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忘了是你们赶我走的。”她忍不住提醒他,他们给她的羞辱。
“那是误会,我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毒了。”他急切地说:“我向你赔不是,请你留下来。”
她是很想,经过昨天,她都成了他的人了,照理是该要留下的,可是,她不想为此就叫他负责,他也是身不由己。
“而且,我们的赌约还没到期,你是哪里都不能去的。”
这也有理,“但是,你已经把我赶走了。”
“那我命令你回来。”
“命令……”可恶的家伙,挥之则去,招之即来的,把她当什么来着?
他可不管自己的手段是否不够高明,更不管她是不是会不高兴,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非留下她不可。
“好,我杨破命向来愿赌服输。”
闻言,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地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他要女人从不需要这样使手段的,现在却为了她如此赖皮也无所谓。
看来他不想承认也不成了,情字这东西当真是让人痴迷啊!
两人互望,杨破命突然想起昨夜光景,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关靖云发现她满脸红通通的,紧张询问。
她迅速闪开他伸过来的手,尴尬地说:“没事、没事!”
“没事?那为什么脸那么红?”
“我热嘛!”胡乱找了个借口,希望可以搪塞过去。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听到来者一阵大喊,关靖云惊呼,“天哪!我都忘记杨大哥在客栈等我。”
拉开门,还没跨出,他就看见杨穆天和家丁们正争嚷不休。
“我说我要见你们家少庄主,不要拦我。”
“你们都退下。”关靖云下令道。
“可是……”
“怎么,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他火大地瞪住这些下人,“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的朋友?下次再这样别怪我天鹰山庄不留人。”
他们山庄的长工是签契约不买断的,有人做得不好,随时得准备卷铺盖走人。
这群家丁满腹委屈,明明是那杨破命吩咐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又不是故意为难这位公子。
家丁们挨骂自认倒霉,纷纷退下。
“真是失礼,让大哥见笑了。”关靖云不好意思地道着歉。
“没关系,倒是你,听说你中毒了,还好吧?”杨穆天上下打量着他,给了他一记拳头,“看来还不错,他们怎会说你中毒呢?”
对了,他这才想起自己中了毒,可被杨破命救出之后他便陷入昏迷,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杨破命,“是你帮我解的毒吗?”
“嗯……”她轻哼。
“我记得万红花后来又给我吃了一种奇怪的粉末,那是什么毒?”
他的问题害她把刚喝下的一口水给喷出来,好不巧正好喷在他脸上。
“你……”
“我不是故意的。”她歉然地摊摊手。
“我知道。但我只是问你我中了什么毒,有必要那么吃惊吗?你既然解得了,当然知道我中什么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要她怎么开口说他中了意乱散,那是一种会让男女失去理智而只想翻云覆雨的毒呢?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毒啦……”
“干嘛说得支吾不清?”关靖云不解。
一旁的杨穆天突然说:“难道是意乱散?”
“你怎么知道……”话一脱口,杨破命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瞧关靖云看自己的样子,她实在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来个一问三不知。
“意乱散?我中的是意乱散?”
“呃,意乱散那么有名吗?怎么你们都知道啊?”她一个劲地傻笑,想要蒙混过去。
杨穆天自顾地说:“意乱散是万红花最常用来对付她看中的男人的一招,谁中了这昧特制毒物,都得乖乖听从她摆布。”
“够了!”关靖云突然大喝一声,随即将杨穆天请出去,“兄弟,给我点时间,我有话要问她,委屈你在外面稍候。”
“这……”
门在杨穆天搞不清楚状况时给用力地关上了。
★ ★ ★
“说。”
他的脸那么可怕,谁敢说话啊!
杨破命拼命地躲,但却是无处可藏,她又不会土遁,功夫也没那么好,连墙都爬不上去,闪也闪不了的。
所以她终于还是被抓住了,脸更被关靖云的大手给硬生生扳住,动弹不得。
“放手啦!”
“说。”
“说啥啦!”她继续佯装不知。
“说!”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昂,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也火了,“说什么啊?又不是我下的毒,这么凶巴巴的,我欠你啊?”
