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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亵渎         ★★★
亵渎
副标题: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26

    第九章 是非

  这道理就算有人能懂,也绝不会是罗格。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种傻事罗格是坚决不干的,所以对道尔绝谈不上欣赏,更无丝毫尊重之意。既然道尔想死,就此成全了他吧,免得以后还有后患。罗格心里转着念头,握战斧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
  奇薇纵身挡在了道尔前面,嘶声叫道:“你要杀就先杀我吧!”罗格如寒冰般的目光盯着奇薇,看得奇薇浑身发抖,要上前拼命,却又不敢。

  罗格目光一闪,奇薇胸甲突然一动,只是此次是半身的锁子甲,却不是能掀得起来的。罗格嘿嘿一笑,道:“百战佣兵团的制式甲不错,真的很不错啊。” 奇薇大吃一惊,又想起往事,脸上一红。

  罗格语声渐渐严厉起来:“当初我们兄弟几个与你们在酒馆相遇,我那兄弟虽然有小小无礼之处,却是你先动手打人的吧!?嘿嘿,那时我们几个几乎不会什么魔法武技,你们却都已经是颇有经验的佣兵,还要以多打少,美其名曰教训!”

  奇薇咬着下唇,想要反驳,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当时想来,几个中等佣兵痛欧几个未离家门的毛头无赖,虽然对方有不是之处,但自己似乎也不是多么理直气壮的。

  “当时酒馆那一战,你奇薇大小姐,还有你那些英勇无敌的同伴们,大概从没想过会被几个贵族少年给打得落花流水的吧!的确,我们手段是不光彩,打法也不够贵族。但是几个不超过五级、从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少年,对上了至少是八级的佣兵,嗯,你哥哥是十一级的法师吧,还是以少打多,那是决斗吗?那是保命!我们虽然手段不光彩,但战场之上,生者为王,所以问心无愧!我们是卑鄙,但我们至少不会在以强敌弱之时,还要以多欺少!”

  罗格一番话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却是不尽不实。以少敌多是能免则免的,当然眼前情况不同,以少敌多还能吃掉对方的情况下,自无不可,还可顺便占点道理。

  “奇薇大小姐,你们输就输了,事后还想报复杀人,这说得过去吗?那日我要不是运气好点,只怕早已经成为你奇薇大小姐的剑下亡魂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凭什么要来找我报仇?先以多打少,事后又想报复杀人,最后处事鲁莽,杀了城防军多名士兵,就是说一句死有余辜,都不算太过分了!”

  奇薇满脸涨得通红,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旁观众人见罗格驳得奇薇哑口无言,看向奇薇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怀疑

  更有许多人心下对奇薇等人的做法不以为然。一直以来,佣兵团多多少少为当政者所忌,所以其行事之时都极为谨慎小心,不到走投无路,绝不与政府及军队发生冲突。罗恩公国号称佣兵之国,对佣兵们的限制要少得多,境内云集了冰雪银狐、百战佣兵、魔域天狼这类的超大型佣兵团。相对而言,这类大佣兵团律下要严格的多,作为回报,罗恩公国则要求在受到外敌威胁时,佣兵团要全力相助。

  道尔在这个大队里有绝对的威望,是以百战佣兵们见到他挑战罗格的方式几乎就是送死,这才不顾佣兵界的规矩,要出手相助。但失手杀了大国的王都城防军,对任何佣兵团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何况杀的还不是一个人,是多名士兵,这就绝不仅仅是失手了。就是一向自大惯了的百战佣兵团,遇到这种事情,也会把肇事者给交出来,以求免祸。

  奇薇自小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只是习武天份颇高,人又年轻貌美,追求者中有很多家世或者本领出众之人,佣兵团长又是自己亲哥哥。就是落魄之时,也有道尔这样的人一见倾心。所以自少顺风顺水的,让她小姐脾气大了不少;大变之后,她日日苦练武技,只想有朝一日细细地切了这几个败类,至于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却从来没有深思过。

  道尔默然不语,对罗格一番话并不反驳。奇薇则泪水滚滚而下,抬头盯着罗格,咬牙切齿的喊道:“你这头来自地狱的猪,若不是你,我哥哥不会死!我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道尔一把未能拉住奇薇,她已经向罗格扑了过去。只是她那把还算不错的双手大剑在‘缚魂’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轻易地被削成两段。奇薇又起一记飞腿,重重的踢在罗格前胸。她只觉得如同踢中了一大块黄油,力气都使在了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罗格如山一样矗立不动。

  当然,胖子加上那全身甲足足将近300斤,手中再提一把也是300多斤的战斧,奇薇要想踢得动他,还真要费点力气。何况‘轮回’的防护力场还把她大多数力气转移了。罗格眼中银丝一闪,奇薇立即觉得一根尖针刺入了大腿根部,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那刺痛一闪而逝,莫名其妙,却是发生在最隐秘的所在,想来又是罗格搞鬼。当年那个一无是处的罗格就曾经让奇薇吃足了苦头,此次相见,胖子的心计法力更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了。

  奇薇又羞又气,伏地痛哭起来。道尔叹了口气,吃力地将奇薇扶了起来,对罗格道:“想不到罗格阁下武技也是如此惊人。您适才所言,也有道理。我们既然败了,自然该遵守承诺,就请动手吧。”

  说罢看了奇薇一眼,心内凄苦,柔声道:“奇薇,你自小好强,武艺出众,人又美貌,所以事事想占上风。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一味恃强争胜,总会有碰钉子的时候。以后遇事,先要想想自己错了没有,如果你是对方,又会如何?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在你身边护着你了,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你在一起这三年,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记住了,一定不要再想报仇二字。”

  道尔语音越来越小,后来仅有奇薇听得清楚。他猛然大喝一声,“快逃!”一把抓起奇薇,从窗口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一匹战马之上。呼的一声,一把断剑飞出来,切断了战马的缰绳。

  那马受惊,绝尘而去。马上的奇薇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如在梦中。

  道尔这一番剧烈动作又牵动了伤势,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流下。他张开双臂,拦住了罗格追击之路。

  罗格嘿嘿一笑,盯着道尔看了一会,才转身回到下属当中,道:“叫老板上菜!”

  道尔本就凭一口气支持,此刻大劫突然过去,再也支持不住,倒地晕了过去。

  老板也是大难得脱,好酒好菜不停的送了上来,一时之间倒把商队和百战佣兵们晒在了一边。龙与美人骑士们一边饮酒吃菜,一边大拍马屁。罗格正坐微笑,不置可否,高深莫测。

  危机即去,罗伯斯基自然醒了过来。此人一旦恢复神智,桌上马屁档次又有不同,其种种无耻荒诞之处,恐怕拍马之人自己也不信。

  在百战佣兵们听来,龙与美人骑士们的马屁不免十分刺耳,只是刚才见识了罗格神鬼莫测的手段,又蒙对方高抬贵手饶过了道尔队长,心内感激惧怕兼而有之,无人敢再生事。

  那商会为首老者径自走到这一席,向罗格敬了一杯酒,道:“老朽是克拉克商会的本杰明。罗格阁下魔力高强,更难得的是心存仁厚,让老朽十分佩服。”

  罗格急忙站了起来,拉那本杰明坐下,脸上堆起完美的笑意,道:“老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我虽然是骑士,但也有点小小生意。所以一向很仰慕商会的长者们。来来来,坐,在下罗格.里弗斯,现在是巴伐利亚公国第三骑士团龙与美人骑士大队的队长。”

  那本杰明也不多推辞,坐了下来,道:“真没想到罗格阁下本领高强,人也如此精明。不知道罗格阁下经营的是什么生意?”

  罗格为本杰明倒了一杯三十年的波旁葡萄酒,笑说:“我在里尔城里替人管理着一个高级魔法装备店,另外也做点珠宝、矿石和军用品生意。刚刚起步,这才开张几天呢,因为急着回乡看看父母,所以就扔下生意了。”

  本杰明捋须微笑道:“老朽是克拉克商会长老,负责这东边的生意。老朽主要做点稀有矿产和奢嗜品的生意,有时也进一些海外的奇珍。罗格阁下年轻有为,心胸开阔,手段高明,将来一展鸿图是指日可期啊。”

  胖子脸上笑得欢畅,竟难得的红了一红。“这么夸奖我,那可是过誉了啊。您老见多识广的,有什么不知道?不知这稀有矿产,都是些什么东西?”

  本杰明呵呵笑了,道:“罗格阁下何必太谦虚呢。老朽行走这么多国家,如您这等人物也不多见啊。罗格阁下既然做魔法装备的生意,老朽这商会中恰好有些魔法白银的矿源,应该对罗格阁下有些帮助吧。”

  “嗯?呵呵,当然需要了,越多越好。不知价格如何呢?”罗格两眼登时放光,心里却道,老家伙装神弄鬼,手段历害,须得小心从事啊。

  “价格嘛,就按每一两魔银八十个莱茵金币好了,我们克拉克商会每月可以供应二斤魔银给你。”

  罗格大吃一惊,道:“魔银在莱茵同盟价格可是一百二十个金币啊,而且还供不应求。二斤魔银,这……这我怎么好意思呢?”

  “呵呵”本杰明笑了起来,“罗格阁下,能在此相遇,总是有缘啊。这只是见面礼而已,日后与战神之锤合作之处,还多着呢。到时还得多仰仗罗格大人啊。”

  笑容一下在罗格脸上凝固了。龙与美人骑士们感受到气氛不对,许多人的手都放在了剑把上。

  那笑容一凝仅仅是一瞬间事,罗格转眼又是笑得无比灿烂,道:“本杰明大人果然历害。我想请教一下,战神之锤只开张了三天,想必您还在路上,却又如何得知的呢?”

