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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仙,破命劳你留意了。”关靖云不敢把她交给他娘,娘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那没有问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云仙关切地询问。
“我打算跑一稍塞外,也许能够找到紫香精。”
“塞外……”这么远的路途……“破命撑得住吗?”
“我相信她可以撑下去的。”他低头拨开杨破命额上的发丝,暗哑低语,“她非撑下去不可,她答应我的若是做不到,黄泉路上我也会把她抓回来。”
他对她的感情已如此之深,云仙很是羡慕,却没有一丝嫉妒之意。
“有关大哥这样的人爱着,破命绝对舍不得离开的。”她由衷地说。
“嗯,我也相信。”连本来都不太谅解关靖云的杨穆天,也忍不住为他打气。
“谢谢你们。?
“说什么谢,破命视我如亲姐姐,我照顾妹子是应该的。”云仙真诚地说:“我只希望她快点痊愈。”
关靖云感激地点点头,我离开这些天,就要麻烦你们了。“
万红花说过,若是七日内毒没解,杨破命将变成只有躯壳,却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她的。”
关靖云匆忙离开,杨穆天若有所思,“你真的放得下?”
“杨天哥,什么都不要再提了,你没看见关大哥现在整个心只容得下破命吗?”云仙一边替杨破命拭汗,一边浅笑道:“也只有破命这样的姑娘能让关大哥牵肠挂肚,你不觉得他们很相配吗?”
“就算我觉得他们很相配,仍旧认为关贤弟不该置你不顾。”
她摇摇头,“关大哥早就说得很明白,他对我没有一丝男女之情,你若一再提起,就是要令云仙无地自容。”
杨穆天不由得哑口。
“再说破命是为了中原武林才会命在旦夕,这样的女子,难道不值得关大哥钟情一生?”
他点头承认,“像弟媳这样特别的女子,确实武林少见。”
“那就对了,我们现在只能全心全意祈祷上天,让这样好心的姑娘能够早日脱离险境,其余的皆不重要。”
“我说不过你。”
“那就顺我一点好了。”她慧黠地笑道。
“我会。”他求之不得。
也许,老天爷自有安排,他不该死心太早。
★ ★ ★
离开天鹰山庄,关靖云。—路飞奔塞外,想请端木王爷帮忙下令悬赏寻找紫香精,半路却杀出个怪老人。
夜里稍作休息的时候,那突然出现的老人向他要了干粮,结果吃了一口,就把干粮丢掉。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拿给我吃!”
好难伺候的老人家。
但关靖云并不与他计较,“老人家,晚辈出门在外,吃食图个方便而已无法讲究,就请老人家勉为其难地吃点,不要饿着了肚子才好。”
江湖中,怪人高手何其多,他有种感觉,眼前老者必然是个隐世高人。
“给我银两。”他又说。
关靖云没二话,掏出了怀中布包,拿出银子送到老人家手中。
“不够!”他不满意地抢过他手中的布袋子,“你要我吃一餐就好了吗?那下顿饭我吃什么?”
“老人家难道没家人?”他倒不是在意那点银子,只是好奇。
“你管得太多了,拿你点银子你就这么多话。”有个徒弟,那人还跟他关系匪浅。
“晚辈不敢。”关靖云笑了笑,不再多话。
“你不像塞外人。”
“我是来这找东西的。”
“找东西找到塞外来,什么东西塞外有中原找不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怪神医找了一辈子的药草,这大江南北走遍了还不够,现在自个儿不也在塞外?所以,他其实没有资格说那种话的。
他俩并非真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这叫关靖云的年轻人他有过一面之缘,娶了他惟,的女徒弟,趁此机会试他一试。
果然他徒弟不笨,挑了个不错的夫婿,人品一流,性情也算温和。
那天他们成亲宴客之时他只偷看了他一眼,没多作逗留就离开中原,会碰在一起实在大出他所料。
“前辈是塞外人?”
“也算了。”他四海为家,哪里都是家。
“请问前辈可曾听过紫香精?”
“紫香精?”这紫香精早就随着他情感的消失而尘封于记忆之中,突被提及,他像是被人揭了伤疤。
他一把抓住关靖云的衣襟,恶狠狠地质问:“你怎么得知紫香精?”
