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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走出了办公室,回头向办公室门口钉着的、刻有名字的那块铜牌望了一眼。不错,那正是他在沙滩上听到的那个希腊名字,是他把它简译成为燕艳的。
在办公室门口,他看到有一个神情肃穆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罗开迎了上去:“请问,资料室在什么地方?”
那中年人用十分严峻的眼光,打量了罗开一下,沉声道:“先生,伊文思馆并不对外开放,请你立刻维开!”
随他们跑到资料室罗开忙指着名牌:“是燕艳小姐带我来的!”
那中年人一听,神情古怪之极,像是罗开不是说了一句话,而是在他的肚子上踢了一脚一样,而且,也忘记了他绅士的矜持,尖声叫了起来:“什么?他们找到她了?为什么不通知我?”:那中年人忽然有了这样的反应,罗开的神情,一定也够古怪的了,他全然不知对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只好道:“对不起,我不明白?”
那中年人定了定神,显然是他刚才十分惊惶,但是以罗开的精明,也想不出自己的话,何以会令他吃惊。他指着那名牌,手指甚至在发抖:“你说,是她带你进来的?”
罗开点点头:“是啊!”
那中年人伸手在自己额上,用力拍了一下:“天,他们找到她了,是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又是“他们找到她了”,罗开仍然莫名其妙,只好望着对方,等待他作进一步的解释。
可是那中年人只是急急地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罗开据实回答:“到资料室去找一份资料,去了半小时了,我正在找她!请问资料窒在什么地方?”
那中年人竟然没有回答罗开的问题,一转身,就向走廊的一端奔去,罗开虽然感到这个中年人的行动有点失常,但也可以想到,他是到资料室去了,所以立即跟在后面。在中年人奔跑时,又有一个人迎面而来,向那中年人叫了一声:“齐尔博士!”
中年人一扬手:“燕艳回来了,他们找到她了!”
那个人也呆了一呆,立时随齐尔博士,一起向前奔去。罗开听到了这样的对话,总算对齐尔博士的话,有了一点概念:燕艳曾经失踪过,或者,至少是不告而别了一个时期,现在突然又出现了,所以引起了他们的惊喜。
罗开仍然跟在后面,不一会,就看到齐尔博士用力推开了资料室的门,大声叫着燕艳的名字。
这时,罗开也跟着来到,那是一间相当大的资料室,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是管理员,正从一张桌子后站起来,神情大惑不解:“博士,你找燕艳?她不是失踪了两个月了?”
罗开跟了进来:“半小时之前她到这里来的。”
第六章 完全不合情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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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室的管理员望着罗开:“你一定弄错了,进资料室来的每一个人,都无法逃过我的视线!你亲眼看到她走进来的?”
罗开呆了一下,他只知道燕艳离开办公室到资料室去,并没有亲眼看她走进来,所以他只好摇了摇头,不过他立时道:“她是来取一份纪录的,若干年前,考古学家寻找王宫地窖的经过!”
避理员用一种异样的神情望着罗开,带着点厌恶和冷淡:“这一类纪录,是不能自由取阅的,必须先通过我,而今天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人要向我借这样资料!”
罗开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或者她说到资料室来,可是却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时,罗开心中,已经感到极度的疑惑,知道事情一定有他不明白之处在。可是他这时,也未曾料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会更令他吃惊!
这时,那个齐尔博士已经十分焦急,他在资料室中转了一转,道:“她回来了,不先和我见面,真没有道理,女人到了更年期,行动怪诞起来,真是无可形容!”
罗开听得齐尔博士这样埋怨,不禁怔了一怔。
这个齐尔博士,罗开已经可以推测到地位相当高,可能是伊文思馆的主持人,他在埋怨的是什么人呢?是燕艳?燕艳的年龄,不起过二十五岁,怎么可以用“更年期的妇女”来形容?
罗开正在想着,齐尔博士已经用十分严峻的口气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警方人员?”
罗开摇了摇头,齐尔又极不客气地道:“燕艳根本没有出现,你闯进来是犯法的!”
罗开并不气恼,虽然齐尔的指责,全然不符事实,但他知道,从事考古工作太久的人,大都会有点怪脾气,何必与之一般见识?
所以,他仍然维持着礼貌:“的确是她带我进来的,不然,我何以进得了她的办公室。”
齐尔盯着罗开,仍是一脸不信任的神色,罗开微笑着:“虽然我们进来时,没有什么人和我们打招呼,但也遇到了几个人,那么动人的一个金发女郎,总有人会注意到的,你可以去求证一下。”
罗开的话,讲得十分委婉,而且,再入情入理也没有了。可是听他这样讲的两个人,齐尔博士和那管理员,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双眼凸出,神情之怪异,就像是吞了一只活蟑螂进肚子一样!
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这种一副被惊讶噎住了说不出话来的神情,也可以使罗开知道,自己刚才的几句话,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他只好问:“两位,我……刚才说错了什么?”
齐尔的喉间“咯”地一响,才缓过了一口气来:“什么金发女郎……什么意思?”
