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六乐章 冥王枷楠似乎对清玲带来的消息已有所耳闻,但对于是否救雅恪,却依然犹疑。 清玲恳切的望着冥王,“我是真的很希望您能够同意我的请求,因为除了您,再没有人能够令雅恪殿下重获自由了。不仅如此,我的主人美莎殿下也正期待着您的救助呢!我想无所不能的您一定也知道,如果没有雅恪殿下的话,她也是无法活下去的。” “只是……或许此刻如此期待的还并不止你们。”枷楠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那或许也是我们的敌人所期待的。” “我想我未能明白您的意思。”清玲显然为冥王的话而感到疑惑了。 “你不必明白。”枷楠依然不想即刻就答复清玲,“我现在需要冷静的想想,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随着话音的落下,枷楠向一旁的侍从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于是清玲便极不情愿的跟随那些人出了殿外。 枷楠独自站在大殿的中央,环顾四壁,似乎那烛光依然无法改变幽暗的事实。这让枷楠感觉,似乎这许多年来,这个殿堂,这影魄城,甚至这整个国度都在一天天的变得灰暗。其实他的心中,对光明的渴望并不逊于雅恪。只不过,他不愿再看到这个世界染满鲜血。的确,一个活在懊悔中的人,任何一点与过往的相似,都会令他觉得这将会重蹈覆辙,于是,也便变得犹豫而无法做出任何的决断。 妮娅仿佛已成了枷楠身边唯一忠实的仆人了,每到这样的时刻,他总会乐于听听妮娅的意见。 然而,当事关雅恪时,妮娅的心也便不能恪守理智的原点了。对于妮娅来说,无疑、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救出雅恪,那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冥王还有更多的担心。“妮娅,你要知道,在这样的时候,美莎身边的侍女能够如此顺利的离开幽蓝城,这就已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您是怀疑她的身份吗?”妮娅好奇的问,“莫非她不是美莎的侍女?” “不、也未必就是如此。”冥王依然陷于沉思,以至他言语时甚至忘了看一眼妮娅,“也许她,甚至于美莎也同样正陷于焱烬的圈套中。” “我很抱歉。”妮娅的表情表现得有些费解,“您的话我实在是不明白。” 枷楠:“要知道,如今主宰天界的是个比楞层更为野心勃勃的人,他是不会满足如今的权势的,这正如曾经的楞层。” “我想我已能明白您的意思了。”妮娅这才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您是担心,若我们救雅恪殿下的话,焱烬会以此为借口而向冥界挑起又一场战争。” “的确如此。”枷楠的脸上拂过几许无奈的神情,“雅恪原本是楞层之子,我想我已尽了我所能尽的义务,即便是对滢姬,我也无愧了。我不能为了一个人,而令这个世界在卷入一场血腥的屠杀中。” “然而如今的天界在焱烬的掌控之中,战争就注定是不可避免的。”妮娅尽力试图说服枷楠,“难道您就能看着雅恪殿下在那里经受折磨吗?” 枷楠:“我知道你何以如此激动,正如我清楚你对雅恪情感的非同寻常。” “我……”枷楠的话似乎令妮娅在惊诧中害怕的垂下头去。 “这并不是罪过。”枷楠的言辞依然平缓有如行云流水,“如果雅恪真的对你很重要的话,那么我就将这一切交由你去安排。” “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妮娅的眼角忍不住要闪耀感激而欣喜的泪光了。 “如果你真想感激我的话。”枷楠说,“就在你就出雅恪之后,将他的身世告诉他,你们去任何地方都好,但千万不要再回到影魄城来。” “可是……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妮娅显然对枷楠的话感到疑惑。 “因为冥界也许即将面临从未有过的劫难,这不仅是来自外界的,更是来自这黑暗世界的自身。”枷楠不无悲哀的说,“将来你们兴许自然就会明白的。” 妮娅心知枷楠没有具体说出那原因定是有理由的,于是也不敢因为好奇而贸然的再问下去。 枷楠:“那么……你就去见那来访的人吧!不必再带她来见我了。” “您是指那个侍女吗?我将遵从您的旨意。”妮娅说着,正欲转身离去时,却被枷楠叫住了,“等等……你将遵从的是你的心,而并非我的旨意。” 妮娅自是明白枷楠此言用意,便只是微微点头,不曾言语,便退下了。 第四十七乐章 此刻、正置身幽蓝城的美莎怕是这世间最焦虑的人了,她正期待着清玲的消息,同时,又担心他们会落入焱烬的圈套。毕竟、以她单纯的心灵,是无法预知焱烬的想法的。也因此,这种焦虑令她经受的折磨,足以让命运之神也不得不对其怜悯。 然而命运之神却也不是万能的。在这样的时候,不幸更是会接踵而至。已然急不可耐的焱烬再一次的不请自到,这几乎已令美莎厌烦到了极点。 “您又何必如此生气呢!”焱烬显然十分明了美莎此时的心情,“若是不愿见到我的话,您大可以永远也不必见我。” “如果您不来此搅扰的话,我自然就不会见到您了。”美莎丝毫也没打算令她的语气变得委婉。 焱烬:“很好,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你便不会再见到我了。” 美莎:“这实在是我这一天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真是如此吗?”焱烬露出扭曲的微笑,“不过遗憾的是,这样的结果将会是……我并非一个冷酷至极的人,所以……我会让你见到雅恪最后一面的。” “你这卑鄙的家伙。”美莎朝焱烬愤怒的大吼。 “请注意你的言辞。”焱烬似乎变得总能从他人的痛苦与愤怒中得到满足与快乐,“否则,若我不能容忍你的无理的话,我依然会让你看到你不愿见到的事发生的。” 美莎无奈的转过身去,不让自己看到那令她无比憎恶的面孔,没有说出哪怕是一个字来回答焱烬。 焱烬:“我知道你此刻的心中一定对我憎恶至极,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最好放弃你那副架子和不可一世的态度,无论你的心里是否爱我,你都必须表现得服从我。