亡的境界,还有什么愿望?

罗开想起当时,安歌人的那种失望的神态,他只觉得十分伤感!

罗开在阳台上,一直坐到了夕阳西下,漫天红霞时分,才伸了一个懒腰,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罗开象雕像一样的脸上,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想起了夏天那样可爱的小女孩。铁汉的心中,也会充满了温情。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了电话。他以为那电话一定是夏天打来的。

可是一拿起了电话,他却听到了一个相当动听,可是也十分急促地女人的声音:“罗开先生!”

她问了一句,也不等罗开回答,就又道:“我可以立刻来看你吗?”

罗开闷哼了一声:“不可以!你算是什么?是酒店的一种特别服务?”

罗开这时,只以为必是某种职业女性的惯用伎俩——包括敲错房门、莫名其妙的电话,等等。

可是电话那边,那女人声音,听来更是急促,罗开可以明显的听到她急促地呼吸:“我在酒店大堂,立刻就可以上来!”

罗开极之不耐烦,他已经要放下电话了,可是就在这时。

电话中那女人忽然说了一句:“我是夏天的妈妈!”

罗开陡然震动了一下,刹那之间,他的第六感以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了!他连声道:“啊,请上来,小夏天也来了?”

在电话中,他听到了一两下近乎哽咽的声音,那令得罗开久经冒险生活的亚洲之鹰,也不禁有遍体生凉的恐惧感!

他的第六感更实在了!小夏天出事了!

他向着电话叫了一句:“快上来!”

他放下电话,打开房门,来到门口,准备迎接夏天的妈妈。

大约十分钟左右,他就看到一个少妇,急急忙忙地向他走过来。

大约相距还有十来公尺,那少妇也看到了罗开,略停了一停,然后,加快了脚步,向罗开奔了过去。

罗开在和那少妇打了一个照面之际,也呆了一呆。

夏天大约六岁,照罗开想象,夏天的妈妈,至少也接近三十岁了!

可是,那个出现在他眼前的女郎,如果不是主观上早有了她是一个少妇的印象的话,根本无法知道她是一个已婚妇人。

而且,出乎罗开意料之外的是,向他奔过来的那人明眸皓齿,秀丽绝伦,长发飞扬,身形窈窕的少妇,并不是金发碧眼的西方女性,而是肤色如蜜,发黑如漆,一双大眼睛中,闪耀着墨晶一样明媚动人的眼神,是一个典型的印尼美女,有着棕种人的一切优点,相隔还远,就可以使人感到她蜜色肌肤的温润!

可是那样的一个美女,这时,不但急急向前奔来,而且神情惶急之极,一双大眼睛之中,闪着泪光。一下子奔到了罗开面前,望向罗开,丰润的口唇微微发着抖,却出不了声。

罗开忙自我介绍:“我是罗开,夏天的朋友!”

看来,那少妇的忍耐到了极限,她明丽的双眼之中,眼泪夺眶而出,而且接下来的行动,罗开再也想不到,她竟然扬起拳来,粉拳如雨,打向罗开结实宽阔的胸膛!

罗开的一生之中,有着不少奇遇,但是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妇,一见面就挥拳擂打,却也是破题儿第一道,以致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当然,令得罗开错愕的时间,不会太长,至多一秒钟!那少妇在他的胸前,打了大约三四拳,罗开注意到了,少妇的手上,戴着一只十分夺目的红宝石戒指。这时,他的警觉性也完全回来了,少妇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当然不会令他觉得疼痛,可是他立即想到,那只戒指,或是那少妇的手中,另外有什么花样,例如一枚隐藏的,含有剧毒的利针,忽然之间,在他的胸口刺上一下的活,也就足可以令得他,亚洲之鹰,一世英名尽丧!

一想到了这一点,罗开自然立即开始行动,他双手一伸,已紧紧握住了那少妇的手腕,同时,双臂向上一举,令得那少妇的身子。不由自主,向他靠近。

或许是罗开用的力度太大,也或许是由于那少妇太惶张,站立不稳,她整个身子,扑向罗开的怀中,这时,罗开的手臂高举,也令得那少妇的手臂向上举,在这种情形之下,两人的身体正面相撞,必然是胸对胸碰在一起。

那少妇在奔过来的时候,饱满的胸脯的耸动,给罗开的印象,还不是十分深刻,可是这时,她的胸一碰上来,那两团富有弹性的软肉,一下子压向罗开,罗开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气。

那少妇还想挣扎,罗开已沉下手臂,他双手仍然握住少妇的手腕,可是已把少妇的手臂,反拗到了她的背后,这一来,就使得少妇高耸的胸脯更加突出,而且,仍然紧抵在罗开的胸膛之上,罗开凭他胸口的感觉,可以感到少妇的乳尖,正在变得坚挺。

这实在是十分尴尬的一种情形,罗开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才好。那少妇急促地叫:“放开我!”