金发美女是假燕艳罗开道:“我是说燕艳不管她学问多么高,有着什么头衔,但谁都不能否认,她是一个典型的金发南欧美女!”
齐尔博士陡然将手拍在自己的额上,罗开看到他后退了一步,对那女管理员急速地道:“天,这个人是疯子,快通知保安科,把他弄走!”
他这几句话,是用希腊语说出来的,罗开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立即也用流利而纯正的希腊语回答:“请先告诉我,你认为我是疯子的理由!”
齐尔显然是想不到,一个明明是东方人,也会说那么流利的拉丁语,所以怔了一怔,才道:“任何把一个超过五十岁的瘦小熬人,称之为典型南欧金发美女的人,我有权视他是疯子。”
罗开陡然一震,他再也想不到,自己的话引起对方的震惊,是由于对燕艳这个人的外型在形容上的分歧。他吸了一口气:“你说燕艳,在雅典大学做研究员的,是一个瘦小的、超过五十岁的妇人?”
齐尔愤怒地道:“你以为她是什么样的?”
罗开又陡地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有她的照片吗?我可以看一看?”
齐尔狠狠瞪了罗开一眼,大踏步走出几步,在一个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书本,几乎是把那本书,向罗开直抛过来的:“这是她的着作,揭开来就可以看到她去年的照片!”
罗开接住了那本书,先看书名:“爱琴文化中神话传说之研究”,作者的署名就是这个音节十分长,被罗开译成了燕艳的那个名字。
然后,罗开揭开书,在扉页,看到了作者的照片。正如齐尔博士所说,那是一个身材瘦小,已超过五十岁的妇人,头发是灰白的,虽然看来十分有智慧的样子,可是照片中的人,和罗开所认识的那个燕艳,绝对没有任何相同之处,这一点,是绝对不用怀疑的了。
虽然罗开是一个心思十分缜密的人,可是一时之间,他全然无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认识的那个燕艳,虽然对爱琴文化也有着专家的知识,但是她绝不是那个雅典大学的研究员。
真正的燕艳年过五十,一点也不动人美丽,而且在两个月之前失踪了。
罗开只感到整件事复杂无比,一时之间,一点头绪也理不出来,他站在那里发怔,齐尔已“哼”地一声:“金发美女,嗯?”
罗开只好道:“对不起,我想其中有点误会,我立刻离去……请问,在哪里我可以买到燕艳研究员的着作?”
齐尔没好气地道:“在卖纪念品的商店中就有!”
罗开放下了手中的书,礼貌地鞠躬而退。当他走出伊文思馆之后,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他坐在石阶上,背靠着石柱,仰头向天,半眯着眼睛。在旁人看来,他像是走累了的游客,正在休息。
但事实上,罗开是在急速地转着念。
事情本来是很正常的,偶然的机缘,认识了一个美女,互相吸引,不必理会爱情,单是生理上的吸引,也可以使俊男美女,度过一段极欢愉的时光。
然后,美女提出了一个要求,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全然无可解释了。
美女假冒了一个大学研究贝的身分。
可是她却又有那个研究负专用办公室的钥匙!罗开清楚记得,她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
罗开不知道她是假冒的,她自己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她到伊文思馆来,难道不怕被别人发现?冒着被人识破之险来到这里,目的是什么呢?
若她的目的,是真的想通过罗开的经验,找到王宫的秘密地窖,那么,事情还是可以勉强讲得通的。可是,更不合情理的事却又发生了,她突然不见了!
她自然应该知道,她一去不回,罗开会找她,一找她,她假冒的身分就会被揭穿,可是她还是这样做,那目的是为什么呢?难道说,她带罗开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想揭穿她自己假冒的身分?
这当然是说不过去的!
那么,是不是她一离开了办公室,就遭到了什么人的武力胁迫而离去?
罗开被人四面包围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罗开还是立即就否定了。一则,那时,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如果在走廊中发生了武力胁迫一个人离去的事件,他,亚洲之鹰罗开,不敢说绝对会知道,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难以逃得过他的耳目的。
二则,她离去的时候,带了手袋一起走,那更足以说明她是有意离去的。
剩下的最大问题,也就是根本无法解释的一个问题是:她这样做,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她想达到某种目的,不论那目的是什么,她都没有理由那样做,而她竟然那样做了,那么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罗开坐着一动不动,大约有半小时之久。在这半小时之中,他把自己和燕艳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暂时只好这样称呼她认识的经过,直到她忽然走出办公室,仔细想了一遍,包括他和她在海边小屋子中,那令人难忘的一夜。
罗开还是想不通,其间似乎有一个重大的关键在,可是这个关键弄不明白,整件事,也只好叫人处在迷雾之中,真相难明。
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长时间不动,这也是罗开的特殊本领之一,这样,可以使得思想更集中,全心全意地投入自己要想的问题之上。
但是他也是一个十分警觉的人,虽然全神贯注在想一件事,但是对于四周围发生的事,他还是立即可以知道的。
这时,他就听到一阵急骤的脚步声,向着他走了过来,当他低下头,睁开眼来时,看到至少有七八条大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个走在前面的,就是齐尔博士,指着他,大声道:“就是他!”
