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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开道:“我要求保留某方面的感觉,是使我自己的脑神经中枢真正感到快乐!”
宝娥笑道:“这个要求多特别!”
罗开叹了一声:“如果世上不是有像你这样的美女,我可以连这一点要求都不要!”
宝娥又笑着:“这算是恭维吗?”她忽然神态冰冷:“和你说太多,是很危险的!”
宝娥说着,按在罗开肩头上的手,缩了一下,罗开只觉得肩头上传来一下轻微的刺痛。
把亚洲之鹰变成机械鹰
罗开陡然一扬眉,宝娥身子向后退了一步,罗开一翻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以罗开在技击上的告诣来说,他既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就算对方是一个三百磅的大汉,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之直摔出去!罗开在感到了肩头的刺痛之后,已准备作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击了!
可是,当他想扭转宝娥的手腕之际,却发现自己一点气力也使不出来,不但无法把宝娥摔倒,连自己都站立不稳;宝娥微笑着,过来,扶往了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柔声道:“我不想加重麻醉药的份量,不想你变成告托夫教授第二!”
罗开感到了一阵寒意,除在泛上泛起一个苦涩的微笑之外,他实在不能再有任何的反应。他由宝娥扶着,进了那辆奶白色的车子,宝娥也上了车,立时发动了车子,穿过林子,向前驶去。
罗开一直抿着嘴不出声,宝娥看来也在沉思,好几分钟之后,宝娥才道:“真遗憾,我不知道告托夫的脑部,经过放射线破坏之后,还是可以接受催眠,而记得一些过去的事情的!要不然,我不会让你去见他,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罗开又苦笑了一下:“曾经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除非整个大脑死亡,不然总不容易忘记的!”
宝娥不由自主,咬了一下下唇,腻声问:“我还是不明白,我在什么地方引起了你的怀疑!”
罗开老实地道:“最初开始时,只有一点,但现在想起来,越来越多了!”
他说着,把他的手,轻轻放在宝娥柔润的腿上。他这时全身乏力,像是喝了过度的酒一样,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他也要集中精神去做,而且动作缓慢得就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镜头一样。但是他的脑部,却又极清醒。
宝娥穿着重新又流行起来的短裙,她的肤色是这样白腻丰腴,即使是手心轻轻按上去,也可以产生一种异样的快感。
罗开心中不禁也暗叹了一声:如果真的早知道宝娥就是组织,那自己可能早已放弃追查了。
宝娥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闪动着,向放在自己玉腿上的手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行动,又抬起眼来:“那就从第一点说起!”
罗开顺从地道:“好,第一点,其实是两点:第一是告托夫虽然好色,普通的女人,他也不会肯付那么高的代价。第二,宝贝,你的手!你那次替我洗牙的的时候,忘了掩饰你那双美丽的手!”
宝娥的气息有点急促:“从雪地小屋和你见面起,我一直没有掩饰自己的手!”
这时,宝娥那双美丽的手,按在驾驶盘上,正轻轻地转动驾驶盘,罗开盯着那双手,喃喃地道:“是的,但那不能怪我粗心,因为你身上值得注意的地方太多了!”
宝娥的声音听来极醉人:“在澳洲小屋里,你……甚至把我的手移过来,按在我的臀上,那时你……”
罗开又叹了一声,“那时,你眩目的胴体就在我的眼前,而且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享受你身体给我的快乐,我……我……”
车子陡然震动了一下,当然,车子的震动,是由于宝娥突然的震动而引起的,她立时恢复了镇定:“说真的,你是一个十分精采的男人——”她在讲了这一句之后,顿了一顿:“是我遇到过的男人中最精采的。”
罗开作了一个自嘲的表情:“想到了洗牙齿的那件事之后,其他的就更容易明白了,唉,其实我还是太笨了,早就该知道你就是组织的首脑,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会在那雪地小屋中等我!可是我却相信了你电脑作业出了差错的解释!”
宝娥媚笑着:“解释是合情合理的,是不是?”
罗开苦笑:“绝不合情理,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哼!”
宝娥问:“只有你会相信?”
罗开摇头:“不,只要是男人,都会相信,因为解释虽然不合情理,但是却从那么诱人的口中吐出来!”
宝娥沉默了半响,车子又转上了公路。罗开一面和宝娥敷衍着,在言语之中,渐渐把宝娥的引向女性的不可避免的弱点方面去,希望那样,可以替他自己制造一个有利的机会。
一方面,他的思绪紊乱之极,他首先想到,宝娥不知道要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他也想到,当自己变成了活的机械人之后,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形,这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人还活着,但自己不再是自己的主宰,所有的活动,都要听一种信号来指挥!