  本杰明不慌不忙的道:“我们做矿产和珠宝生意的,原本就时刻注意着魔法装备商。冰雪银狐佣兵团的惨败,震动了整个罗恩公国。败给奥菲罗克也就罢了,精锐的雪狐大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与美人’佣兵团消灭了,让有心人不能不一探究竟啊。罗格阁下那个时候就已经初显身手,智谋让人刮目相看。”

  本杰明喝了一口酒,续道:“在法尔堡的时候,‘战神之锤’就造出了蓝水晶战甲,着实名声大震。说实话,老朽那时也对战神之锤经商路数十分佩服。不怕罗格阁下见怪,此后老朽就一直非常留心战神之锤和罗格阁下,悉心收集了许多资料。本想这次从南方回来途经里尔城的时候,登门拜访罗格阁下的,没想到相约不如偶遇,竟在这南方路上遇见了罗格阁下!”

  心下盘算了一番,罗格才道:“无功不敢受禄啊!不知道战神之锤能为贵商会带来什么些什么呢?”

  “打造!”

  默然了片刻,罗格微微一笑,道:“本杰明先生真非常人啊,是看中了在下这把战斧了吧。”

  “正是。罗格阁下盔甲和战斧都非同一般,老朽走遍天下,除了少数几个大师之外,能够制造出如此水准魔法装备的商家,就只有战神之锤了。老朽这商会不才,在收集各种稀有原料上面,多少有些长处,我们合作,该是各得其所的。”他特意强调了‘原料’二字。

  罗格轻轻提起战斧,抚摸着线条流畅,除了一块黑水晶外再无其它装饰的斧头,淡淡应道:“原料?”

  “是的,原料!”本杰明含笑回答。

  “好好好,今日太过匆忙,本杰明先生何时能从南方归来?”

  “大约一月之后吧。”

  罗格当即道:“那时我也该回到里尔城了,就这么办,我在里尔城里敬候大驾光临!到时咱们再仔细议议,如何一同发财,哈哈哈。”

  这边正宾主尽欢,那边道尔也醒了过来,挣扎着来到罗格这桌,过来道谢。

  “多谢罗格阁下不杀之恩!也多谢罗格阁下肯放过内人奇薇!道尔是个无信之人,还让罗格阁下见笑了,此后当任凭罗格阁下处置!”那道尔态度多少有些惭愧,毕竟放走奇薇,早已违背了先前誓言,与他武士身份,更是绝不相符。

  罗格失笑道:“处置?我处置你干什么,又能怎么处置你呢?让你从此效命于我不成?我看你是宁可自杀也不会干的。”

  道尔脸上阵红阵白,却不开口,来了个默认。

  “但话又说回来,我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物,只是爱惜你的为人,不忍心看你如此轻易走上绝路罢了。我想你早已知道,就是我不用魔法,也不召唤魔物,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道尔点头默认,却又不甘心的看了罗格的甲和斧子一眼。罗格“哈哈”一笑,道:“装备上我是占了很大便宜,但胜负之争,谁还不尽量发挥自己的力量?百战佣兵不也给佣兵们配置盔甲吗,生死之时,哪来什么公平与否?!”

  道尔为人端方重义,但不是不知变通之人,战场之上也是用兵布阵的行家,自然也认同罗格说法。

  “道尔先生”罗格看了一眼道尔,“你既然败了,我有两个要求,想你应该遵守一下。”

  “阁下请说。”

  “这一嘛,你和奇薇从此之后不得与我,及我这方势力有任何敌对行为。二呢,在三年之内,帮我训练出二百名精锐士兵,一切费用由我负责。至于精锐标准,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看如何?”

  道尔微一沉吟,道:“罗格阁下宽宏大量,道尔感激不尽。道尔现在已经不是百战佣兵,这两个要求不是问题,只是奇薇那边,我还要好好劝劝她。士兵一事,罗格阁下可否说得详细一点?”

  罗格压低了声音,道:“此去西北六十里,有一座森林,林中有群山贼,你报上我的名字,他们自会听你安排。我一会派个人给你带路。收拢这些山贼后,再向西北行至边境之地,那里有座塞勒斯堡,是我的领地。你就在那里好好训练这些人,顺便负责一下那边的防卫工作。这些人训练完毕,你就是自由之身,那时如果再要找我报仇,也由得你。”

  道尔长叹一声,道:“道尔曾食言而肥,罗格阁下反而饶了我的性命。在下本领虽然不济,这羞耻之心还是有的,报仇二字,再也不要提起。”

  “哈哈,这样就好!莱茵同盟想必不久就将成是非之地,罗恩公国也不能幸免。道尔,替我办完这件事后,你最好带着奇薇寻个清静之地,过几年平安日子吧。待得风平浪静了,再重新出来行走。这乱世之中,是是非非,并不是简单的善恶二字就分得清楚的。善心行事,却得恶果,你说这人是善是恶呢?你这人本事不错,为人也很好,只是并不适合在乱世生存罢了。”

  道尔沉默良久,叹道:“想不到我空活了三十五年,多谢罗格阁下,道尔就此告辞了。”罗格示意下,一个‘龙与美人’骑士站起身来,为道尔带路寻那群山贼去了。罗伯斯基眼见自己辛苦的基业都被罗格接收了过去,肉痛无比。只是见识了风月之后,彻底的死了反叛之心。他转念又一想,这位罗格大人年纪轻轻,手段心计就这么历害,背后还有个魔王撑腰,只要紧紧跟住,日后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当然他并不知道风月只是罗格的宠物而已。但这样发展下去,倒底谁是谁的宠物,还难说得很。

  第十章 鱼水

  送走了道尔,本杰明又将克拉克商会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介绍给罗格认识,宾主尽欢。百战佣兵们虽有一人死在罗格手上,但对他放过了道尔还有心有感激,罗格又拿出一百金币作为他的抚恤,算作阵亡。其实那大汉率先挑衅,破了佣兵界的规矩,就是战死,也只是私斗而死,按例是没有任何补偿的。罗格此举,虽不能让那大汉的几个朋友感激,但至少消了不少敌意。
  几杯老酒一下肚,佣兵们的神智就有些不清楚了。过不多时,佣兵就和骑士们找到了很多共同语言,厅内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山贼出身的罗伯斯基成了众人嘲弄的对象,但他三大帝国军院高材生的名头并不是平空吹出来的,口才伶俐,舌战四方,不落下风。到得后来,佣兵们有些恼羞成怒了,看罗伯斯基面目清秀,身材单薄,就提议比武。罗伯斯基也不推辞,当即下场,以他七级战士的实力,外加各种诡计,很快就打倒了六、七、八级百战佣兵各一人。

  龙与美人骑士们起先见那罗伯斯基胆小如鼠,被罗格轻易收服,都心有轻视。此刻看他大展了一番身手,才真正的尊敬起来。待想起罗格收伏此人的霹雳手段,都对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下发誓定要追随罗格大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月上中天,酒店的席才散了。克拉克商会让出了一套高级套房给罗格使用。房中设施很雅致,看不出来这酒店老板也小小有点才情,懂得附庸风雅的贵族们喜欢些什么。罗格叫上罗伯斯基进来聊上一聊,罗伯斯基登时受宠若惊,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

  进得房中,罗伯斯基抢先将房中所有的蜡烛都点上,动作之敏捷,倒似是个杀手一般。罗格搬过一张躺椅放在落地窗前,缓缓的解下了自己的全身甲,放在了桌上。看见罗伯斯基将房中弄得灯火辉煌的,微微一笑,手一挥,几道寒气放出来,将蜡烛扑灭了大部分,只余下三根蜡烛,在房间里投下跳动的光影。

  罗格披上一件丝面棉里的睡袍,轻轻提起战斧‘缚魂’,在房间内默默的来回走动着,握着缚魂的手指时松时紧。

  屋内的气氛沉重之极。

  罗伯斯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下不停的揣摩罗格的心意,试探地说:“大人是不是在烦那个女武士的事?”

  “嗯!你来说说看,我该不该追上去把那个女人杀了?现在应该还来得及!”罗格不再踱步,只是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清冷的月亮。

  罗伯斯基知道自己的表现,或者该说是考验的机会到了,仔细想了良久,方才说:“大人,斩草要除根!这话是没错,但在目前属下认为并不合宜。”罗伯斯基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罗格没有回身,声音飘渺,宛如从天外传来:“无妨,只管说吧。”

  “大人,奇薇一个小小女子,其实无足轻重的。当前局势复杂,动乱的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了。道尔训练的那两百精锐士兵对大人您的霸业至关重要。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杀了奇薇,说不定道尔就会知道。两相权衡,自然是两百精锐要远为重要。为一个弱女子冒风险,并不值得。大人,乱世之时,实力是决定一切的啊。”

  罗伯斯基见罗格不置可否,胆子又大了一些,献计说:“大人,依小人之见,这女人恨起一个人来,是绝对不讲道理,且纠缠不休的。所以虽然奇薇杀之不值,但也不能放任不理了。对付男人,无外乎恩威并施;对付女人,一个是拿住把柄,一个是征服她的心。当然了,大人您是对付女人的老手了,小的就不献丑了。只是大人日理万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征服这么一个普通女人,是以小人以为,当以拿住她的把柄为主!控制了奇薇,也就拿住了道尔。”

  “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见得了罗格的首肯,罗伯斯基精神大振,又献计道:“大人,这道尔看来颇有洁癖,又深爱奇薇,那奇薇也对道尔深情款款的。我们就可从这点下手,想办法擒住她,要了她的身子,再以告知道尔相胁,不怕她不从!”

