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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荭到了别墅,仆役接待她,她来到了放置那件装置的房间,才一进去,就陡然怔呆!
在那个多面体上,她赫然看到了一个人影!
这种情景,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还曾见过曲如眉紧拥着多面体,尽量把身子贴紧“影子”的情形,可是她总以为那“影子”已经回去了,再也想不到又会看到它出现!
她发觉了,那“影子”显然知道她的来到,明暗不定地闪动着,同时,发出了一下又一下的叹息声——水荭并不是真的听到叹息声,而是“影子”在明灭闪动之中,使她感到它在叹息。
水荭不但可以感到“影子”的叹息声,而且还可以感到“影子”的讲话声,以致和它对话。
水荭首先失声问:“‘你’……还是哪个……‘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她不知称那“影子”作什么才好,所以才在“还是那个”之后,迟疑了片刻。罗开曾向她说过,那“影子”,是一个外星人的灵魂,面对一个外星人,已叫水荭不知如何称呼才好,何况是外星灵魂!
(外星灵魂的回应,曲如眉的出现,一切奇诡的情节,都在亚洲之鹰故事之八“火凤”
中。)影子闪耀得十分激烈,水荭感到那是十发激动的声音:“我答应过她会回来,我要回来。”
水荭十分高兴:“是啊,我当时,在‘你’走了之后,她十分伤心,我也曾这样对她说——”她讲到这里,陡然住了口,因为她发现事情很不对劲:那“影子”答应过要回来,回来的情形,不应该是这样!如今这样。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既然没有不同,又何千辛万苦要回去?
她只是在迅速转念,还没有发言为声。但她和“影子”的“对话”,根本就是一种能量的发射和接收过程,直接进行,不必再通过声音作媒介,也就是说,水荭在想什么,那“影子”立即可以知道!
水荭感到影子在说:“现在这种情形,当然不对劲,我和同伴回去之后,才知道,我们由于两次失事,损失极大,决策者已经决定,不再进行长途宇宙航行。我那时已经获得了新的形体,正像我答应曲如眉的那样,她见了我的新形体,一定会喜欢,可是……可是我却没有交通工具!我曾吩咐她在”观察地带‘等我——“水荭讲到这里,顿一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叫’观察地带‘?“
罗开听水荭讲到这里,早已听得傻了,水荭问,他才道:“你先说,我会解释给你听。”
水荭并说:“你知道?”
罗开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作了一个手势,示意水荭继续说下去。
那影子闪耀的速度更快,话听来也更激昂:“我竭力争取,可是决策者决定了的事,不能轻易改变,我知道事情危急之极,。因为她五百年一次重生的过程,日期快到了,过了日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挽回,我甚至偷窃封锁起来的飞船,可是没有成功!”
水荭听得心头怦怦乱跳:“什么叫五百年一次重生过程?”
影子用十分简单明了的方法,向水荭解释了这一点,又道:“我实在无法可施,想起这两个装置还在地球上,只要我舍得弃去形体,我的……灵魂,可以不必飞船,通过在我们星体上的发射装置,回到地球来。虽然到了地球,我只是一个附在装置上的影子,但总比我不能离开的好,她会以为我食言……以为我负心,事实上,我是那么爱她,过去那么多年,我们都这样子互相爱着……”
影子说到这里,在多面体中看来,变成了淡淡的一片看来像是随时可以消失!
水荭惊呼了一声:“你……竟然舍弃了自己的形体!这种行为,在你们那里叫什么?在地球上,这种行为叫……叫……”
影子立即接上答:“叫自杀,在我们那里,也一样,而且被认为是十分严重的罪行。”
水荭双手紧握着激动得泫然欲泪,喃喃地道:“想不到……你那么重视爱情!”
影子苦涩的声音继续着:“我来了,到了地球上,可是却没有法子和她联络,要命,也没有人发现我,我焦急得死去活来,谢天谢地,你来了,你必须帮助我!”
水荭忙道:“一定!一定!我能为你做什么?”
影子急速地说话,教水荭使用两个装置的方法,他的目的,是要发射强烈的讯号,使在“观察地带”的曲如眉,可以收到。
变成了影子的八角星人,离不开多面体,只有设法把曲如眉招来。
可是,一连两天,讯号不断发射出去,一点回音也没有,曲如眉不可能收不到讯号,“影子”急得不住在发出肝肠寸断的鸣咽声。
水荭一早就联络了高达,高达赶来一看,也觉得事有蹊跷,就开始联络罗开,水荭才能在罗开一到巴黎,就和他见面。
水荭叹了一声:“爱情真伟大,那外星人——”罗开的声音低沉之极:“他是八角星人。”
水荭用疑惑的神情望着他。
十一、事态严重
罗开又苦笑了一下,整件事,竟然有这样的阴差阳错的情形,真是造化弄人,至于极点!
在“观察地带”,他和远(三晶星人)曾作了种种分析和推测,可是再也未曾想到,曲如眉的“恋人”,在口到了八角星之后,会遇上了那样的问题;而真不愧曲如眉对他的爱恋,他竟然无顾一切,自毁形体,又来到了地球上!
罗开想起自己的推测,不禁感到了极度的愧意!
