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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啊、来啊,下注、下注!”一阵吆喝声在市集的角落响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高矮胖瘦、男女老幼统统都有。
“买定离手!”
作庄的是这个村子有名的恶煞女神医杨破命,亦即江湖上极负盛名的鬼神医。她一向刁钻麻烦,喜怒无常,擅使各种暗毒,平常没事看见她,大家是能避就避,要不然就三缄其口,免得惹祸上身,自找苦吃。
可是要找她帮忙的人也多如过江之鲫,因为她的医术高超,无人能及。
这个杨家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姓杨,这也是杨破命的姓的由来。
她的师父告诉她,她是被人丢弃在破庙中,被他给捡来的,像小猫小狗一样,命很破不值钱,所以叫她破命。
她已经在这个杨家村生活了十六年。
如今大伙之所以在这聚赌起来是有原因的,因为每个想要她帮忙的人,都要和她赌上一把,赢了她才会答应帮忙医病,只有她有办法让人起死回生。
“庄家全赢,回家准备安葬亲人吧!”
一局下来,众人垂头丧气地扛起病者,伤心落泪,缓缓迈开脚步离去。
可不知怎地,杨破命突感于心不忍,于是又叫唤,“回来,回来,干啥走这么快,你们急什么急啊!”
这……病者亲属们喜出望外,张眼等着下文。
她一替病者把脉后,道:“我开药,你们拿回去煎了给患者服下,保证生病的人死不了活跳跳。”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她才不是想要人家谢她咧,只是……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比较好玩罢了。
“告诉你们,我只是今天心情还不错才破例,不要天天来,明日你们再来求诊,我没空啊!”
“是,是。”大伙忙点头。
看来这个嗜赌女神医嘴巴很坏,但是心肠其实还好啦。
写完药方后,杨破命转而进入村子里惟一的赌坊。
每个人见到她,吓得想要抽手。
“干嘛?见到我好像见到鬼,我这美女有那么可怕吗?”杨破命眼神犀利地横扫众人,拿起骰子就说:“我来作庄,要玩的下注!”
“我娘子等我回家吃饭……”有人拔腿想要落跑。
杨破命恶狠地叫住,“给我等一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落跑,谁要敢跑,我就让他今晚睡不着直往茅厕跑。”‘
这下子谁还敢离开啊,只得乖乖地留下来。
“买定离手!”一条软鞭突然甩向一名中年壮汉,杨破命哼着气,嘲讽道:“又不是千两黄金,如此举棋不定,准赢不了钱。”
“未开盘怎知输赢,小女子大言不惭,就看我把你赢回家当美娇娘。”大汉人高马壮,语气更是狂妄。由于他是途经杨家村,顺道进来玩两把的外地客,所以不识得这人人避而远之的女神医。
众人闻言纷纷调转视线,对他猛使眼色。
“干嘛拿那种眼神瞧我?我又没说错什么,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众人不语,想提醒却好心没好报,大伙决定隔山观虎斗。
倒是杨破命开口了,“我说你们怎么不提醒他,告诉他上一个对我出言不逊的男人现在怎么了呢?”
没人敢说话,大汉好奇地笑问:“怎么?难道被你给吃了?”
“觊觎我的美色的下场总是落得凄惨,那个人啊,现在已变成无种男子,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下一个无种男子?”杨破命呵呵笑道。
她的个性极为古怪,这大概要怪她的师父,她的师父也是个正邪不分的怪人,受其熏陶,想正常恐怕很难。
大汉不信,喷着气说:“小小女子岂有那等能耐,你可知道我是谁啊?说出来准吓得你大叫哥哥饶命。”
好个不知死活的猛汉!杨破命笑说:“你这么爱说大话,我看就让你开不了口,免得你到处去吹牛。”
杨破命笑得邪佞,两眼滴溜溜地转着。
众人闻言慌忙退避,生怕遭受波及就倒霉了。
“你们那么害怕干嘛?这女子生得貌美如花。难道还是个蛇蝎女?”