“前辈知道紫香精?”关靖云惊喜交加。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怪神医脾气不好,连他徒弟都不敢惹他,“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万红花。”
“那个女魔头……你找紫香精做什么?”
“救人。”关靖云脸色黯淡下来,想到杨破命命在旦夕,他就忧心。
“救人!救谁?”
“救我的娘子。”他毫不保留地坦言,“她中了万红花的毒针,惟一解药是紫香精。若是前辈知道紫香精的下落,请告诉晚辈,晚辈会奉上一笔大财富。”
怪神医不悦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晚辈不懂……”
“我要银子不需要你来给我。”
呃,他刚刚好像才拿了他的银两,这个老人家怪得厉害。
不过此刻那些都不重要,“前辈,请您指点晚辈何处可寻得紫香精。”
“你很爱你娘子?”
“当然。”不爱就不会心急如焚,也不会愿意为了她一命而舍得倾尽所有。
怪神医见他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罐子,“我们来试验一下如何?”
“试验?”他闻言不解怔愣不已。
“这罐子内各装着糖浆与毒药,你择一喝下,若是你选中了糖浆,我就告诉你紫香精在何处,若是你选到了毒药,那你就跟着你娘子一起去见阎罗王好了。”
关靖云立即不假思索地拿过其中一瓶喝下。
“你不怕拿到的是毒药?”怪神医诧异地问。
“只要有任伺希望找到紫香精,我都会去做的,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这样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感情,如同当年他所爱的人选择端木成时同样的绝决,怪神医忍不住低叹,“看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紫香精在端木王妃身上,至于她要不要给你,就看杨破命的造化了。你取了解药后,到杨家村来找我,再等你回天鹰山庄,时间会来不及。”
关靖云吃惊万分,他并没有说到自己的娘子叫杨破命,为何老人家会知道?
“不用多问,迟了救不了人。”
这倒也是,时间紧迫,救人要紧。
他连忙恭敬应声,“是,靖云就此谢过前辈,待他日相见,晚辈必定好好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
“嗯。”怪神医转身走向另一处,心底直想这一切莫非天定?十六年前他带走杨破命,十年后杨破命的命却得由她来救,看来,他争了一辈子,也争不过命运啊!
★ ★ ★
从天鹰山庄返回塞外,端木王妃对杨破命是思念得很,整天恹恹的茶不思饭不想。
“王妃,你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收破命为义女这事是好是坏?”
丢了亲女儿,她十六年来不曾开心过,现在多了个义女,她每天想女儿也不见得多幸福。
“王爷,这些天我胸口一直闷得发痛,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端木王妃眉头不展,心事重重:
“怎么了?要不要传御医过来?”
才说着,就有人传报关靖云求见。
“快传。”端木成慌忙要人请客进入。
端木王妃觉得事情怪异,不安地直猜测,“靖云怎么来啦?肯定有什么急事,会不会是……”
“别胡乱猜想,没事的。”端木成安抚道。
见关靖云一人行色匆忙地前来,端木王妃忧心询问,“靖云,破命没有跟你一道来吗?”
“王妃,也给靖云喘口气、喝杯茶再问嘛!”端木成忙提醒妻子待客之道。
话才说完,关靖云已经单膝跪地。
端木王爷、王妃诧异不已,连忙要他起来,“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靖云有事相求,望岳父、岳母大人能够答应。”
“有什么话都起来再说。”端木成坚决地说。
他起身说出来意,“靖云想向岳母大人索求一物,望岳母大人能够答应靖云无理的要求。”
端木王爷夫妇视破命如己出,可是那紫香精普天下只有一颗,可谓价值连城。
“什么东西你尽管说,我拿得出就会给你。”端木王妃温柔道。
“破命中毒了,命在旦夕……”
她一听,整个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似地往后跌,所幸关靖云手快扶住了她,才稳住她身形。
“怎么回事?”她激动不已地追问:“破命现在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她中的毒只有紫香精解得了,中原找不着,所以我千里迢迢来到塞外寻找,恰巧在路上得一老前辈指点,他告诉我紫香精在岳母这儿,所以小婿大胆地请求岳母救破命一命,小婿一定会报答岳母岳父的救命之恩。”
知道紫香精在她身上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是,在她成亲之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他了。
“紫香精确实在我这里,还有,那个告诉你紫香精下落的人现在何处?”端木王妃看了王爷一眼。
关靖云歉然地说:“请岳母大人原谅,小婿为了救破命,无暇他顾,加上那位前辈个性怪异,小婿也不敢多问。”
“罢了。我这就把紫香精拿出来给你。”半晌之后,她拿出呷只小盒子递给他,“这紫香精要敲开外壳,里面的精油才是解毒的汁液。”
“谢岳母大人,等小婿救醒破命,会一同前来谢岳母救命之恩。”
“不,我要随你前去看破命,不见她平安,我是安不了心。”
“这……”若还有王妃随行,这可怠慢不得,但这么一来,行程恐怕得延误些时候……
端木成看得出关靖云犹豫的原因,“这样吧,靖云,你先带着解药赶回去,我们尾随后跟上。”
“也好,以我的身体,只怕会碍事。”端木王妃亦是明理之人,不想误了救人的时机,“你一定要救醒破命啊!”