事情虽然不是被他弄糟了的,但是他多少有责任。至少,曲如眉收不到讯号,是由于她正在前赴八角星的途中!
接连叹了几口气,水荭伸手在罗开的手背上轻抚着,表示了一个小妹妹的关怀,罗开才开始叙述他的遭遇。
他说得十分详细,说到一半,水荭已急得泪花乱转,高达也紧蹙着眉。
水荭的声音急促,显然她被这段复杂之极,也奇绝之极的星际恋情所感动,变得极其关切他们的命运,她道:“我们怎么办?”
高在和罗开面面相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水荭双手紧握着拳,她身形娇小,手也纤小,握住了拳,甚至有少女的粉白腴嫩,看来极其可爱。
她挥着拳:“鹰,浪子,想想办法!”
罗开叹了一声,高达略侧头,张开口,作要咬她的拳头状,她也不缩回手来,罗开沉声道:“先别乱,见了那影子再说!”
水荭咬着下唇:“真伟大,那八角星人……比地球上的男人伟大多了!”
罗开和高达两人都不出声,自然,他们这时都在想:若是易地而处。自己会不会那么伟大!会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牺牲?
高达立时耸了耸肩,他立刻有答案: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否定爱情这回事!
他是浪子!浪子如果忽然堕人爱河,那比冰琪淋跌进了油锅更糟糕!
(高达自己也不知道他和蜂后之间,有过轰烈之极的爱情,因为他思想中能发挥爱情的一部分,已经被抽出来,变成了他的一个化身的幻境了。)(而他的化身,这时不知在什么地方,和蜂后在享受着堪称世上最浓最腻的爱情生活。)(这段怪异的经历,记述在“蜂后”这个故事中。)罗开想了好久,才缓缓叹了一声!他仍然没有肯定的答复。问题是在于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女性!他目前几个女性,似乎都不会使他作那样的牺牲,但是如果对象是“天使”?他就会考虑。如果有一个女性,比“天使”更值得爱,他也就会考虑!
水荭在讲了那句话之后,很有一定要得到他们答案的意思。
她看到高达耸肩的动作,也知道高达的想法,她就不屑地撇了撇嘴,又凝视着罗开。
罗开缓缓地道:“也不见得第一个八角星人都在爱情上那么伟大,这种情形,地球上也曾发生过,那个三晶星人,对爱情的执着,也不遑多让!”
水荭的声音中,有相当程度的向往:“真正的爱情,几乎没有任何条件的限制!想想看:一个‘成了仙’的地球人,和一个八角星人的幽灵!”
高达有点不以为然:“别想得太远了,等你遇上外星拆白党,你才有苦头吃呢!”
水荭叽咕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罗开和高达两人其实都没有听清楚,但他们都可以知道水荭在叽咕什么,水荭说的一定是:“外星拆白党,只怕比地球浪子好得多!”
高达作了一个要打水荭的手势:“腹诽!”
水荭大有感叹,不住长嗟短叹,罗开也有点看出,她不单是关心曲如眉和那影子,她自己多半也有点感情的困扰,对象难道是高达?
罗开想到这里,不禁也暗叹了一声,水荭要是钟情于高达这个浪子,那只怕会是悲剧!
他侧头看看水荭,看着这个在外表看来,清纯如少女,但实际上,不知受过多少严格训练,不知多能干的女特务,看到她几乎每二十秒钟,眼波就忍不住要在高达的身上转上一转,而高达,凭他浪子的天性,也完全知道有什么事在发生着,而且正极度享受着这种情况。
罗开又略叹一声,觉得以大哥哥的身分,必须在事情还未曾进一步“恶化”之前,先告诫一下,他闲闲地道:“小水荭,我想在你接受的训练之中,应该有一项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水荭略为震动一下,向罗开望来,竟大有楚楚无依的神态,她先叹了一声,才道:“当然有,可是这……一课程,我不合格I”她聪明绝顶,自然知道罗开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所以才有这样的回答。
高达也聪明绝顶,自然也知道这一问一答的真正意思,他真想纵声大笑,可是一想,这样可能伤害自己和罗开之间友谊,所以他才强忍了下来,可是仍不时在喉际,发出了一阵轻微古怪的声音。他向水荭看了一眼,水荭正低着头,轻咬着下唇,雪白细小的牙齿微陷在殷红丰满的唇中,看来极其动人。
高达心中一荡,这么可爱的女性!
可是他随即摇了摇头:即使那么可爱,他也不要成为爱情的奴隶,他是浪子,他无法成为单一的一个女人的男人,他是浪子,是许多许多愿意和浪子接交的女人心目中的浪子!
他这样想着,水荭和罗开,也各有心事,三个人都默然不语。
接下来的旅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当飞机在离那别墅最近的可供降落处降落——飞机场太远了,高达凭他超卓的驾驶术,令小型喷射机,降落在一处平坦的旷地之上。
然后,他们驾一辆吉普车,直驶向别墅,要特别指出的是,罗开和高达会面,是罗开和曲如眉分手的四天之后,飞向印北的旅程,又去了几乎一天——而曲如眉前赴八角星的旅程,需时九天,她必须一到八角星,就得到“重生”手续“,不然,就会极悲惨地死去。
时间已过去了四天半,也就是说,她是在地球和八角星的中间,那是什么所在,根本不知道,也无法估计究竟离地球有多远,多少光年!