确实是她欠了他,输给他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好惨,真的很惨。
“说。”他继续追问。
“到底要我说什么啦?”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她实在很难继续装傻。
“说你怎么帮我解那意乱散之毒的。”
他曾听说过意乱散的毒性,知道只有和女子交合才得以解除那欲火焚身之苦。现在他既然没事,那么肯定是……他糟蹋了某个女子的清白。
“谁是那个牺牲鬼?”
“什么牺牲鬼?”杨破命不解地反问。
“你既然解得了毒,就必然清楚此毒怎么才解得了。不要装蒜了,到底是谁?”
“我把你放在冷水中……”
“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不要骗我。”
“那个……我……”这种事情叫她怎么启口?她不想他愧疚,也不想他为此而负责,虽然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可他又是怎么看待她的呢?不行,她不能说。“我把你放进水中,然后再以独门解药为你解毒,你以为我鬼神医是叫假的呀?”
“这……”关靖云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看他沉吟,她又急忙补充,“真是太小看我了,万红花那点小把戏算什么,我可是鼎鼎大名鬼神医,赌我在行,医术更是我的老本行,你没有意见口巴! ”
能有什么意见呢?又不是没见过她行医,关靖云头一偏,眼角瞥到旁边那条毛巾上沾着血迹。
他狐疑地拿起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什么……”看见毛巾上的血迹,杨破命难以维持冷静地退了一大步。
天哪!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把那种证据遗落下来,他、他……他该不会发觉这是她的……
“说啊!”关靖云再度抓住她的手逼问着,这回除非她可以找出伤口给他看,否则休想把他瞒骗过去。
“我不知道啦!”杨破命拼命地挣扎。
“那我说好了,这是落红,至于是谁的,请你告诉我吧。”
“我怎么会知道。”可红透了的脸已轻易泄露了秘密,她毕竟是个姑娘,面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这种事很难说谎而面不改色的。
“你不说吗?不说我就继续猜了。”他把毛巾刻意地凑到她面前,诡谲地笑了笑,“当然不可能是下人,因为我娘根本就不会允许。你解毒的时候,还有谁在场?这个我随便找个家丁都可以问得出来,还要我继续说吗?”
原来他不笨,是她自己笨得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好,就算给你猜着了,那又如何?”她知道纸包不住火了,牙一咬,仰头面对。
“很好,你终于承认了,既然你承认了,接下来当然得拜堂成婚了。”边说,他边拥着她步出房门。
“你什么意思啊?”她铁青着脸,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门外的杨穆天看见两人,迎上前来,“你们……”
他们怎么这么亲密地搂抱在一块?
“兄弟,麻烦你跑一趟云仙居把云仙请来山庄一趟,我要办喜事了。”
“等一下,你不能自己作决定啊!”杨破命心急如焚,“那云仙姐姐怎么办?”
“云仙怎么办?”杨穆天亦同时惊喊。
“你们两人倒是挺有默契的。”关靖云笑道。
“默契个头啦!你疯了不成,先别提我可是来历不明的女子,你爹娘都不喜欢我,再说你这样决定,将云仙姐姐置于何地啊!”
杨穆天出声附和,“她说的没错,你到底将云仙置于何地?”
“你们为什么口口声声提云仙?我将云仙看成知己、妹子,办喜事请她来作客,这有何不对之处?”