“一、二、三。”杨破命笑数三声,一手暗弹出一颗毒丸,就听见大汉开始痛叫,“早说过了,管管自己的嘴巴,你就不肯听劝。”
“呜……”大汉捂着嘴,又痛又恨却说不出话来。
“我叫做杨破命,要是没听过,爱赌鬼听过吧?”杨破命哼着气自我介绍,“我想败在我手中,你不至于太过于心有不服。”
转过身,她再度吆喝,“快来、快来,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赌是她惟一乐趣,但这里的人怕她怕得要死,赌起来根本不能尽兴,突然之间,她兴起了闯荡江湖的念头。
★ ★ ★
这大江南北,提到天鹰山庄,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鹰山庄的庄主关镇山可是黑白两道皆畏惧的五令旗主。
一旗令水路,一旗令陆路,三旗令三大帮,所以,黑道闻之丧胆,白道人人敬畏。
所以,身为五令旗主的儿子,关靖云可谓是要风得风,呼雨得雨。
想嫁入天鹰山庄当少庄主夫人的女子难以计数,可这关靖云眼高于顶,寻常人家的千金看不上眼,烟花柳巷的女子则成为他暖床的工具。
“表哥,人家来好几日了,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你却还是不陪人家出去走走,好闷哪!”
许卉仙是关夫人远房亲戚的女儿,打小就常往关家跑,关靖云清楚两老的打算,想让他们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惜,他只把许卉仙当成妹子。
“我忙,别闹了。”关靖云走往长廊,瞧见了母亲连忙迎上,“娘亲,靖儿给你问安来了。”
“你舍得回来了啊!”关夫人笑睨儿子,“这五湖四海当真比家吸引你吗?”
“娘亲说笑了,靖儿可是替爹去管理商号。”
“管理商号?”关夫人笑着摇头,“别以为娘不清楚称在外头做些啥事,听说陆广这次水难,你把收到的货款都发给那些可怜人去了。”
关靖云闻言一笑,不多作解释。
“这是做善事,妈就不叨念了,可听说前阵子有个云仙……”关夫人瞧见许卉仙缓步踱来,慌忙停下未竟的话语,“卉仙,晚些陪姨娘去上香。”
“那我去找爹谈些事情。”可以落跑,关靖云飞快地把握住机会。
“站住,娘话还没有说完呢!”关夫人赫然叫住他。
关靖云深知她又要训话,忙说:“这回孩儿回来是有要事与爹商讨,那黄山附近盗贼出没,恐怕会影响咱们关家水陆两方的生意,此事甚为严重,孩儿怕慢了损失惨重……”
只要能使他娘不要开口闭口提婚事,扯扯谎他倒是不在意。
反正这事不假,只是没他说得那么严重罢了。
关夫人闻言忙问:“要不要紧?”
“得赶紧与爹商讨对策。”
“那快去吧!”关夫人慌忙催促。
得此令,关靖云拔腿逃之天天。
望着他远去背影,许卉仙脸上露出失望神色来,“表哥是不是不喜欢卉仙?”
关夫人疼爱外甥女,忙安慰道:“不是的,你表哥怎么会不喜欢你,他是太忙了,你也知道你姨丈外头的生意都靠你表哥去打理,既想要嫁进关家,你就得要有心理准备才可以,他恐怕没太多时间陪你。”
“卉仙知晓。”
“安心吧,有姨娘给你作主,你表哥迟早是你的人。”关夫人笑着打包票。
得此承诺,许卉仙自然笑开了脸,“谢姨娘。”
“不害臊!”关夫人忍不住取笑。
许卉仙娇羞地跺起脚,“姨娘怎么取笑起人家来了啦!”
