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的花朵

一

男人是不断重复的
当这句话由我喜欢的女诗人说出时
我仿佛上个世纪和她在哪里见过
北方女人的手握住南方女人的手
我们都曾被梦想托起
我们又都被颤抖击倒
我们的幻想在一次次重复的伤害中
成为藏匿在皮肤里面的隐性花朵

我望见窗外的风
从南到北铺开一床被子
盖住了梦中的真实
一颗男人的头枕在女人的长发上
一个女人的头枕在男人的臂腕里
男人和女人在被子下面只剩下肉体
我还是被这真实吓了一跳

但是我们谁都跳不出这床被子
只是我常常用失眠来阻止真相
一个人象个梦游者用虚幻
来渴望被角有另一个失眠的男人
他看见了我皮肤深处的花朵
穿越棉被花香四季

我在梦幻中重复着渴望
我在渴望中重复着失落
我在失落中重复着盛开
我在盛开中重复着隐藏

我在皮肤里在被子外重复着开放
一朵又一朵隐性的花儿

二

冒失的黑猫在追逐花蝴蝶时
把安静的蝴蝶花盆打碎
错觉和误伤成为意料之外的感叹
没伤到根本
蝴蝶花儿还可重新移植
只是模仿得再惟妙惟肖
花儿也飞不到翅膀的高度

猫儿早已离开事发现场
拍拍两手的泥巴无法使花香收敛
望着窗外的白云
我已不能对谁说我们
我更不能说让我们去流浪
雨的重量是夏季所不能承载的
雷声滚过经久的期待
窗外的雨把伤口缝合起来
一丛蝴蝶花儿再度被皮肤收藏

吹掉雷电带给等待的疼痛
吹掉手心的雨对泪的暗示
吹掉雨后彩虹假设的空虚
吹掉旱情对雨的极度依恋
吹去灰尘吹走鸟鸣
让隐性的花儿
在皮肤下面自由自在地开放

三

对某一个男人的猜测
就象对我面前一盘桃子的消化
不问出处是因为知道出处
一个桃子对应着一个桃花运
能想像一树桃花春心烂漫
给春天无数笑脸
给我的笑脸我没有看见
我只看见了几朵桃花的一盘结果
一盘桃子吃完后
也就完成了对一个男人
春华秋实的一段感情猜想

我知道一棵桃树命运的短暂
也不是每朵花落都有结果
只是你不能强求我来到你的树下
我就是你的桃花
我最美好的花期已尘埃落定
尘土都聚集在一起
也养不活一朵桃花
我默守着即将更新换代的桃园
用平生最后的一点力气
在皮肤里面藏起最后一朵桃花
不是害怕凋谢
是害怕被彻底伤害
你看得见看不见都不重要
我给你捧出唯一的桃子时
并不希望你即刻吃掉
这是一棵种子一棵桃树
一片桃林半生桃缘
不断推陈出新的我们的后花园

四

隐性的花儿在皮肤里面拥挤
从秋到夏在春天的城市里
终于长到皮肤外面
所有的美丽的花儿在皮肤上都变异了
不堪入目
浪漫的女人都是花痴
痴情的女人终将被隐痛所伤
象是亘古不变的渊源
只是和血缘没有关系
当失望和伤痛使我们变得透彻或弱不禁风
我们还是禁不住察看愈后的皮肤
还继续在皮肤里隐藏花朵
在男人们不断重复时
女人们也再继续重复

四十岁的一天晚上
我的睡裙变得鲜红如少女的心跳
远离春城的彩云
穿给远去的青春
和一个假设的爱人

在易水河赤裸的河床上
我触摸着一个个鹅卵石
就象抚摸着女人们的皮肤
无论外观多么独特
无论表面被经历打磨的如何光滑
无论质地怎样坚守封存久远的韧性
谁都无法改变与生俱来的纹里
血与肉相连根与花同脉
打碎了无法重新还原

枯水期的易水河
陆地上的花草来河床上繁衍
我在河底仔细琢磨
一条河是怎样袒露又怎样掩藏
悠远而生生不息的隐性花朵

2005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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