他们冲进了那房间,在那多面体前站定,在多面体上的那上“影子”,闪耀得叫人感到是在剧烈地颤抖,罗开不由自主摇着头,他充满希望地问:“你能回去?”
那“影子”一下变得十分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是忽然又变得极浓,浓得像是就像一个人要从平面上走下来。他的回答是:“不能,为什么要我回去?她在‘观察地带’,离地球并不远!”
罗开道:“‘你’听我说事情的经过!事情很糟,‘你’没有力量回八角星去,情形就很坏!”
“影子”显然发急:“为什么?我不顾一切前来,为什么要我回去?”
罗开沉声道:“因为她正在前赴八角星途中!”
“影子”发出的能量,使罗开、高达和水荭三人,都感到了极度的震动,也使人感到他声嘶力竭的呼叫:“不可能!绝不可能!”
罗开叹了一声:“我在‘观察地带’见过她,在那里,还有一个三晶星人……”
他们三人都听到那“影子”发出了一下十分难明的尖叫声,和一连串他们无法了解的声音,当然是他在表示他的愤怒。
那令得罗开在叙述时,要十分小心,他终于把整个经过,说了一遍。
当他说话之后,四周出奇地静,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一个平面上的那个“影子”,开始缓慢地,但是顽固地缩小,越缩越小,在他的缩小过程之中,可以感到极度的痛苦发自他的身上。
他缩到了只有手掌大小时,才又渐渐变大,直到恢复原来的大小,这一个过程,大约有十分钟,但对看着这种变化的三个人来说,就像过了整个世纪一样!
罗开直到这时才问:“我们能为‘你’做什么?”
他们都感到“影子”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把她送走?她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影子”的话中,竟大有责备之意,罗开本来就有几分内疚,这时自然说不出什么来。
水荭抗声道:“你这样说不公平?”
水荭把声音转高:“就算她不走,你也无法令她在这里‘重生’!”
“影子”的声音发颤:“那至少我们可以短暂相聚,从我回来开始,有一个月可以相聚!”
水荭吸了一口气:“我对你失望之极,我曾设想你是宇宙间最懂得爱情,敢以用伟大的行动证实爱情存在的男人!”
“影子”十分激动,闪耀不定:“难道我不是?”
水荭的声音十分坚定:“不是!‘你’和她短暂地相叙之后,她得不到‘重生’。就会在极大的痛苦中死亡!”
“影子”没有立即再反应。
水荭又道:“而现在,她可以赶赴八角星,有一线希望,能获得‘重生’!”
“影子”的声音,听来像是呜咽:“她……不会有机会,我不在……他们不会令她‘重生’!”
水荭疾声:“‘你’不能百分之一百肯定!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影子”急促闪动,光暗不定,罗开吸了一口气,问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罗开的那个关键性的问题是:“‘你’如不去,可是能不能使‘你’的信息,发射到八角星去?‘”
“影子”仍在呜咽:“又有什么用?”
罗开陡然大喝:“回答我!”
“影子”静了片刻:“在这里,我的能量,只能到达‘观察地带’,而且,越来越弱。
但如果在‘观察地带’,我可以借那里的仪器相助,发讯息回去……你的意思是……要赶在最后限期之前——“罗开道:”是!由‘你’恳求你们的人,替她进行‘重生’只要她能‘重生’,有的是时间,慢慢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
高达和水荭听出了罗开的办法的可行性,水荭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欢呼声。
“影子”的声音也兴奋:“观察地带离这里不是很远,就在太阳系之外……”
他的声音到了这里,陡然静止,高达罗开水荭三人,也陡然吸了一口气,心中的难过,无可言喻!
对八角星人来说,“不是很远”的意思是“只不过在太阳系之外!可是对地球人来说,那已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人类目前的宇宙航行能力,绝对无法在五天之内,飞出太阳系去!不错,罗开曾到过”观察地带“,但那是三晶星人引他去的;他甚至无法知道过程如何。而他从观察地带回来时,更是神奇,远(三晶星人)竟然一下子就直接把他运到了他在雅典住所的阳台上!
那“影子”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才突然住口,罗开发出干涩的笑声,高达竭力装出若无其事,水荭紧抿着嘴,他们虽然是三个极其出色的地球人,但是再出色,也无法单独突破人类知识的范畴!
僵持了片刻,那“影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那……‘三晶星人’……”
罗开吸了一口气:“他的名字叫‘远’,他一定会帮助你,他虽然爱曲如眉,可是一点也没有非份的行动,我敢说他是一个可信任的君子!”
“影子”的声音有点迟迟疑疑:“你说,如果他接受了我的信号,他……会帮我?”
罗开“啊”的一声,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肯定他会帮‘你’,请向他发信号,请!”
那“影子”沉默了片刻,一下子变得极淡极淡,淡得几乎无法辨认。罗开等三人都可以大致知道,“影子”在输出大量的能量时,会有这种情形出现。
这时,他自然倾全力在和三晶星人联络。
他们也知道,三晶星人如果收到了信号,一定肯帮忙,可以把“影子”弄到“观察地带”去,去那里,通过仪器,“影子”就可以和八角星联络!