“好了,不闹你,不过说真格的;你倒是要想办法讨你表哥的欢心,知道吗?”关夫人深知自己儿子的眼光极高,忍不住要外甥女加把劲使魅力。
许卉仙点头,心底想着,握有关夫人这张有力的王牌,关少夫人的位置,她深信自己是坐定了。
★ ★ ★
塞外一处草原上,端木成带领一群族民驻扎在这儿,远离其他好战的同胞,他们过着游牧的生活,养牛放羊,自给自足好不自在。
端木成生性温和,与他的兄弟们大为不同,他不好战,只喜欢过着和谐安详的太平日子,然而善良并没为他带来好运,十六年前,他失去了他那刚满月的女儿,自此他和他的王妃就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
十六年了,他的妻子始终为了女儿的失踪闷闷不乐,长年累月望着女儿失踪前所睡的小床发愣落泪。
“王妃,你又在想红袖了啊!”
看妻子如此挂念那无缘的女儿,端木成心疼不已。
端木王妃转过头望着夫婿,叹了口气说:“今日是女儿的十六岁生日,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她庆祝生辰。”
连生死都不知晓,还管生日,也真是难为她了。
“王妃,别想了;都失踪十六年,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过,若是还在……”
“当然在,不许诅咒我的女儿!”端木王妃激动不已,脸色涨红。
“好,我不说,但是你这样日思夜想,只怕会搞坏了自己的身体,要是女儿出现了,也会感到心疼不舍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好想她,好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是否平平安安。”如珍珠般的泪水再度滑落她的双颊。
端木成看得心疼,一把拥住妻子,承诺道:“我会继续派人去找,一定找回我们的女儿。”
“王爷……”
“但是我不许你这样折磨自己。”
端木王妃清楚夫婿不比自己好过,“你也很想念女Jl是吧?”
他点点头,“我是想女儿,但是我更希望你好好过日子,已经失去女儿,我不希望再失去你。”
他们就红袖一个女儿,而这十几年来,端木王妃又不时生病,使得他们想要得子更加困难。
端木王妃甚至提议过要端木成纳妾,却被他给拒绝了。
端木成深爱妻子,这辈子只愿与她长相厮守,所以早就有了有子有子命,无子天注定的想法。
“老天爷会可怜我们的,一定会让女儿回到我们身边。”
“嗯。”
他们深信,好人会有好报的。
“要不要跟我去趟中原?”端木成突然提议。
“中原?”端木王妃感到不解,“我族与中原并无邦交啊!去那儿做什么?”
“我打算去拜访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
他点头,笑说:“一个忘年之交。”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忘年之交的朋友在中原?”
“他到这儿来买卖商货,我与他相谈甚欢,两人甚是投缘,我在想,若是我们的女儿红袖在我们身边,他会是我中意的女婿人选。”
这样听起来,端木成相当中意那个忘年之交。
端木王妃不由得对那个年轻人好奇起来。“我也想见见你那个好朋友。”
“那我就让人安排一下,明日我们即动身前往中原一趟,也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意料之外的收获? “
端木王妃突然兴奋地叫嚷,“我们怎么就没想到红袖有可能在中原呢?”
她不禁满怀希望地对天祈祷,“老天爷,请你保佑,让我们早日找到宝贝女儿红袖。”
看妻子如此,端木成反倒忧心起来,生怕妻子寄望高,若是此趟中原之行毫无收获,那失望肯定更惨。
★ ★ ★
关靖云交游广阔,朋友可说是三教九流都有,上至达官显要,下至市井小民,这常叫关镇山为之气结。
“关家有头有脸,你却让那些寻常小百姓随便进进出出,这传扬出去,实在有损我天鹰山庄声誉。”
“爹,杨大哥帮过我许多忙。”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用处,比起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帮派来得讨人喜欢。
他就不喜欢那些看见他爹就拍马屁奉承的江湖客。
“如果没有杨大哥帮忙,我恐怕已被那些自称是你好友的名门正派给做了。”关靖云刻意加重语气,要他爹认清他所谓的好友与兄弟,其实都只是想攀附强权的下三滥罢了。
儿子这一说,关镇山直觉脸上无光。
“我问过了,那些是被你世伯撵出去的败类,不关你世伯的事。”
“是吗?”