对于杨穆天而言,负了云仙就是不对。
一股怒火在胸口翻搅,他克制不住,伸臂就是结实的一拳,而没料到好兄弟会突然出手的关靖云,痛得闷哼一声。
“你干嘛打他?”杨破命心疼地查看他的伤势o
“谁负了云仙,我第一个不饶,就算兄弟也一样。”
关靖云早知道杨穆天爱慕云仙,但看他这样护着她还是头一遭,“兄弟,若是你那么担心云仙被欺负,最好的方法是把她护卫在自己的羽翼下,如此才是两全其美之计。”
他的话中意有所指,可惜某人听不出来。
“你……”杨穆天为之气结,“我并不是和你抢云仙。”
“我知道,但是我对云仙的感情并无关男女情爱。”他拍拍杨穆天的肩,“倒是你,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要敢追,不然美娇娘早晚要变成别人的。”
这道理杨穆天当然知道,但是他更深知,感情不是说要就能得到的。
第7章
成亲?杨破命抵死不从,即使关靖云请来了她的义父母端木王爷夫妇,她还是抗争到底。
“你不喜欢关少庄主吗?”端木王妃看着由儿子变成女儿的杨破命,又惊又喜,她一直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好像她真的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而关靖云是难得的人才,她相信他会给予义女幸福的。
“可是关庄主和关夫人不喜欢我,这样会害人家家庭失和的。”反正她不嫁就对了。
那该死的关靖云还说他这是报恩,要以身相许,去他的以身相许,她救他又不图他回报。
还说什么要她当是主子的命令,什么浑话都说得出口。
“义母只是想你有个好归宿幸福过一辈子。”
“嗯。”可是幸福不会建筑在责任、命令上。
“若是你真的不喜欢他,那义母会站在你这边。”端木王妃又说:“可是,若能嫁给一个爱自己、你也爱他的夫婿,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杨破命闷闷不乐地说:“他可没说他爱我。”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轻抚着义女的秀发,笑道:“傻孩子,关少庄主看你的眼神可是看爱人的眼神唷!”
她红着脸,低头问:“是吗?”
“当然是。”端木王妃几乎要打起包票了,“要不要我去叫他过来向你发誓?”
生怕她真的会那样做,杨破命慌忙摇头,“义母,不用了。”如果关靖云真来向她说这些,那才尴尬咧。
“那你是决定要嫁喽?”
“可以让我再想想吗?”她好害怕,从小就没亲人,惟一的师父从不管她死活,现在要她一下子拥有一大家子的亲人,她感到恐惧。
端木王妃说不动她,接下来云仙上场。
“你是不是在意我的存在,所以不愿意嫁给关大哥?”
“我……”确实是有这项因素,她觉得自己横刀夺爱,云仙可是她最喜欢的姐姐,“我不能抢走你喜欢的人。”
云仙摇头,“你也听到关大哥说的吧,他只把我当妹子、当知己,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杨破命压根不相信关靖云的话,唉,要是他没中毒就好了,也不会让她愧疚得要死,自责破坏了人家的好姻缘。
云仙见保证无效,又使出了激将法,“你要把关大哥让给我,那我当然乐意接收过来,但是你真的愿意吗?”
她一愣,面有难色地想摇头又不敢动。
“如果你要让给我,那就是看不起我。”云仙话锋一转,摆出个要翻脸的表情。
“云仙姐姐,我没那个意思……”她是那么美好,没瞎的人都看得见她的美丽,“我是觉得关靖云该选择的人是你,不可能是我。”
“但,他是选择了你。”她笑着安抚她,“放心,他爱的绝对是你,我也希望你得到幸福。”
“真的!你真的这样想?一点都不怪我?”
“如果我怪你,就不会来了。”
杨破命感动得直落泪,打小就不常哭的她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很感伤,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好像洪水泛滥,想停都停不下来。
婚事,就这么决定了。
云仙替她拭去泪,像个亲姐姐。
端木王妃说要为她缝制嫁衣,像个亲娘。
有家人的感觉好幸福,可杨破命却觉得不踏实,这一切美满得不像是真的,
“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她变得傻里傻气的。
“怎么会这样问呢?”端木王妃笑着拿着新衣在她身上比量。
“从小我师父就说,我的命像小猫小狗般不值钱,所以他叫我破命,而我也认了命,呵,没想到命不值钱的人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人包围在我身边,如此疼爱我,我真该好好谢天一番。”
端木王妃轻斥,“不许胡说,没有谁的命是不值钱的。”
“对啊,你这样不可以喔。”云仙也劝告着她。
受人宠爱的滋味竟如此美好,不再被视为瘟神恶煞,人人惧怕,也许她的未来,真有幸福可以期盼。
★ ★ ★
成亲之夜,天鹰山庄贺客满门,这桩婚事非同小可,大家十分好奇那个闻名江湖却鲜有人看过其庐山真面目的鬼神医。
新娘子当然是瞧不得的,众人只好缠着媒婆追问她的长相。
“新娘子可美了,关少庄主钟意的娘子怎么可能会丑。”媒婆笑呵呵地说。
听闻到大家谈论着自己的娘子,关靖云不由得生起一股满足。
进了新房,才揭开杨破命头上的红巾,就见她手中拿着骰子朝他挥了挥。
“你这是干嘛?”他纳闷地问。
她嘻皮笑脸地说:“骰子嘛,当然是拿来赌的喽。”
要她乖乖地让人摆布她可做不到,不找个机会扳回一城她可不甘心。
关靖云苦笑,“别闹了,今日是你我成亲之日,总不好明日让人知道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是在赌口巴? ”
“那我们就不要洞房。”
那怎么成,“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管你千金还是万金,你今天不与我赌一把,就别想上床睡觉。”杨破命铁了心肠,手高高的举着磁碗,“赌吗?”