所以,他们三人,都神情紧张地等着,只见在平面上的“影子”,淡了又深,深了又淡,一共三次,并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接着,在约莫半小时之后,才是“影子”听来,疲倦之极的声音:“他……应该收到我的讯息……你们的判断不正确……他不愿意帮我!”
罗开正想说“不会如此”,还准备请那“影子”再试试,可是刹那之间,他想起了一件事来,一股寒意,自顶至踵而生,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水荭在一旁道:“‘你’……再试试?”
“影子”的声音更疲备不堪:“我……能量已快完了,我……已经再难支持,虽然我们的生命形式,比较起来,十分高级,但一样会消失!”
水荭吃了一惊:“‘你’……会消失?”
“影子”的声音低沉:“是,你不觉得我已经淡了许多,一天比一天淡,大约至多五六天,就会消失,完全消失了!”
水荭向罗开望去:“那‘三晶星人’——”罗开长叹了一声:“不是他不愿意帮忙,我想他一定是无法帮忙!为了送曲如眉到八角星去,他动用的设备,使他要受到惩罚,他曾向我透露过惩罚的内容,是使他的能力,大幅度削弱!”
罗开刚才,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遍体生寒,他续道:“他收到了讯号,也没有办法,他自己可能也被困在‘观察地带’之中,别说帮助别人了!”
高达摊了摊手,虽然他看来仍然十分潇洒,但是他的声音之中,也有着哀痛:“完了,什么办法也没有了!曲如眉就算在八角星得了‘重生’,我们眼前这一位,也不过只能维持五六天,这一段恋情——”高达说到这里,本来想扮作轻松,打一个哈哈,可是一张口,发出来的却是一下叹息声。
“影子”的声音又传来:“各位已经尽了力,在地球上久了,我也知道,地球上的生命,都无法摆脱冥冥之中的一种主宰力量,我曾以为我可以摆脱,但显然这种主宰力量没有局限,是宇宙性的,所以我也摆脱不了它的影响,这种力量……”
水荭喃喃地接上去:“这种力量的名称是‘命运’!”
“影子”发出干涩之极的笑声,闪耀着:“她……才发现我的时候,我就是一个灵魂,一个‘影子’,但是我还有足够能力,使她地球人那生命形式,得到改变,她是那么美丽,我们……我们……她……我记得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她少女胴体时的那种娇羞的神态,我们……她,真那么美丽,我们之间的爱情,虽然很突异,但却绝对真挚!”
罗开等三人听得骇异莫名,水荭双眼润湿:“毫无疑问,你们之间的爱情,是宇宙间一段伟大的爱情!”
“影子”长叹一声:“八角星人的形体,和地球人几乎一样,男女之间的欢悦也相同,我曾答应过她,一定会和她一起享受这种欢愉……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最难过的是,当她在极度痛苦中死亡时,她还以为我是一个负心人!”
罗开等三人,一声不出,水荭竭力忍着,才不使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好一会,罗开才叹道:“或许‘你’的同类肯令她‘重生’,她总会明白真相!”
“影子”声音更苦涩:“那……就是说,她要多受五百年痛苦的煎熬!”
罗开又没有话可说,不论怎样,结局都是那么悲惨!
“影子”在隔了片刻之后,再长叹一声:“我好后悔!如果我不是那么想回去,一切可以维持原状。唉,为了想要形体的欢乐,结果什么也没有!”
“影子”说“为了想要形体的欢乐,结果什么也没有”,大有含意,触动了水荭的心事,水荭长叹了一声:“不必太责怪自己了,有人,多少年来,一直只追求形体的欢乐,不知失去了多少!”
高达自然知道水荭是在说他,一直以来,只知道追求男女肉体上的欢愉,而忽略了心灵上的交流。他心中想:肉体上的快乐毕竟实在,算我庸俗粗鄙——男女心灵交流的结果,只怕是痛苦多于欢乐!
高达自然十分有风度,别说现在这种场合,就算情形再适合,他也不会和一个美丽的女性争论——不和女性作任何争论,这是浪子的守则之一,高达是典型的浪子,自然知道这一点。
“影子”再长叹了声,忽然激动起来:“地球上没有人能帮助我到达观察地带去?”
高达听了他那种又轻视又责备的话,心中很不惬意,闷哼了一声:“据我所知,有一位卫斯理先生,就曾不止一次,帮助过外星人的回归!”
“影子”发出了一下如同呻吟似的声音:“能不能……请他一起来想想办法!”
高达和罗开互望了一眼:“就算他来了,只怕也没有办法,‘你’如果到了‘观察地带’,会怎么样?”
“影子”停了片刻,才道:“可以补充能量,可以和八角星联络——这是生或死,存在或消失的主要关键!唉!明知有生存的可能,可是做不到……这比完全没有生存的希望更可悲!”
罗开皱着眉:“是不是和卫斯理联络一下?”
高达摊开手:“他虽然神通广大,但我也不认为他有能力把这个多面体上的‘影子’,送出太阳系去!”
水荭急急道:“也很难说,要是他恰好和外星人在打交道,那些外星人又愿意帮助,岂不是大有希望?”