“我会的。”他已经不只一回在心底这样承诺着。
★ ★ ★
“水……”半梦半醒间,杨破命低喃着。
坐在圆桌边打瞌睡的云仙被她的低吟给叫醒,慌忙走到床榻旁,“破命,你要什么?”
“水……”她有气无力地说。
“好,我这就倒给你。”云仙走回茶几,可是拿起茶壶才发现水空了,“你等一会,我去拿水就来。”
她无力地点点头,再度闭上眼睛。
意识朦胧不清,杨破命仿佛听见有人叫她,她再度张开沉重的眼皮,来者竟是久违的师父,她费力地想要起身。
“我是来带你走的。”怪神医撑起她的身体,“要等到关靖云拿到解药回来,你怕已经变成废人了。”
“嗯……”她知道毒性已开始发作,她清醒的时间愈来愈短暂,如此下去,她迟早会变成活死人。
“我带你回杨家村。”
“嗯……”
怪神医看着她的样子,心头也不好过,“我的徒弟竟然会中毒,这么逊的事情,真是丢我怪神医的脸。”
她无力地一笑,没有答话。
“不要只会傻笑,你死不了的,别摆出这副软绵绵无力的样子。”
但她确实是软弱无力,她也不争辩,任由师父把她扛上肩膀。
“师父……留字……”
“干嘛?”
“云仙姐姐会……着急……”如果她不见了,云仙姐姐肯定会难过自责又心急如焚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多情?”以前的她可不会替别人想那么多,虽不至于坏心肠,但我行我素惯了,总是视情感如粪土。
“师父……徒儿也是人……”
“快变成死人了。”怪神医哼着气,毫不在意的语调。
杨破命无力地笑了,“有师父在……徒儿死不了……”
“这回关靖云若没有拿到紫香精,我也救不了你。”
她又是一笑,并不担心,师父不可能会对她见死不救,她若没救了,他就不会来这里带她走。
两人前脚才离开天鹰山庄,云仙后脚就提着水壶回房,一进门,她便发现杨破命不在床上。
一时间,她急得大叫,“不好了!破命不见了!”
没多久,杨穆天和关镇山夫妻皆闻声而至。
“云仙,怎么了?”杨穆天焦急询问。
她忙把自己去拿水,还有回来之后却看不到杨破命的状况说了,“破命连起身都没办法,不可能有力气自己离开的。”
“云仙,先别急……”杨穆天四处打量,发现床边墙上有焦炭写下的字迹,“你们看这个,有留字。”
众人凑过来瞧,关镇山松了口气地说:“原来是让她师父给带走了。”
“也许中毒根本是假的,她自己是名闻天下的鬼神医,却医不了自己,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关夫人语气冷淡,怀有敌意。
云仙本不想得罪关夫人,可是她的话着实让人听不下去,“关夫人,破命也是为了武林才身中剧毒,你这样说有失厚道。”
“你……”关夫人气不过,恼羞成怒地下起逐客令,“这儿是天鹰山庄,我不想有客人来此以为走错路到了烟花柳巷,我儿不在,不敢多留两位。关福,准备轿子,云仙姑娘要离开了。”
“你……”如此过分的待客之道,杨穆天这口气咽不下,“我真怀疑,关兄弟是你怀胎生下的。”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关夫人气得跳脚,“关福,送客!”