宝娥的神情有点自负:“我也是你遇到过的女人中最精采的?”
罗开干笑了几声:“我不是女人专家,在我的生命之中,女人也不是很多,你应该把这个问题,去问一个叫浪子高达的人!”
罗开在提到“浪子高达”的时候。斜眼注意着宝娥的神情,因为他认识,浪子高达,这个生活之中充满了传奇冒险加美女的人,也可能在组织之中!
但宝娥的神情有点失望:“是,我听说过这个人,但这个人像是在空气中消失了,自从两年前,他在冰岛上露过一面之后,就此不知所踪!”罗开“嗯”地一声:“那你就只好听我的意见了,宝娥,你无端杀了花灵,为什么?因为嫉妒?”
宝娥的脸色,在刹那之间,变得十分难看,罗开继续说:“派她来给我的也是你,你在雪地小屋中等我。是为了考验一下自己?真对不起,你比不上她!”
车子发出了一下极难听的刹车声,陡然停了下来,宝娥盯着罗开,眼中像是要冒出火来,罗开摇着头,重复了一句:“你比不上她!”
宝娥仍然盯着罗开,罗开再道:“你也比不上黛娜,她或许没有你美丽。也没有你媚荡,可是她们比你清新,宝娥,她们象是早晨的露珠,那么晶莹清新,你却不是,你是——”罗开这句话未能讲完,宝娥已经扬起手来,罗开只听得“拍”地一声响,左颊上一阵发热,口角也有鲜血流了出来。
宝娥在掴了罗开一掌之后,重又踏下油门,车子的速度提高,罗开闭上了眼睛,他真的恨自己这时,一点气力也使不出来,不然,他在这样的高速之中,可以扭转劣势,在高速行车中如何避免自己受伤而令对方处于劣势,那是罗开的拿手好戏之一。
可惜这时,他一点气力也没有,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宝娥加快速度,来发泄她心中的怒意。罗开心中也不禁佩服她,因为前后不到两分钟,车速已恢复了正常,怒意也自她的脸上消失。
她又回复了甜媚的笑容:“你的意见,我只当没有听到,在经过手术之后,你也不会再有自己的意见!”
罗开要竭力忍着,才能使自己不打寒颤。他当然知道宝娥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在经过手术之后,就是一个活机械人,活机械人自己是没有思想的,“思想”是来自外界的信号!
宝娥陡然尖声笑了起来,在她的笑声之中,充满了一种报仇的快感:“亚洲之鹰,你可知道要变成一头活的机械鹰了?和阿拉伯人豢养的猎鹰一样,只听主人的命令!”
罗开这次,虽然竭力压制着,但是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宝娥的声音,陡然又变得十分低沉,这个女人真有在刹那之间千变万化的本领,她道:“我还是叫你完全昏过去的好!”
她一面说着,一面把她的手,轻轻放到罗开的手背之上——罗开的手,是一直在她的大腿上的。罗开向她的手看去,看到了自己何以会变得全身乏力的原因,他看到在宝娥的食指尖之中,有一枚尖针,凸了出来,在他的手背上刺了一下。
那枚针露出不到五厘米,闪耀着一种异样的光辉。在一个人的手指之中,忽然可以伸出一枚尖刺来,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这会使人以为自己是在产生幻觉,尽管罗开早已知道宝娥的手指中,有着特别的装置,但是也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只不过,罗开已经没有什么机会再想下去,他的手背上传来了一下刺痛之后,不到一秒钟,他整个人已经跌迸了一个黑暗的深渊之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人的命运,实在是十分奇妙的,一件在当时发生的小事,看来全然是无关紧要的,但是往往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宝娥在把罗开麻醉过去之前,先说明了再行动,和一声不出,就用自手指中伸出来的尖刺,去刺罗开的手背,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实际上,却有极大的差别。差别在于她先提醒了罗开。
先提醒了罗开,有什么分别呢?罗开还不是一样昏了过去?差别还是有的,罗开是在世界上最神秘的地区长大的,在那地方,有许多事,许多行为,尤其是对人体机能的特殊认识方面,绝不是现代科学所能解释的,罗开精擅高级催眠术,就是这种异能之一。而所用的麻醉药,不论它药性的强弱和来源,最终的目的,是要使人的脑部活动暂时停止。
脑部活动,是人体器官活动之中最复杂的一环,一个人控制自己脑部,听来是不可思议的,但那正是罗开自小就接受的训练之一。
从宝娥发出的警告,到她行动,其间大约是两秒到三秒之间,极短的时间,但那已足够使罗开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只活的
罗开知道宝娥要令他昏过去,要昏过去的意思,是要令他的脑部停止活动,罗开就利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先行控制了自己脑部的活动,令得他自己脑部某一小部分,活动在陡然之间加强了许多倍!