随着这一句话,那七八个人之中,有一大半,立时散了开来,行动十分快捷,罗开感到那些散开来的人,已经四面包围了他。
罗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甚至仍然半眯着眼睛,所以他看起来,在他面前的那些人,并不是太清晰,而是朦朦胧胧的。七八个人围住了他,这种事,对他亚洲之鹰罗开来说,绝不算是什么事。
可是就在那一刹间,他心中陡地一凛,觉得事情绝不是像自己想像那样容易应付了。因为就在那一刹间,他留意到了一个人,那是在那一群人中,唯一来到了他面前之后,就没有再移动过的一个人。这个人虽然不动,但是却使罗开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第七章 另一个传奇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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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仍然半眯着眼,也不动,可是他心中所感到的威胁,却越来越是强烈。那个使他心理上感到威胁的人是什么样子的,罗开也没有特别看清楚,单是这个人站在那里的神态,在罗开这种对于神秘的东方武术有高深造诣的人看来,就可以用“渊岳峙”四个字来形容。
毫无疑问,这个人是东方武术的大行家!
而通常,一个人若是在东方武术上有极高造诣的话,绝不会参与鸡毛蒜皮的小事,武术造诣的高深,和一个人的气度、学养,自然而然成正比例,不是值得参与的大事,不会有这样的人在。
而且,如今众人对罗开的包围之势已成,对方是敌人的可能性,比是朋友的可能性大,有这样一个武学高手在,事情自然要棘手得多。
这时,罗开又听到了一个有着浓重的南欧口音的声音:“先生,请你站起来!”
话虽然说得很客气,可是又有着严峻的命令意味。
自从发现了那个令他感到有威胁的人之后,罗开根本也未及去注意别的人,这时,他仍然不去看发话的是什么人,他只是缓缓地睁大眼睛。
这时,他已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了,首先接触到的,是那人的眼神。那人的眼神,几乎是霸道的,用相当锐利的神色,注视着他。可是罗开又立时直觉地感到,那人的眼神之中,有着太多的忧郁。眼珠是黑色的,属于东方人。
而当罗开看到了那个人整个脸面时,他绝对可以肯定,那是一个中国人!
罗开和那人,互相绝不躲避地互望着,然后,罗开挺身,缓缓站了起来。以罗开刚才坐着的姿态来说,要一跃而起,几乎是人人做得到的事,但是要那样缓慢地站起身来,除非是在体能上有过极艰苦严格的训练,否则是无法做得到的。
罗开这时这样做,绝不是为了向对方示威那是全然不必要的,在那人盯着他看的神情上,罗开完全知道,对方是个武术大行家,也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非同凡响的人!
罗开之所以要这样做,是由于防范对方的突然行动,他缓慢地站起,先蓄势,后发作,对方若是有突然的袭击,他就可以立即反击,在情况不明的情形之下,他必须如此保护自己。
他一站直了身子,一个身形十分魁伟的希腊人,已到了他的身前,在他面前,摊开了证件:“我是范亚警官!”
罗开向证件望了一眼,虽然他和警务人员打交道的机会不是太多,可是既然他过的是冒险生涯,对各国警务人贝的证件,还是有点认识的,一看之下,他就知道那大汉的确是希腊的警务人员。
白奇伟助罗开解围这使得罗开心头松了一松,他越过范亚警官宽涧的肩头,仍然把视线停留在那个中国人身上。那中国人也一直在看着他,罗开估计他略长于自己,英俊挺拔得令人有点心醉,倨傲不群的神情外露,可是总是难掩那份忧郁。
罗开只是随便答应着那警官,却向那人,扬了扬眉,做出了一个询问的神色。
罗开是在向那人问:“你也是希腊的警务人员?”
那人立即略摇了摇头,表示他不是。
罗开几乎立即喜欢那人,他微笑了起来,而那人的心意,看来和罗开一样,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间发出会心的微笑的。
在这一笑之后,罗开的心情,由紧张而变得松弛。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由于在那一霎间,两个人虽然未说过半句话,但已可以肯定,对方只会是朋友而不会是敌人。
既然肯定对方只会是朋友,那自然不用再戒备了。罗开将视线自那人身上移开,转向面前的范亚警官:“请问有什么指教?”
范亚警官约莫三十多岁,一副职业性的严峻神情:“你刚才进入过燕艳研究员的办公室?”
罗开点点头:“是……”
范亚闷哼一声:“办公室的钥匙,是随着研究员的失踪一起不见的,你是从那里得到她的办公室钥匙的?”
罗开笑了起来:“警官先生,我只是进过办公室,并不是说我有钥匙!”