“赌喝酒?”
“那个不好玩。”她笑着摇头。
他偏头一想,又说:“你要脂粉还是珠宝都行。”
贺喜宾客们送来不少奇珍异宝,那本来就是要给她的,赌那些有什么意思。
“珠宝脂粉都不要?”那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赌的,“你要赌银两我也不反对。”
“俗气,我要银两太过简单了。”会输给他是意外,她一向是赌遍天下无敌手,再说她医术高超,要多少银两人家都会点头如数给她,看她要不要而已。
“那你到底要赌什么呢?”
“赌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杨破命笑得诡异。“若你输的话,不得上床和我睡。”
“不赌。”
“那我去睡书房。”她扬言威胁。
关靖云万分无力,“不要闹了好不好?”看来将来他注定要当一个妻管严,奉妻之命令为圣旨。
他当然大可以强硬一点,但是以破命的个性,她不从的时候硬来,只怕洞房花烛夜会闹成非礼事件。
所以,他还是委屈一点好了。
“赌不赌?我数到三,一、二……”
他一急大喊,“赌!”
不赌没机会,赌了还有丝希望,他赢过她一次,换来她的一整年,还赚到了个娘子,所以赌未必会输给她。
“还是士匕大小?”
“嗯,一样掷大的赢。”杨破命赞同地点头。
“你先来。”
“好。”上回输过一回,这回她得要非常小心才可以。
虽然十赌九输是句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但那才不包括她,这次她要雪耻,洗刷上次赌输他的屈辱。
骰子一掷,哈!这回她可恢复了往常的水准,三个六叠在一起,乐得她跳人关靖云的怀抱欢呼。
这算不算投怀送抱?关靖云忍不住自嘲,她从来没主动对他这么亲密过,至于他们的初夜,他甚至一点记忆都没有。
换到他,可是这骰子他突然掷不出去,有点怕打不成平手,就得要落个睡长椅的命运。
“干嘛婆婆妈妈的?”
“哪有。”但确实是呵,他还在想有无抽手之策,迟疑的手直转着骰子玩却不掷。
“怕输也得玩,不掷就算输,快点下决定,我可是很累了。”杨破命故意打个哈欠,大剌剌地往床上一坐,“这床好舒服喔,一定能睡个香甜的觉。”
“输赢还未定呢!”
“我在等啊。”她笑得暧昧,眼神带有一抹嘲弄的意味。
输赢乃赌者常事,而他的代价不过就是洞房花烛夜,这一想,关靖云豁出去了。
但是当手中的骰子一掷出去,他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很在意。
下一瞬间,他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没了。
“看你那副死德行就知道我赢了。”杨破命翻身一躺,笑得可得意了,“我要睡了,请不要吵醒我。”
“我是你的夫婿……”他还想说服她再赌一回。
“愿赌服输,别忘了我输给你一年都没有吭过半句喔!”