否则……” “否则你将会处死雅恪,对吗?”美莎打断了焱烬的话。 “你既然明白,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焱烬刻意在美莎面前做出一副满意的表情,“可是,为什么我此刻却不能从你那张脸上看出丝毫的温顺呢?” “因为我还有一个要求,当然,为了让您欢心,我可以将此称之为请求。”美莎心知此刻的处境,极力克制住激动的情绪,使自己冷静下来。 焱烬:“是什么?说吧!” 美莎:“如果您真的希望我服从您,甚至表现出爱您,那就请放了雅恪。” “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个难题。”焱烬故作沉思的回答,“如果我不能答应你呢?” “那你将会在处死雅恪的同时,看见我的鲜血浸染这片土地。”美莎坚定的回答。 “噢!”焱烬脸上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尽力的表现着他的惊讶,尽管他此刻的心里就如他的眼神那般不以为然,“看看,你也学会威胁我了,对吗?要知道,这可不好。卑鄙、下流、邪恶可是男人的专利。” 美莎:“我无心听你的闲话,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 “好吧!好吧!”焱烬望着美莎严肃的表情笑了笑,“你总得给我时间考虑吧!” 美莎:“那么就如你所说,等你想好了,再来见我吧!在此之前,我想我不会想要见到您。” “你还真是个冷酷的女人呢!”焱烬依然只是平静的笑了笑,似乎美莎提出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似乎他对于美莎的要求也有了稳妥的打算,当然,那一定不会是像他的表面所表现出来的善意的,“好吧!我答应你。” “你真的这就答应了吗?”美莎显得极其意外。原本她认为焱烬是不会轻易答应的,那么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便不必再面对焱烬那张令她讨厌的面孔,可是焱烬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怎么?难道这只是你的玩笑吗?”焱烬反问道。 “当然不是。”美莎暗自思忖,这或许也不失为解救雅恪的一种方法。只不过,她还无法相信焱烬的承诺会是真的,“只不过我无法确知你所说的是真话,还是戏言。” 焱烬:“如果你能够看着他离开幽蓝城,直至消失在你的视野,那总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美莎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我想你也同样不会违背你的承诺的,对吧!”焱烬说。 美莎:“我素来都是言出必行的。” “那么好吧!”焱烬站起身来,像是准备要离开了,“为了让你知道我其实是个宽容的人,我会在明天雅恪离开之前,准许你们单独见一次面的。” “您是为了让我为此感谢您吗?”美莎朝焱烬冷漠的笑了笑,又背过身去,现出一脸无奈而悲苦的神情。
第四十八乐章 也许任何一个邪恶至极的人也不会是绝对邪恶的,正如这世间也从未有过绝对善良的人。但此刻的焱烬真的是在表现他内心已微渺如尘埃的善良吗?似乎并非如此,一切也许只是令雅恪陷入了更深的危机。 但无论如何,美莎还是见到了雅恪。当见到那张苍白有如冬雪的面容时,美莎不禁凄然泪下。 而雅恪却似乎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依然一无所知,这个幽暗的地方仿佛已令他就快要变成一个隐居的修行者了,当她看见美莎流泪的样子时,只是平和的笑了笑,“你好久不曾来过了。” “嗯。”美莎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的几分苦笑显然无法遮掩内心的悲楚,露出一脸凄哀的神情来,“也许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雅恪的表情和他的语气都极力的表现着他的困惑,“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美莎:“不,您没有听错。” 雅恪:“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美莎“因为只有如此,我们才可能会有重逢的机会。” “你的话实在令我感到迷惘了。”雅恪望着这个曾无比单纯而快乐的女子,不知为何如今竟会变得如此幽怨。 美莎:“因为我将嫁给焱烬,而你将离开这里。” “这让我更加不可思议了。”雅恪不禁要从地上站起身来,凝望着美莎的双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是怅风的妻子吗……” “是的,原本是这样的,但……”美莎又不禁委屈的啜泣起来,“但如今一切都不同往昔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雅恪依然无法理解美莎的话。 美莎:“是这样的,原本我是希望借怅风之力帮助您离开这里的,但……” 雅恪不禁要打断美莎的话,费解的问道:“等等,请容我问一句,他为何会要帮助我,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想象的。” “但却是一个为了爱情不惜牺牲一切的人所能做到的。”美莎接着说,“因为他爱上了您的妹妹璐雪。而我们原本就不相爱,我们的结合不过是为了天界与我父亲的利益罢了,所以,怅风才会想到要帮助你我离开这里,那样,他才可以名正言顺与您的妹妹在一起。” 雅恪:“可是,难道这样,楞层就会同意他的儿子与冥王的女儿成婚吗?” “不论怎样,如今这个计划是再没有可能进行下去了。”美莎侧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似乎是不希望这最后的幽会因为泪水而变得太苦涩,“因为怅风杀了他的父亲楞层……而如今,焱烬已顺理成章的成了天界的主宰……我已答应嫁给他,他才会让你离开幽蓝城。” 雅恪:“难道你就让自己成为了交换的赠品了吗?” “请别再那样说了,不能与你在一起,我已经够痛苦的了。” 