一句话提醒了罗开和高达,两人一起“啊”地一声,高达忙道:“我立即利用飞机上的通讯设备,去联络他!”
水荭一咬牙:“我陪你去,大鹰一个人在这里陪外星朋友就够了!”
高达一点拒绝的表示都没有——浪子绝不拒绝女性的任何要求。罗开想要阻止,可是也想不出适当的理由,高达和水荭,一起走出去,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车子引擎的吼叫声。
那“影子”叹了一声:“看来男女之情,无处不在,苦乐参半?”
罗开沉声:“大多数情形之下。苦多于乐!”
“影子”沉默了片刻:“不,我和她的情形,自然乐多于苦,只是由于任何事情,总要有一个结果,所以才感到痛苦,其实我也应该心满意足了,可是实在不甘心,竟然未曾和我自己心爱异性,有过肉体上的接触!”
罗开也不禁黯然,“影子”在平面上的闪动,罗开在听他不断说着和曲如眉相识,相恋的经过,虽然他们的情形如此怪异,但感情既然那么真挚,听来也十分令人感动。
罗开在“影子”的叙述告一段落之际,问:“是不是每一个地球人的生命形式都可以变得和曲如眉一样?”
“影子”对这个问题,像是相当敏感,隔了好久,仍然没有回答。
十二、一线曙光
罗开以为自己问得不够明白,所以,略变了几个字眼,再问了一遍。
“影子”停了片刻,才道:“现在,我的能力,不能使你的生命形式再改变!”
罗开一听,才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哑然失笑:“我对于固有的生命形式,虽然不满意,但也没有想改变的意思,我只不过想知道,地球人生命形式是不是真能改变?又如何改变?”
“影子”的声音听来很自然:“任何形式的生命,都可以通过一定的方法改变。像曲如眉这样的情形,是我改变了她细胞中基本的基因组织——这种改变办法。地球人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总有可以实现的一天!”
罗开吸了一口气:“曲如眉每隔五百年,就要‘重生’一次,她这种生命形式,比起‘你’来,还是差远了!”
“影子”“嗯”地一声:堤,可是这已是地球人所能达到的最高生命形式,许多年之后,地球人都会这样,曲如眉她告诉过我,这种生命形式,地球人称之为‘神仙生活’,那是最理想的了!“
罗开大是感慨:“如果每五百年,必然可以‘重生’,那就不错。不然,五百年和七八十年,也没有什么不同,还要加上十分痛苦的死亡过程,很有点得不偿失!”
“影子”呆了半晌:“说得倒也是——那位卫斯理,他能有办法?”
罗开苦笑:“他也是地球人,不会有能力把‘你’送出太阳系去,而且他行踪飘忽,只怕也找不到他……能帮助‘你’的只有外星人,可惜又无法知道地球人上是不是恰好有外星人在——”罗开讲到这里,陡然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之间,他想起了,地球上,有一个人,肯定可以有能力使“影子”到达“观察地带”!
或者说,那个“人”,根本不是人,只是三晶星人高度科技的产品——那看来和真人一模一样的机械人,由完善的电脑控制,能力强大到不可思议,这个“人”,一定可以把“影子”送到“观察地带”去!
这个“人”,和卡娅一起已离开观察地带,现在当然在地球上,可是,在地球的哪一角落呢?
虽然说在浩瀚无际的宇宙之中,地球这个小小的星体,犹如一粒微尘,但是要在这“微尘”之上,去寻找两个存心在躲起来的人,倒也绝不是容易的事!罗开至少知道苏联情报机构,通过它巨大的情报网,也没有找到突然失踪了的卡娅上校!
罗开迅速转着念,并没有把想到的说出来,因为正如“影子”刚才所说的,如果真有一个人可以帮助,而找不到这个人的话,那比没有人可以帮助,要加倍痛苦!
可是那“影子”像是已经有了感觉:“你可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罗开苦笑:“我能想到什么?”
那“影子”的声音迟疑:“我不知道,我感到,你的思绪,由极度沮丧,变成十分兴奋!”
罗开叹了一声:“那‘你’应该可以知道现在我的思绪怎么样?”“影子”的声音更迟疑了:“又……变得沮丧,可是你想到了一个什么办法,又行不通?你不妨提出来,反正前面是绝路,不必怕乱问!”
罗开叹了一声:“我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肯定有能力带‘你’到‘观察地带”去!“
“影子”立对“嗯”了一声:“不是地球人!”“影子”的反应来得那么快而又那么肯定,罗开感到有点悲哀。他想了一想:“你们曾在‘观察地带’停留过,三晶星人说你们违反了约定,降落在地球上!”
那“影子”维持了片刻沉默:“是的,我们已尝到了违约的苦果!”
他那样说,自然是指两次飞行失事而言,过了一会,他又长叹一声:“首次违约,是我竭力主张,不但害了别人,更害了……我自己!”
罗开无意听他去忏悔往事,挥了挥手:“那‘你’和三晶星人相处的时间一定不算短?”
“影子”的反应相当强烈:“是,他们……他们的机械文明……已发展得十分畸型,他们制造了许多机械人,精巧得有时连他们自己也分不出那是真人还是假人!”