“不必相送,我们自己来就会自己离开。”杨穆天对云仙说:“走吧。”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想真是可惜,关靖云那般豁达的心胸,却有这样的娘亲,至于他爹,看来只是空有个武林盟主头衔。
第9章
再度醒来,杨破命感觉背脊发凉,她想起自己被师父带回杨家村,现在身下许是寒冰所造的冰床,是师父的最爱。
“醒了啊?”
“师父……”她看见他,想要起身行礼。
怪神医大喝,“躺着不许动!”吼完发觉自己好像太激动了,这才放缓语气说:“寒冰床只是让你延续生命,并不能够除你身上的毒素。”
“师父也解不了徒儿身上的毒吗?”
“你可真是高估了你师父我,你认为我会比你厉害吗?”见她不语,怪神医不太满意地说:“你当真以为自己比我厉害啊!”
“徒儿不敢。”
不过怪神医也不否认她确实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她的名号在江湖上,确实比他这个师父的还要响亮。
医术不仅要靠勤奋努力修持,还要靠天分。
“你好的坏的都学了,就是学不来心狠手辣,这点就是你败在万红花手上的缘故。”
“多谢师父教诲。”过去的她或许会努力朝那个方向去补足,但是现在她庆幸自己没有那么狠毒。
“关靖云已经去替你取紫香精,你不用担心,尽管在这儿好好地等待解药。”
“师父何以知道靖云能够取得解药?”
“那当然是聪明师父我的指点,你那个笨夫婿,连毒药他也敢喝。”怪神医忽然有点感伤地说:“但,也是他的一片真心感动了我。”
还有这样一层因缘,杨破命有些讶异,“师父和靖云碰过面了?”
“若非碰过面,我哪知晓你丢了我的面子。”
“徒儿有辱师门,请师父恕罪。”
“算了,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儿怎么可能斗得过万红花那个女魔头。”
一会儿怪罪,一会儿又体谅,她师父就是这样情绪反复,才会给封了个怪神医的名号。
但她可不敢随意吐槽,免得自找苦吃。
“你见过端木王爷夫妻是不是?”在她的婚礼上,他有看见他们出现。
“你说义父和义母?你也认识吗?”她兴味浓厚地问。
他带走杨破命十六年,现在她却喊他们义父义母,难道这是老天爷在告诉他,天意不可违吗?
“师父,你想什么?”瞧师父一副出神的模样,杨破命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认识我义父和义母?”
“认识。”他突然脸色一凝,冷漠地说:“不许你再与他们见面。”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令她感到非常的难以接受,“为什么要我不能和他们见面?他们真的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爱着……”
“我的命令你不听了吗?”他突然一把将她扯近,霸道地命令着,“别忘了,我是你的师父,我既然养得了你,也毁得了你。”
这一点杨破命可从不曾怀疑过,只是她不曾看师父这样激动过,虽然他表情看似冷漠,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他内心正在为某事交战着。
“师父和我义父母间有过节吗?,”她试探着问。
“不许多问。”
“可是……”师父这要求真令她为难哪!
她曾经渴望的亲情,现在好不容易拥有了,又要她放弃,她怎不感到难过呢!
“记住我的话,不许再和他们见面。”
“师父……”
怪神医伸手一挥,打断她的话,“够了,没有任何可是和不过,如果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那你以后连关靖云也不必见了。”
★ ★ ★
“小子,你来得还真快。”关靖云抵达杨家村的时间比怪神医预估的还要快。
见到他,关靖云马上恍然领悟,“原来你就是破命的师父。”
果然如江湖传言一般,怪神医喜怒哀乐无常,脾气古怪,也难怪杨破命会养成那种怪个性,和这样一个高人一起生活,要普通平凡也很困难的。
“紫香精还不拿来?”怪神医伸长手,等着那颗十八年前从他手中送出去的心型果子。
记忆一下子跳到了十八年前,当时杨破命还未出世,他和破命的娘杨雨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妹。
他的师父,也就是杨雨秋的爹是有名的神医,他把毕生所学尽传他一人,还把自己的惟一女儿许配给他。
但杨雨秋知悉婚配后,却坚决反对,甚至不惜以死明志,“除了端木成,我谁也不嫁!”