这种情形,要举例来说,就等于一个人,把所有的气力,集中在一只手指上,使这只手指变得特别有力。当然,任何人都可以通过控制随意肌而达到这一目的,要控制不随意肌,譬如说,要令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片刻,那人难得多,世上能通过严格的训练(瑜珈术中就有这样的训练)而使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的人,大约不超过三十个。而要控制自己脑部的活动,自然更加困难,连罗开在内,世上只有七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罗开在那样做的时候,也知道未必有用。如果是接受普通麻醉药的麻醉,那么,这一部分虽然加强了活动的部份,可以仍然保留活动力,由于脑部的构造是如此复杂奇妙,那便是罗开自己,也不知道保留下来的会是哪一部分的活动能力——或许是可以听到声音,或许是可以有痛的感觉,或许是左手小指可以活动,又或许是味觉得以保留。
罗开全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还是必需这样做,因为保留一部份脑部的活动力,总比完全丧失了脑部活动力好一些。
可是宝娥所用的麻醉药,却不是普通的麻醉药,虽然罗开已努力使自己有脑子的一部分活动加强,但还是昏迷了过去。
但是罗开的准备也不是全然没有用的,当他的身子还一动不能动,甚至连眼皮也抬不开来之际——那是在他昏迷之后不知多久的事了,那一部份在昏迷之前,被他用意志力控制着,加强了活动的大脑,就首先摆脱了麻醉药的药力,开始活动了。
罗开只是听到了声音。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昏迷了多久,甚至连前因后果,也无法弄得明白,他只是听到了声音。而他听到的声音,他也不知道发自何处,甚至于在才听到声音之际,他也没有能力去辨别那是什么声音。
他的到的声音是有规律的,那是一种相当熟悉的声音,但罗开还是要好久,才明白那是什么声音。
那声音持续着:滴答、滴答、滴答!
那是一只钟在行走时所发出的声音!
罗开的脑部恢复活动的只是一小部分,那一小部分使他可以听到声音,但是却无法把这种声音作联想,他只是听着不断传来的“滴答”声,在潜意识中知道,那是钟声,有一只钟在他的身边,除此之外,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过他可以明白的是,这是一个相当好的现象:他的脑部开始活动了,这种活动,一定是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的,虽然不停的“滴答”声,听来一点意义也没有,但那总是好的。
在声音的刺激下,罗开在极度迷糊的情形下,开始勉力集中自己的思想,他先是努力,想动一下自己的手指,可是不论他如何努力,却无法做到这一点,他的手指,或者说他身体的任何部分,都完全空洞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放弃了动手指的愿望,这样勉力集中精神,对他来说也不是全然没有用的,那使他脑部恢复活动部分渐渐扩大,“滴答”声听来也更清晰,而且,渐渐有了对“滴答”声的联想:钟,那是一只钟发出来的声响。
到了这时候,罗开的思想能力,也渐渐恢复了,为什么会听到钟声呢?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又开始尽一切力量,想看清楚身在何处,以及四周围的环境。这本来是很容易做得到的事,只要睁开眼来就行了,可是偏偏他完全无法抬起眼皮来,他不断告诉自己:只要使眼睛睁开一道缝,就可以了,但是,就是没有法子做得到,那种有规律的“滴答”声,一直在响着。
罗开又准备放弃了,但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那种新的声音的刺激,令得他脑子的活动陡然加强,清醒了不少。
他听到的是一个人的讲话声,“这个人,是能找到的最好的!”
罗开一时之间,还是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这句话之后,又是“滴答”声,接着,又是讲话声:“这个人成了活机械人之后,会是我们最有用的工具。”
然后,又是一阵“滴答”声。
这种情形,给罗开的联想是“滴答”声和人的讲话声,像是在对话!这实在是一种十分滑稽的联想:人的语言怎么能和钟的“滴答”声对话呢?那真是全然不可思议的事!