  罗格盯着罗伯斯基,直看得他冷汗直冒,才哈哈一笑,道:“嘿嘿,你到现在还敢来考教我!操你奶奶的,老子害人的时候,你还在学院里读书呢。再给老子下这种圈套,你觉得我杀你不容易是吗?”

  罗伯斯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道:“小人一心追随大人,怎么会献计害大人呢?大人就是小人的前程啊!”

  “那好!我来问你,你清楚奇薇与我到底有何过节吗?你了解奇薇的身家背景吗?你知晓她这三年来的经历吗?你明白她的性情脾气吗?”罗格每问一句,罗伯斯基就冒一次汗,咬牙道:“小人不知!”

  罗格叹了一口气,说:“你平时智谋周全,又是德罗帝国军事学院出身,定下计划之前要尽可能的了解情报,这么基本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懂?你献这计,漏洞百出,事先又不曾问我当问之事,你这居心,呵呵,嘿嘿。”

  罗伯斯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从眼角偷望出去,只见得那面战斧在眼前晃来晃去,黑水晶深不见底,但又象一个眼睛一样死死的盯着自己。

  “哼,争霸大业?人贵有自知之明,此次乱世,我不过是想发点小财,趁着乱局捞点好处罢了。争霸?争什么霸?又拿什么去争?再者说来,我害害人,都是有些目的,要有所收获的;你时时转的这些害人念头,又是所为何来?无缘无故的四处害人,损人而不利已,只会惹祸上身罢了。这就是我二十三岁就混到了骑士大队长,而你只能落草当个山贼的原因!哼,我刚才犹豫不绝的,是要不要立刻动手斩了你!”

  罗伯斯基如堕冰窖,大汗淋漓,突然从怀中拔出了一把闪着幽幽蓝光的短剑!

  罗格此刻背对着他,‘缚魂’已经倚在了墙壁上。极为沉重的缚魂立刻没了半个斧头进墙壁去。胖子的全身甲已经脱去了,只着一身睡袍的后背离罗伯斯基只有二米远。只要罗伯斯基一个纵跃,就可以刺到罗格。而他对短剑上喂的毒也极有信心,只要划破一点皮,罗格必定小命不保。

  罗伯斯基死死的盯着罗格,手抖了又抖,心内挣扎之极,短剑上蓝莹莹的光映得他的脸孔狰狞无比。

  终于,罗伯斯基长叹一声,短剑‘呛啷’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罗格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笑意,道:“想通了?”

  “是的,大人。我自小自负天资过人,却始终事事不顺。进了帝国军院,又觉得论真才实学不逊于任何人,却为何总无出头之日?我日思夜想的,只是如何出人头第!一直到被逼无路,当了山贼,我也没想明白究竟是错在哪里了,只觉得老天为何待我如此不公?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不是上天没给我机会,只是我自己把它推了出去罢了。我这等人,心胸太窄,恃才傲物,多谋无断,又想坐等良机自天而降。苦无机会之时,只会怨天尤人。唉,我做个狗头军师则可,若想自成大事,是绝无可能的。适才我若是杀了大人,今后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有可能再遇到一个可以追随之人。”

  “很好,你能想通这个道理,也不枉我对你一番信任。你这军师虽然狗头了点,不过是有真才实学的,哈哈哈哈。人生在世,并不一定非成什么大事,站在万人之上。如我这般小人物,四处混混,左右逢源,也是一种乐趣啊。日后你就明白了。哈哈,来,这次你再来说说,咱们该如何处理奇薇之事?”

  罗伯斯基这次才仔细的思量起计谋来。但他却不知道,适才风月一直站在他的背后。

  “女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你不能对她们太好,那样她们就会骑在你的头上。也不能忽视她们,那会比杀了她还要令她感到仇恨。”罗伯斯基仔细挑选着词句,继续说:“奇薇始终是个女人。我想对付她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不让她给我们添麻烦,一个是利用她控制道尔。所以我们还不能杀她,这样只会让人怀疑到大人的身上。办法一个是胁迫,一个是收伏。但不论哪种办法首先要尽量让她处于困境,再坚强的女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其次是攻心,要软硬兼施。大人不妨暗中施些援手,再表示出倾慕之意,她说不定心一软……”

  罗伯斯基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被罗格给拦住了。“停停!按你的方法,我就再也不用干别的事了。”

  罗格沉思片刻,问道:“对百战佣兵团,我们该怎么处理?”

  罗伯斯基一愣,呆了片刻才说:“百战佣兵?大人不是对他们不错吗?啊,我明白了,大人是要点起一只兵马,拦在前方,杀人越货?嗯,大人果然高明,克拉克商会远道而来,肯定油水不少!我看该如此这般……”

  说起埋伏打劫,杀人越货,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了,此去前方何处适合埋伏,如何调虎离山,如何诱敌,如何侧应,得手从哪条路线逃跑,栽赃嫁祸给哪个盗贼团,说得条分缕晰,清楚异常。

  罗格听得哭笑不得的,暗想这人倒真是个行军打仗的人才,只是有些罗嗦,看来只能日后慢慢的要他改了。

  “你对莱茵同盟的官制熟悉吗?”罗格再问。

  “小人做山贼时曾经悉心研究过莱茵同盟的法典,以及官制架构,所以还算明白。”

  罗格立刻来了兴趣,问道:“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回大人,研究这些是为了知已知彼。劫什么样的人会触犯哪条律法都有说法,被劫之后官场处理程序也很重要。比如军队不能劫,大贵族不能劫,劫时不能杀伤人命等等。这样收获虽然少些,不过官场惯例,报喜不报忧,只要事情能在自己这里盖得住的,就绝不会上报去自寻烦恼。所以小人打劫近一年,做了三十多起案子,还没有真正被莱茵同盟政府给围剿过。”

  罗格坐在了躺椅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过了一会慢慢的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小镇上应该有负责维持治安的警长,虽然是同盟官吏的最低一级,但毕竟是正式在册的官员,有向上汇报的权利。一会你去拜会他一次,嗯,秘密的去。教他一下如何上报今天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就说百战佣兵窝藏通缉犯,图谋不轨,嗯,让我想想,还有意图袭击帝国军队,为首者已被击毙。大致就是这样,你好好的教一教他怎么写。办完事后,再回来找我。”

  罗伯斯基心中不解,但牢牢记住了,正要出门,呼的一声,背后飞来一物。他头一低,就避开了那物,然后伸手在空中抓住,原来是一个钱袋。他心领神会,匆匆的去了。

  看着罗伯斯基匆匆的离去,罗格默默地沉思起来。再次遇见奇薇,让他惊异世界的狭小,三年不见,奇薇去了单纯,多了成熟,身材更加的骄人了。想到三年前那个精采无比的夜晚,一股热气在他的小腹上慢慢的升起。

  “妈的,道尔那混蛋的运气也太他妈的好了!看那贱货的身材饱满成那个样子,这三年来,道尔一定没少卖力干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又觉得无趣,抽出一本都有些发黄的《权臣传》,翻看了起来。

  月亮渐渐的西下了。

  当当当,轻轻敲了三下门后,罗伯斯基走了进来,低声对罗格道:“大人,事情都办好了,这是那个老警长上报公文的副本,您过下目。”

  罗格接了过来,打开细细看了起来。那份报告中除了罗格所言各要点外,还添加了不少作料。其中警长挺身而出,力战之下,击毙袭击军队主犯一名,百战佣兵领队被击伤,携同妻子目前在逃。经查实,其它百战佣兵成员并不知情,又有护卫友国罗恩公国商队委托,故给以放行通过。

  罗格对这份报告很满意,问道:“这是你写的吧?”

  “是的,大人。”罗伯斯基又问道:“大人,您这一步棋太过高深莫测,小人实在是不懂,还请大人再多加指点一二。”

  “呵呵,你做了一年多山贼,看来对这天下大势有所不知啊。友国罗恩公国?哼,只怕莱茵同盟最先要打的就是这罗恩公国呢。现在前有雪狐佣兵团大举进入同盟领地,被奥菲罗克打了个全军覆灭。现在如果再有这百战佣兵团公然在同盟境内挑战同盟权威,你说让波旁王朝的面子往哪里放?”

  “大人高瞻远瞩,小人佩服之至,只是小人还是不大明白,这两国交战,与我们有何关系?”

  罗格这次倒是很耐心,道:“你想想,我这战神之锤做的是什么生意?”

  “军火!”罗伯斯基几乎跳了起来,兴奋的说道:“大人,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既然克拉克商会有意合作,我们倒是不妨走私上一些兵器盔甲,更能赚大钱啊!等等,呵呵,我又目光短浅了,此战我看好莱茵同盟,所以我们只要供应同盟军队,再打点上层关系,战胜后能参与一下对罗恩公国的瓜分,天哪,小人一定誓死追随大人!”

  倒转战斧,轻轻一敲罗伯斯基的脑袋,罗格笑道:“你发的誓言有几分可信,当我不知道吗?战乱一起,兵器原料价格势必暴涨,我那领地中恰好有一个上等精铁矿,因为道路不通,存了不少矿石,到时其它兵器商没米下锅,我们却可以源源不绝的供应军队,自然会让人高看一眼。那道尔看起来在百战佣兵中声望很高,有他在塞勒斯堡驻守,至少百战佣兵团不大好意思进攻我的领地吧?”