“当然是,你世伯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仍旧怀疑,但作为人子,关靖云也不好让自己的爹亲太下不了台,他只好多注意,再观察看看。
“这是这次海路进货所得的账款,该收的都收了,只剩下一两家营运不善的我让他们延后付款。”
“你这样做生意是不成的,如果对方存心赖账,我们要赚什么。”关镇山忍不住又训起儿子来。
关靖云笑了笑,说道:“天鹰山庄不缺那些账款,爹就当作是行善为乐,毕竟那些店家也是关家的老主顾,不好做得太过绝情啊!”
“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去做,反正天鹰山庄现在是你当家作主。”
“孩儿还是要提醒爹亲,多注意那些逢迎拍马的人。”他指的是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世伯。
关镇山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看来爹还是不大愿意相信拜把兄弟会扯自己后腿,关靖云决定要私下调查那个黄天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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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给我一间最好的上房。”杨破命—身男装打扮闯荡江湖,没有人知道原来她就是名声响当当的鬼神医。
可她毛病不改,讲话狂妄,以为自己还在杨家村,人人都怕她,不知在外人眼中看来,她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掌柜的瞄了她一眼,便低下头说:“小哥,我们的上房都满了,只剩下普通房,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让小二带你上去。”
那怎么成,她就是听人说这间客栈上房像皇帝寝宫那么舒服,才特地赶了一大段路来到这儿。
杨破命霸道地命令,“我就要上房!”
“我说满了。”
“你……”
杨破命还想大吼,正巧有人走过来,掌柜的立刻换上另一张笑脸,逢迎地说:“关少爷,您来了啊。”
喝,态度真是天壤之别!
杨破命冷眼看着掌柜的那副势利模样,标准的狗眼看人低。
“掌柜的,还有上房吗?”关靖云脱下身上的披风,挂在自己手臂上,一身风尘仆仆。
“当然有,您爱的那间上房还帮您留着呢!”
听到这儿,杨破命已经火冒三丈高。
一个转头,她撞上身高体壮的关靖云,“喂,死大个,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
“我?”真是无辜哪,关靖云被骂得有点莫名,看看眼前这俊俏秀气的小哥,真是人小嗓子大,明明就只是个小不点,丹田却是十足有力。
“离我远一点,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挺不错,有得吃又有得拿。”关靖云笑着调侃。
杨破命气得抬眼一瞪,却看呆了眼。
哇哇哇1这男子长得真是俊哪!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唇瓣,加上那双鹰般利眼,是她见过最赏心悦目的男子。
但,她可没因此被冲昏了头。
“掌柜的,我刚才问过你有没有上房,你怎么说来着?”杨破命猛地转身,恶狠狠‘地质问掌柜的,“为什么他要上房就有,我要就没有?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让你一夜睡不安稳。”
“小哥,那间上房是这位爷专用的,我当然要替他留下。”
杨破命态度坚决,“不管,我就要上房,你非弄一间给我不可。”
关靖云看两人僵持不下,只好退让一步,“掌柜的,就把我的上房给这位小哥,另给我一间普通房好了。”
“可是……”
“就这么说定,上房我要了,”杨破命不给掌柜发言的机会,也不给关靖云后悔的机会,径自朝木梯拾级而去,走了一半,发现关靖云跟在后面,她转过头哼着气说:“不要想我杨破命会感谢你,因为本来就是我先到你后来。”
她很用心地告诉他这个事实,却发现他脸上挂着一抹不在意的笑。
“你笑什么?再笑让你笑不出来。”
“小兄弟,放轻松,脾气别那么坏。”关靖云豪爽地朝她的胸部拍去,这一拍,他差点跌下阶梯。
对方是个姑娘!