接下的又是人声:“有了我,有了他,我们的目的就可以完成,可以令得地球上再无安宁的日子,使得地球上的人,忙于互相残杀、斗争,而没有闲暇去发展他们的文明!”
罗开的清醒程度在迅速增加,这几句话,使他有了一种恐惧之感。
接下来的,又是一阵“滴答”声。罗开对于自己的身体还能活动这一点,已经绝望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还存在,可是就在那时,他陡然之间,感到了光线的存在!
他并没有睁开眼来,可是人并不一定要睁开眼来才能待到东西的,不信,闭着眼,面对强光试试,任何人都可以感到强光的存在。
那种感觉,令得罗开感到了一阵异样的兴奋,兴奋的感觉,像是巨浪一样,冲击着他的脑部,使他脑部活动的范围,迅速扩大,他居然可以把双眼睁开一道缝来了!
可是,罗开才将双眼睁开了一道缝,立时又闭上,而且立时想到:幻觉!幻觉!看到的一定不是真实的现象,那一定是幻觉!
在他双眼睁开一道缝来的时候,他的确看到了东西,虽然十分模糊,但还是看到了东西。而令他陡然之间,直接地想到他所看到的东西是幻像,是由于他看到的东西,实在太怪异了!
他看到的是一只钟。
一只钟,那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除非是未曾开化的土人,不然,每一个人,每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次看到钟的机会,谁也不会因为看到一只钟,而认为自己是看到了幻像。
钟有很多种不同的形式,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设计,罗开这时所看到的钟,是用数字来表示时间的那种。那种钟比较新,可是也没有什么特别会令人震惊的地方。而罗开之所以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像,是因为他看出去,钟,是活的!
钟是活的!这是一种直觉,在语法上看起来,含义十分模糊,什么叫钟是活的呢?罗开看出去,钟在动,所有的钟,只要在走动,总有一部分是在动的,但罗开所看到的,却不是普通的动作,他看到的,是一个活的钟,有数字在跳动,他可以肯定,数字是显示着年、月、日、时、分、秒。钟的形状,十分难以形容——对了,令得他有了“钟是活的”这种感觉的原因,就是由于钟的形状,那是不规则的,在不断变换着的一种形状,就像是在高倍数的电子显微镜之下,观看变形虫一样!
这样的形容,比较确切了一些,他所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变形虫”——那给人以极度的“活”的感觉,而在那活的东西上,有着闪耀的数字,一只活的钟!
当罗开陡然闭上眼睛之际,他脑部的活动功能,至少已恢复了三分之一,所以他能想:活的钟,这是什么?当他又闭上眼的时候,他还是听到那种“滴答”的声响,他立时又想到,只有老式的钟,才会发出这种声响来,用数字来显示时间的钟,是不会有这样声响发出来的,可是那钟声却又那么清晰。
他在想了片刻之后,觉得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眼皮了,他又小心地把眼张开一道缝,首先看到的是宝娥。一看到了宝娥,他又联想到了许多事,脑部活动功能恢复得更多,而接下来他所看到的情形,却令得他在不由自主之间,张大了口!那是由于他心中实在大惊讶的原故。
他又看到了那“活的钟”!那钟竟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断在动着,变形的身体,有时可以伸出相当长的突出部份来,就像是章鱼的触须一样,而在这种变形的“身体”上,数字仍然在跳动着,一秒一秒地跳着!这只钟,非但“身形”在变形,发出声响,悬浮在半空中,而且还在飘来飘去,像一个鬼一样,那种现象,真是奇特无比,罗开这时,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像,而是一只像鬼一样的钟,这真是全然无从想象的事!
罗开盯着那只钟看着,看到宝娥一直面对着那只在半空中飘浮不定的钟,在说着:“不过,我要求一点,这个人在经过了手术之后,我要求他归我指挥!”
当宝娥这样说的时候,她伸出了一只手指来,那是她右手的食指。罗开知道她右手食指经过了手术,有着极精微的发射信号的装置,他也记起了许多事,知道这一节食指的功能,还不止发射信号,至少还可以有一枚尖针,陡然伸出来,而针上是有着极强烈的麻醉剂的!
这时,她扬起手指来的意思,当然是要她有来指挥罗开——用她手指中发出来的信号指挥!
罗开不由自主,感到了一股寒意,他并不是因为自己要变成由宝娥指挥的活机械人而害怕,他这时害怕的是,宝娥对那只“钟”在讲话,那只“钟”看来又是活的,那么,这“钟”是什么?是一个生物?还是一种特异的机械装置?