雅恪:“那就不要嫁给他,我可以永远的待在这幽暗的地方,甚至永远沉睡于无尽的黑暗里。” “不、但我不能看着你在黑暗中存活,更无法接受你在黑暗中死去。”美莎颤抖而激动的说,“我将期待您有朝一日来解救我……” 雅恪没再言语了,他已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出怎样的抉择,才不会在心中留下遗憾。毕竟遗憾、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这世上最可怕的。 雅恪最终还是没有阻止美莎的决定,因为他知道,那样,或许才会真正的留下遗憾。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令他原本已渐渐平静的心又变得如乌云狂风之下的海面。 美莎也同样在那一天,让一只夜莺将这个消息带去了冥界。为的是,能够确信雅恪真的能安全的离开。 翌日,美莎便早早的站在了幽蓝城最高的塔楼上,只为了能多看几眼他的身影。毕竟在这样的时候,在美莎的心中,渺茫的希望已无法驱散绝望的黑暗。 雅恪没有回头,他已猜想到,美莎一定会在某个角落里悄悄的目送着他的远去,只有表现的毫无眷恋,或许才不会令她过于伤心。然而他却不曾想到,即便是望着他的背影渐渐的消隐,已足以令一个对爱情痴迷的女子悲痛欲绝。 雅恪终于还是离开了,沿着那条从冥界到灵界,再往天界来的复杂的路走向他的起点,的确这条路带给他许多曾经不曾拥有的东西,只不过这一切所代言的不是幸福,而是痛苦罢了。 第四十九乐章 焱烬是知道雅恪与他原本是有着同样血统的,但他依然没有理由对他的弟弟表现出丝毫的仁慈,而仁慈似乎从很久以前就已从他的记忆中被抹去了。一切也并没有改变他最初的计划,早已有人在幽蓝城外,静候着雅恪的经过了。 雅恪也在离开幽蓝城后,在离开焱烬所掌控的土地之前,遇见了那些正恭候着他的一支人数不少的军队,从那支军队的装束,就算是这个国家最笨的人,也不会不知道,那是皇家近卫军。 “是你们的主人让你们恭送我的吗?”雅恪自然知道这些人决不会是善意的。 “很遗憾,与您所说的悄悄相反。” “那真是不幸。”雅恪接着说。 “的确如此,请原谅,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就用你们的生命来表示诚意吧!”就在雅恪言语的一瞬之间,似乎那沉寂的邪恶又从他的心底爆发出来。在焱烬的近卫军还不及应战时,从雅恪的四周所释放出来的如蓝天般耀眼的光芒已为他们的生命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就在此刻,妮娅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雅恪殿下……” 雅恪只是看了妮娅一眼,“你难道是来救我的吗?” “原本是的。”妮娅说着,看了一眼满地的残骸,“但我想,也许我的到来有些多余。” “不、你正好可以陪我一同回冥界,我将从我的父亲那里得到兵权。”雅恪冷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目光。 “您确信要那样做吗?”妮娅对雅恪表现得并不太认同。 “是的……”雅恪说,“兵权没有理由受一个懦夫的掌控。” “您怎么可以如此说冥王殿下呢?”妮娅惊异的说,“究竟是什么让您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 “难道我说错了吗?”雅恪说“否则、他为何不乘此时机将天界夷为平地?为何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幽暗的监牢里经受折磨而无动于衷……” “不、您太不了解您的父亲了。”妮娅打断了雅恪的话,“他是不愿见到血腥与杀戮……” 雅恪:“不让这个世界陷入血腥与杀戮的最好方法就是除去所有的敌人。” 妮娅:“可是,我们能杀尽焱烬所有的臣民吗?即便我们的军队遍及世界的每个角落,就不会有反抗我们的人了吗?就不会有血腥与杀戮了吗?”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在此争论下去了。”雅恪变得就像一座已喷发的火山,熔岩已将常年累积的白雪蒸发的无影无踪。“带着你的人跟我回冥界吧!至于你所说的一切,我想我可以再斟酌。”雅恪如此说,并非因为他已认同了妮娅的劝阻,仅仅只是他不想与一个并非掌握兵权的人理论,耗费时间。
第五十乐章 当雅恪回到影魄城后,一件几乎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 暗影大臣喀珑的野心令他的耐性到了极限。而冥界的众大臣也在他的怂恿下,欲取得冥王手中的兵权。 当雅恪站在众人面前时,喀珑忍不住要微笑着望着他,“您回来了,雅恪殿下,这真是太好了,我想冥界为此也一定损失了不少军力吧!” “你胆敢如此与我说话。”雅恪对于喀珑的态度极其不满,“我希望你不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做危险的尝试,除非,你认为那样值得。” “我为我用词的不当向您道歉。”喀珑依然笑着,不慌不忙的说,“但,我想我所说的应该并非信口雌黄吧!” “您不觉得您太自信了吗?”在喀珑的话音过后,妮娅忍不住要插话道,“我在赶到幽蓝城外时,焱烬的近卫军已被雅恪殿下消灭了。” “哦?是吗?”喀珑转过头去,望着妮娅,“您的话简直就像是在讲述某部英雄史诗呢!” “够了,喀珑,你的无礼已到了我所能忍耐的极限。”雅恪的愤怒似乎已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如果你需要证实妮娅的话,那么我可以在众人面前让你化为灰烬。” “噢,不。”喀珑牵强的笑了笑,雅恪的话似乎令他难以很好的掩饰他的恐惧,“您误会了,我想我们没有理由为此而浪费时间。我此次来见冥王是另有目的的。” “喀珑,您究竟想说什么?”枷楠的声音令四周忽然变得一片沉寂。“难道你不觉得你太多无关的言辞已浪费了这里所有人太多的时间了吗?” “我很抱歉,但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要与您商议……我衷心的希望,我能够与您分忧,能够尽我所能去维系冥界的安宁……冥王殿下,我确信您完全有理由让我来掌控兵权,以解除您对此的懊恼。” “你不觉得你的愚蠢已让你置身死亡的边缘了吗?”