范亚一瞪眼:“那”
罗开已准备给这个态度如此差的警官以一些难堪,但这时,那中国人走了过来,来到了他们面前,对范亚道:“让我来,好不好呀?这位先生,我估计,猜三次,我就可以猜出他是谁来,你再要把他当普通人的话,只怕整个希腊,都要天翻地覆……”
人总是希望听到他人对自己的恭维的,罗开也不例外,一听得别人这样说,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像一个小孩子那样高兴。
范亚警官则显得十分尴尬,望着那人:“白先生,研究员失踪案,牵涉可能十分广,是一件重案”
他还没有讲完,那人已经拍着他的肩头:“贵国的最高警务局已经委托了我,我看还是照我意思做事的好,是不是?”
罗开一听得范亚称呼那人为“白先生”在陡然愣了一愣之后,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更感到了极度的轻松,那人也转过头来,向他笑着。范亚十分不愿,可是也无法可施,大声吆喝着,带着那几个人,走了开去,齐尔博士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也走了开去。
罗开来到那人面前,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来,紧紧地握着,罗开笑道:“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认识你,令尊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惜未识荆,倒是令妹夫,曾有一面之缘,是个十分有趣的人,你不在你的水利工地,到这里来干什么,白奇伟先生?”
那人的姓名是白奇伟,白奇伟的父亲,是早年江湖上叱吒风云的人物,人人都尊之为白老大而不名。白奇伟的妹夫,是比传奇人物更传奇的那个卫斯理,白奇伟的妹妹,自然是卫斯理的妻子白素。
白奇伟本身,也是一个传奇性很浓的人物,曾在一些古怪的事情中出现过。
白奇伟笑着:“好像很不公平,由于你知道了我姓白,所以一下子就知道了我是什么人,而我,或许要猜三次,才能猜中你是谁?”
罗开后退了一步,摆出一副好让白奇伟看清楚的神态,而且调皮地眨着眼。
白奇伟微笑地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浪子高达不会有你的凝重,年轻人的身边,一定跟着他的公关,我知道你是”
他说到这里,陡然跃起,身在半空,双臂张开,做了一个大鹰下扑的姿势,然后,落地之后,用嘹亮的声音叫出一个字来:“鹰……”
罗开哈哈大笑,两人各自踏前一步,双手再度紧紧相握。他们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各自心中都掩不住认识了对方的那种喜悦。
友情,有时候和爱情相仿,有许多“一见锺情”的例子。两个人能不能成为好朋友,往往是在相见的一刹那间就决定了的。
两人一面满心喜悦地握着手,忽然同时开口,说的是同一句话:“我不明白,你怎么会”
一见如故互诉心事两个人都没有说完,又同时停了口。白奇伟道:“我们找一处静一点的所在去说话。”
罗开点头表示同意,两个人的视线,又不约而同,一起望向米诺斯王宫后面的山崖。王宫是依山而建的,后面的山崖不是十分高,但却很安静。
两人一起向前走着,绕过了王宫的侧墙,一面走,白奇伟已在说着:“你一定奇怪我为何会在这里,而且和希腊警方有联络,还会负责一个考古学家失踪的调查?”
罗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白奇伟也自顾自地说着:“我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而来的”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现出了一种十分忧伤的神情来,这种神情,本来是被深深匿藏着的,虽然罗开早已注意到了这一点。
然后,他又道:“我在追寻一个可能是存在于传说之中,或是神话之中的人……希腊是西方神话的发源地,所以在经历过了若干过程之后,我自然而然,来到了希腊,希望会有奇迹出现。”罗开听得出,这方面的事,他不是很愿意详细说,罗开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也可以知道,那是他忧伤的根源,那就更不好意思多问什么,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沉默。
(白奇伟其实已说得相当明白,他在不久之前,在巴西和巴拉圭的交界处,曾遇到了一个他认为可能是仙女的美丽女郎,他是在寻找他心目中的仙女。)
(白奇伟和他心目中“仙女”的一切,写在以卫斯理的故事“极刑”之中。)
白奇伟低叹了一声:“我自然爱和熟悉希腊神话的人往来,所以,不多久,就认识了海伦多蒂研究贝。”
(海伦多蒂是“燕”的音译。)
听到了这个名字,罗开不由自主,苦笑了一下,白奇伟望了他一眼,罗开做了一个手势:“你先说你的,我再说我的。”
白奇伟吸了一口气:“研究员是希腊神话的专家,也是一个考古学家,她多半时间在雅典,每年也有一定时间在这里,研究爱琴文化时期的神话,两个月之前,她突然在雅典失踪……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失踪案,你要不要听详细的经过?”
第八章 一件不寻常的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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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道:“当然要,越详细越好!”