  再用手指轻轻一弹那份报告,罗格道:“别小看了这份报告,这样报上去,这警长虽小,但代表了官方的意思。道尔和奇薇定是要被同盟通缉。而且同盟还会要求罗恩公国交出道尔来,到那时,无论是百战佣兵团还是罗恩公国,能交出什么来?这不正是个很好的开战借口吗?而且待得道尔训练完这两百精兵,他也会发现天下之大,他已经无处可去了,还是留在我手下比较好一点。至于那奇薇,被两国通缉,老老实实的呆在道尔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罗伯斯基又问:“那这个道尔知道百战佣兵团的处境,怕是会挺身而出,止息干戈的吧?”

  “绝对不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道尔也不是傻瓜,他知道就算他出面了,该打的仗也是一定会打起来的。这个借口没有,还有雪狐佣兵的呢。至于那些狐狸们为什么要率大军进入同盟,倒是个谜。这个以后再说,咱们再说这道尔。有这奇薇在道尔身边,她绝对不会让道尔出去送死的。”

  至此,罗伯斯基对罗格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马屁如潮。罗格倒是不以为然:“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东西,是因为你胸中谋略还是不错的。只是书读得多了,又没机会发挥,显得过于死板了。这韬略嘛,是要将你肚里那些兵书加上人情世故才能形成的。所以眼光放得长远些,心胸弄得开阔点。知道天下大势,我们才能顺势而为,就中取利。”

  罗格打开那本《权臣传》,指着其中一页读道:“看,这大学者霍斯廷说过‘水至清则无鱼’。实在是精僻啊!想想看,要是一汪清水,那些鱼还不都是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早就被人捞得精光了,哪还能轮得上我们?所以说,混水摸鱼,就是把水弄混了,大家都只能碰运气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现在反正水迟早是要混的,我做的,不过是搅上一搅罢了,是不是有效,还很难说。不过胜固欢喜败亦欣嘛!”
    罗伯斯基这次终于听得目瞪口呆。

  第十一章 诱惑

  小小警长的一份报告却在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产生了意外的效果。
  这份报告的报告人虽然人微言轻,然而报告的事件却是非同小可,邻国的大型佣兵团包容本国通缉犯,不管所谋何事,这阴谋一定很不简单的。

  “嗯,这阴谋一定不简单!”肥胖的地区警备局局长连夜阅完这份报告后,一拍桌子,大声地下了结论。

  旁边的秘书又递上了另一个文件,低声说:“大人,这件阴谋既然非同小可,这上报的报告,可得仔细的推敲一下啊。这份大功劳,怎么也得把行省警务厅厅长大人,法政厅厅长大人给放在前头。大人您虽然只得个次功,但将来仕途一定受益无穷。这是小人新拟的报告,您过过目。对了,大人,此事非同一般,小人想明天就动身到那个镇上去仔细打探一下,看看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警备局长拿过这份报告,越看越是眉飞色舞,忍不住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嗯!他奶奶的写得就是好!哈哈哈哈!你明天,不,现在就动身去那个镇上看看,到底有这么一回事没有!?”

  三天后,这份报告到了行省警务厅厅长大人和法政厅厅长大人的办公桌上。报告内容也有了变化,讲的是百战佣兵预谋在同盟挑起叛乱,寻了同盟通缉犯奇薇做内应,假借商旅掩护,秘密入境。幸得警务厅长大人和法政厅长大人高瞻远瞩,早早洞悉阴谋,预先布下了天罗地网。地区警备局长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击毙佣兵十余名,击伤敌佣兵队长。但因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故使主谋道尔、奇薇夫妻脱逃,现正全力追击中。镇警长从旁协助,也有功劳。这份报告内容详实,考据确凿,二位大人并没有费多少心思修改,只是在击毙佣兵数量后面添了个零,就给呈报了上去。

  十五天后,经过警务部和法政部的层层报审,这份报告终于来到了二位大臣的桌上。

  二十天后,报告摆上了罗素大公的办公桌。罗素大公皱眉沉思,良久不决。

  当然罗格并不知道这些,也无从知道,他正沉浸在回乡的快乐之中。对于他来说,水早浑一些晚浑一些并无所谓的。

  想想衣锦还乡,自然不能空手回去,罗格在离家最近的一个市镇中采买了不少风鸡、蜡鸭、烤乳猪之类的年节物品,又买了一大桶当地产的松子白兰地,雇了一辆大车,命四个骑士先押车回家,罗格自己职业癖发作,又在武器店、魔法装备店、艺术品店之类的逛了一圈,一无所获,这才慢悠悠的向家里进发。

  从镇里出城没有多远,就有一条向南的小路从大道中分出来。顺着这条小路走上十里,就到了里弗斯家族的领地了。小路两边是茂盛的梧桐树林,只是在这冬季里显得有些凄冷。这一片土地都是贫瘠的红土,除了一些果木之外,其它的作物产量都不大高。

  冬天正午的时间正是领地内的居民进入大城镇采购的好时间,但现在路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罗格皱着眉头,催了一下座下的马,加紧向前赶去。

  刚走了几里路,就看见前面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当中被围的几个骑士衣甲华丽,这不正是自己手下的‘龙与美人’骑士吗?难道说自己家的领地暴动了?一想到‘暴动’二字,罗格立刻一提战斧,催马冲了上去。后面跟随的骑士们一看,个个都放下头盔,斧枪前指,放马冲刺起来。

  四个被围的“龙与美人”骑士团团将货车护在中央,斧枪笔直的指向天空,左手亮出了手弩,对准了包围的人群。围着的有二十几个士兵装束的人,四五个看起来像是些骑士的家伙,外加一个小吏模样的人物。之所以说‘像是骑士’,是因为哪怕以平常人的眼光看来,这几个家伙的装备也太破烂了些。虽然胸甲看起来还是闪闪发光的,但是皮甲上前后钉两片薄铁皮,就以为是骑士胸甲了?力气大些的,拿根木棍也捅穿了。

  如闷雷一样的蹄声响起,尘土飞扬中,罗格等人杀了过来。正规骑士冲锋,气势自然和这些乌合之众不同。罗格人还离着好远,这边士兵已经慌乱起来,待看清是与被包围的骑士一个装束,更是吓得如潮水般退后,在一处空旷所在结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阵式。

  罗格嘿嘿一笑,打马转了几圈,大喝到:“我是里弗斯家族独子罗格!你们这些下贱乱民,把里弗斯男爵怎么样了!还不下马投降,难道非要老子我动手剥你们的皮不成!”

  那小吏一听,急忙上前,道:“罗格大人,是误会!是误会!小人是里弗斯家族的收税官,这些人都是里弗斯家族的护卫骑士和武士!罗格大人多年不曾回乡,他们不认识您的属下,所以才有点小小误会!”

  “当我傻子不成?!”罗格大怒:“我那老头子有几个子儿,这块小地方有多少人口,多少税收我会不知道?!养得起这么多骑士和武士?操你奶奶的,这种水平也配称骑士和武士!是个流氓上马就成骑士了?就是我后面这些流氓天才们,训练了多久才成骑士的?”

  此时,一个先前被围的‘龙与美人’骑士凑上来低声说:“大人,他们好象真是收税的!说我们这车货没交六成五的进境税,是走私,要全没收了去。小的拦住不让拉车,他们就召来了这些人想拿下我们。小人想这是大人父亲的领地,下手不敢太狠,更不敢弄出人命,守住货物也就算了。”

  罗格听得‘下手不敢太狠’,往对面望去,果然见到几人鼻青脸肿,混身是伤,不过没有打断几根骨头,的确算是下手不能太狠。至于内伤多重,眼下还看不出来。

  罗格沉着脸喝问:“好,这六成五的进境税是谁定的?实行多长时间了?”

  那小吏道:“罗格大人,这税已经实行一年多了,小人人微言轻,税是何人所定,小人并不知道。”这时里弗斯家族的护卫们一阵鼓噪,说:“乔治骑士来了!乔治骑士来了!这回要你们领教一下乔治骑士的历害!”

  远处蹄声响起,一个银甲白马的骑士如风般驰来,远远就大喝道:“什么人敢在里弗斯家族领地捣乱!”

  罗格气得胖脸发紫,自己是里弗斯家的独子,居然在自己的领地上屡次被人喝问,这世道是怎么了?罗格自小容貌、身材、魔法无一出众,在魔法学院时泡妞屡战屡败,所以最恨的就是风流潇洒的骑士。毕竟魔法师实力出众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对罗格直接威胁不大。此刻这乔治扮相不俗,气焰嚣张,正犯了罗格的大忌。

  那乔治冲到三十米处,还不曾减速,且骑枪前指,是标准的骑士战斗姿态。罗格心下暗骂白痴,对象也包括了老里弗斯男爵,怎么找上这么一帮废物来护卫领地,纯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自然罗格也不准备就此放过了这个乔治,估量了一下这乔治的等级,一个精神冲击狠狠的发了过去。

  乔治本来正潇洒无比的冲刺,预计在十米处才减速,最后以一个战马人立原地转上一周收场,让属下看看真正骑士的技艺。他正陶醉间,猛然感觉一个重锤狠狠的砸在头盔上,眼前金星闪耀,整个人仰天从马上飞起,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两道鼻血从头盔的栅栏中喷了出来。那把骑枪在空中转了两圈,笔直对着他的胸口插了下去,众人一片惊呼!