罗开沉声道:“除非你不再打我!”

那少妇却并不柔弱,一面喘着气,一面道:“要是夏天有什么事,我会杀了你!”

当她那样说的时候,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所表现出来那种坚决神情,叫人深信她所说的话,决不是虚言恫吓那么简单!

罗开陡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同时迅速后退,那少妇略呆了一呆,也跨了进来,罗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必须使那少妇镇定下来,才能明白真相,所以他先伸手向酒柜指了一指。

那少妇走向酒柜时。罗开关上了门,他望着那少妇,只见她大口喝着酒,从背影看来,她也极其动人,尤其是一双腿,长得均匀,在人体的比例而言,那么修长的腿,应该是最美丽诱人的了。

然而,当罗开的视线向下移,看到了了她的脚,看到她所穿的鞋子之际,他却陡然一呆!她穿着两只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鞋子!

这证明她前来的时候,是多么惶急,多么慌乱!

罗开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少妇已转过身来,用手背一面抹着口角溢出来的酒,一面也抹着泪,声音急促,胸脯起伏,说出令罗开吓了一跳的话:“夏天……被人绑架了!”

罗开立时镇定了下来:“别急,我认识不少人,只是绑架,容易解决!”

少妇盯着罗开看,目光之中,竟充满了怨恨,而这种怨恨,又竟然令罗开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名的刺激。

少妇尖声叫:“全是你!”

罗开知道,事情必然有曲折之处,在未曾了解情形之前,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只是摊了摊手:“什么时候发生的:夏天说,你会到机场去接她!”

少妇又喝了一口酒,本来她略见苍白的脸颊,这时有了红晕,虽然她神情惊惶,但是益增娇艳,看来更有一种楚楚可怜之感,惹人怜爱。

少妇道:“我没有接到她,却有人叫我听电话,叫我回家去等消息,我一回家,就又有电话来,说夏天在他们的手中,因为夏天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叫罗开的人物,这个人的外号叫亚洲之鹰,他们需要罗开为他们做一件事,所以绑架了夏天!”

少妇气淋琳他说着,罗开直到这时,才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他不禁怒气上冲,厉声喝:“大卑鄙无耻了!”

他在这样斥喝的时候,神情一定相当慑人,所以,令得那少妇睁大了眼,有惊惶的神色,说不出话来!

有人竟然为了要他做一件事,而绑架了夏天!利用夏天来威胁他做事!

这种手段,自然卑鄙之极,罗开这时的怒意勃发,自然大有理由。

罗开一面生气,一面也立时想到,这种做法,虽然卑鄙,可是也有效之至!

他和夏天相识不久,但是和夏天在一起的温馨愉快,是在以前从来也没有感受过的,他十份珍惜这种感觉,若是有什么人绑架了夏天,用夏天的生命来威胁人,他,亚洲之鹰,虽然神通广大,可是除了乖乖就范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他在明,敌人在暗,他再有天大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来,不能用来对付敌人!

看来除了听凭处置之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这种情形,自然令得罗开十分恼怒,但是愈处在逆境之中,他却愈是镇定。

他如雕像一样的脸上,现出了异样的冷静,那少妇呼吸急促:“要是夏天不认识你——”

她说了一句,没有再说下去,一双大眼睛中,满是焦虑,也有着埋怨,眼波流转之间,又有说不出的异样风情,若不是罗开这时还在想着如何对付那些卑鄙的敌人,说不定就会被她的眼波,撩拨得心神燎乱。

罗开一字一顿地问:“详细的情形怎么样?”

那少妇垂下头:“他们说,会和你直接联络,先要我……

来告诉你发生了这样的事。“

罗开问到了十分重要的一点:“你确知夏天在他们的手里?”

少妇的双眼之中,又有泪光闪耀,她连连点头:“在电话中,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像是十分惊惶,我猜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毕竟只有六岁,可是她懂得害怕——”

她说到这里,陡然激动起来,陡地跪倒在罗开的面前,双臂环抱,紧紧地抱着了罗开的双腿,脸仰向上,泪流满面,泪水令得她几绺发丝,贴在她的脸上。她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出色的美人儿,此情此景,更是动人之极。

她抽噎着,身子在微微发着抖——她在紧抱住罗开的双腿,身子也不由自主,紧贴了上来,所以罗开可以清楚地感到这一点。

她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哀求:“先生,求你答应!不管人家叫你做什么,求你答应,救救夏天……我可以什么都给你!