白奇伟挥了一下手:“由于事发时完全没有目击者,只是事后,警方和我的调查”
□ □ □海伦多蒂研究员今年五十二岁,大学毕业之后,一面从事考古工作,一面从事着述,独身,不善交际,性格不开朗,一个人居住在雅典市东区的一个幽静的住宅区之中,几乎与世无争。
事发之后,一位邻居指出,近一个星期来,几乎每天都有一个英伟的东方男子,每天来拜访她。这个人,自然就是向她请教神话故事的白奇伟。
白奇伟很快被警方人员找到,一开始,他是被当作要对研究员失踪负主要责任的人,但是随即弄清楚了他的身分,而且,希腊警方一个极高级的官员,对他的赏识,知道他的能力,反倒委托他对这件失踪案进行调查。
自然,白奇伟在和研究员相识之后,更钦仰对方学识的渊博,忽然离奇失踪,自然也很想把她找出来。
这就是白奇伟会和希腊警方有关系的原因,说穿了十分简单。
但是,失踪案却相当复杂。
像研究员这样身分的人,照说,她如果失踪,极有可能是她忽然有远行而没有通知别人,不应该一下子就被警方列为严重失踪的。
可是,在她失踪的同时,她的住所一幢精致的上下两层的独立洋房,里里外外,包括一个小小的后院,都曾经经过彻底的搜查。
首先接到邻居的报告,说屋子中,彻夜有不寻常的声音传出来,而进入屋子的三个警员,众口一词,形容他们进入屋子之后看到的情形。简直令人目瞪口呆,随便你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一间屋子中的陈设,竟可以遭到如此彻底的破坏。
所有可以打开的东西全都打开包括被砸开、被割开等种种方式,墙上的墙纸,全被撕下来,天花板被弄破,目的多半是想查看天花板之上,是不是有着夹层。
后院本来有一个小小的花圃,但所有的泥土,全都被翻掘过,衣橱的内壁,全被撬破,每一张椅子的垫子,全都被割破。
那三个警员在惊呆之余,立时通知了上级,范亚誓官来到现场一看,同样发了呆,他的形容是:“我相信至少有十个以上的破坏专家,配备各种适用的工具,至少要连续不断地努力八小时,才能造成对一间屋子如此彻底的破坏。”
警方寻找屋主人,屋主人不见踪迹,屋主人本来不是什么神秘人物,但是一个再普通的人,当他的住所遭到了如此彻底的破坏之际,也就变得神秘了。
警方立即采取行动,寻找屋主人,一直到傍晚,白奇伟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和研究员是早一天约好的,他像以前几次一样,按铃,等到门打开,他看到屋中凌乱的情形,和满屋子的警员之际,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进入了梦境!
曾与罗开同一命运警方和白奇伟之间,自然有着不少误会,这不必细表,等到误会澄清之后,白奇伟受委托调查这件案子,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一切是在夜间进行的,目的,是想在研究员的屋子之中,寻找什么东西。”
范亚警官道:“屋主人当时在家吗?”
白奇伟道:“我相信在,但歹徒一入屋,她就失去了自由,我们在前一天分手之后不久,我还曾致电给她,和她更改一下今晚约会的时间,那时是晚上七时,我可以肯定在那时,还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范亚警官道:“那么,这是一宗绑架案了?”
白奇伟道:“可以这样说。”
范亚疑惑地,多少带点挑战性地问:“绑架,目的是什么呢?研究员生活虽然过得去,可是绝不应成为绑架者的目标,她根本没有被勒索的价值!”
白奇伟并没有被难倒,立即道:“她是一个考古学家,我推测一定是她在考古学上,有了重大的发现,或是发现了什么极有价值的古物,所以才招致事情的发生,有人想得到一些东西,她不肯交出来,在经过了如此彻底的搜寻之后,依然没有结果,就把她带走了!”
范亚警官在听了白奇伟的分析之后,不由自主,发出了“啊”地一声:“那么……她的处境”
白奇伟立时接上口去:“是,她的处境一定极坏,那些带走她的人,会用尽方法,要她交出他们要找的东西来,其中包括的可能性有:向她注射药物,甚至于对她动酷刑,所以,我们一定要尽快把她找出来!”
范亚警官是一个经验十分老到的警务人员,这时,他对白奇伟也表示了由衷的敬服,所以,立时同意了白奇伟的见解。
范亚警官率领着干练的警务人员,进行寻找工作。白奇伟从了解失踪者的生活、工作情形,进行周密的调查,他知道研究员经常前往克里特岛进行考古研究,他也去了克里特岛。
在雅典大学和伊文思馆的办公室中,查阅着一切文件,希望可以找到一些什么,来证明他的推断。可是,两个月过去了,一点头绪也没有。
失踪的研究员,像是在空气中突然消失了一样,在消失之前,没有任何迹象,学术研究上,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突破。如果不是她的住所遭到如此彻底的破坏的话,人人都会当孤僻的她,到什么地方去度假了!
就在这种茫无头绪的情形之下,忽然有人闯进了失踪者的办公室,而罗开的言语和行动,又如此之古怪,知道案子来龙去脉的齐尔博士,自然感到可疑,就在罗开走后,立即通知正好在克里特岛上的范亚警官和白奇伟。
这种情况,自然是对整个案件的巨大突破,因为在研究员失踪的同时,她的一些随身所带的东西,如钥匙之类,一起失踪,雅典大学和伊文思馆的办公室,都是用了后备钥匙打开来的。
此所以,当罗开说他是研究员带他进伊文思馆的时候,齐尔博士才如此诧异的原因。
齐尔博士只当带罗开来的是真正研究员,就是那个失踪者,再也想不到有一个冒名者在!