  眼见得乔治骑士就要莫名其妙的死在当场,那骑枪突然一偏,紧贴着身体插在了地上。

  罗格战斧一挥,恶狠狠的对手下说道:“把这群杂碎的武装都给我卸了,操他奶奶的,有人敢反抗的,你们就当我不在这好了!老子还管不了这几个家奴了?”

  里弗斯家族护卫们一见指望的靠山突然落马重伤,罗格又自称是里弗斯家独子,加上这些人虽然作威作福惯了,但也都是些欺软怕硬之人,遇到了如狼似虎的‘龙与美人’骑士,再也不敢反抗。

  罗格突然想起一事,看乔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精神力轻轻发动,打开了他头盔的面罩。罗格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乔治表哥啊!你不是在王都骑士团做见习骑士的吗,怎么突然屈尊跑这小地方当起护卫骑士来了?”

  吩咐了一个骑士把神智尚不清楚的乔治扶上了马,罗格挑了一个看起来神情凶悍的护卫‘骑士’跟在自己身边,当先向家里驰去。一路行来,罗格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一年多日子过得还行吧?”

  那‘骑士’答道:“托里弗斯老爷和乔治大人的福,一直都很照顾属下们。”
    “我那布朗叔叔可好?在这里呆得还习惯吧?”
    那‘骑士’顺口答道:“布朗大人很喜欢这里……啊!”
    罗格转头看着他,微笑的道:“操你奶奶的,有什么要瞒我的是吧?看来你也知道我是谁嘛。”
    那‘骑士’一听,面色由恭敬转为傲慢,哼了一声说:“罗格大人,我们可是一直跟随布朗老爷的亲随!虽然这次乔治阁下不小心落马,但想必您也知道,他哥哥布兰克大人武技更是高明!小人劝您还是让您那些手下小心些好!”
    罗格心里怒极,脸上笑意越发的欢畅。

  身后的罗伯斯基听见了二人对话,打定主意一会若有冲突,一定第一个冲上去,嘿嘿,此等痛打乡下土狗、又能大表忠心的机会,哪是随随便便就有的?罗伯斯基虽然胆小,但这些护卫素质实在比起昔日手下那些山贼都有些不如。想到这里,罗伯斯基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如此,给些大贵族当当护院,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这位大哥!”罗格当下改了称呼,那‘骑士’哼了一声,居然受用了,“小弟人胖了一些,这斧子有些重,麻烦大哥帮我拎拎。”说着,将‘缚魂’平递到那‘骑士’面前。

  那‘骑士’大大咧咧伸出一只手接住了缚魂,嘴里还道:“罗格大人,骑士都是要经过长期严格训练才能胜任的!比如说我……唉哟!”

  罗格已经松开了手!

  三百多斤的‘缚魂’突然下落,这压力何等沉重,立刻把那‘骑士’左手手肘压脱了臼。‘缚魂’落势丝毫不缓,接着重重砸在马背上。这种小地方又能有什么好马了?那马悲鸣一声,四腿一软,倒在地上,把那‘骑士’压在了下面。‘缚魂’仍不罢休,紧跟着落在‘骑士’一条大腿上,只听得‘喀刺’一声脆响,‘骑士’的大腿骨已被压折。那‘骑士’此刻才来得及惨呼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罗伯斯基脸色苍白之极,急忙跳下马来,小跑几步,抢着去拾‘缚魂’。他并不以力量见长,虽然三百多斤的重量对一个七级战士来说还不至于拿不起来,但提着‘缚魂’也让他脸红脖子粗。他极力将‘缚魂’举过头,罗格一把提过,随手挂在马后,罗伯斯基这才吐出一口粗气。看这把战斧颇为纤巧精致,怎么竟会如此重法?再想到平日罗格信手挥洒,好像全无重量的样子,罗伯斯基越想越是心寒。

  恰好此时罗格大有深意的一眼看了过来,罗伯斯基立觉这一眼仿佛看入了自己灵魂,牙齿打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罗格嘿嘿一笑,转身驱马前行。罗伯斯基慌忙上马,跟了上来。二人不理地上昏倒的骑士,扬长而去。

  再向前就到了里弗斯家族领地内惟一的小镇,里弗斯家就坐落在镇外一座小山丘上。里弗斯家族住宅是一栋白色的二层佐治亚风格的建筑,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白色的格子排窗、古雅宽大的门厅、楼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一直是罗格小时候的最爱。

  二人纵马缓缓步入了小镇。

  罗格记忆中那个生机勃勃的小镇早已经不见了。

  整个小镇阴暗、脏乱、破败。镇民们衣衫蓝缕,目无表情的注视着罗格和罗伯斯基。罗格的手死死的抓着的缰绳,指关节因过于用力都有些发白,上等皮革精制的马缰在他的手下呻吟着,扭曲着,一道道的裂缝悄悄的扩散开。罗格浑然不觉,只想找出一点记忆中曾经熟悉的地方来。

  罗格默默的在一座二层红砖楼前停了下来。小楼已经显得破败,橡木大门紧紧关着,上面的红漆已经驳落了七七八八,门旁钉着一个铜制的金属支架,已经在风雨中锈蚀得绿迹斑斑。寒风吹过,几个还挂在上面的铜环发出丁当的响声,原本该挂在铜环上的招牌却已经不知去向。罗格翻身下马,轻轻抚摸着橡木大门,低声对罗伯斯基说道:“这里原来是小镇上惟一的酒馆,我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一直到十五岁离开家,这一直是我最愿意来的地方。”聪明如罗伯斯基,自然知道此时不宜搭话,只是陪着长叹一口气。

  罗格抬起手正要敲门,小镇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夹杂着几声少女的尖叫声。罗格翻身上马,向着那方向驰去,罗伯斯基紧紧跟上。

  在小小的中心广场边上,坐落着一栋颇有些年月的二层小楼。几个护卫‘骑士’正把一个双手被缚的少女提上马去,为首一人正对着一个老者喝到:“给了你三天时间!你还收不上税来,真老糊涂了不成!要不是布兰克大人看上了你的孙女,早把你吊在广场上了!布兰克大人放下话来,什么时候镇子把税交了,什么时候你来领你孙女回家!”

  罗格脸上惯有的笑意已经不见踪影,把马停在十五米外,对罗伯斯基一挥手。罗伯斯基早就在等着这个效忠的机会,立刻拔剑拨马冲上,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想抓人先得问问我们罗格大人!”护卫‘骑士’们一愣,见罗伯斯基衣饰普通(还没来得及换上‘龙与美人’骑士制式装备),但一旁的罗格盔甲鲜明,坐骑神俊,象是个大人物,就多了几分小心,没有上来就动手开打。

  罗伯斯基嘴上喊的是住手,长剑却不闲着,刷刷两剑,两个护卫骑士手腕中剑,兵器落地。罗伯斯基又顺势一剑对抓住少女的骑士咽喉抹去,那人吓得屁滚尿流,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罗伯斯基用剑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那马载着少女,一路小跑到了罗格跟前。少女十七八岁年纪,一头金发披散下来,如一道金色的瀑布悬垂在肩头,身上破旧的衣服掩盖不住青春的气息。少女肌肤晶莹,娇俏的小鼻子不断的抽动着,一对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泪水,如一头风雨中无助的羔羊。

  罗格仔细打量着少女,突然叫到:“你是莉莉丝!”那少女透过朦胧的泪眼努力辨认了许久,还是没有认出来。罗格信手扯断了缚住了少女的麻绳,笑道:“我是罗格哥哥啊,你难道忘记了?”

  “啊!”那少女叫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又疑惑的看着罗格:“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象个好人了?”以罗格脸皮之厚,也不由得红了一红。罗格离家时,这莉莉丝不过十岁,自幼时起,罗格就没少干过揪她辫子、掀她裙子之类的事。

  此时罗伯斯基正对那为首‘骑士’猛攻,其余的护卫‘骑士’们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呻吟不起。罗格眼光历害,早已经看出这些人都没伤在要害,只是装死而已。说到装死,也是‘龙与美人’骑士团常用招数。不过‘龙与美人’骑士装死,为的是背后偷袭,这些‘骑士’装死,只是想免祸罢了。虽然都是装死,境界高下,是绝对不能混为一谈的。那为首骑士还有两下子,居然挺住了这些时候,架了七八剑,还是不倒。

  罗格不耐烦起来,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个魔法符号,那符号随即闪亮,一道闪电突然窜出,劈在那‘骑士’身上。这不过是个普通的低阶闪电魔法,只是对精神力运用领悟越来越多的罗格运用起来,准头却是大不一样,正正劈在那骑士的头上。骑士本来戴的是皮盔,只是为了威风,自己钉了几个闪闪发光的铆钉。此刻盔下一道黑烟徐徐冒了出来,骑士笔直坐在马上,已经晕了过去。

  罗格想起那倒地上的老人,下马扶起一看,果然是自己熟识的老镇长。那老人也认出了罗格,颤颤巍巍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五年不见,老人却似是老了十余岁一般。罗格与莉莉丝将老人扶到了屋里,喂老人喝了几口水,老人这才平复下来,慢慢的道出了这一切的原委。

  原来一年半前,老里弗斯的弟弟布朗突然带着两个儿子,布兰克和乔治来到了这里。布朗也曾受封骑士,勉强跨入了贵族的门槛。不知为何,老里弗斯对这个布朗弟弟言听计从,一年前更是将领地管理的大权全部交给了布朗父子。此后布朗父子以保护安全为由,又带了三十多个随从过来。为了供养这些‘骑士’和‘武士’们,里弗斯家开支急增。后来布朗先宣布提高领地内所得税率,又开征‘安全税’,后来各种名目繁多的税种更是层出不穷,最后每家每户几乎是十税其九,仍然无法满足布朗父子们的贪欲。镇民曾向老里弗斯请愿,老里弗斯却置之不理,竟全交由布朗处理。结果是为首几个镇民被鞭打之后吊在广场示众,若不是要出人命,只怕布朗会一直将他们吊下去。

  说到伤心处,莉莉丝在一旁不停抽泣,罗格脸上青筋隐隐浮现。眼见老人精神逐渐不济,罗格吩咐莉莉丝只管照顾好爷爷,其它事不必再担心。见老人已经家徒四壁,又吩咐罗伯斯基将带的用作干粮的腊肉面包都留了下来,才走出屋去。

  罗伯斯基跟在罗格身后,见他眉头深锁,忍不住道:“大人,其实如您这领地内情况的也不是独此一家。现在整个同盟东南一带几乎都是如此,领民们不过是多饿几天少饿几天罢了。要不然小人也不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聚起二百弟兄了。”

  “哦?”罗格眉毛一跳,道:“你说说看,为何会如此?”