这种怪异的情形,简直已超乎想象之外了!实在无法不令人感到寒栗!
“钟”的数字依然闪耀着,宝娥的神情很满意,像是她已得到了什么答复。
全部由钟在控制
然后,罗开看到宝娥转过身来,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眼光,向罗开望来。罗开的双眼只张开了一道缝,看起来,他完全还是和昏迷不醒一样。他看到宝娥挥了一下手,他的身子,开始移动。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是平躺在一张可以移动的架子上,像是医院中常用的那种活动床一样。也是到这时,他看到身在一间极大的空间之中,有许多闪亮的灯,那是一个大型电脑的控制室,毫无疑问是!
罗开还立时可以想到,那一定是告托夫教授提到过的那具大型电脑的控制室!他想起自己曾和宝娥讨论过这类先进的电脑,心中不禁苦笑。宝娥在组织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呢?她是首脑?可是看来又不像,为了争取有指挥他的权利,她要向那只“钟”请示,那只“钟”,看来才是真正的首脑!
罗开的思绪紊乱之极,当那个支架移动之际,他双眼保持着只张开一道缝的状态,眼球勉力转动着,他看到的情形,又令得他目定口呆!
他看到,那只悬浮在空中的“钟”,正在半空中移动着,移到了一个装置之前。罗开可以肯定,那个装置,是整座大型电脑的控制中心,在那个装置中,有一个凹槽,大约有二十公分高,六十公分宽。那“钟”到了这凹槽之前,不断在改变形状的“身体”部分,先“挤”进凹槽去——那的确给人以挤进去的感觉,因为他的身体比那个凹进去的地方要大得多。接着,“钟”身体之中的数字显示部分,也进了那个凹槽,看起来,那全然是控制台上的一个钟,再也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之处来!
罗开看到了这种情形,几乎忍不住要张口大叫了起来:那真是大怪异了,这种情形,简直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都说不上来!
他也没有机会去作进一步的探索,因为支架已迅速离开,进入了一个走廊,宝娥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走廊相当长,约莫三十公尺,然后就进入了一扇门,门内是一间手术室,支架来到了一个有许多机械臂的中间部分,停了下来。
那些机械臂,看来可以进行精密的手术,罗开看到宝娥转过身去,在一座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有一条机械臂,夹起了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已渐渐向罗开的头部移了过来。
就在那一刹那间,罗开的活动能力,已全部恢复了,他看到宝娥转过身,向他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冷冷地望着他,也看着那机械臂夹着的手术刀,向着他慢慢移近。
罗开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来发动,他选择那机械臂略停了一停之际,陡然一个打滚,从支架上滚了下来,而且立即抓住了宝娥,向支架上按去。
也就在那一刹间,机械臂挥动了一下,那柄锋利的手术刀,在宝娥的颈际,划开了一道口子,如果罗开昏迷不醒躺在支架上的话,那么这一刀,就恰好会划在他的右耳之上的头部!
那手术刀是如此之锋利,一刀划下去,宝娥的颈际,立即喷出了一股鲜血来。罗开的动作极快,右手迅速按紧了宝娥颈际的伤口,左手拉着她,离开了支架。
当他把宝娥也拖离支架之际,其他的机械臂,也纷纷夹起了手术用具,动了起来。机械臂是不知道支架上已没有人的,它们只是照程序移动着,一丝不苟,使罗开看了,想起如果自己在支架上的情形,仍然不寒而栗。
宝娥在挣扎,但挣扎的力道不大,罗开还是紧按着她颈际的伤口,那一刀已经切断了她的大动脉,所以血还是不断在涌出来,宝娥的神色苍白之极,她望着罗开,用不相信的语调道:“你……不可能醒过来的……你至少要昏迷九十三小时……现在……才四十八小时!”
罗开勉力定了定神:“在我身上,有许多不可能的事都是可能的!”宝娥喘着气:“快……救我……快……我流血……”
罗开道:“是,你的大动脉被切断了!先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宝娥眼中现出了哀求的神色来,但是亚洲之鹰,这时却真正表现了他性格中和鹰接近的冷酷的一面,他的目光冷峻,表示了他决不会为任何神情和言词所打动。
宝娥一和他的这种目光接触,就叹了一声:“每一道门都有密码。”罗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更严峻的目光盯着她,宝娥的声音听来继续:“我真傻,那是一定要死的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你?我……”
她忽然笑了起来,但这时候,她现出来的笑容,简直是凄楚的,她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好吧,只要你记得我,你就记得密码!”