雅恪就像鄙视一颗微渺的尘埃那般望了一眼此时狂妄而自信的喀珑。 “我想你似乎多虑了,喀珑大人。”枷楠接着不以为然的说,“我从未因为我手中的兵权而懊恼过,也许你是衷心的想要为我分忧,但我不得不说,这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必要,因为只有这只军队掌握在我的手中,我才能真正确信冥界是安宁的。” “似乎并非如此吧!”喀珑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瞥了一眼身旁的雅恪,有抬起头来,仰望着冥王。 “如果你再如此无礼,我发誓,我将不会原谅你的愚蠢。”雅恪原本怒火未熄的心又因为喀珑而更加的愤怒起来。 “请不必如此生气。”喀珑只是毫不在乎的笑了笑,“我想您似乎对您的真实身份大概还不知道吧!” “够了,喀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枷楠似乎已猜到喀珑想要说什么,于是试图以威严来阻止。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一直都为之伤神的事。”然而枷楠却并未能打断喀珑的话,“您将会让谁来接替您的位置呢?” “难道你认为会是你吗?”雅恪听到此,不禁要以嘲笑的语气向喀珑说。 “当然不是。”喀珑并未在意雅恪讽刺的言词,“只不过,同样可以确定的是,冥王殿下的继承人也不会是您。” “难道你们还没有闹够吗?”枷楠不禁要从王座上站起来,“喀珑,我想我也不得不警告你,在我还未曾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将不会将我的王位传给任何人。” “我想也许是我的表达未能让某些人未能明白我的意思。”喀珑说,“我真正想要说的是……” “够了,住口吧!”枷楠向喀珑大声说,“否则,我发誓,你的冒昧真的要让你掉脑袋了。” “但是,即便让我掉脑袋,我也一定要说下去。”喀珑收敛了所有的笑意,以一张无比严肃的脸面向众人,“因为此刻在我们面前的雅恪殿下,他并非是冥王殿下的子嗣,他只是滢姬殿下与天帝楞层的儿子。”喀珑极其藐视的看了一眼雅恪,又转过身去,望向枷楠,“我想,您那一颗诚实的心总没有理由否认我所说的一切吧!” “你竟敢如此大胆。”这一刻,雅恪的愤怒已被喀珑逼至了极限,“我一定要杀死你。” “住手……”枷楠向雅恪大声说道。众人的目光也一时都移向冥王枷楠,心怀猜测的期待着枷楠的答案,然而枷楠却沉默的坐了下去。 雅恪似乎也因为枷楠的犹疑而对自己的身世变得不确定起来,心中的忐忑与不安令他忍不住要悄悄的看一眼身旁的妮娅,似乎是期待着从她哪里得到某些安抚,然而妮娅却只是刻意的避开了他的目光,垂目沉默着。 “我不想否认喀珑所说的。”在此言从枷楠的口中说出时,众人忽然一片哗然。而喀珑则迫不及待的向雅恪露出幸灾乐祸的奸笑,“您是否依然坚持要杀死一个诚实的人呢?” 雅恪此时已无心再去理会喀珑了,因为那一刻,枷楠的话对于雅恪来说就如晴天霹雳,几乎快要让他晕倒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众人也似乎对此持有疑问。 “请诸位不必质疑,即便我的话不值得信任,但冥王殿下的话,总不会有人怀疑吧!”喀珑微笑而严肃的说,“我想,在座的诸位都知道,已逝的滢姬殿下曾是天帝楞层的妻子,正是因为其无法容忍充满野心而又狭隘的楞层,才会离开天界,追随冥王殿下而来,可是……不幸的是,那时,她已怀了楞层的儿子,那便是如今的雅恪殿下……” “够了,喀珑。”枷楠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我……”喀珑当然早已猜到会被枷楠如此质问,但他显然是不能在众人面前说他是在枷楠与璐雪谈话时偷听来的。“您是知道的,我也是因为不满楞层才会追随您而来的,所以,天界诸事我自然也是有所耳闻。”喀珑说着,故作谦卑的笑了笑。 “一直以来,我对于雅恪都视如己出,所以……” “可是……”喀珑急切的打断了枷楠的话,“我想天帝的儿子是没有任何权力继承冥王的位置的,不是吗?那么,冥王殿下,您将要让谁来继承您的王位呢?”在喀珑的话音之后,整个大殿变得就如蜂窝一般,众人无休的争论起来。 “我将会让璐雪所嫁之人继承我的王位。”枷楠以一束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喀珑说道,“在此之前,一切都将维持现状,若有谁意图篡夺我手中的权力,无论那是谁,我都将宣判他死罪。” 喀珑于是有些胆怯的垂下头去,站在众人之中,沉默不语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无可非议的事实……”雅恪却忽然充满怨恨的眼神望着这殿上所有的人,“看来我也是没有必要再留在这个地方了。” “雅恪殿下……”在雅恪将要走出殿外的那一刻,妮娅不禁叫道。 “由他去吧!”冥王枷楠无奈的望了一眼雅恪,又眉心紧锁的望向众人,“你们都退下去吧!” 喀珑于是也只好悻悻的随着众人离开了冥王的大殿,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计划似乎并未能如预想的给他带来他想要得到的一切,反而弄巧成拙,这不仅令冥王对他有所戒备,更令雅恪对其怀恨在心。为此,他不得不要从长计议,为了他渴望得到却注定不属于他的一切。