突然被个大男人袭击,杨破命差点扯嗓大叫,但她想到自己是男装打扮,因而赶忙警告,“你要敢乱张扬,小心我剪了你的舌头。”
“放心、放心,我不会到处张扬的。”关靖云摊摊手,一脸正经八百。
看他那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模样,杨破命气得想甩他一巴掌,但是她没冲动地那么做,只是转身对着小二大叫,“小二,我的上房在哪里?还不快来带路!”
“需不需要我帮忙啊?”关靖云的好奇心被她勾起。
女子之于他从不缺,想嫁进关家的豪门千金多如过江之鲫,就连他母亲也想亲上加亲,把远房表妹安排进府,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是,他没有任何感觉,她们都不是他想要的妻子人选。
如今遇上这个男装打扮的女子,她比那些门当户对的千金有趣多了。
“滚离我的视线!”这已是她最大的恩典,他要是再不懂得进退,她会让他那张俊脸笑不出来。
“小二,带这位兄弟去歇息吧。”关靖云退开,让小二经过。
直到走到转角,杨破命才问起小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大人物?”
“你不知道天鹰山庄?”小二惊讶地提高嗓门,眼睛瞪得大大的。
难道不知道什么鬼天鹰山庄犯了滔天大罪?杨破命哼着气说:“怎么,那个天鹰山庄是龙潭虎穴啊?‘”
“江湖上没人不知道天鹰山庄,天鹰山庄的关庄主是武林盟主,刚刚和小哥你说话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天鹰山庄少庄主,这样你懂了吧?”小二说话的神情带着崇拜。
可杨破命根本不把他告知的天鹰山庄放在跟里,她懒懒地走进小二推开的房门内,说:“我累了,改天再去你说的天鹰山庄逛逛好了。”
逛逛?
小二愣住了;压根不信自己听到的话。
第2章
晚上用过晚膳后,杨破命无聊待不住客栈,便出门去逛市集,这卧龙镇比起杨家村可大多了,也热闹许多,街道上商家多,适逢灯节,赏灯的人潮汹涌,还有许多来自外地的游客。
突然一个人影吸引了杨破命的注意,她看见关靖云下了马,进了一处名叫云仙居的地方。
那儿有好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杨破命有个怪嗜好,喜欢看漂亮的姑娘,她打小就没好衣服穿,也不像人家有爹娘的姑娘,小时候就给打扮得漂漂亮亮,因此她从小就羡慕人家有爹娘疼,可以穿漂亮衣服。
可是,她也很挑,能让她看得目不转睛的漂亮姑娘,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但是那个姑娘早年便夭折了,那也是她下定决心要把师父的医术学到手的主要因素。
那个姑娘是她惟——的朋友,整个杨家村也只有她把她当正常人看待,是她的好姐姐,也是她的知心好友。
跟进了云仙居,她就被一群打扮得像妓女的女子给团团围住。
“小哥,你成年了吗?你娘知道你跑来这种地方吗?”一个姑娘拿着巾帕对她拂来拂去,那巾帕上的脂粉味害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太浓了!”杨破命蹙着眉说。
“什么太浓了?我们的奶味太浓了吗?”另一个姑娘大胆地开起玩笑。
“要谁替你唱曲啊,小哥?”
“唱曲?”难道她弄错了?
满脸疑惑的杨破命突然看见楼上的一间厢房内坐着关靖云,还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她…
“你要云仙替你唱曲?”一个姑娘提高了嗓子。
另一个立刻接口说:“那恐怕不成喔,只要关公子来了,云仙就不接客的。”
“我也很会唱曲啊,我可以躺在你的身旁唱给你听,包准好听得让你昏昏欲睡。”其中一个姑娘开始口没遮拦地献殷勤。
自己毕竟是个女子,一个个女人对自己投怀送抱,令杨破命感到浑身不自在。
“得了,我一定要那个……云仙姑娘替我唱曲。”
手往楼上一指,一双眼正好望过来。
关靖云瞧见杨破命居然出现在这儿,脸上几乎是马上就现出不悦。
他抛下身旁貌美的云仙,快步下楼来到杨破命身旁,一把将她拎出,摆脱那一群女人的包围。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马上给我回去。”
怪了,他气啥来着啊?