什么都给!“

她贴得罗开更近,双眼之中,哀求的神色也更盛,令人心动。

罗开在一刹那间,心中陡地一动:一切是不是都是一个圈套?

少妇的要求,罗开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就是这一点,令他感到那可能是一个圈套!然而,他又立刻想起了天真无邪的夏天,就算是一个圈套,夏天也必然不会是阴谋的一分子,无论如何,不能让夏天有丝毫的损伤!

他略俯身,握住了少妇丰腴的手臂,把她提了起来。在那片刻之间,他不是很喜欢那少妇的话,那少妇的话中,有那么露骨的暗示,表示她可以什么都给他,而罗开又岂是这样趁人于危的人。

当他扶起了那少妇之后,那少妇的全身,像是柔若无骨一样,软绵绵地靠在罗开的肩上,气息急促,断断续续地道:“别以为我……是……怎么说呢,你是一个令任何女人见了都会心动的男人,就算什么事也没有,我也会愿意……愿意她的声音愈说愈低,罗开不让她说完,就在她柔软的腰际,轻拍了两下,把她推开了一些,像哄小孩子一样:”一切,等夏天安全了再说。“

少妇咬着下唇,身子略扭动了一下,那表示她的体内,正有一种难以忍耐的骚动,但是她还是克制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又十分忧虑地问:“她会安全?”

罗开闷哼了一声:“那得看他们要我去做什么!”

少妇又发起急来:“你什么都做得到的,是不是?你一定会做到的,是不是?”

她一面说,一面又向罗开靠了过来,虽然推开她不是太礼貌,但罗开还是按住了她的肩头,不让她的身躯太接近,他的回答也显得相当冷淡,可是十分理智:“世上没有一个人是什么都可以做得到的。”

少妇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电话铃陡然响了起来。

罗开在电话边坐了下来,手按在电话上,隔了十秒钟,才拿起电话来。在这十秒钟之中,那少妇已来到罗开的身前,又在罗开的面前,跪了下来,仍然双臂环抱着罗开的大腿,也把下颊抵在罗开的腿上,抬头望着罗开。

她这种行动,当然已超越了普通男女之间的界限,但是罗开并没有拒绝——大抵没有男人会拒绝这样美艳的一个少妇的这种行动。

罗开拿起了电话来,立时听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声音:“罗开先生!”

罗开不由自主,发出了“啊”地一下低呼声!

那个声音,属于机舱上那个十分不礼貌地过来,问他是不是亚洲之鹰的那个中年人!

在机上,他对夏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引起了中年人的注意,如果夏天落在那中年人的手中,那么,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不是有预谋的圈套。

罗开闷哼了一声:“夏天如果有任何损伤,不论你躲在什么地方,我都有本事,叫你粉身碎骨!”

出乎罗开的意料之外,对方竟然连声道:“是!是!绝不会,事实上,我……我们只不过借此引起阁下的注意,好和我们有接触而已!”

罗开呆了一呆,一帮不知是什么人,绑架了夏天,要胁他替他们做事,行为卑鄙之至,罗开以为对方一定有恃无恐。会竭尽要胁之能事,谁知道才一接触,对方竟然如此客气!

罗开冷笑:“你们想和我接触的手法,好像有点卑鄙无耻。”

那边竟然传来了一下叹息声:“不是好像,简直就是卑鄙,不过我们没有办法,我们的行为,如果引起了夏天家人的不安,我们十分抱歉!”

那人的声音相当大,伏在罗开膝上的那少妇,也可以听得很清楚,这时,她陡地叫:“别伤害我的女儿!”

电话那边又叹了一声:“她是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没有什么人会伤害她的!”

罗开向着电话低吼:“先让她回来!”

电话那边迟疑了一阵,像是有几个人正在商议,可是都听不真切,约莫半分钟之后,罗开也听到,其中有一个相当清脆玲珑的女人声音在说:“照他的话去做,他,亚洲之鹰,不会受人威胁的!”

另一个人道:“放了小女孩,他还肯为我们办事?”

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但提高了不少:“求他!”

接下来,又是一个短暂时间的沉默,才又听到了那中年人的声音:“罗开先生,我们有一件事,想借助阁下的大力——”

罗开不等他说完,就道:“最好的办法,是照那位女士的话去做。先让夏天回来,然后再来求我!”