白奇伟十分扼要地讲完了研究员失踪的经过,罗开一直用心听着,白奇伟的叙述告一段落后,他们两人正坐在山崖上接近山顶的一块平整的大石上,山风相当劲,吹得他们头发飘动。
向下看去,可以看到米诺斯王宫的全部建。他们坐着的那块大石,在山头上不知有多少年了,当然比米诺斯王宫四千年的历史更加悠久,如果它有记录下一切的能力,它就可以告诉现在研究这座王宫的人,这座宫殿,当初是怎样一砖一木建立起来的。
罗开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么,事情真是有点怪异了,我来到这里,是因为”
他开始讲述他的遭遇,也讲得十分扼要,但是所有的关键,一点也不忽略。
他的经历,就是这个故事一开始,直到那自称是燕艳的金发美女在伊文思馆中突然不见了踪迹的那段经过。
等他讲完之后,白奇伟用力一挥手:“那女郎,毫无疑问,是那群破坏了研究员住所,和让她失踪的人那一边的,不然,她怎会有办公室的钥匙?”
罗开表示了一下异议:“也并不一定,办公室的钥匙,毕竟是可以通过许多方法获得的!”
设法调查女郎踪迹白奇伟略想了一想,就取出了无线电通讯仪来,望着罗开:“希望她还没有离开克里特岛,我想通知警方,全面搜寻!”
罗开却抿着嘴,不表示意见,白奇伟笑了一下,打趣地道:“怎么,一夜缱绻,舍不得她落入警方手中?”
罗开想起昨晚的疯狂,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这时,他的手上,似乎还残剩着燕艳滑腴的胴体中挤出来的那种腻人的芳香。
他坦然承认:“有一部分,但更多的是为了有一处关键,我实在想不通。”
白奇伟立时道:“对,她为什么要带你到伊文思馆去?真没有道理之极!”
罗开缓缓吸着气,心想,和白奇伟这样的人在一起分析一件事,真是愉快的事,他能立即注意到事情的关键,可以不必详细解释,就能明白事情的要点何在。
他望着白奇伟:“你有什么意见?”
白奇伟站了起来,迎风而立,山风把他的外套吹得刷刷震动。
他站了一会,又来回走了几步:“真是没有道理的事,她假冒了研究员的身分,就算再热中于探索王宫的地窖之谜,也绝对没有道理带你到伊文思馆去的,因为一去,她假冒的身分,必然暴露!”
罗开苦笑了一下,这一点,他早已想到过了。
白奇伟双眉打着结:“可是她居然这样做了鹰,我觉得还是要把她找出来才好!”
罗开用十分沉缓的声调说:“不必找,我觉得,她要我做的事,根本没有开始,就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变化,所以她”
白奇伟接上去:“她还会来找你?”
罗开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白奇伟望了他一会,收起了无线电通讯仪。
罗开道:“你和研究员请教过许多有关米诺斯王宫的事,她对于地窖的意见怎么样?”
白奇伟道:“她是研究神话传说的,所以她相信王宫有地窖存在,是由一条十分秘密的通道进去的。”
罗开皱着眉:“地窖之中,真的禁锢着一条巨龙?有这样的传说?”
白奇伟神情十分严肃,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九章 王宫中惨遭龙噬的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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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奇伟的神情何以这样严肃,罗开多少有点奇怪。
白奇伟在想了一想之后,道:“王宫的地窖,或是某一处通过密道才能到达的隐密所在,有着神话中动物的传说,相当普遍”
罗开对这方面的常识,不是十分丰富,这时听白奇伟说得郑重,他不禁大感兴趣,挺直了身子,用心听着。
白奇伟道:“最普遍的一种传说是,米诺斯王,在宫中养着一头半人半马的怪兽,这头怪兽的名字是「敏诺斯」。这头怪物的食物是人,米诺斯王为了他所畜养的半人半马怪兽有足够的食粮,经常派人到雅典去,引诱青年男女到克里特岛上来。自然,被诱骗去的人,都成了怪兽口中的主食!”
罗开吸了一口气:“神话传说都有点骇人听闻,这个半人半马的怪兽,是头部像人,还是头部像马?”
白奇伟道:“没有确切的记载,但同在希腊神话之中,记载有人的上半身,马的下半截的怪物的记载。关于米诺斯王朝的历史,还十分模糊,所谓「米诺斯王」这个称呼,也和埃及的「法老王」一样,是当时最高统治者的合称。埃及法老王的历史十分清楚,但米诺斯王朝的历史,却还未被揭开。”
罗开道:“传说中,没有巨龙?”
白奇伟道:“也有,有关于巨龙的传说,传说中的巨龙,有着巨大无比的破坏力量,可以使整个克里特岛,沉入海中,是被一个米诺斯王禁锢起来的。”
罗开喃喃地道:“传说总有不能自圆其说的矛盾之处,巨龙的力量那么大,米诺斯王怎可能将之禁锢起来?”