意思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敢赌就要敢当。关靖云无语,勇敢面对现实。
★ ★ ★
“义父、义母,你们真的不再多住几日吗?”对于端木王爷、王妃,杨破命始终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他们要离开,她觉得依依不舍,原本瑞木王爷邀她和关靖云参加他的祝寿活动,她很高兴可以前去探望他们,可祝寿之事因他们来参加她的婚礼而取消了,如此一来再相聚不知要等到何时。
“我们也想多住些时日,可是你义父不能放着族人不管离开太久,这样吧,你们有空到塞外来住一阵子好了。”能看到女儿成亲端木王妃非常高兴,虽然杨破命只是义女,但她已非常知足了。
当然她还是希望能找到亲生的女儿,毕竟是自己心头的一块肉。
“我们会去看你们两位老人家的。”关靖云在一旁劝慰。
端木王爷笑着说:“从一开始认识靖云,我就觉得他适合当我的女婿,果不其然,他真当了我的女婿。”
然而离情总让人特别伤感,端木王妃只要二想到这中原与塞外相距这么远,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何日再见,就忍不住落泪。“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见状,杨破命慌了手脚。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也从没有人这样心疼在乎过她,这种亲情让她一时间不太能适应。
“义母,你就不要太难过了,破命相信你们好人有好报,早晚会找到亲生女儿的。”她搔了搔头,想借着这番话转移他们对自己的关注之情。
她不想太在乎一个人,免得失去那人时失落感太重,这是打小就孤独地长大的她最切身的体验。
“那我们走了。”端木王妃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杨破命与关靖云共乘一骑,遥望着端木王爷一行人远去的车影。
“关靖云,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杨破命不习惯相公那种别扭的称呼,所以还是连名带姓地叫他。
关靖云不厌其烦地提醒她,“我是你的夫婿,你不想叫我相公,也可以叫我靖云,或是云哥。”
“哇!”那更恶心,她不用叫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干嘛那么夸张?”
“恶心啊!”
“不然我们再来赌一把。”赌大概有传染性,连他都随身携带骰子了。
“今天不想赌。”她闷闷不乐地摇头。
爱赌鬼不想赌!这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他下意识抬起头望天。
杨破命看他举动怪异,便问:“你干嘛看天上?”
“看有没有下红雨啊!”
她听出他在挖苦她,扁起嘴瞪他一眼。
“别气,开玩笑的。”关靖云故在她腰际上的手收紧,将她紧抱在胸前,“说说你在想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为你找来。”
多少历代帝王为博取娇娘灿烂一笑,不惜倾国倾城,这番心情,他此刻颇能体会。
“看见义父和义母对我那么好,我突然想起我无情的爹娘。”他们把她丢在破庙任她自生自灭,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过?又可曾想念过她?
“你想你爹娘了吗?”
“不……我只是……”她想要否认,却被他给阻止了。
“别说,我会帮你办到的,至少问个缘由也好。”他安抚道:“现在,你有了我,不用再担心餐风宿露了,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她何德何能,怎能得他如此厚爱?
“你是不是因为对我愧疚,所以才对我好?”
“愧疚!为什么这么认为?”
男人占有一个女人,通常会为了负责任而成亲,他不是这样想吗?
“为什么是我?”她不想提那种令人尴尬脸红的话题,话题一转,“我并不适合当天鹰山庄的少夫人。”
这是事实,即便她有了端木王爷、王妃这样的义父义母,可关夫人还是认为她是来路不明的野姑娘。
紧跟着她的脸被转了方向,关靖云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我喜欢的就是你,你不用管那什么见鬼的少夫人。”
“你娘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性子。”她也不想让关靖云难为,可是以她的个性,她怀疑自己做得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会喜欢你的。”
“你看不出来她只是在忍耐不讨厌我吗?”她毕竟不是关夫人自选的媳妇,怎么样都有毛病挑。
成亲不久她听闻到她偷偷和亲戚谈起她这个媳妇,她很明白的表示根本不喜欢她,只是儿子喜欢,为了不和儿子反目成仇,她才不得不勉为其难接受罢了。
杨破命不敢把这种话说给关靖云听,怕被人认为她在挑拨离间。
关靖云又何尝看不出她的不快乐!
“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他只能道歉。
但字字句句敲进她的心,光冲着这些话,她再苦也全吞下。“没关系,做点改变也好,我以前确实太野了,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现在既然都成亲了,总得要像个媳妇嘛!”
“谢谢。”他紧紧拥住她,与之厮磨,“真的谢谢你!”