罗开缓缓地道:“我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三晶星机械人在地球上!”
先是极度的沉默,接着,罗开可以感到“影子”在急促地喘气!
(这里,有一些美妙的现象,非作一个比较详细的解释不可。)(“影子”自然不会说话,不会叹气,也不能喘气,他只是一个“影子”,什么声音也没有。)(和“影子”沟通的人,能够“听”到“影子”的声音,是他运用了一种能量影响了人脑部活动,刺激了人的听觉神经之故。)(所以,和“影子”——八角星人的灵魂——在沟通的人,所感到的“影子”的情绪,完全是地球人化的。)(地球人在极度兴奋,刺激时会喘气,八角星人在同样的情形下会有什么反应,不得而知,但是讯号在影响了人脑活动时,就是跟地球人所熟知的交流。)(所以,罗开感到“影子”在喘气。)“影子”声音也急促:“是男人还是女人?”
罗开不知道那有什么分别:“男人。”
“影子”的声音更急促:“把它找出来,它能送我上观察地带,三晶星机械人,男的能力,比女的要高出十倍,一个这样的机械人,它的能力全部发挥……只怕就能毁灭地球!”
罗开叽咕着:“这太夸张了吧!”
“影子”同哼着:“只要它去破坏一处核子基地,引起超级大国的核战,就能达到目的!”
罗开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影子”所说的事,真要是发生了,那毫无疑问,就是地球的毁灭!
由此可知,三晶星人在太阳系之外,“观察地带”,并没有什么恶意——要是有恶意的话,地球早已不存在了!
罗开也想到,火箭基地上那十二枚火箭的失踪,也必然不是曲如眉一人的力量,曲如眉只怕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多半是“三晶星人”——“远”,在讨好曲如眉,派出了三晶星机械人帮助的结果。远明知曲如眉想利用这些火箭的能量对付他,也知道曲如眉对付不了他,所以乐得大方,反倒帮她一把,希望博取她的好感,也可以算是用心良苦之极了!
当时的情形如何,罗开无法想象——是不是十二个三晶星机械人,各自“背负”着一枚火箭,直飞太空,转眼之间,就飞出太阳系,到达了观察地带?不过,罗开可以肯定,包括利用自己送礼物给曲如眉等等,一定早已在三晶星人的算计之中!
刹那之间,罗开的思绪十分乱,那“影子”又说了些什么,他也没有在意,只觉得忽然静了下来,过了片刻,才又听到“影子”的声音:“我明白了,你只知有三晶星机械人在,可是不知道它在何处!”
罗开苦笑了一下:“是……”
又是好一阵难堪之极的沉寂,“影子”才又说:“这是我和她……唯一的希望了,无论如何……要请你们帮忙!”
他说到后来,声音在剧烈发颤。一罗开迅速想了一想,知道“影子”目前的处境,虽然不好,但是他在许多方面能力还在地球人之上,例如,他发出的讯号,就可以达到‘观察地带’!
找寻卡娅和三晶星机械人,困难之至,他是不是能起到作用?提出来和他商量一下,总是好的。
罗开有了决定,吸了一口气:“这个机械人,和一个地球美女在一起……如果‘你’上次离去时曾留意,你应该见过这个美女——”罗开才讲到这里,“影子”的声音,兴奋之极:“谁?那一个?是那个……身形高大的,还是身形矮小的?”
身形高大的是黛娜,身形矮小的是卡娅,罗开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想不透“影子”何以如此兴奋。只见“影子”在多面体上,明灭闪耀不停,可是却又“听”不到“他”有什么声音发出,罗开连连追问,但是“影子”却没有回答。
可以看出,这“影子”正在进行某种活动,可是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感到那“影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罗开再问:“‘你’在干什么?”
“影子”的声音仍然兴奋:“我在和那个美女联络!”
罗开骇然:“‘你’……用什么方法……和她联络?”
这简直不可思议之极,所以罗开问出这个问题时的声音,连他自己听来,也有点空空洞洞,像是不知处在一种什么奇妙的境地之中。
“影子”回答:“凡是和我有过接触的人,我都储有他的资料——最主要的是他脑电波的频率,有了这个频率,在一定的距离中。我可以把讯息传递给他!”
罗开的声音仍然有点像在说梦话:“每一个人的脑电波频率都不一样?”
“影子”的回答:“是!”
罗开再问:“那么……卡娅——那美女的名字是卡娅,她已经收到‘你’的讯号了?”
“影子”的声音肯定:“只要她在地球上,那么,她应该收到了!”
罗开忽然之间,想起了一个极重要的问题,刹那之间,不由自主,感到了一股寒意!
罗开想到的是:“影子”与卡娅说了一些什么?
卡娅不知道她热恋的,宁愿放弃了鹰,放弃了权位,完全投入一个新的生活环境的那个美男子是一个机械人!
她一点也不知道!所以才能在爱情中感到幸福!
如果她知道自己所爱的,竟然是一个机械人,一个假人,那么,她那种幸福,自然也立时消失!对她来说,实在残忍之极!
罗开不由自主地喘着气,深悔没有在事先说明这一点,他急急问:“‘你’与她……说了什么,绝不能揭穿机械人的真正身分!”