一时之间,罗开不知道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道:“你不一定会死,你要尽快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带你离开!”
宝娥凄然的神情更甚:“它……不会放过我!”
罗开急问:“它是什么?就是那只钟?”
宝娥现出极度吃惊的神情来,张大了口,罗开再问:“那只钟……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何以它会主宰你?整个组织,就是由那只钟在指挥?“宝娥的眼光,已渐渐开始散乱,她喘着气,自她颈际流出来的血,染得罗开半身都红了,罗开刚想别再问下去,先带她离开这里,进行急救再说,宝娥已道:”是的,全是它在指挥,它……是不可拒绝的神,它是时间,我们……人类,没有一个人逃得过时间的控制,对不对?时间会把一切淹没!“
这种说法,未免太充满了哲学的意味了,罗开这时所需要的答案,绝不是这些,他一面拖着宝娥,向门口走去,一面还在问:“那钟……究竟是什么!”
宝娥叹息着:“比我们高明进步不知道多少的一种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是被它选中……作为它的代表的一个地球人……”
听到了“地球人”这个名词,罗开震动了一下:“你的意思,那……只钟,是来自外星的高级生物?”
宝娥摇头:“我不知道——”当她的头部一转动之际,颈际的伤口,更是血如泉涌,而突然之间,她双眼发直,声调也变了,发出的声音,听来怪异莫名:“罗开,我有你的全部资料,你愿意接替宝娥的位置么?”罗开陡然发出了一下怪叫声,双手将宝娥直推了开去,同时,顺手拉起了那个支架,用力抛向前,砸到了一个控制台上,那控制台立时发出了一下巨响,炸了开来,罗开冲到了门口,望着门上从零到九的数码键,他连想也没有想,就迅速地按下了几个数字——宝娥告诉过他,只要记得她,就知道密码,罗开在刚才一听到的时候不明白,但他只想了几秒钟就明白了,那是和宝娥骄人的胴体有关的六个数字。
门向旁移开,外面是走廊,罗开向前急奔过去,他奔出不到十公尺。身后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爆炸的气浪直涌了过来,令得罗开的身子,重重撞在墙上,那一下撞击的力量是如此猛烈,令得他又昏了过去。当他再度醒过来之际,他睁开眼,看到一张美丽的,充满了关切的脸,那是黛娜,他立时笑了起来,又看到了好几个神色紧张的人在周围,他是在一间布置精美的房间之中。
还没有等他开口,黛娜就先道:“鹰,你得好好解释,你为何会在美国国防部的电脑控制中心内!”
罗开陡然一怔,刹那之间,他想起的是告托夫努力拼起来的那个图形,那是一个不规则的五角形!他的目的是要拼成一个五角形,而美国国防部的五角大厦,是举世知名的!
他睁大着眼,答不上来,一个看来是高级官员模样的人又道:“而且,他爆破了我们的一个储物室,虽然那储物室一直是空置着的,他也要解释!”
罗开挥着手,先走过去,拿起一瓶酒来,大口喝了几口,然后讲述他的遭遇,从他如何进了那个组织讲起,一直讲到爆炸为止。
所有的人,包括黛娜在内,都现出了讶异莫名的神情来,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用十分生气的语调道:“我们可以接受宝娥的部分,但是你说什么?我们的电脑,被上只钟控制着,一只……活的钟?”
罗开道:“是!”
黛娜在这时,介绍了其他的几个人,他们都有着将军的头衔,那位年纪最大的将军冷笑一声:“是,我们去看看去!”
他们离开了那房间,到了另一处地方,罗开绝对可以肯定,那就是了见到那只“活的钟”的地方,一个大型电脑的控制室,而且他立即伸手向控制台上,数字在跳动着的那只钟。
两个人走过去,拍着那只钟,所有的人忽然都一起笑了起来。
三天后,黛娜在那三天中一直陪着罗开,也一直在埋怨他:“你接受了麻醉,所有的一切,全是幻觉!”
罗开并没有分辩,虽然也不明白,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经历,并不是幻觉。那只活的钟,如果是某种高级生物的话,那当然在遭到了挫折之后,早就离开了,还会留在那里吗?他并不分辩,只是道:“别管它了,我可以肯定的是,不必再去调查那个组织了,它已不再存在,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活动了!”
在黛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前,他已经深深地吻着她,含糊不清地道:“宝贝,别去找牙医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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