  “大人。依同盟法律,贵族爵位继承容易,一位公爵身故之后,除了公爵爵位世袭之外,往往还要多出几个世袭的伯爵来,以此类推,需要领地的贵族也是越来越多。同盟几十年安定,南方一带不曾有大的动乱,这贵族只多不少。贵族们家家攀比成风,生活水准绝不肯低了下去,多出来的这些开销,不向领民们征,又向谁去要呢?可是贵族多了,土地领民却不曾增加,所以这些领民生活慢慢困苦,其实也不是偶然。大人您的领地未曾饿死人,已经不算最差了。”

  罗格默然良久,才道:“领地繁荣才是财富之源。这些领民们如果都没有隔夜余粮,你把税率定得再高,又有何用?比如这入境税一定,头两天可以敲诈一笔,但日后又有谁会来做生意?这最后的一头奶牛也杀了,以后这些贵族们自己又吃什么?不是一样得饿死?何况,领民们没了活路,就真的不会造反吗?”

  罗伯斯基叹道:“恕小人直言了。贵族中如大人这般高瞻远瞩的,只怕整个同盟也没有几人。在贵族眼中,领民只怕和猪牛的地位差不太多的。只要眼前美酒不断,大多数贵族哪里会管领民们的死活呢?又有谁会担心一些家畜会造反呢?”

  “嘿!吃光了草原上所有的鹿,最后狮子就会饿死。这个道理我记得许多书中都曾有记载,阅读不是贵族的时尚吗,怎么好像没几人懂得呢?”

  “恕小人直言,贵族们读的都是流行诗篇,评论的是文学艺术。如大人这样读《权臣传》的,小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十二章 纯真

  站在那乳白的门厅前,罗格不由得感慨万千。
  老里弗斯早已经得到消息,迎了出来。五年了,老里弗斯头发已经全白了,单片金丝水晶眼镜后面,眼睛也开始浑浊。虽然不得不拄着手杖,老里弗斯身子还是挺得笔直,礼服仍然打理得没有一丝皱纹。老里弗斯身边站着一个全身崭新礼服的高瘦老人,面貌与老里弗斯有些相象,尽管多年未见,罗格仍然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布朗叔叔。

  罗格激动的上前两步,却被老里弗斯的冰冷表情给冰封在原地。布朗热情的走上来,拉着罗格到了屋里。

  在里弗斯家的小客厅里,罗格卸下了全身甲,与老布朗一边品着咖啡,一边聊着天。老里弗斯每天晚饭前雷打不动要睡上一觉,此刻早回房睡觉去了。罗格心思不宁,老里弗斯的冷淡让他无所适从。母亲也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停在了大门口,一声大喝传来:“是谁把我弟弟和老子手下伤了!给你布兰克大爷滚出来!”罗格微笑不动,手却抖了一抖,洒出了一些咖啡来,然后捕捉到了布朗眼中的一丝喜色。

  小客厅的大门被粗野的踢开,一个高大白净、骑士装束的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看来这骑士装束的人就是布兰克了。

  罗格身后侍立着的两个‘龙与美人’骑士则对二人视如不见,不过如果布兰克真的冲上来的话,恐怕立刻喉咙上会多上一支弩箭。罗格瞬间评估了一下布兰克,估计是个五级骑士,虽然自己手下的‘龙与美人’骑士们大多不到五级,但对战中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布朗骂道:“布兰克!怎么这么无礼!这是你罗格表弟,都是自家人!”

  这‘自家人’三字,堵在罗格胸中,久久化散不去。

  离晚饭还有一些时间,罗格找个借口,结束了让人不快的会谈,骑马去老镇长家了。

  时近黄昏,一身便装的罗格坐在火炉旁,以一把锈斧一下下的劈着柴,一边和莉莉丝和老镇长随意聊着。自布朗来到里弗斯家族领地后,原有的仆从们死的死,散的散。那个让罗格成为男人的侍女则在布朗父子来了一个月后,在一个月夜吊死在镇外的树林里。罗格和老镇长聊着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时而哈哈大笑一阵。几乎不为人知的,滴答一声轻响,一个小小水花在地板上溅开。

  不经意间注意到这朵水花的莉莉丝,胸口突然被一团无形的东西牢牢塞住,过了片刻,突然大哭起来。想起当年罗格还在领地里无法无天,四处害人的日子,相比今朝,竟有如天堂。

  罗格转过头来,脸上还是令人融化的笑,道:“哭什么,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又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轻轻擦去莉莉斯脸上的泪,但开了闸的河流,一块小小手帕,又如何堵得住?

  罗伯斯基悄悄的闪身进来,递上了两张纸,又低头闪了出去,表示什么都没看见。

  两张纸上记录罗格所要的一切信息,小镇人口,估计财富规模,税基大小,税收可能范围,等等。看罢,罗格随手将两张纸扔进了火炉。

  里弗斯家晚宴上,布朗父子对罗格态度突然客气了很多,想必是见到了那个骨折的倒霉‘骑士’。乔治见罗格则畏畏缩缩,只有布兰克还带着点傲慢。

  看着满桌丰盛菜肴,虽然也有自己贡献,罗格依然感到浑身不自在。于是提起了这税收之事,老里弗斯却突然暴怒起来,说这些领民狡猾,足足骗了自己二十年,藏匿财产,害得自己多年来丢尽了男爵的面子。罗格尽量解说镇民早已无隔夜之粮,如此下去就要饿死人了,老里弗斯却只是不信,认为罗格年纪轻轻又懂得什么?

  见老里弗斯无可理喻,罗格又提出养这三十多个护卫有何必要?布兰克插话说附近盗匪猖狂,须得以防万一。

  这次罗格不再客气,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大城镇就是同盟军营,什么盗匪会不长脑子挑这里下手?

  布兰克支唔片刻,又说须得防备外国盗匪到此劫掠。罗格气得险些晕了过去,此地距离最近的国境也有三百余里,什么异国盗匪能冲到这里来?

  眼见罗格驳得布兰克体无完肤,布朗插了进来,打着哈哈说:“我也是里弗斯家族的人,难道会不为自己亲哥哥着想不成?”

  ‘啪’,老里弗斯重重一拍桌子,怒道:“有什么盗匪?这些不识抬举的镇民就是盗匪!要不是有这些护卫在,这房子说不定都被拆了!”

  罗格的声音也提高了:“没有这些白痴,镇民又干什么来拆我们家的房子!我们家一个护卫也没有的时候,这房子难道就被拆过了?”

  老里弗斯气得脸色铁青,咆哮道:“这个家是我说得算!这领地、领民是我里弗斯的,我的话就是法律!你想在这里发话,先等我死了再说!”

  布朗急忙拦住了老里弗斯,道:“亲生父子,何必弄成这样呢?罗格啊,不是叔叔说你,好容易回家一次,就不要气你父亲了。”

  听了布朗的话,老里弗斯却更是怒意上涌,指着罗格道:“我知道你想气死我!你好来接收这些产业!你给我滚!滚出去!”

  罗格不曾想到事情竟会这样,只觉自头顶慢慢的凉到了脚底。他转头看向了母亲,发现她正有意无意的看着别处,一脸的冷漠。

  罗格手扶桌子,慢慢站起,将饭厅众人神态一一看在眼里,转身慢慢走出门去。这几步路无比漫长,直到他走出门去,老里弗斯和自己母亲也不曾唤自己一声。

  饭厅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一个在厅内侍立的护卫‘骑士’嗤的一声讪笑出声。笑声未落,突然两眼翻白,鼻中标出两道细细血线,倒地不动了。

  在这一刻,时间好像在饭厅里停止了。

  这一夜,罗格借宿在老镇长家里,一夜无眠。

  ‘龙与美人’骑士们也被召了回来,让他们改找民家借宿,罗格只不许他们接近里弗斯宅邸五百米,其它一切,“你们看着办!”