第五十一乐章 雅恪怀着复杂的心情正打算离开影魄城,不曾想到,竟然与璐雪不期而遇。 “哥哥……”璐雪惊喜的叫道,“真的是您回来了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这不是梦。”雅恪此时却怎么也无法让他的脸上露出半点笑意来。 “您真是从天界的幽蓝城回来了吗?”璐雪显然对于天界所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难道是怅风……”璐雪猜测的细语时,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那您知道怅风怎么样了吗?” “他吗?”雅恪说,“似乎在我离开幽蓝城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 “怎么会呢?”显然雅恪的回答令璐雪感到费解,“难道不是他救您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雅恪这才想起,美莎曾告诉过自己,怅风与璐雪的爱情。他清楚的知道,真相将会给清纯犹如冰晶的路雪带来多大的伤害,但事到如今,他也实在没有理由,更没有心思去编出一套善意的谎言去欺骗她,“他杀了他的父亲楞层,当然,我也只是听说,事实怎样,我也无从知晓。” “怎么会这样呢?”璐雪的严重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影,“不会的……不会的……” “他至少还活着,不是吗?总会好起来的。”雅恪只是寥寥的安慰了几句,便返身欲要离开。 璐雪这才象是想起什么,“哥哥……您这是要去哪里呢?”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雅恪停住脚步,低声的回答,然而却并没有回过头来。 璐雪:“您这就要走吗?您就不能多留一会儿吗?即便是您所向往的光明世界,我想那里也一定会有有很多人,他们的心都活在黑暗的世界里,我说的没错吧!” “的确。”雅恪短叹一声,“我对于那些虚伪的光明已无兴趣,但我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因为……因为我与你不同,我实在找不出哪怕是一丁点留下来的理由。” 璐雪:“难道您都知道了吗?” 雅恪:“是的,不仅是我,也许很快,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了,因为喀珑已向众人公开这一切了。尽管我此时恨他入骨,但如果不是他说出来,我想我恐怕这一生都将蒙在鼓里。” 璐雪:“可是父亲他一直当您是他的孩子啊!这难道您就感觉不到吗?” 雅恪:“不,我能感觉到,此刻,我更能感觉到。只不过……” “只不过您无法承受这突入其来的打击,是吗?”就在两人言语之时,追着雅恪出来的妮娅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就算是吧!”雅恪回过头,望着妮娅,“你大可当我是个懦夫。” “难道一个身份的真与假对于您来说就那么的重要吗?”妮娅似乎是第一次如此大声的对雅恪说话。 “我无心听你的训斥,”雅恪不耐烦的转过身去,“不仅你,如今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对我训斥。 “那、哥哥,您也带我一块儿走吧!我想跟您一起去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直至找到怅风。”璐雪大声的请求雅恪。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那样不仅会令你置身险境,更会连累到我。”雅恪说完,默默的走了。 “为什么?这怎么会呢?”璐雪费解的望着雅恪的背影,然而她的疑问与期待答案的眼神却只是随着雅恪消失在迷茫的黑暗里。 “他说的不错。”妮娅对璐雪说,“因为冥王已向众大臣宣布,将来娶您之人,将继承冥王的王位,所以……我想即便我不说,您也应该明白了。” “可是,为什么父亲要做出如此的决定呢?”璐雪言语时的眼神依然飘浮的追随着雅恪远去的背影,期待着他能够返回来,带她一起去寻找她的怅风。尽管她十分清楚,这种期待是绝没有可能的。 “因为冥王殿下只有如此决定,才能阻止那些意图谋夺王位之人的计划。”妮娅望着璐雪的眼眸不禁要透出一丝怜悯的目光来。 “您是说有人意图谋夺王位吗?”璐雪侧过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象是担心的看着妮娅。 妮娅:“是的,就是喀珑,如果不是他,雅恪殿下也不会知道这一切,更不会就此离开影魄城。我想他在未能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罢休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既已知道娶您的人将会继承王位,他是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所以,璐雪殿下,您今后必须小心提防此人。” “我知道了。”璐雪勉强的朝妮娅笑了笑,“谢谢您的提醒。” 第五十二乐章 雅恪就如一只游魂,在世间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不知何去何从。而怅风呢?怅风面对这不幸的命运,又将如何呢?在听说焱烬已派兵将通往冥界之路封锁时,他便确信,此刻唯一可去的地方便只有卡岚王的纳溘城了,毕竟卡岚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美莎的父亲,他不相信卡岚会拒绝收留自己。 只不过,当怅风出现在卡岚的面前时,卡岚的脸上除了吃惊,也不过是遭遇不幸的忧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要知道,你的哥哥焱烬不久前刚来过,我想这里对你来说是极不安全的。” “我想我除了来此暂避,再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怅风虽然遭遇卡岚的冷遇,但他深知自己此时的处境,除了容忍,他已别无他法。“我不会在此待太久的。”怅风沉思了一会儿,“我想我很快便会离开这里。” “好吧!”卡岚有些不情愿的说,“我会在这城中为你找一处隐秘的地方的。” “我会报答您的。”怅风微笑着说出那有些言不由衷的感激之语。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卡岚有些牵强的笑了笑,“希望这一切都能尽早过去。”然而谁也不知道,卡岚所说的“这一切”究竟是指什么。 怅风听从卡岚的安排,秘密的隐居在纳溘城中。尽管他知道卡岚是个无可否认的懦弱而又圆滑的人,但他相信,即便如此,他也是不会出卖自己的,那样,毕竟只会给卡岚招来更多的麻烦。 卡岚也的确如怅风所预料的,并没有将其在纳溘城之事告诉焱烬,因为他十分的了解焱烬的野心。尤其在焱烬取代了楞层之后,“神”非但不能成为卡岚的后盾,反而变得像他身后的一把利刃,驱使他不得不要远离他原本向往靠近的“神”。 