白奇伟道:“那也难说,传说中,有许多君王,根本就是天神降临的。”
罗开没有再说什么,白奇伟道:“有一桩事,十分巧合,研究员曾一再对我说,如果种种神话传说,有确切记载的话,应该是用线形文字记载下来,放在有螺旋形瓶盖的青铜瓶子之中,被当作最秘密的文件来处理沉入大海的深处。”
罗开发出了“唔”地一声,心想:假冒的研究员,若不是她本身有着那方面的研究,就是也曾听到过研究员的这种说法。
白奇伟又道:“她在这样说的时候,常常感叹:「连有螺旋纹瓶盖的瓶子,到现在为止,还未曾被发现,进一步的考据,更加没有希望了!」”
罗开扬了扬眉:“可是我在海滩上,就无意中得了这样的一只瓶子!”
白奇伟做出了一个不明白的手势:“你遇到的那个金发美女,真太神秘了,希望她能再在你的面前出现。”
罗开点着头:“自然,所有的谜团,都要靠她来揭开。已经两个多月了,”他陡然转变了话题,“关于研究员为什么会失踪,以及想在她家中找到什么,难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有妖异力量的怪物白寄伟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可以说没有……不过,也有一点线索,但是实在太荒诞了,所以警方列入不予考虑之列。”
罗开“哦”地一声,向白奇伟望去,白奇伟道:“这一点线索,是由齐尔博士提供的,他是伊文思馆的主持人,你们已见过。”
罗开道:“是,他怎么说?”
白奇伟犹豫了一下:“我实在很难重复他的话,虽然我可以相信一切怪异的事,我看,你可以听他亲口说,比较直接一点。”
罗开又向白奇伟望了一眼,白奇伟有点无可奈何地笑着,罗开心中知道,那所谓“线索”,一定怪异莫名,他不是十分性急的人,所以也同意了白奇伟的提议,他们一起向山下走去。
白奇伟指着王宫的建:“我每次来,都要花一段时间在这座迷宫之中,这样诡异的建物,在四千年前建成,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就算当时爱琴文化再发达,生活上的需要,也不会要求一座王宫,有着那么复杂的结构,真有点不可思议!”
罗开笑了一下:“有一派学说,说在没有信史之前的历史文明,全是天外来客外星人所创造的,后来人们只用人类的观点去解释,自然一切都不得要领,坠进了迷雾之中了!”
白奇伟点头:“很有意思,你和卫斯理,应该可以谈上十天十夜!”
罗开吸了一口气:“他比我幸连,至少在外星人的接触过程中,他没有过像我那么痛苦的经历有机会,我们会好好谈一谈。”
他们一面天南地北谈论着,一面下了山,又进了伊文思馆,叩开了齐尔博士办公室的门,白奇伟道明了来意,博士请他们进去。
博士的办公室虽然宽大,可是到处堆满了书籍和文件,显得十分凌乱,两人坐下之后,齐尔道:“其实我提供的,也不能算是什么线索,只是她曾经说过的一些话而已。”
罗开十分诚恳地道:“请你复述一下。”
齐尔想了一想,才开始复述,那是齐尔博士和海伦多蒂研究员之间的对话。地点是在伊文思馆的一个会议室之中,时间是若干日之前,一个会议结束之后,其他人已离去,只有他们两人留在会议室中,正在整理文件,也准备离去。
就在那时,研究员忽然道:“博士,我最近在乙种线形文字记载中,发现一些异样的资料,是不是可以和你研究一下?”
博士知道研究员研究的课题是什么,他自然表示十分有兴趣。
研究员道:“有记载说,在王宫建成之后的全盛时期,王宫的每一间房间之中,都有绝色美女居住着,而一到了夜色低垂,宫中所有的美女,就在互相可通的王宫之中走来走去,宫中不燃点任何灯火,于是,谁能遇上宫中的米诺斯王,就完全凭运气,当时,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的生活。”
博士应着:“各国历史上,都有宫廷生活荒淫无耻的记载,米诺斯王朝时有这种生活方式,那也不足为奇。”
研究员吸了一口气:“那些美女,记载说全是永远不会衰老的,她们其实不是人,而是有妖异力量的一头怪物,送给米诺斯王的礼物!”
博士抬头望向研究员,这一类传说,在古代典籍中也十分普通,他不明白她何以要将之当作重大的发现而提出来。
研究员一副欲语又止的神情,而且,神情之中,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齐尔博士与之共事多年,从来也未见这个平时神态拘束的中年妇人,有过这样的神情。
她在停了片刻之后,才道:“那些美女,虽然是天神的恩赐,但是当米诺斯王……征服了一条巨龙之后,却难逃厄运,那条妖异的巨龙,以美女为食,当美女只剩下了三个时,她们相约逃走,从此不知下落。要是她们永远不会衰老,那么,理论上也不会死亡”
研究员讲到这里,博士已忍不住叫了起来:“天!你不是想在米诺斯王宫的遗址之中,找出三个活了几千年的美女来吧?”