杨雨秋向来温柔,那一夜却为了所爱的男人和自己的爹怒目相向。
“你师兄有什么不好?”
“师兄很好,但是我不爱他。”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杨雨秋已经深爱着端木成,哪肯放弃自己的感情,她被她爹关在房内,在他去送饭时,也总是背对着他不肯看他一眼。
“师妹,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我从没有讨厌过师兄,但是我也不爱师兄,请师兄成全。”
“师命难违。”
后来,他们在师父的命令下拜了天地,他为她挂上了千年难得的心型紫香精,以为他们可以从此白头偕老。
也在那一夜,端木成却偷偷带走了她,令他一夜怒白了满头黑发。
而为了报复杨雨秋的负心,所以后来他偷偷带走了她刚满月的女儿,端木红袖……
“前辈,我可以见破命吗?”
关靖云的叫唤将他从回想中唤醒。
“她在里面,你把这果子敲开,给她服用里面的精髓。”
“如此就可解得她体内的毒素吗?”他仍有些忧心。
怪神医斜睨着他,哼着气说:“当今武林敢对我说的话质疑的,就你一个。”
闻言,关靖云自是尴尬万分,“晚辈不敢有那种意思,只是破命是晚辈……”
“我知道,她是你今生最爱,你也不要忘记,她是我的徒弟,如果连我自己的徒弟都救不了,这天下人会如何笑话我呢!”
关靖云不甚注意怪神医的叨念不休,他迫不及待走人他方才所指的石洞内,找到了躺在冰床上的杨破命。
里头是如此寒冷,若是一般人,肯定受不了这种寒彻心肺的地方。
他靠向冰床,将昏睡的她扶起,却也因此将她吵醒。
“云……”她的状况时好时坏,冰床只是让她体内毒素不致扩散太快,但是若没有解药,她的身体会慢慢失去知觉,然后连脑袋也不能运转。
“什么都不要说,快把这个服下。”他把紫香精打碎,让她啜取其中精髓。
突然,杨破命嘴中喷出一口恶血,神情痛苦难当,看得关靖云焦急大叫,“前辈快来!前辈……”
杨破命面色黑白交映,痛苦得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去,但才没多久,她就感到自己浑身通畅起来,已无任何不适。
“不用叫了……”她抓住关靖云的臂膀,阻止着。
“可是……”
她顺了口气,露出一抹淡笑,“我没事了。”
“你确定?”他仍旧不太放心,“你脸色看起来好苍白……”
“别忘了我是鬼神医。”
“那又如何?”
她笑睨他,“你在怀疑鬼神医的医术?”
瞧她脸色逐渐红润,关靖云一颗悬蔼的心才缓缓着地,“上天保佑,你终于没事了。”
突然被紧紧搂住,杨破命本来因喘不过气想要抗议,但她感受到他激动得全身微微发颤,忍不住反抱住他。
“以后不许你随意离开我的视线。”他霸道地下令。
“嗯。”她甜蜜地笑着点头。
“也不许你像个爱玩的孩子乱闯乱逛。”
“嗯。”有人如此在意她,她觉得自己存在得很有价值感。
关靖云又说了一堆要求,直到她受不了大叫,“你有完没完?”
两人相视而笑,幸福,就在身边漾开。
★ ★ ★
因为担心杨破命的安危,端木成夫妇也尾随关靖云来到杨家村,一路寻到了这林野小筑。
“请问……”端木王妃语调轻柔地对背对着他们的白发老翁询问。
闻人叫唤,怪神医转过身子,见到来人大惊失色。
“师兄!”端木王妃看清楚他的脸后,飞快地叫住他,“你是铁心师兄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铁心是谁?你们来此有什么贵事?”怪神医深吸口气力持平静,冷冷地反问。
“你不要骗我了,我认得出来,你就是铁心师兄没错。”端木王妃缓步走向他,来到他面前站定,“你为什么会满头白发?”师兄大她没几岁,她满头云鬓尚乌黑油亮犹如少妇,而他的头发却霜白一片。
“与你无关。”他转身欲走。
她连忙拦住他,“真的与我无关吗?”当年她一走了之,一定让他受到不小打击,她满怀歉意,如今再看到他这副沧桑模样,更是愧疚。“这些年,我一直很自责,是我对不起你。”
“这位夫人,你是不是错把我当成你的谁了?”怪神医语气故作轻佻地问她,“是亲朋好友还是你的情夫呢?”