杨破命正在纳闷,楼上的云仙却声如黄莺出谷地阻止,“关大哥,不妨请你的朋友一起上来听曲口巴。 ”
杨破命立即笑着问关靖云,“姑娘请我听曲,你还要我走吗?”
看出她眼中的期盼,关靖云无言地放下拉扯杨破命的手,她马上像个抢糖吃的小孩,飞快转身奔上楼。
云仙让她想到杨家村死去的那个好姐姐,她的美让她炫惑。
关靖云也跟着迈开脚步,上楼听曲去。
云仙唱曲的时候,那温柔如水的娇态让杨破命看傻了眼,眼睛一眨也不眨。
关靖云大感纳闷,哪有女人看女人痴迷成这样的,这个小不点太奇怪了。
他是知道云仙的美貌向来令男人迷恋,却从没见过女人也如此沉醉,难道这个女扮男装的小不点有毛病,爱的是女人?他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可能性。
“关大哥,云仙今日曲唱得不好吗?”
杨破命连忙抢白,“当然好,他要敢说不好,破命就让他痛不欲生。”
“小兄弟,万万不可啊!”怕杨破命真对关靖云不利,云仙慌忙阻止。
美人一说情,杨破命立刻软了心,“云仙姐姐怎么说;破命就怎么好。”
天!这实在有点夸张,瞧她那模样,简直就是色迷迷,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关靖云倏地起身,并且拉起杨破命,“走了,天色已经很晚,该让云仙歇息了。”
“人家还……”杨破命万分不舍地张着无辜的大眼,说:“我还要和云仙姐姐聊天啦!”
“以后再聊,太晚了。”
不给杨破命拒绝的机会,他拎着她笔直往外走,甚至没跟云仙道别。
云仙望着他们俩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看来,关大哥找到令他心动的姑娘了。”事实上,她早就看出杨破命其实是女儿身。
但她没想到,自己内心的失落感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 ★ ★
杨破命被关靖云强拎出云仙居之后,不满的张口咬上关靖云手臂,她咬得极为用力,却发现他竟然面不改色。
“放手!”她扬声命令。
“人肉好吃吗?”见她终于松口,关靖云笑着问她。
那笑,让杨破命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奇了,碰见他之后,她就变得怪怪的,老是没来由地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
换作以前,她肯定会先给他腐肤散,让他皮肤烂掉,要不就给他化功膏,让他变成个废人。
可是,她的心肠竟然变软了,老是下不了手。
刚刚,她本想给他下个哭笑散,让他哭笑不得,可是那张脸若是哭笑不得,实在是太糟蹋了。
所以她改用嘴咬他,可是咬得嘴都酸了,却不见他哀嚎半句,真是怪呢。
突然一旁有人大叫——
“夫人,你没事吧?”端木成看妻子手压胸口,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不由得焦急不已。此次他和夫人前来中原,身边的随从全被派去寻找女儿了,如今夫人身子突感不适,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端木王妃突然觉得心绞痛,额头冷汗不断沁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见有人哀呼,关靖云连忙转头,看见一旁的人竟然是端木成,慌忙上前询问:“端木王爷,您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关小兄弟!真是太巧了,我前来中原正是想到天鹰山庄探望你,和你聚聚,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请问这儿何处找得到大夫?我夫人她身体不适,可否请你帮个忙找个大夫来?”端木成看见忘年之交关靖云,犹如在汪洋中找到一块浮木,欣喜之情难以言喻,眼神中顿时充满希望。
关靖云赶忙点头,“我这就去帮忙找大夫,您先带着您夫人到前面的上宾楼休息,我就住在那儿。”
杨破命冷眼旁观了半晌,就在关靖云准备离开去请大夫的时候,伸手把他扯住。