研究员的脸胀得通红:“还欠缺一点资料,不然,真是可以找出来的,这座迷宫,等待人去发掘的东西实在大多了!”
博士哈哈大笑了起来,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公事包中,不再理会研究员,十分无礼地迳自离去。
齐尔博士讲完了经过,罗开向白奇伟望去:“这……似乎不能算是什么线索!”
将两件事并合联想白奇伟道:“本来不能算是,但是和你的经历配合起来,却可以有一个相当异想天开的设想。”罗开骤然之间张大了口,这是他在那一霎间所能做出的唯一的反应了。他明白白奇伟是在暗示什么。白奇伟是在说,他在沙滩邂逅,后来又来到他度假小屋中投怀送抱的那个美女,就是“天神的礼物”,是几千年之前,侥幸未遭巨龙之吻的孑余!
罗开不但张大了口,而且不由自主,眨起眼来,博士自然莫名其妙。过了半晌,罗开才道:“这……未免有点……我虽然想像力不算不丰富,可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法讲得下去。
白奇伟却又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罗开向他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博士的办公室,白奇伟又重复了一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罗开道:“你整个设想是”
白奇伟道:“研究员曾说,她还欠缺一点资料,假设她发现了欠缺的资料,那么”
罗开道:“那就更不合逻辑了,她如果有了足够的资料,就可以找到那三个美女了!”
白奇伟摊了摊手:“或许,她还未曾来得及去找,就被人知道了她的秘密?”
罗开笑了起来:“也不对,她失踪了,她的秘密没有漏,美女不会出现,秘密要是漏了,美女可能被掌握秘密的人发现,而不能到处乱走!”
白奇伟摇头:“要是美女离开了她们躲藏了几千年的迷宫的某一处所在,她们可以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别忘了她们是天神的礼物,来自天上!”
白奇伟向天空指了一指,这时,已是黄昏时分,天上一抹斜阳,映出丝丝彩霞,衬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显示出它蕴藏着无穷奥秘的巨大神秘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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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她可能是四千年的孑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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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呆了半晌,才道:“那要用相信所有的传说作为基础了?”
白奇伟道:“不是传说,是记载!”
他顿了一顿,才又道:“还有一点可以支持我的设想的是,这两个月来,我接触过不少爱琴文化的专家,据我所知,能够翻译乙种线形文字的人,都是第一流的学者,没有一个年纪是在五十以下的。而甲种线形文字,根本没有人能懂!你的那位金发美女”
罗开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他再说下去,这时,他的感受之诧异,真是难以形容!
白奇伟的分析,似乎越来越有说服力了。
人活上四千年,当然不可能,但是既然是“来白天神的礼物”,谁知道那些美女是从什么星体上来的?各个星体有各个星体不同的时间观念,或许,她们来的那个星体,地球上四千年,只等于她们的四年,这自然也是她们“永不衰老”的秘密了!
罗开紧闭上眼睛一会,忆想着活色生香,娇媚万状的燕艳,不禁叹了一声,他承认无法分辨得出一个女人是四千年前就活着的,还是二十五年前才出生。因为男女在行为上,在原始行为上,四千年前和现在,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白奇伟很有深意地望着罗开,直到罗开叹了一口气之后,他才道:“听说,在你生命之中,会经有过一个对你来说,十分重要的异性?”
罗开苦涩地笑了一下:“以后有机会,我会详细和你说起她。”
白奇伟却显得有点急躁:“我只想知道一点:她是一个外星的雌性生物?”
罗开想起了“天使”,这实在是一段既痛苦又甜蜜,既令人惊骇又令人快乐的一段回忆,他缓缓点着头。白奇伟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那么,我所追寻的,也未必永远达不到目的!”
罗开有点疑惑地望着他,白奇伟接道:“有机会,我会详细和你说!”
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声,又忽然一起笑了起来,罗开道:“别「伤心人别有怀抱」了,的确,她对我说过,即使是甲种线形文字,她也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可是,不论她的身分如何,她带我去伊文思馆的行动,仍然是不可理解的。”
白奇伟用力挥了一下手,神情比较开朗了一些。一则,他和罗开有相见恨晚之感,二则,他大胆的设想,罗开虽然未曾接受,但显然未曾排除可能性,这是十分惊人的假设,涉及四千年前地球上的古文明,和浪漫凄厉兼而有之的神话。
白奇伟是一个性格十分浪漫激情的人,他立时可以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编织出这样的画面来:做为“天神的礼物”,一大群美女,在富丽堂皇的迷宫之中,快乐地追逐嬉戏,但突然之间,一头怪物出现了,它不知是什么形状,又具有无比的威力,而且以人为食,于是,一个个美女,被投入它的口中。
被牺牲了的美女,当然曾经号哭、挣扎,可是她们处在完全无助的绝望境地之中,等待着那个被称为巨龙的怪物的吞噬!
燕艳留下耳环给他最后,剩下了三个美女,她们是在什么样情形之下,在什么地方,躲过了巨龙的膏吻的,没有人知道,但她们一直躲了下来,而且,经过了几千年,她们又从她们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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