端木成闻言不悦地上前护卫妻子,“你不必如此对她说话,要怪就怪我,是我带走她的。”
“私奔就是私奔,那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脱口而出的话正好证明了自己正是杨铁心。
“你果然是铁心师兄。”
“是不是都不重要,请你们离开此地。”他冷冷地下起逐客令。
“我们并不是来找你的。”
“找谁都不许在此逗留,这是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端木王妃不安地看着夫婿,“难道是我们弄错了地方?”
“不可能弄错的。”
她问着怪神医,“师兄,你是不是正在为一个姓杨的姑娘解毒?”
他冷冷摇头,“无可奉告。”
十六年了,虽然他对杨破命视若无物,可是到底是他带大的孩子,若是揭穿了秘密,他这十六年所有的付出,就将化为乌有。
他不甘愿一切成空,也不让这对看起来恩爱逾恒的夫妇太过顺遂。
“师兄,我知道你对我有很深的怨恨,我也不敢祈求你的原谅,但若是你确实在帮一个姓杨的姑娘解毒,请让我们见见她,我们很担心她的安危。”端木王妃苦苦央求。
怪神医仍旧无动于衷,“你们可以走了,吵死人了!”
“师兄……”
就在此时,关靖云和杨破命走出来,只见两方僵持不下。
“师父。”杨破命看见端木成夫妇,想叫唤,却想起师父的命令,话到嘴边又喊不出口。
端木王妃脑际却闪过一个可能性。“师兄,破命是你的徒弟?”
“破命,进屋里不许出来。”怪神医脸色极端难看。
“师父……”
“进去!”
“喔……”杨破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端木成夫妇。
端木王妃不悦地问:“为什么怕破命和我们见面?”
是啊,为什么怕他们见面?杨破命也想知道,可是师父的话她又不敢不听,她看着关靖云,满脸无奈。
收到她不安的情绪,关靖云只得跳出来打圆场。“有什么话,我们是不是坐下来谈比较好。”
“没什么好谈的。”怪神医一点都不想要面对现实。
可是端木王妃却不同,她有一种感觉,觉得破命就是她失踪的女儿,而造成他们骨肉分散十六年的幕后黑手就是师兄!“如果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就不需要怕我和破命相处,除非……破命就是我失踪的女儿,对不对?”
青天霹雳!
杨破命此时此刻,脑袋是一片空白。
“她当然不是!”
尽管怪神医一再否认,但其他四个人却不相信。
“岳母,你知道你失踪的女儿身上有什么胎记之类的印记吗?”还是关靖云冷静,开始求证。
“红袖背部的左边,有一片胎记。”
闻言,杨破命整个人往后倾,险些就倒地了,幸好关靖云眼尖及时扶住了她,“破命,没事吧?”
“我……”她背上确实有着一片胎记,那是小时候有一回她和那个漂亮姐姐出去玩,结果下大雨,她去那个漂亮姐姐家洗澡时被看到的,那时她还告诉她,这也许是她找到爹娘最有力的证据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后摸,泪水无法控制地滑落双颊,“师父……”
“够了!我说就是。”
稍后,怪神医终于承认,当年是他一时气愤,偷偷抱走了襁褓中的端木红袖。
第10章
从一个命不值几两钱的杨破命,变成塞外第一郡主,这样的转变令杨破命感到非常不适应。
“这未免太好笑了吧?”
“破命……”关靖云生怕她钻牛角尖,想要说些什么。
她打断他,“我很好。”
“破命……”端木王妃很想要听见女儿叫一声娘,可是却又不敢太过急切。
杨破命看得出来端木王妃眼中的企盼,可是这十六年来,她都以为自己是被人丢弃的,对亲生爹娘是又爱又恨,虽然后来她认端木王爷夫妇为义父和义母,可是要她喊声爹娘,她反而叫不出口。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没想到那个脾气暴躁、古怪到极点的师父会认错,杨破命着实怪不了他,“算了,你也是个伤心人。”
她发现人生就像一出戏一样。
“破命……不,该叫你红袖。”端木成连忙改口,“是爹的错,当年我自私地带走你娘,才会引起你师父不满,也害你受苦十六年。但你不要怪你娘,这一切都该怪我。”
杨破命摇头,淡然地说:“我谁也不怪,但请不要逼我,云……”
关靖云走向她,温柔询问:“你想说什么?”
