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性的枷锁 |
| 副标题: |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8-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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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前不久二女儿小红难得回一趟娘家,老李终究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父女二人同室操戈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说到底其实根本就没有原因,吵架的来由简直让小红有点莫名其妙,事后细想:这其中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是一二句话就可以细细言表的。 人物介绍: 老李:六十刚出头,六十年代初期地质专业人才,身材矮小,眉目清秀,典型的知识型小老头。 老张:老李老伴,比老李小二岁,身高比老李略高出半头,体形偏胖,长期居家料理家务。 小萍:老李大女儿,步老李后尘,八十年代地质专业人才,长相形似老李,小巧女子型。 小红:老李二女儿,个体户,长相形似老李,小巧女子型。 小玲:老李三女儿,个体户,长相形似老李,小巧女子型。 小四:老李四女儿,曾经个体户,现无业,长相形似老李,小巧女子型。
(一)
一九六二年的春天,小萍哇哇落地降临人世,拉开了老李和老张连续梅开四度的序曲,时隔八年四年又四年,下面三个女儿相继来到本就艰难的李家陋宅。 六十年代像老李这种家庭状况的并不稀奇,很多家庭比起老李家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有的生养五个六个甚至七个八个都属正常,然而!像老李家四个女儿的倒也不算是很多,有些人家好歹生个个把男丁还是有的,起码在老李上班的地质分队,像老李这种情况的当属于特别家庭,为了这种家庭结构,直到现在老张说起来还愤愤不平,情绪激动万分,经常在女儿女婿面前大发感慨:“当初不是‘他妈的’你们妈妈厉害,老林老左家等等还不把我们家欺负死,不怕他们家仗着男丁多为虎作伥,专横跋扈,见的我这个‘厉害婆’又奈我何。”其实现在想来当初这些所谓的为虎作伥,专横跋扈之类的缘由无非是针对左邻右舍小孩打架,分队分工不均,圈禽互犯等等等等磕磕碰碰,歪歪叽叽的琐碎之事罢了!。 老张和老李虽然连续产下的是四朵金花,但他们没有过多的怨天尤人,毕竟老张是个文化人,简单的科学常识还是有的,认命归认命吧!然却一旦面对生存的现实环境和冰冷的生活状况时老李和老张还是经常性的有很多郁闷和激愤的情结纠结在心头,毕竟!身边每天朝夕相处的同事邻居们的素质大多参差不齐,牙齿咬嘴唇的事情常有发生,邻里之间一旦爆发口舌之争,什么老张是个不会下仔的X,下的都是赔钱货等等丑话都能直接掐住老李和老张的软肋,传统迂腐的陈腔滥调像一张无形的黑洞吞噬着他们强烈的自尊,这种来自外在的隐形力量更似刺耳的汽笛无声的穿透着他们的耳膜直扯着他们敏锐的神经。 生不到儿子已经是铁的事实,这由不得老李和老张选择,当最后一个女儿降临人世的时候老李和老张已经做出了不再生育的决定,小四算是搭上了李家最后一趟血脉延续的末班车,由于传统观念的作梗和一时的草率行事,一个滑稽的小插曲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事情是这样的:一九七八年小四刚刚出生的时候,老李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一家人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农村乡下,适逢有个邻居农夫家又添了个男丁,这个同样搭上末班车的小男丁已经是农夫家第四个男孩子,和老李家恰恰相反的是缺个女孩,不知道具体是谁的建议已经无从考究,这个建议就是二家互换一个小孩,互换的对象自然是双方家庭最小的一个,最小的一个刚刚都处在嗷嗷待哺阶段,感情不但好培养,对于他们本身以后成长的过程所遭受亲情方面的影响可以减少到最低甚至完全没有,按照平衡和互取所需的角度来说这个建议未尝不是一件很完美的事情,交换的事情当时还真的成了,可过了二天,老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迅速就反悔了,不是自己生的孩子怎么看着都别扭,小四才是自己真正的亲骨肉啊!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放弃为人父母的尊严?虽然面对的同样是一个生命,但二者之间却有着本质的区别啊!做了老张一番思想工作以后便把小四又换回来了,事后,老李不止一次地嘲笑了自己的无知。看着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四,老李庆幸之余着实羞愧自责了很久,因此!不管小四的命运如何!她终究还是按照原本属于她真实的人生轨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而如今的小四,她的命运又如何?她快乐吗?