然而,焱烬却似乎已料及怅风在无法顺利的前往冥界之后,势必会去卡岚那里暂避。尽管此时,从卡岚那儿并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但是焱烬对于卡岚的忠诚一直都是存有疑心的。而且,焱烬此刻也并不急于处死怅风,他更愿意看着怅风在痛苦中经受折磨。因此,焱烬向卡岚发出了一份特别的邀请。 卡岚显然因为焱烬的突然邀请而变得有些不安,但为了不使焱烬对自己有所怀疑,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于卡岚来说,也毕竟不是一件难事。 “欢迎您的到来,我尊贵的卡岚殿下。”焱烬的热情令卡岚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令他更加的不安起来。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卡岚的脸上堆满灿烂的笑容,“不知您此次让我来,所为何事呢?”卡岚急切的想要知道焱烬让他来的原因。 然而焱烬却似乎并不希望有失风度的质问卡岚,依然是满脸笑意的说,“难道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能请您来我这儿做客了吗?说起来,您还是我的长辈呢?即便出于礼貌,我也是应该时常请您来做客的。”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卡岚依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似乎因为不安的心而显得几分不自然。 “您与我已逝的父亲就是很好的朋友,自然就是我该尊敬的长辈……”说到此,焱烬忽然又变得凝重起来,“父亲的死实在是这世上最不幸的事了,我想,您一定也因此而十分悲伤吧!” “当然……”卡岚似乎从焱烬的话中预感到什么,而这种预感甚至令他说出“当然”这两个字时,声音都不禁要颤抖了。 “虽然我也很爱我的弟弟,但他毕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焱烬故意长叹了一声,做出一副哀怨的神情,“即便我原谅他,天界的戒律也是不能赦免他的罪行的,要知道,他所肩负的毕竟是弑父的罪名,这是无可原谅的。不仅仅是他,凡是一切帮助他逃避罪责之人,也并定会遭受天界的惩罚。” 卡岚显然已听出焱烬的言下之意,“当然,我决不会姑息杀死楞层殿下的凶手的,哪怕那是他的儿子。” “那实在是太好了,有您的帮助,我想我们对于怅风的搜捕一定会事半功倍的。”焱烬朝卡岚略微满意的笑了笑,“但也实在没有必要劳烦您兴师动众。我只希望,您能在查出怅风的行踪之时,派人将消息告诉我,那么我便会感激不尽了。” 卡岚:“我十分愿意为您效劳。” “那么您最近是否有怅风的消息呢?”焱烬问。 “噢!真遗憾。”卡岚故意表现得有些无奈,“我会加派人去各地查探的。” “那就劳烦您了。”焱烬说着,又凑近卡岚的面前,神情严肃而神秘的小声说,“如果可以,最好将那些意图帮助他的人也一并处死,我想,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那样做的。” “那是当然。”卡岚的脸显然因紧张而抽搐起来。 “对了,我差点都忘了呢!”焱烬又如同一个善人般的笑起来,“您一定十分期待见到您的女儿吧!” 卡岚:“噢!是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呢!” 焱烬:“我想美莎见到您也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但卡岚却已预料到,美莎见到自己时一定不会是焱烬所说的那样。而事实也的确如她所预料的。 美莎见到她的父亲的那一刻,冷淡就如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过客。 “我亲爱女儿,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卡岚伸出双手,想要去拥抱她分别已久的女儿。然而美莎却丝毫也并未做出任何拥抱的姿势,依然平静的坐在那儿,冷漠的望了一眼她的父亲,“请坐吧!” 卡岚显然有些失落的坐了下去,眼眸暗淡毫无光影,“难道你就不能对你的父亲笑一笑吗?” “我何尝不想欢笑,但欢笑是必须以快乐为前提的,您明白吗?”美莎望着卡岚的眼神仿佛射出一道仇视的目光。 “我从一开始也是希望你快乐的呀!我的孩子。”卡岚说,“可是谁又预想命运竟会如此的弄人呢?” “然而我从一开始就是痛苦的。”卡岚的脸上极度凄哀的神情似乎丝毫也未能打动美莎的心,“也正是拜您所赐,我才会一再的深沉痛苦的深渊。” “我想你是不会原谅我了。”卡岚无助的望着她的女儿。 “是的,”美莎凝然回答,“因为您实在没有做出任何值得我原谅的事情来。” “那么你究竟要我怎样做,才肯原谅我呢?”卡岚问。 美莎:“让我离开这儿。” “可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卡岚极其无奈的说,“我怎么能违背焱烬呢?我是没有能力那样做的。” “那就请沉默的离开吧!”美莎说着,让清玲将准备好的茶点放在窗边,于是独自坐在了那扇有微风拂过的窗前,细细的吃着茶点,默默的望着那片蓝色犹如忧郁的天空,似乎已然忘了卡岚的存在。 清玲出于礼貌,也将一些可爱的小点心和一杯香浓的红茶轻轻的放在了卡岚的面前。然而美莎似乎发现了清玲的举动,于是转过头来,说,“那些是给客人用的,请将它收起来,不要放在不适合的地方。” “你不觉得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太无礼了吗?”美莎的冷漠显然已超出了卡岚所能容忍的极限。 “您认为自己配称为一个父亲吗?”美莎转过脸来,十分严肃的望着她的父亲,“难道您就甘愿永远懦弱的屈居人下吗?” “有谁愿意永远看别人的脸色而活呢?”卡岚不禁长叹一声,“但这就是命运,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正如那些弱小国家的君王也必须在我的面前表现出懦弱一样……” 美莎:“那您一味的想要攀附神,从楞层到如今的焱烬,这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如今令这一切陷入僵局,都是因为你的丈夫怅风。”