“带我离开这里,好吗?”她不想管上一代的恩怨,她实在是无力去评断谁是谁非。
逃避并不是好方法,但看她难过的样子,他也只得点头,“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天鹰山庄。”
“靖云,你不可以这样带她走啊!”端木成忧心地望着快要昏倒的妻子,生怕女儿离开,她会不支倒地。
但是杨破命去意已坚,头也不回。
“请暂时给她一点时间,她需要调适自己。”关靖云回头道,要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则快步追上她。
望着两个人离去,怪神医不住叹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师兄,你还在恨我吗?”端木王妃甚至不敢对他有任何恨意,“我知道,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让我想念女儿十六年。”
怪神医挥手示意她往事毋需再提,“一切都已过去,我无意提起,破命愿不愿认你在于她自己,至于我要从此闭关于此,请你们离去吧!”
“师兄……”
“不必多说,你的师兄早已于十八年前死亡,从那之后,这天下只有怪神医,无杨铁心。”
“我就知道你还在恨我。”端木王妃难过得不停落泪。
问情为何物?不理乱,理了更乱,直叫世人纠缠不休。
“罢了!一切皆有定数,在知道破命的命非紫香精不能救时,我就认命了。”怪神医笑着转头问她,“你可曾后悔过选择端木成为夫婿?”
她没有迟疑地摇头,“这一生一世,我从没后悔选择他。”
“那就对了,既然无后悔可言,又何需自责道歉,那是你所选择的路。走吧,回你们的地方去,不要再来了。
“潇洒来去人世间,大江南北走了数百回,我也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下我所研究的药方子,就这样子了。”
放下恨,想通一切,爱恨情仇不过只是过眼云烟,人到头来终究只是白骨一堆。
端木成有所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叹气,“上代恩怨下代受苦,我们都错了。”
“嗯。”端木王妃靠着夫婿,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一切不该强求。只有顺其自然。他们决定暂时到天鹰山庄停留一阵子,等待女儿想通,开口叫他们一声爹娘。
★ ★ ★
听闻杨破命是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关夫人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的态度不但和颜悦色许多,还命了两个丫环伺候她。
“婆婆,不用了,破命是穷人命,不需要人家伺候的。”‘ “那是什么话,别忘了你可是塞外端木王爷的亲生女儿,有人伺候是应该的,老爷还正想要把这个好消息昭告天下呢,我得去商量一下宴客事宜。”
昭告天下!她都还没决定要不要认爹娘,他们也热心过头了吧!
她不要有人伺候,几个人跟前跟后的她日子可难过了,而且更难逃离这里。
逃是这几天她一直想到的,她还是无法接受端木王爷夫妇是她的亲爹娘,也不能怪师父,她烦都烦死了,真想外出去透透气。
这夜她终于下定决心。留下一封书信,准备半夜三更落跑。
可庄内每道门都有人站岗巡守,墙又太高,以她的功夫,根本难以翻墙而过。
“可恶的高墙,连你都要欺负我!”更可恶的是坐在屋顶上的关靖云,他以为他料事如神啊,还坐得老神在在地,“可恶,你给我滚下来!”
“这儿的角度非常适合看星星,你要不要来瞧瞧?”
明知道她爬不上去,还故意说那种话,分明就在讽刺她嘛!
“没兴趣。”她气愤地扁着嘴。
关靖云一个轻跃,来到她面前,“你打算要逃离这里?”
“哪有……我只是要……出去走走。”
“别找借口,三更半夜你要走去哪里?”他满脸不悦地指控着,“我俩是夫妻,你却要丢下我自己落跑,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她火气也上来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难道也不成吗?”
“你要出去走走我不反对,但是总陔要让我知道你的去向。”他一改方才火爆的口气,温柔款款地靠近她,“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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