他清楚听到了那中年男人一下吸气的声音,然后,又是十秒钟的寂静无声,才听到了回答,回答十分简单,也全然出乎罗开的意料之外,回答道:“好!”

罗开呆了一呆,还没有再说什么,对方已经挂上了电话。

罗开也放下了电话,那少妇现出不能相信的神情来,望着罗开,问:“真的?他们就这样肯放夏天回来?”

老实说,罗开也十分难以回答她这个问题,是故含糊地道:“他们那样说,应该可以当作是真的——”

那少妇不等罗开说完,已经发出了一下欢呼声,身子一挺,双臂搂住了罗开,丰满的嘴唇,已向罗开的唇凑了过来。

罗开的鼻端,闻到了一股如蜜般的甜香,他十分乐意接受这样的一个热吻。在热吻之中,那少妇所感到的异性的诱惑,显然还在罗开之上,她不但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变得双颊绯红,而且气息急促,更把她灵蛇一样闪动的舌头,叩开了罗开的日。

罗开双手环着她的腰,用一种比较冷静的眼光望着她,她的身子本来在急速地扭动,可是这时,在罗开的注视之下,她渐渐停了下来,眨着眼,柔声道:“或许是情绪上的波动,格外会令人……想有进一步的刺激!”

一个美艳少妇这样明目张胆地挑战,罗开也感到新奇,他把双手伸进了她的胁下,感到她饱满胸脯的颤动,他在她的鼻尖上轻吻一下:“如果我的估计不错,他们会把夏天送到这里来!”

那少妇“啊”地一声,挺身站了起来,掠了掠头发,风姿嫣然,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又十分娇甜地道:“不是我……太放荡,实在是你是一个令人动心的男人!”

罗开对于这样的赞美,只是摊了摊手——他还能表现什么呢?

罗开示意她可以自己去斟酒,那少妇在喝了几口酒之后,才道:“我竟没有介绍我自己,我叫莲子,夏天的妈妈,很高兴认识你!”

罗开笑了一下:“你和你的女儿,都有很特别的名字,不过,夏天和你——”

莲子浅浅地笑:“样子不很相像,是不是?我是道地的印尼人,在荷兰留学,夏天的父亲是典型的荷兰人,夏天几乎得了她父亲百分之百的遗传。”

罗开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她的母亲必然是金发碧眼的美人儿!”

莲子身子半斜,摆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姿势,她没有说什么,可是却用挑战似的目光望定了罗开。罗开高举双手:“当然,你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莲子吸了一口气:“谢谢你!”

她说着,又向罗开慢慢走了过来。

当她又和罗开面对面地站立着之际,她忽然又甜甜幽幽地笑:“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

罗开也笑:“会有机会变成认识很久的。”

莲子的神情,像是竭力在忍受着什么,看来,她已到了忍受的极限,无法再忍受下去了——这一点,罗开可以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来,她的双眼之中,简直像是要有火喷出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同时,听得门外有清脆的童音在叫:“妈妈!妈妈!”

如果说莲子刚才是一盆火的化身,那么,这两下砰叫声,就像是两大桶水一样。

她陡然后退,退向门口,俏脸上红晕未褪,可是那种艳红,和刚才又有不同。刚才在她脸颊上的是两团火,看得出在她体内的情欲已达到末梢。而这时的艳红,如同天际的晚霞,带着几分羞赧,仿佛为了刚才她失去了女性的矜持而感到惭愧。

可是她的神情,却又有一份难以形容的固执,看来有点咬牙切齿地正在下决心我总要得到你的,男人,我必然会使你和我合为一体。

这种念头,又充分表现在她后退的体态和她的眼光之中,形成一种无比地挑逗!

罗开的忍耐力,也有一定的限度,他已经抗拒了莲子的多次挑逗,可是这时,莲子的神态,竟然使他再也难以忍受下去!

他像一头豹子一样扑了起来,一下子就来到了莲子的身边,一伸手臂,搂住了莲子的腰,一手已经摸住了她饱满的胸脯,同时,在她的朱唇上,狠狠吻了一下,立即又后退开去。

罗开是在回避莲子的身体时说:“欢迎你采取任何行动,欢迎之至!”

莲子立时转过身去,从她的背影看来,她正在急速地喘着气,可是她的行动丝毫不慢,已经伸手拉开了门。门一开,一头金发的夏天就扑了进来,一下子窜到了莲子的身上,莲子也立刻把她抱了起来。

夏天在莲子的脸上亲了又亲,然后才向罗开挥手,罗开一面也向她挥手,一面也留意到,门外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在飞机上见到过的那个中年人,另一个,却是一个十分苗条瘦削,腰肢极细,偏又扎了一条宽皮带,更显得她腰细腿长的女郎。

那女郎有一张十分清秀的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和小巧的鼻子,她的衣着相当随便,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却有说不出的庸洒。她的身型相当高,一头棕色的头发,十分贴服地鬈曲着。

罗开觉得以前见过这个女郎,可是却又说不出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反倒是莲子见了那女郎,发出了“啊”地一声,现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来!