  这一夜,镇里发生了数起斗殴事件,几个‘龙与美人’骑士身上带伤,却有二十个‘护卫’们得卧床一个月。

  清晨,布兰克骂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小镇。他全身披挂,带着几个手下冲着小镇而来,被罗伯斯基一记弩箭射在马头上,当场射死了他那匹白马。布兰克狼狈万分,又是冷汗直流,罗伯斯基那箭意思很明白,射得马头,自然也射得你的人头。

  自此护卫们见到‘龙与美人’骑士立刻闪人,骑士们也不为已甚,对着背影比划几记中指,也就算了。

  每天必有一段时间,罗格要罗伯斯基密议一些东西。虽然不避着莉莉丝,不过少女很伶俐,这个时候都去陪爷爷聊天。其余时间,罗格除了陪爷孙俩聊天,就是在小镇上挨家挨户转转,坐坐,聊会以前的事。晚上,罗格则和衣在老镇长家一楼的客厅里过上一晚。

  小镇上的人们难得的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这天夜里,莉莉丝辗转难眠,少女心中轻轻悸动,起身披衣下楼,看到客厅中那张躺椅上已经空空无人了。少女莫明的担起心来,匆匆忙忙的套上了外衣,出门的一瞬间,她打了个寒战,但还是毅然踏出门去。

  莉莉丝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罗格,为什么要去找罗格,她只是觉得有个声音隐隐约约的在指点着自己的方向。少女在冬夜的小镇里穿行着,四周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的怪物在蠢蠢欲动,身后又好象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自己,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莉莉丝越来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奔跑起来,呼出的气息形成了一团团的白雾,在身后慢慢散去了。

  她感到就在不远的前方,有一处温暖安全的所在,她越跑越快,一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摔在地上。莉莉丝爬了起来,手肘处的衣袖已经擦破了。她顾不得还在流血的手肘,继续向前跑去。

  转过一个屋角,少女泪水突然流了下来。不远处是一株罗格小时候最喜欢的古树,此时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徘徊。那个胖胖的身影即不高大,也不英挺,却是此刻世界上惟一的安全,惟一的温暖。

  莉莉丝飞奔起来,如扑火的飞蛾,这一刻,罗格就是她惟一的尽头。

  罗格回过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飞奔过来的少女。他的身后,一小团黑雾正被风吹得渐渐散去。

  寒夜里的飞蛾终于投进了温暖的火焰,就是在那刹那后死去,小小的飞蛾也曾体验了幸福。

  罗格静静的抱着怀中的少女,看着她努力地钻出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大哭起来,鼻涕眼泪都往罗格胸前蹭去。

  罗格‘呵呵’一笑,轻轻的抚弄着莉莉斯的头发,少女抬起头,晶莹剔透的小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清冷的月光下,少女腻如凝脂的肌肤似乎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之中。忽然,一阵柔情涌上罗格的心头,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头对着少女的双唇吻了下去。莉莉斯全身立刻僵硬了,然后又如水般化去,沉入了令人忘记一切的晕眩之中。

  少女的吻生涩而清馨,她浑然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本能地拼命吸吮着让她沉醉的源泉。这清涩而疯狂的吻也点燃了罗格,让他更加用力地挤压着少女的肉体。莉莉斯喘息着,扭动着,胸前两团硕大的温软挤压摩擦着罗格的胸肌,中间重重的衣物似乎越来越薄了。熊熊的火焰在古树下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罗格轻轻拉开了少女背后的裙带,艰难的抽出了一只手,在她的衣服下跨越了重重阻碍,顺着柔腻的肌肤一路向上,终于攀上了顶峰,勉强握住了少女胸前的一团温润。罗格的手掌划过乳尖的时候,少女突然啊的叫了一声,眼睛由狂乱转为清明,旋即脸上腾起了两团玫瑰色的火焰。莉莉斯双手死死的抓着罗格背后的衣服,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肩窝,身体紧贴着罗格,用自己的胸压住了罗格的手,不让他乱动。

  微笑在罗格的脸上漾开,他五指微微一紧,又揉了一揉。一声微不可闻的惊呼传了出来,除了抱得更紧一些,少女没有更多的抵抗。罗格邪邪一笑,用另一只手强行挑起少女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握住少女要害的那只手突然大力的动作了起来。“啊!”莉莉斯拼命扭动起来,想把头钻到罗格的怀里去,却哪里能够?

  罗格体会着少女在自己掌中无助的挣扎,注视着她脸上嫣红的玫瑰色,看着她的眼神由清亮复转为迷离,微微一笑,停止了动作,将莉莉丝轻轻抱在怀里。

  二人静静相拥过了许久,罗格打横将莉莉丝抱起,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罗伯斯基和几个‘龙与美人’骑士突然消失不见了,但护卫‘骑士’们大半都在床上躺着,也不敢趁机报复。

  罗格与莉莉丝亲密了许多,在无人时,两人会突然抱在一起疯狂的吻上一阵。夜里,罗格会突然出现在莉莉丝的卧室里,然后灰狼会静悄悄的来到床尾,闪电般地钻进去,小小白羊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牢牢地按在爪下。于是灰狼流着口水开始享受自己的战利品,白羊还在挣扎,不过只是让狼的兴致更高了些而已。

  二天后,罗伯斯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老人,正是里弗斯家族原先的老管家。罗格与老人单独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面色苍白的从房中走出来,吩咐二个骑士将老人好好安顿一晚,再送回去。罗伯斯基又呈上两张纸,原来是布朗一家人的简要背景。罗格拿了,一个人骑马向镇外而去。

  夜已经深了,里弗斯夫人看着老里弗斯的鼾声均匀的响起,悄悄的起身披衣。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几天来,为了徘徊不去的罗格,里弗斯家鸡犬不宁,自己也挂上了两个重重的眼袋。里弗斯夫人用力张大眼睛,以求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寒战。里弗斯夫人不情愿的披紧了衣服,去看看哪扇窗户忘记关了。

  “这些粗心的下人,真要好好教训才是!”

  “母亲大人,这可不关下人们的事。”罗格无声无息的坐在了里弗斯夫人身后。

  里弗斯夫人倒吸口凉气,惊慌的看了一眼床上。

  “不用担心,他会一直睡着,不会被我们惊醒的。你的儿子好歹也算是个魔法师,不是吗?”罗格微笑着说。

  “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罗格,我们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你父亲脾气和身体都不大好,他并不想看到你!”里弗斯夫人的声音不可抑制的越来越响。

  “母亲大人,不要这么激动嘛。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您,究竟谁是我的父亲。”

  里弗斯夫人退了两步,跌坐在梳妆凳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你们赶走的那个老管家,已经被我找到了。他告诉了我一些事,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我知道里弗斯男爵并不是我的父亲。我想这应该可以解释我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些并不足够,我想知道事实,全部的事实!”

  里弗斯夫人艰难的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的述说起来。

  约在二年前,老里弗斯年纪渐大,身体不适,去了地区最大的教会医院检查身体。未曾想到,竟顺带被查出了终身不育的症状。老里弗斯震惊之余,带着教会医官开具的证明信件,愤而回来兴师问罪。里弗斯夫人不得已,说出了与老里弗斯当年在王都小住时,曾有过几个贵族情人,罗格就是她风流的结果。在贵族间情人是家常便饭的事,里弗斯夫人的那几位情人又都出身自名门望族,不是老里弗斯得罪得起的,又是积年老帐,老里弗斯只能罢了。

  后来不知为何,里弗斯的弟弟布朗得知了此事,立刻带着两个儿子过来。老里弗斯自此对这个弟弟言听计从,还准备将爵位和封地交由布兰克和乔治继续,毕竟这才是里弗斯家族的血裔。

  “那我的父亲,究竟是谁?”罗格低沉着声音问道。

  里弗斯夫人面露尴尬,过了一会才小声的说起往事。原来有罗格的那段日子,里弗斯夫人的生活相当糜烂且疯狂,还参加过一个秘密的淫乱聚会,所以罗格的父亲到底是谁,她也不知晓。

  “那么……”罗格沉默了一会,才说:“你是我的母亲,为什么也要如此对我?”

  里弗斯夫人这一次倒是答得又急又快:“我已经是快五十的人了,如果被你父亲……被里弗斯男爵抛弃的话,你要我如何生活?这些年来,你带给我的除了麻烦,还是麻烦!我一直担心他哪天会知道真相,没想到那该下地狱的医官居然把这个也给查出来了。但就算这样,你不回来,一切就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布兰克和乔治都有本事,前途也不错。可你一回来,就把大家弄得鸡犬不宁,里弗斯又把一切都怪到了我的头上!天哪!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魔鬼总是跟在我身后!”

  罗格微笑着说:“我真的不敢相信,您是我的亲生母亲。这里是些钱,您收好了,将来以备万一。您放心,既然已经清楚了一切,我很快会从里弗斯家族中消失的。再见了,里弗斯男爵夫人。”

  罗格优雅地向里弗斯夫人行了一礼,放下一个精美的皮制钱袋,一跃出了窗户。里弗斯男爵夫人扑到窗前,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良久,她回过身来,拿起那个沉重的钱袋,仔细的收藏起来。

  莉莉丝懒洋洋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有些心烦意乱的抱紧了枕头,今天是怎么了,早已经过了子夜,可是人狼却始终没有出现。少女索性抱着枕头坐了起来,忽然看到这匹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床头!

  少女的心中,罗格是神秘、亲切且无比强大的,连一向强横的布朗老爷和他的两个儿子们都不敢惹他;每天夜里他来的时候,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突然出现的。这并不奇怪,他不是个魔法师吗,而魔法师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可是今夜的他为什么看上去是如此的忧伤?少女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莉莉丝坐了起来,温柔地从背后抱住了罗格。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罗格身上有太多她不了解的事情,他和她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莉莉丝也不想知道,她只想要罗格明白,在他烦心的时候,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她愿意做他的港,哪怕天明船就要开走,也无所谓。

  飞蛾在投入火焰的瞬间,哪还顾得上什么天长地久?