“你做啥?我急着去找大夫给那位夫人治病啊!”关靖云以为她还在闹脾气,哄着她说:“你要和我算账,等我找大夫回来再算。”
“不用去了。”杨破命放开他往前走。
“什么意思?你要我见死不救?不可能,这位老爷是我的忘年好友,我无法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的确,若是过去,她不会管这种闲事,因为太麻烦了。
但是,看那个夫人心绞痛得快要昏厥,不知怎地,她竟感到于心不忍。
“谁要你见死不救的。”
关靖云纳闷不已,端木成则心急如焚,“小兄弟,我夫人真地会撑不住的,可否行行好……”
他话语未竟;杨破命突然撬开端木王妃的唇,要她吞下一颗小药丸。
“你让我夫人服下什么东西?”端木成紧张万分。
“救命仙丹。”杨破命一脸冷然,转身朝上宾楼走去。
“破命,你到底让夫人服下什么东西啊?”关靖云亦和端木成一般紧张。
杨破命转头,用不耐烦掩饰自己刚刚乍起的心软,“都说过了是救命仙丹,扶她回去休息就没事了。”
端木成不安地问关靖云:“这……可信吗?”
“嗯……”
“王爷,我好多了。”端木王妃握住夫婿的手腕,“那个小兄弟的药真是有效,我才吃下就觉得胸口不那么痛了。”
“真的?”
“破命果然是让夫人服下救命仙丹。”关靖云笑开眼。没想到她深藏不露,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关靖云发现自己很怪,才认识杨破命没多久,整颗心都被她吸引、在意她的程度实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还好遇到了关兄弟和你的朋友,不然后果真难想象呢!”端木成感激万分地致谢着。
端木王妃也弯身道谢,“谢谢关公子救命之恩。”
“王妃不要谢我,要谢该谢刚刚给你救命仙丹的小兄弟才对。”
端木王妃朝杨破命走去的方向望去,笑说:“也对,我是该好好谢谢那位救命恩人。”
★ ★ ★
“让路、让路!”个子娇小实在可怜,杨破命发现,想从那堆喜欢赌博的大汉身边挤出一个位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鬼头,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有银子就可以来;”杨破命没好气地瞪着那个对她大呼小叫的大汉,“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啊?”
“赌?老子打你投出娘胎就开始赌,你居然想和我赌,真是不自量力。”大汉哈哈大笑,压根瞧不起她。
“等一下。”关靖云从人潮中挤到杨破命身旁来,说:“我来和你赌好了。”
怎么又是他啊?
“你该不会是跟踪我吧?”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孤魂野鬼都没他忙。
“怎么说我跟着你呢?这街道是你私人拥有?还是这里写着只许你来赌?”关靖云依然一派嘻皮笑脸。
他喜欢和杨破命斗嘴,她不会因为他的外表,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阿谀奉承。
和她在一块他觉得轻松自在,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一个人跑到赌坊来赌。
“刚刚你说什么,想跟我赌?”这好像挺有趣的,杨破命眼神闪亮得好像夜空的星子。
关靖云看傻了眼。
她并不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可是当她为了喜好的事情而神采飞扬,那闪亮的模样十分诱人。
云仙虽生得倾国倾城,却及不上她让他心动。
云仙虽是他的红粉知己,他却更想对她倾吐心事。
才一天,他的心思全绕着她打转。
“难道你不敢跟我赌?”他笑着反问。
,杨破命天不但地不怕,就怕别人瞧不起她,“笑话!我会怕?我还担心你会输到当衣当裤呢!”
“好,那就来吧。”关靖云笑着向庄家借来骰子,“比大小如何?”
“可以啊,赌注呢?”杨破命挑眉笑说:“一般银两我可没什么兴趣喔。”
“银两没兴趣?”那到赌坊来做啥?