罗开的话才一出口,就听到那“影子”发出了一下低呼声,那令得罗开心向下沉,“影子”急急问:“她和机械人在一起,却不知道那是机械人?”
罗开吸了一口气:“是,她认为找到了理想中的男人,正和它在一起,享受美满的爱情生活,一点也不知道那是假人!”
罗开说到这里,高达和水荭已经走进来,高达接了一句口:“爱情,本来只存在于假人和假人之间!”
水荭声音动听:“假人如果懂爱情,那比真人更可爱!”
高达虽然奉行浪子守则,可是在这样情形下,也不禁咕噜一句:“更可爱的假人,也只是假人!”
水荭还想说什么,罗开已向她作了一个手势,神情严肃,示意她不要出声,而且,用最简单的语言,把新的发现和设想的情形,向他们两人说了一遍。
高达听了,一挥手:“也好,我们没有法子找得到卫斯理!”
(卫斯理在那时,恰好也正在和外星人打交道,不单是一种,而且是两种:狡猾而难以应付的天龙星人,和外表看来,可怖之极,会把人吓成疯子,但是心地十分善良的“红人”。如果当时能和卫斯理联络得上,那么,他多半会请“红人”帮忙,那么,那个故事发展下去,自然会有大不相同的结果。)水荭压低了声音:“会使卡娅知道她所爱的,是一个假人?”
罗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并不知道那“影子”向卡娅传送了什么讯号,他只是盯着那“影子”看。“影子”发出的声音有点无可奈何:“我还未曾与她说她爱的是三晶星机械人——”他略顿了一顿,声音干涩,“但是我恐怕非与她说明不可!”
水荭和罗开齐声叫了起来:“不!”
高达闷哼了一声,伸手直指着那“影子”:“‘你’要是为你自己,你害了卡娅,包‘你’回不到八角星去!”
那“影子”的声音听来激动:“我不单是为了我自己,而且也为曲如眉!那……机械人……是假人,卡娅她迟早会觉察的!”
高达大声道:“你错了!再聪明的女人,在爱情上,都是白痴,只有假人才最适合她们,她们会把假人当作最好的爱情倾注对象,永远不会发觉!”
水荭就在高达身边,她并不望向高达,只是向他撇了撇嘴,表示不屑,高达则自顾自翻着眼。若在心情轻松情形下,罗开看到了这种情景,或者会哈哈大笑,但这时,他笑不出来,也指着那“影子”:“请告诉我们,你对卡娅发出了什么讯号?”
那“影子”道:“我发出的讯号,使她可以感到有微弱的声音,在对她说,亚洲之鹰罗开,急需帮助,请她立刻来这里,这里是印度北部……对不对?并且我还告诉她,这并不是幻觉,而是实在的一种极特殊的通讯方法,更重要的,是要她和她所爱的人一起来——一定要一起来才行!用最快的方法!”
罗开听得松了一口气:“那很好,为什么‘你’又说要暴露机械人的真正身分?”
那“影子”迟疑着:“她如果那么爱三晶星机械人,可能不肯来帮助‘你’……若是…
…“
罗开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不客气地斥责:“‘你’这样想法,太卑鄙了!只要卡娅收到讯号,知道我有危急,她一定会尽快来到这里!‘你’只要不断向她发出讯号,指引她前来就好!”
那“影子”仍然在犹豫:“他们来到……要三晶星机械人大展神通,送我到观察地带去……那时,也会……暴露他假人的身分。”
高达声冷笑:“‘你’放心好了,才不会,就算那假人忽然现了原形,卡妮也只当那是她所爱的人有特殊本领,在盲目的爱情中,才不会有理智!”
水荭立时接口:“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情,真值得千古歌颂!”
他们两人并不正面争吵,可是一有机会,讲的话却又针锋相对之至。
那“影子”吁了一口气:“我有把握,她会收到我的讯息……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要是两天之后,她还没有出来……那我……”
罗开语音冰冷:“那‘你怎样?就要向她揭露假人的真相?只怕你这样做,她伤心欲绝,更不会来了!”“影子”的声音,听来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声道:“是!是!只要她肯带着那机械人来……”罗开作了一下手势:“现在,我们只好等!”“影子”的声音中透着极度的疲倦:“是!”罗开又问了一句:“卡娅在哪里?’你‘一点概念也没有?”
“影子”叹了一声:“举一个例子,一个电台发射电波,知道一定有收音机可以接收到电波,可是绝对无法知道接收点在何处!”
罗开和高达互望了一眼,水荭道:“如果你们觉得闷,我在这里陪八角星朋友。”
罗开不置可否,来回踱了几步,走出了这间房间,高达跟了出来,皱着眉。高达的身形高大挺拔,而且俊俏无比,和罗开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人,自然也各有各令女性倾心之处。
两人在走郎中向前慢慢走着,高达忽然道:“水荭最近在工作上有点麻烦,你可知道?”
罗开“哦”地一声:“没有。她的工作,每一桩都必须保守极度秘密,难道她对你说了?”
高达抬头向天:“透露了一点,说是如果没有适当的处理、她的处境,会十分糟糕——我不能确定她所说的是真是假——”罗开听到这里,一挥手,打断了高达话头,神情也有多少不愉快:“小水荭不会说谎!”