卡岚显然是有些埋怨的语气,“若不是他杀了楞层,若不是为了使你摆脱牵连,我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不论今天是一个怎样的局面,您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美莎丝毫也不打算给卡岚一些宽慰的言词,“就连我的幸福也是毁于您错误的抉择,也许我这一生都注定要活在痛苦中,真不知为何最初要来到这个罪恶又龌龊的世界。” “你知道这样说,我会有多心痛吗?”卡岚望着美莎沮丧的面庞,伤心的垂下头去。 美莎:“我想如今即便您懂得心疼您的女儿,一切也已于事无补了。” “究竟是什么事会严重到于事无补的地步呢?”两人谈话时,焱烬悄然的走了进来。 卡岚:“噢!没什么……” 不待卡岚说完,美莎就极不满的说道,“难道一个人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就可以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顾了吗?” “哦!我认为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必要拘泥于那些小节。”焱烬理所当然的笑了笑,“当然,如果您在乎的话,下次进到这里之前我会敲门的。” “我想我的女儿只是跟您开玩笑呢!”卡岚笑着对焱烬说。 “我可不是开玩笑。”美莎抢过卡岚的话说,“您难道没看到我是极其认真的吗?要知道,一个不懂礼貌的人将会是多么粗俗。” “好了,我已认识到我的粗俗了,从这一刻起,为了你,我保证你将不会再看到这粗俗的行为了,您满意了吗?”焱烬一面故作和蔼的笑着,一面注视着美莎的表情是否有些许的变化。 “希望如此。”美莎依然一副冷漠的态度。 “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呢?”焱烬好奇的问。 美莎:“那似乎与您无关。” 焱烬:“看来您与您的父亲方才的谈话似乎不太愉快,但我有一个消息,我想你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您会有什么好消息。”美莎不屑的说。 “如果是和雅恪有关呢?”一丝神秘而诡异的微笑拂过焱烬的脸,并且就像只倦鸟一般停留在他的眉梢。 “雅恪?”美莎忽然激动的站起来,“他怎么了?” “他已经平安的到达影魄城了。”焱烬尽管依然笑着,但显然,美莎在他的言词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欣喜令他极度嫉妒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将雅恪与怅风一并除去的决心。
第五十三乐章 卡岚回到纳溘城后,独自待在城堡塔楼的一间隐秘的房间里。这个狭窄而安静的房间在这座城堡,也是这座城市最接近神的地方,置身其中,甚至于永远也听不到凡间鸟儿的歌声。 在那死寂的房间里,失去光泽的木器与积满灰尘的书籍堆砌在四角。只有一扇不大的窗户是唯一可以透进光线的地方。 卡岚从陈旧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先哲的诗集,于是便有无数的尘埃在那一束光线中欢快的雀跃起来。卡岚却只是烦闷的咳嗽了几声,便坐在窗边一块幽暗的地方,将手中的诗集轻轻的移向阳光,直至他感觉那上面的字迹清晰而不刺眼,才开始细细的阅读起那些深奥的文字。然而此时,即便先哲的思想,却也不能令卡岚的心情变得平静。他于是又有些焦躁的合上书本,便又有许多尘埃在光线中猛然穿梭着舞蹈起来。 卡岚感觉,这个安静的空间已不能如往常那样给他带来平静,因为在这座城里,暗藏着一个将会令他,甚至于令这个国家卷入一场残酷战争的风暴,那便是怅风。 而怅风此时,正无奈的待在纳溘城中某处宽敞而又平常的房间里,静静的聆听这座城市喧嚣的声音,各种各样的谈话声,叫卖声,甚至于猫狗追逐的声音,都令他感到某种安宁与祥和。这是他在幽蓝城那个戒备森严的城堡里所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即便是这样的生活,他也从中感到在过去的岁月中不曾有过的某种新奇的快乐,让人忽略了一切,甚至忘却了生命的存在的快乐。 然而,此时的怅风依然不曾预料到,他的这种快乐也将要走到尽头了。 卡岚自从焱烬那儿回来后,便一直被不安所困扰着,面对焱烬的压力,他感觉怅风的存在已令危险迫在眉睫。 当又一个混沌的黄昏来临时,卡岚神秘的敲开了怅风的门。 “您有什么事吗?”怅风显然对卡岚在这个时候到访感到意外。 “是的。”卡岚简短的言语之后,迅速的闪身进到房里,又将门小心而迅速的关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怅风因为卡岚的举动而感到不安起来。 “实在是太糟糕了。”卡岚说,“我想你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怅风忍不住惊异的问。 “你知道吗?”卡岚说话时,依然坐立不安的样子,“我想焱烬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们都会有危险的。” “可是我要去哪里呢?”怅风表现得有些无奈。“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不论怎样?”卡岚严肃而坚定的说,“我确信你都不能继续在纳溘城待下去了,否则,这不仅会给你我带来灾难,更有可能让这座城市,甚至我的国家经受血的洗礼。” “我明白事态的严重,也明白焱烬要至我于死地的决心……”怅风言到此,沉思了片刻,“当明天,太阳从这座城市升起时,决不会有人在这座城市找到我。” “我相信你所说的。”卡岚终于轻松的笑了笑,满意的告辞离去了。 第五十四乐章 在这个每一寸土地都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世界,怅风怀着一颗快要颓废的心,穿行于一望无际的荒漠。 一个寒冷刺骨的夜里,身心俱已疲惫的他躺在一处沙丘的边缘,仰望着天空那一轮明亮的残月默默的发呆。