罗开虽然对那中年人绑架了夏天,十分愤慨,可是事情急转直下,有了这样意料不到的发展,对方不但立刻让夏天回来,而且还跟了来,这令得罗开感到,对方即使行为卑鄙,但是在自己的威名之下,也只好屈服,这种情形,对任何人来说,都会有一种极度的满足感,罗开也不能例外。

所以,他向那中年人和那女郎,一起作了一个手势,请他们进来。

这时,夏天已离开了她的母亲,向罗开奔了过来,罗开忙握住了她的手,夏天十分高兴:“我来介绍,这位是布风叔叔,这位是布姬姐姐。”

“布风叔叔”是何许人也,罗开并不知道,可是“布姬姐姐”这四个字,出自夏天之口,罗开一听,便恍然何以一见那女郎就有脸熟的感觉了!当然是她,亚洲数一数二的时装模特儿,在世界模特儿之中,她也居于顶尖的地位,每年以她作封面的杂志,至少有一百本以上,除非完全不接触杂志,不然,必定看到过她的照片,对她那一双大得异乎寻常的水汪汪的眼睛,有深刻的印象。

莲子刚才一看到她,就现出惊讶的神色来,当然是一见就认出了她,可是又怎么也无法把一个著名的模特儿和一桩绑架案联在一起之故。

直到这时,莲子当然肯定了布姬的身分,她的行动很怪,她迅速来到了罗开的身边,和罗开站在一起,而且,还伸手挽住了罗开的手臂。

那中年人先向罗开鞠躬,又向莲子鞠躬,用十分诚恳的声音道:“真对不起,我们迫不得已,采取了这样的行动,真对不起!”

罗开心思电转,在思索着这个叫布风的中年人和布姬的真正身分,可是他却一点也想不出来。

他可以知道,布风和布姬一定有许多活要对自己说,果然,布姬开了口:“罗开先生,我们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正是在电话中听到的,要别人只可向罗开哀求,不可威胁罗开的那个女人的声音。罗开的心中,对她很有好感,可是他还是道:“不论是什么事,本来我答应的可能是五十五十,但由于你们的行动。我答应的可能性,只是四分之一。”

那个叫布风的中年人一听,脸上变色,急急道:“那只是我个人的愚蠢行为,如果要受到惩罚的话,让我个人来承受好了,和整个组织无关!”

罗开的心中十分疑惑,布风提到了“组织”,那是一个什么性质的组织?

也就在这时,布姬向布风作了一个手势:“叔叔,等一会再向罗开先生解释。”

当她在那样说的时候,眼角有意无意的向莲子扫了一下,又道:“为了夏天的事,我们致万分歉意,如果女士你要求赔偿,可以通过罗开先生开条件!”

布姬虽然没有明说,可是已等于在请莲子离开,莲子显然十分不安,望向罗开,罗开迅速想了一想,知道布姬和布风的真正身份,一定十分隐秘,若是莲子在,他们不会说什么。

而且,夏天是一个小孩子,罗开已隐隐感到,事情可能牵涉甚大,夏天最好别被扯在内。

所以,他轻轻在莲子的手臂上拍了一下,道:“夏天曾请我到她家去玩,我什么时候来比较合适?”

莲子的回答来得十分快:“任何时候,欢迎你来!”

夏天在一旁,也学着她的母亲,这样说了一遍。

罗开想了一想:“明天日落时分,怎么样?”

莲子一面点头一面低声间:“我必须离去?”

罗开点了点头:“他们一定有点话对我说,这是夏天回来的条件!”

莲子欲言又止,又向布姬看了一眼,一脸的不情愿,可是却又无可奈何,她牵着夏天,慢慢走向门口,罗开跟在她的后面,在门前替她开了门,趁势在她身际低声道:“别忘了你的邀请,我会应邀的!”

罗开清清楚楚看到,自己的话才一出口,莲子的耳根,就红了起来——人体的许多变化,奇妙之极。

她半转过脸来,眼波横溢,竟然讲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等莲子带着夏天走了出去,夏天还在不住向罗开挥手,一直转过了走廊,罗开才转回身,关上门,伸手指着布风,十分严峻地道:“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幸亏你更正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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