高达问哼了一声:“说谎,正是她们职业训练中最重要的一环!”
罗开沉声:“那得看对付什么人,她不会对我说谎,你是我的朋友,她也就不会对你说谎!”
高达沉默了片刻:“她说的事,真是匪夷所思,她说,有一种力量,可以‘侵入’电脑,影响、干扰电脑的运作,她的一个同行,在一连串奇异的遭遇中,肯定了这种力量,所以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罗开“嗯”地一声:“我也辗转听到有那么一回事,掌握这种力量的人,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自称‘爱神’,有不少冒险生活者,包括著名的原振侠医生,都曾在南中国海去寻找过爱神!”
高达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可见他即将要说的话,牵涉到了一个极大的隐秘:“她那个同行,异想天开,想利用影响电脑运作的力量,把她在电脑中的一切记录,全都消灭掉——那样,就等于她这个人消失掉了,她就可以脱离组织严密无比的控制,成为一个自由人!”
罗开“嗯”地一声:“这……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高达皱着眉:“详细的经过情形我不清楚——水荭语焉不详,也不知结果如何,可是水红却惹上了麻烦,给组织怀疑她是叛变——”罗开不禁吃了一惊:被这种特务组织怀疑叛变,那简直糟糕之极!
高达继续道:“所以她才想建功,想到了这里的八角星人的装置,就因为这样,她才发现那八角星灵魂又回来了!”
罗开站定了身子,搓着手,忽然笑了起来:“我有办法使她立功了!”
亦在这时,水荭从那房间中走出来,罗开忙向她招手,水荭快步走过来,罗开关心地问:“有麻烦?”
水荭“唉”了一声,向高达望了一眼,罗开这样一问,她自然立刻知道高达向罗开说了什么。
罗开伸手,把她的头发弄得凌乱:“有一个发生在苏联的大秘密,你报告上去,保证可以使组织对你另眼相看!”
水荭眨着眼,罗开就把基地上十二枚火箭失踪一事,讲了出来。
水荭苦笑:“大鹰,这种神话一样的情报,上头如何会相信?”
罗开笑道:“不相信?不会叫上头派几个能干的人,实地去拍几张照回来,就可以证实了,原来的火箭,总不至于被熔成了废铁——有了这样的工作成绩,比弄一个不知什么用途的仪器回去好多了!”
水荭娇俏地笑了起来,握住了罗开的手,接着,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她这句话,立得虽然模糊,但罗开和高达还是听到了。她说的是:“总有一天,等我下定了决心,我也要脱离组织!”
可是罗开和高达两人,却都没有搭腔,因为这样的行动!牵涉太大,凶险太大,虽然罗开和高达久历冒险生涯,也不敢轻举妄动!
十三、破空飞焰
水荭向身后指了一指:“那影子说,他正尽力把讯号发射出去,卡娅应该收得到,她如果不来——”说到这里,向罗开作了一个鬼脸,“那就证明她早已把你忘了,对你一点也不关心!”
罗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就不出声。高达在低声道:“小鬼头别挑拨离间!”
水荭一翻眼:“什么挑拨离间?大鹰和卡娅有什么可挑拨的?他们的关系,又不是爱情关系,只不过是互相身体上的吸引!”
罗开瞅着水荭,无可奈何地笑:“似乎不能把你当小妹妹看待?”
水荭笑道:“当然是小妹妹,可是……不是那么小的小妹妹!”
罗开叹了一声,他和卡娅认识的经过,两人在一起的欢愉,都迅速地在他脑际掠过——似乎是现代男女的通病,或者也可以归咎于冒险生涯者的特色,他不能说和卡娅之间没有感情,但那决不会是生死相许,刻骨铭心的伟大爱情!
要不然,卡娅也不会见到三晶机械人,就爱上它了!
罗开又想到,若是卡娅真的不把自己的“危难”放在心上,似乎也不能责怪她,因为她也必须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她现在可能躲藏得极好,如果一露面,导致被苏联的情报机构发现,那就有数不尽的麻烦了!
罗开心情黯然,长叹了一声,水荭看出罗开的心情不好,不敢再胡言乱语。罗开慢慢向外走,离开了建筑物,到了花园,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了下来,抬头向天,透过浓密的枝叶,天空看来,零零碎碎,变成了十分复杂的图形,他双手抱膝,想着和自己有亲密关系的女性,最令他怀念的,自然还是“天使”!
他在树下坐了很久,高达和水荭都轮流来陪过他,闲谈着。
一天很快过去了,卡娅并没有出现。
罗开、高达和水荭,在第二天一早,就询问那“影子”:“‘你’肯定卡娅能收到讯号?不会记错了她脑活动的频率?”
“影子”叹了一声:“当然不会错……我比你们乐观,因为地球上交通工具落后,在一个小小的星体表面,极近的距离,要花许多时间,才能到达!”
提到地球上一切落后情形,罗开、高达和水荭,都有无话可说的感觉。
他们仍然只好再等,水荭和高达虽然意见不合,可是却十分多话说,高达始终维持着浪子的风度——如果女性不要求生死不沦的爱情,一个典型浪子的男性风度,也就是最佳的男性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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