  “我不是老里弗斯的儿子,我的亲生母亲也不准备收留他的儿子。”罗格的声音在夜色里飘荡着。莉莉丝轻轻用脸庞摩擦着罗格的后颈,她才不管罗格是什么人的儿子呢,如果他不是贵族,也许两个人的身份差异就会小一些。

  “如果里弗斯男爵夫人知道我已经被封为骑士了,你说她还会不会如此对我呢?”罗格轻轻后仰,靠在了莉莉丝的身上,怅怅地说。莉莉丝并不知道里弗斯夫人是如何对待罗格的,但听得罗格已经被封为了骑士,心下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次回来,一切都变了,都变了。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在母亲的眼里,难道贵族封号就真的比血缘、比她的儿子更重要吗?我是什么,我难道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身份?”莉莉丝有些慌了,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只有抱紧了些。

  “罗格哥哥,我不管你是一个高贵的骑士还是一个普通人,莉莉丝心里永远都会只有一个罗格哥哥。以后,不管你是烦了、累了,还是闷了,莉莉丝都会愿意陪着你的。”少女柔柔的说着。

  罗格猛然转了过来,一把紧紧抓住了少女的双肩,面目扭曲着,低声说道:“我不是个好人,不再有父母,也不再有家。你和我在一起,也不会有没有任何结果的。你可曾想过这些吗?”

  莉莉丝泪水刷的就流了下来,但马上又擦了去。随后少女又是一脸的温柔浅笑,轻轻的伏在罗格的怀里。

  ‘嗤’的一声,少女胸前一凉,白色睡裙的前襟已经被罗格撕了下来。莉莉丝惊呼一声,本能的用双手护住了傲人的双乳。罗格又抓住睡裙上破开的口子用力一撕,睡裙被他整个地撕成了两片,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少女晕生双颊,全身赤裸,无助的掩着胸部,蜷曲在床角里。

  “难道,难道他要来真的吗?”少女咬着下唇,不敢抬头,心下七分惊慌,还有三分娇羞。她正慌张间,罗格已经把她扑在下面,肌肤的亲昵,让她忍不住战抖了一下。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莉莉丝侧着头,死死的咬着枕头,手指则用力撕扯着床单,时不时忍受不住,也会低低的呻吟几下。

  小楼一夜听春雨。

  异界。

  山脚下几只僵尸正在游荡着,徒劳地寻找着食物,想充填一下那永远也不可能被满足的饥渴。突然,如同听到了无形的命令,它们整齐划一的望向了平原的方向。地里一只一只的僵尸也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空洞的眼睛也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平原那边,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

  有如实质的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边排开,风月斜提着镰刀从雾中踏出。

  一排排的僵尸团团围了上来,然而身为低级不死生物,它们对较自己远远高阶的风月本能地充满了畏惧,又如潮水一样的退了下去。仅有几个僵尸领主带领着二十几只僵尸战士拦在前面,然而随着风月一步步的逼近,有几个僵尸战士已经忍不住开始后退了。

  僵尸领主们慢慢的迎了上来,其中一个不似其它僵尸领主那样的深黑色,而是一身浅褐色,一条条的筋肉盘错着,看起来充斥着一股威严的气息。它迎向了风月,嘴一张一合。风月立定,两个强大的不死生物无声的交流了起来。

  罗格沉浸在莉莉丝的温柔之中,他狂暴的蹂躏着身下丰腴的肉体,似是要把多日的沉郁都发泄出来。在他体内,一股汹涌的潮水正一波波的冲击着堤坝,偶尔一道巨浪的浪尖甚至会漫过长堤。

  风月突然无声的嘶喊了起来,背后双翼猛地全部张开,四溢的威势逼得僵尸战士们也不住退后,几个弱一些的甚至开始逃跑了。那为首的僵尸领主看起来有些诧异的样子,然而不容它多想,风月的镰刀已经破空而至,斜斜斫向它的头颈。僵尸领主大都行动迟缓,然而这只却不大一样,它迅速用双臂护住了颈部,朴的一声钝响,风月的镰刀在它无比坚恝的双臂上只留下了一寸来深的痕迹。刀臂相交的一瞬间,一团紫色的电火又爆炸开来,然而电火爆炸之后,僵尸领主竟是全然无恙。

  僵尸领主一般都有一定的抗魔属性,特别是对各类电魔法抗力较强,只是对火系魔法全无抗力。这只罕见的僵尸领主显然魔抗能力更为出众,甚至达到了对电魔法伤害免疫的程度,风月的镰刀上附加的电系攻击对它毫无效果。

  然而再强大的僵尸领主也还是僵尸,是无法和风月比拼速度的。风月的骨翼时张时收,有时在地上疾驰,有时在空中翻飞,身影划出一道道诡秘的弧线。风月绕着为首的僵尸领主疾转,甚至有时突然离地飞起,堪堪跃过它的头顶,然后又有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拉住了一般,疾落在它身后地上,顺手一刀劈下一只躲避不及的僵尸领主的手臂。看风月的运动轨迹,只会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为首的那僵尸领主全然处于挨打地步,虽然它身上最多只被劈出了两寸深的痕印,但身周所有的僵尸领主们都一一被风月砍倒。至于僵尸战士们,早已经逃得精光了,而一般的僵尸更是钻回了自己的藏身地穴,只会埋在泥土中发抖。

  风月在为首的僵尸领主前现出身形,站住不动。周围所有的僵尸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罗格终于攀上了快乐的顶峰,他如同野兽一样低低的吼叫着,死死的抱着怀中令人疯狂的雪白肉体,努力地进入到莉莉丝的最深处,然后随着一阵一阵的颤抖,他紧绷的身体和神经慢慢的松弛了下来。

  风月突然疯狂地一刀迎头劈向那僵尸领主,它举臂架住,这一刀用尽了风月的全力,砍飞了僵尸领主手臂上长长一块筋肉,然而风月也立足不定,向前踉跄了几步。僵尸领主抓住机会,立刻一掌迎面拍向了风月。风月却似乎看不见这一掌一样,不闪不避,全力回手抽刀,镰刀的刀尖重重的钩进了僵尸领主的后背,插进去半尺多深。然而这伤害对僵尸领主来说并不算什么,它一掌拍在风月的胸骨上,卡卡声中,风月骨屑纷飞,三根肋骨经不住这等大力,断了。

  风月突然只以左手握住镰刀刀柄,右手成抓,手骨,不,此刻不能说是手骨了,而是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黑色、闪着金属光泽的物质,如同恶魔的右手一般。她历啸一声,右手如插腐木,深深的插入了僵尸领主的胸膛。僵尸领主想要躲闪,却挂在镰刀刀尖之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月的右手没入了自己的胸口。

  风月握住僵尸领主的心脏,还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然后手一紧,砰的一下,将它捏得粉碎。

  暴风雨终于过去了,虽然莉莉丝年轻而富有活力,此刻也疲累之极,沉沉欲睡。罗格静静的躺在床上,享受着放纵之后的轻松。

  刚刚激战过的场地上,一地的尸块中,风月独自肃立。

  过了片刻,风月转身离去,灰雾仿佛也畏惧她的气势,自动的向四处散开。待风月步入了灰雾之中,雾气才重又在她身后合上。

  罗格从床上坐起来,慢慢的穿起了衣服。莉莉丝翻了个身,面向里,好像睡着了。罗格轻轻抚摸着她头发,在手指上缠绕着,许久,仿佛才下定了决心,披衣站在了地板上。莉莉丝的后背微微的耸动着,罗格看着她后背优美的曲线,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少女虽然对他一片痴心,然而在罗格的心里,她只是旅途中的一座驿站而已。

  “莉纱,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你也不要再留在这里了,里弗斯家族的领地很快会有动乱的。你带着爷爷……唉。你就带着爷爷到里尔城吧,我给你留了一些钱,路上小心了。”

  莉莉丝没有回头,轻轻的说:“我好累,想睡一会。你要走的话,求你轻一些,不要吵醒我。”

  罗格又犹豫了一会,莉莉丝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你走吧,快走吧!为什么非要等我哭出来!走啊!”罗格叹一口气,出门去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罗格就带着手下众骑士踏上了归途。

  他纵马驰上了路旁的一个小丘,默默的看着晨雾中的小镇和里弗斯家宅。冬天的早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风夹带着湿淋淋的雾气扑面而来,毫不留情的钻进骑士们的领口里。有的龙与美人骑士已经在低声诅咒这可恶的阴湿天气。

  罗伯斯基上前一步,问道:“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不成?要不要小人……”说着,他做了一个挥手向下的动作。

  罗格沉吟片刻,恶狠狠地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带几个人留下来,今晚去把布朗的两个儿子给我阉了!手脚一定要干净些!里弗斯血脉?嘿嘿。还有,如果莉莉丝搬离小镇的话,叫两个人一路上保护一下他们,别让些小贼什么的得了手。”

  布置完毕,罗格就静静凝视着还在沉睡中的小镇,片刻,他掏出一片破碎的白色睡裙破片,上面似乎还留着少女的淡淡体香。他苦笑一下,手指一松,裙片被风吹下了山丘,挂在了一根树枝之上。

  直到太阳初升,晨雾将散,罗格才拨马疾驰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不久之后,一只洁白的小手从树枝上取下了裙片,路中一辆破旧的马车中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莉莉丝,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没事,爷爷!呜呜….风好大,眼睛有些痛。等我们到了里尔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我们还从来没到过那么大的城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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