, 这种贴心话听在她耳中,甜蜜却也有些难以招架,她轻挪身子,催促着,“该回山庄了,不然你娘又要引颈企盼。”
“嗯。”脚一蹬,马迅捷如风地往前奔去。
★ ★ ★
剿灭万年毒窟的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上回关靖云误入毒窟,让他们或多或少了解到万红花的实力;这回硬闯,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众人仍决定放手一搏。
“这些药给大家分着带在身上,另外这药丸先服用一颗,可以解百毒的,先服下可以避免中毒。”
大家接过解药,服用当头忍不住要问:“这样是否就百无一失了呢?”
“那也未必,万红花既然能被江湖人称为女毒王,她用毒必然相当厉害。待攻人毒窟之后,大伙记住不要乱碰毒窟内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奇花异草,全是来自关外的毒物。”杨破命难得地正经八百,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为什么非得蒙面不可?我们可是名门正派,蒙面这般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行径不屑为之。”
“可没人说你们见不得人。”这些家伙看起来挺讨厌的,若不是怕她到时要救人会累死自己,她还不想理会这些猪头会不会中毒,“要你们蒙面的用意,是为了避免万红花把毒散在空中,大伙直接受害。”
“我娘子是为了各位豪杰的生命安危着想,就。委屈各位了。”关靖云圆滑地排解道。
众人不想与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纷纷蒙上脸。
“好了,没我的事了吧?”
“你记得要躲好,不要给人瞧见了;”关靖云再度交代。
“我知道。”她会乖乖地才怪,那个万红花害她莫名其妙地失了身,成了关靖云的妻子,这笔账她不算才有鬼。
可惜她的功夫只有三脚猫,关靖云不许她参与这次的剿魔行动,所以她只好自个儿偷偷地进行了。
“那我们走了。”
“等等!”一股冲动让她唤住了他。
关靖云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你……你自个小心些。”说完,她脸也红了。该死,她怎会说这种肉麻话呢!
“你在担心我吗?”关靖云心花怒放起来。
她白了他一眼,“众武林豪杰都在等你带领呢!”
“我走了。”点点头,关靖云暂时收起儿女情长,事情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目送走众人,杨破命朝自己先前闯入万年毒窟的墓碑方向走去,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先放药迷倒那些巡视的毒窟女弟子,再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混入。
“你?”
被突然叫住,她以为自己被认出,结果对方说:“你看见无情师姐了吗?”
“没有。”她摇头。
“到底跑哪去了,师父找不到人已经很生气了,你快帮我到处找找。”
“是。”她点头应允,并快步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迷宫似地绕了一大段路,哪知道在闪躲间竟撞上了万红花。
万红花看她有点面生又有点眼熟,“你是谁收进来的?”
万年毒窟内女口众多,除了万红花的女弟子之外,其他的都是婢女,万红花平日又忙于玩乐打劫,根本不记得谁是谁。
杨破命脱口说出,“是无情师姐。”
“无情!她上哪去了?”
“正要去找。”找毒药,她得要先毁掉,毒窟不能使毒,就成了废穴了。
“你不用去了。”万红花叫住她,“跟我进炼丹库。”
哇!炼丹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慌忙点头,她快步移动到万红花身后。
一路上万红花不断咒骂,“该死的鬼神医,害得我功力尽失,我要是不杀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就在她眼前,不过换个女装她就认不出来,看来这妖婆也没啥能耐。
进了炼丹库,石墙凿的柜子上瓶瓶罐罐一大堆,杨破命装作失足脚下一个踉跄,将那些毒药全数翻倒在地。
万红花一惊转过身子时为时已晚,她数年心血全毁之殆尽。
瞧见杨破命笑得得意而诡异,她也发觉不对劲了。“可恶,你是谁?”
“不认识我了吗?:眼力太差了喔!,”她笑了笑,“你刚刚还直嚷着要找我算账。”
“鬼神医?”她是女子!而且还只是个小姑娘,她竟会败在这样乳臭来干的丫头手中?
“正是我。”
“你竟然只身混进我万年毒窟?”如此的不把她放在眼里,太可恶了。
杨破命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万年毒窟有什么好可怕的,我爱来就来,想走就走,上回我不也是拍拍屁股就走人吗?”