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寂静的就像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都已停止了呼吸,一切都如这沉黑的夜色,正无声息的走向暝暗的地极。 寒冷使怅风从微寐中醒来,望了一眼天空,见夜色依然深沉,便又侧过身去,伸手从地上紧紧的抓起一把冰冷的细沙,高高的举过头顶,神情落寞的注视着。那沙、正从他的指缝间如月光般滑泄下来,闪耀着流水般的光影。“虚伪的东西。”在他愤愤的言语的那一刻,手中的沙粒像一片云那般被挥洒了出去。 “光、并非尽是伪善的面具。正如幽暗,也并非全然心灵的本性。”忽然间,象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某个声音,却清晰犹如近在咫尺。 “是谁?”怅风猛然站起身来,不安的环顾着四周。 “你之所以沦落至此,正是因为你的心从未真正的平静。”从那天空的尽头忽然射下一道耀眼的光芒。 “你是谁?”怅风凝望着那光芒坠落的地方,直至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女子旖旎如风,微笑的脸上却显几许愁绪,无数泪光般的羽毛从她的羽翼仿佛永无休止的飘散于风中,又消逝于夜色的静谧。 “一个能帮助你的人。”那女子迈动着轻盈的脚步向怅风走来。 那张脸在怅风的眼中也越来越清晰,令他意外的是,那却仿佛并未令他感到丝毫的陌生,似乎很久以前就已相识,然而,他却怎么也无法忆起这眼前的人究竟是谁。“您怎知我需要您的帮助。” “因为我听到你的心在祈求帮助。”那神秘女子的脸上漾起祥和的微笑。 怅风:“那您可知我需要怎样的帮助?” “我会帮助你摆脱如今所背负的一切罪名。” “我相信您。”怅风别无选择的兴奋而激动的说,“那么请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吧!”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待什么?”怅风困惑的问,“难道您就打算这样帮助我吗?难道您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等待对于我只是意味着死亡吗?” “浮躁的心只会让你失去理智的思考。”那女子依然平静的说,“你的命运将由雅恪的命运所决定,所以,你此刻必须等待,等待着你们的命运重合。” “我不明白。”怅风迷惘的呆望着她。 “当你的等待已到尽头,你便会明白。有所期望的等待同样会令你的生命充满希望的。”那女子的言词依然虚若浮云,难以捉摸。而她也就在言语的那一刻,如浮云一般,随着一阵风过,从怅风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五十五乐章 雅恪离开冥界后,影魄城似乎也并未就此平静。喀珑是不会轻易放弃他所觊觎的东西的,哪怕他认为没有可能成功的方法,也要去尝试。 而此时,在这短短的数月里,从希望的峰顶跌入失望之低谷的璐雪,在失去了怅风与雅恪之后,她的心也如这座颓废不堪的城市一般,被无数的厄运与愁绪所包裹,毫无生机。 “是什么令您如此忧愁呢?”喀珑以暗影大臣的身份来到皇宫外围花园的湖畔。那里开着无数似雪花一样洁白的花朵,每一阵风过,总会被吹得漫天皆是,就如同无量星光一般。曾经,每当璐雪看到这番景象,都会要忍不住兴奋的欢呼雀跃起来。然而这一刻,她的脸上却连丝毫微笑的表情都没有,呆呆的,就如一个不曾被赋予思想的人偶。 “您没有听见我在和您说话吗?我尊敬的璐雪殿下。”喀珑再次微笑着问道。 “我听见了。”璐雪于是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微笑着向喀珑还了个礼,便又转过身去,静坐于那些花丛中。 “那么可以告诉我,您看上去如此忧郁的原因吗?”喀珑也俯下身去,坐在离璐雪不远的地方,因为他并不想靠近那花丛,那些在他眼中无比廉价的花瓣实在令他有些反感。“要知道,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够为您做些什么。” “谢谢!”璐雪的声音一如她的面容那般消沉,“但我想,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我。” 喀珑显然因为璐雪的冷漠而显得有些不悦,但这种不悦却丝毫也未从她那张脸上表露出来,而是依然被虚伪的微笑所笼罩着,“您都没有告诉我您为何而忧郁,又如何能确信我不能帮助您呢?” 璐雪没有回答,而是像最初那般,沉默的望着那些夜空中颤动着微弱光影的花瓣。于是喀珑又耐心的像璐雪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喀珑殿下……”这时,妮娅却忽然出现在了喀珑的身后,“我实在没有想到,您竟然也会对这圣洁的花瓣感兴趣,不知您是否了解这漫天花瓣的心呢?” “我十分乐意听您告诉我。”喀珑站起身来,望了一眼身后的妮娅。 妮娅问:“您真的很想知道吗?” 喀珑:“当然。” “那么好吧!”妮娅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这雪白的花只有在光影中才会显现出美丽,所以她是不会爱上这沉黑的夜色的。” “您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在暗示些什么?”喀珑显然因为妮娅的话而显得有些不悦。 “我想您是多虑了。”妮娅又面露一脸微笑。 但喀珑清楚的知道,妮娅此时面对自己的微笑,就如自己脸上的微笑一样的虚假。“我想我会记住您的话的,尽管事实未必如此。” 妮娅:“我相信事实会告诉您,我的话是多么真切的。” “我想我是告辞的时候了,希望再见到您,璐雪殿下。”喀珑说着,转身看了一眼妮娅,只是诡异的笑了笑,便离去了。 妮娅在喀珑离开后,只是静静的望着璐雪,没有任何的言语。她知道,此刻即便用尽这世间所有宽慰的言辞,也无法抚慰眼前这少女伤感的心。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MY_nryd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