关靖云被她弄糊涂了。
“我喜欢挖人眼睛,剁人手脚,或者是拿肝胆来当药引子,你……”她打量了他片刻,觉得生得这样俊俏的他,要是少了眼睛、缺胳臂,那就太可惜了,灵机一闪,她想到一个点子,“我们来赌个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他兴趣浓厚地询问。
没被她的提议吓到的,他算是头一个,“有趣,你显然不怕。”
“有什么可怕的,行走江湖,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好个将生死置之度外,杨破命很喜欢他的这份洒脱,“说得好,不过我不会想要你的命,就把你赢回家去当一年长工。”
“长工?”好个刁钻的丫头,还没有人敢这样大胆地对他说这么大不敬的话,“如果你有那个能耐,有何不可的。”
换言之,若是她输了,他将可以使唤她一整年,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比大比小?”杨破命问。
“谁掷的点数多就算赢,如何?”关靖云扬起一记诡谲的笑。
“没问题!”她打小赌到大,因为她有一个怪师父,医术一流,却不靠医术赚钱,所以她从小就靠着赌来赚取生活费用。
赌着赌着,就赌成了精,赌技十分高超。
“谁先来?”
“你先。”关靖云作出了请的手势。
“好,我先。”先后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能够掷出三个六,那就稳操胜算,想到自己可以使唤关靖云这种大人物一年,杨破命脸上不自主地露出欣喜的笑来。
关靖云不禁笑着调侃,“别太过自信,乐极生悲才好啊!”
“不可能,我赌了这么久,向来无敌手。”
但是,夜路走多了也会碰到鬼,从来没失过手的她,竟然掷出三个五来。
看到这个结果,她差点昏倒。
“这是你掷出的数。”关靖云眉眼带笑。
“还算大。”她自我安慰,并且不住祈求上天保佑别让他掷出更大的数。
一旁的吆喝声愈来愈大,许多人纷纷围过来给关靖云打气。
因为杨破命口气太狂妄了,大家都希望关靖云能赢。
“喂!。都给我闪一边去,不然等一下让你们嘴巴烂掉。”杨破命狠毒的嚷嚷。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坏,甚至在她自以为恶毒的心肠下,还有颗温柔悲悯人的心。
只是她自己不自觉。
“要开了喔,你作好心理准备没有?”关靖云掷完骰子后没有马上就打开磁碗,反而停手看杨破命的反应。
“我就不信你运气会好到掷出三个六来。”嘴上虽这么说,她还是不免捏一把冷汗,若不幸输掉了,她可是得当他一年的婢女,被人束缚一年很痛苦啊!
关靖云缓缓打开磁碗,看见里头骰子的点数——三个六,她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昏倒。难道是老天爷故意在捉弄她?
“显然我是赢家。”关靖云扶住她的腰,笑问:“你还好吧?”
会好才怪!
杨破命愤恨地想,老天爷怎么会跟她开这么残酷的玩笑!
★ ★ ★
受人点滴,必涌泉以报。这是端木王妃此刻的心情。已经十七年没回过中原,她一到中原就病了,所幸碰上了关靖云还有杨破命,更因为杨破命地出手相救,让她没有因此命丧黄泉。
此恩情令端木王妃感念在心,可是待在这上宾楼一整天下来,她就是没见着杨破命的踪影,她已经来杨破命所住的上房门外探看好几趟了。
再次来此,看见正巧进房准备关上门的杨破命,她慌忙叫唤,“杨少侠请等一等!”
杨破命听见呼叫,停下关门的动作,看着有点眼熟又似乎极为陌生的端木王妃,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让她感到莫名不已。
“夫人叫我?”她纳闷地望着端木王妃,想从脑袋里找出记忆。
“是的,我是叫杨少侠。”
“我们认识吗?”她想不起来。
“杨少侠忘记了吗?昨夜承蒙相助,我才保住这条老命,杨少侠的救命之思,我一直想要报答,已经等了你一整天。”端木王妃道明自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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