“这回我不会让你来去启如的。”
“别忘了你已经功力尽失。”她笑着提醒她,“而你的毒药也被我毁之殆尽。我想你还是乖乖投降,不要做困兽之斗了。”
“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呢。”
“废话那么多。”
杨破命虽胆识过人,但毕竟江湖阅历不够深,万红花趁其不备,,暗射夺命毒针。
杨破命躲避不及,毒针没入她臂肉寸深。
万红花得意地哈哈大笑,“你现在还敢说大话吗?”
“可恶的女人!”
意识逐渐模糊,浑身冷得发起颤来,看来她真在劫难逃。
第8章
当关靖云看见杨破命倒下那一刹那,全身的血液几乎凝结成冰。
他气极地挥出一掌击向万红花,可这仍不能阻止那早已射出的毒针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
万红花遭那一掌受创过剧,如今只剩半条命,“我死有鬼神医替我垫背,也够了。”
说完,她不住大笑,狂妄而嚣张。
“女魔头,死到临头你还不知道悔悟!”关靖云愤怒地威胁着,“若是拿出解药,或许我会饶你不死。”
“没有解药,此毒乃天下第一剧毒,毒发身亡是早晚的事。”
“不怕我杀了你那一堆女弟子?”
“死不足惜。”万红花连眉头皱都不皱一下。
连自己手下弟子的性命都不看在眼里,这万红花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这女魔头该下十八层地狱。”
“尽管诅咒,反正我上哪去,这鬼神医就得跟我上哪去。”
“可恶!”关靖云束手无策。俯身抱起杨破命,他发誓地道:“你不会死的。”
万红花冷笑一声,“若想救她,就向我低头,说你爱我,也许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不死。”她最讨厌男人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表现得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男人的眼睛只能看她。
这厚颜无耻的女魔头,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杨破命还有些意识,听闻此话恨不得把她掐死。
她伸手握住关靖云,阻止着,“云哥,不要向她低头,更不要让她称心如意,我死也会和她斗到底的。”
“你不要逞能,我一定会救你,我不许你死。”
“你以为要救她有那么容易吗?”万红花怪笑连连,“这普天之下只有一种解药可以解她身上的毒,然而那解药却不知下落,所以她只有等死的份。”
“我不信!”关靖云怒极恼极恨极,放下杨破命,上前掐住万红花的脖子,“拿出解药,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没解药。”她痛苦地吐出字句,“不信……你、你可以问问她,若她真是鬼神医,当知道紫香精哪里找。”
关靖云放手,转头看杨破命。
听闻紫香精之名,杨破命也认了,“云哥,不用再问了,天底下只有一颗紫香精,不在中原。”
“咳……瞧,连她都那样说了,你还要抱持希望吗?‘”万红花已经认定杨破命非死不可。
“她不会死的!”关靖云把万红花交给赶来的其他江湖豪杰,吩咐道:“将她关进大牢,等武林大会决定如何处置。”
转身,他抱起昏沉欲睡的杨破命。
“如果我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听到死这个字,他的心像被鞭子狠狠地抽过。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脸紧贴着她的发鬓,他哀恸地命令,“我命令你不许死!”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只流下泪,心还淌着红色韵鲜血。
“我也不想……但是……”
“没有但是!”
她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他……他为她哭泣!
她何德何能,能得他所爱,“我知道了,我不会死,因为你要带我去找我爹娘,我也还要让你娘喜欢我这个媳妇,所以……”
阎王也不许和他抢人!“你不会死!不能死!”他坚决下令,她赌约未到期,主说仆得绝对服从。
“是,我的主人。”
虽然她答应了他,但是她的眼皮却还是撑不住地缓缓闭上了。
★ ★ ★
紫香精不在中原,但也有可能会流落至中原,为了寻找它,天鹰山庄已经下令昭告天下,若有谁能找出紫香精,将送上厚礼千两黄金,这番大手笔引起武林骚动。
但是却仍旧没有人能够拿出紫香精。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关靖云倏地从床沿站起。
“关大哥,你有什么好法子吗?”听闻杨破命中毒可能丧命,云仙便要杨穆天带她来天鹰山庄,亲自照料她。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MY_nryd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