(二)
是的!正如老张自我嘲解的那样,老张属于‘很厉害’一类的女人,天性泼辣强悍,心直口快,争强好胜。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老李的文弱,唯诺,与怯懦。然而!这些关于性格上的模糊概念也只能说明一些表面上的现象,具体阐述一个人的性格的时候是很容易受到词汇方面的影响,一个人的性格虽然与生俱来,但随着特定环境的不确定因素和心情变化的刺激经常会使人的情绪,行动不受性格的控制而迅息万变,扑朔迷离起来,所以人是个很复杂很善于自我完善和保护的自动调节的精密仪器。姑且不说人吧!一切动物和生物都具备这种特性,这样就不难看出其实世界万物精灵之间都有着类似相连的内在因果联系。所以说老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强悍,老李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怯懦,他们更多的时间是彼此角色的互换和激烈的碰撞,磨合,互补,忍让…… 因为老李身材比较矮小,秉性柔弱,加上许多原始温和的书卷气,在单位上始终是处在排挤和打压的境地。作为一名普通的专业型知识分子老李没有什么“上台阶”的野心和远大的前程规划,每天按部就班的只有上班下班,帮助老张种菜养鸡,料持家务……。要说一点野心也没有其实也不实际,只是老李有自知自明,命运的改变取决于性格的改变,老李知道自己不是干领导的料,首先缺乏的就是魄力,当本单位的部门领导不是简单的专业知识就可以应付的,不消说应对上面的许许多多错纵复杂的人际关系,就是下面部门的办公室,基层一线人员就有的不让你消停,他们耍起泼来不是一般的手段就可以克制的,该文明的时候就文明,该以暴治暴的时候身为领导你还不能软弱,魄力在这个时候就显的尤其有效起来,这个魄力当然不单是指干工作定项目的魄力,这个魄力的含意指的是男子汉强悍的性格色彩抑或个性魅力吧! 老李所在的地质分队100多号人大都来自五湖四海,其中很多是没多少文化的堪察钻工。地质专业分堪察,监理,测量……工作性质是人员流动性大,工作范围遍及面广,山林湖泊都是他们堪察的目标,他们的堪察目地就是寻找地下蕴藏的各种矿藏。 老李身为五十年代末期的地质专业人才,由于他天生聪慧,又一直默默钻研专业知识,在单位上的业务水平还算是数一数二的,业务水平再好老李注定只是干活的料,不但要干好还得比别人多干,多干了每年评先进什么的还没他的份,一句话说白了就是老李这个人老实,好欺负呗! 世事无绝对,凡事皆有因。当初正因为老李的老实勤奋逐渐积累厚实了他的专业水平,时至今日退休多年的老李凭借其丰富的测量等专业知识为他长期受聘于发达城市的道路,桥梁,大厦等建筑创造了许多可以选择从新再就业的机会,而和老李多年前共处一室的众多同道中人因为专业的长期荒废而不得已地呆在家中安享晚年,默默无为了。虽然地质部门在将近10年前就已裁员减负,分崩离析了,原始的堪察和测绘仪器已被高科技手段所取代,但老李这辈人宝贵的专业经验还在,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验,老李所得到的回报远远是他退休工资的数倍。
(三)
六十年代参加工作的老李的工资就是那么几十快钱,外加野外补助出差津贴等等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会超过100块钱,第一个女儿小萍的逐渐长大和后面三个女儿的相继来到人世,家庭经济开支显而易见就有些捉襟见肘了,那还是经济计划时期,物价现在想来是出奇的低,一分钱抵上现在的一块钱用一点也不为过,工资虽然涨的慢腾腾,好在一切的开支都很低,大人小孩对物质过高追求的观念远远地还未形成,节约计算的氛围在许许多多同样窘境的家庭里培植的完美无缺,饿死人的情况还是没有的。然而——即使老张把这当年看来并不低的工资运用的再合理也无法使其多出一个子儿,仅靠老李一个人的工资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其艰难程度已经可想而知了。 面对生活的窘境,老张的勤俭持家和吃苦耐劳的天生本领就显的尤其有效了,开垦荒山种菜,打猪圈养猪,上山砍柴……,因为老李从事的地质工作一直脱离不了矿山,而矿山顾名思义就是以上为主的环境,以山养矿以矿养人的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具备了很多原始的生活资料,出身农家的老李和很‘男人’的老张都是善于利用这些资料的高手,所以老张养出来的猪和种出来的菜比起其他效仿多些的同事人家就肥实很多。
(四)
追寻历史,老张和老李的结合很具有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老张出身富农,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富甲,老老张脾气暴躁,生性多疑,老张的长相脾气基本上承袭了老老张的特点,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老张从小到大一直是老老张的掌上明珠。 与老张相反的是老李的出生是典型的贫农,主主辈辈靠种田为生,老李和弟弟靠着坚决脱离农村困苦生活的信念和光宗耀主的传统教条先后靠上了大学,老李毕业地质,弟弟毕业师范,弟弟最终还是回到了老家的学校教书,而老李的专业就注定他很长一段时间要跑遍祖国的江河大地,绵延群山。 颇具喜剧色彩的是年轻的老李和弟弟同时都喜欢上了本地的一位姑娘,都有娶她的意思,老老李慎重其事地征求姑娘的意思,姑娘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弟弟。 老李很沮丧的回到学校,细心的同室学友老张的哥哥知道了他的心思,开导了很久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妹妹虽然长相一般,皮肤却是白净,他们家境殷实又是城里人,妹妹又有一份应聘的小学教员工作,嫁给老李这个贫农的孩子应该还是有优势的,妹妹在本地找个匹陪的人家也有一定的难度,富农出身的老老张家口鼻朝天,孤傲不可一世,适逢阶级斗争的火种越烧越旺,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气候有风起云涌之势,妹妹嫁个贫农是最佳的选择之一,机会就在眼前,何不尝试撮合一下他们之间成其好事。老张哥哥的提议得到了老李的应允和兴趣,眉清目秀的老李和长相平庸的老张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还就真成了。 因为这个特殊的结合方式和婚姻的历史渊源,后来的日子里逢上吵架的时候老张不平衡的心理难免就有些作梗,激动的情绪使言语就夹杂着一些伤心的理由和馄饨的依据,什么TMD我老张命苦嫁个窝囊废吃尽了苦头……与其说吵架的过程不如说是老李挨骂的过程,老李被动挨骂的机会多于主动还击的机会,即便动起拳脚老李也未必是高出半头泼悍无比的老张的对手,吵架归吵架,老张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尽管经常动辄对老李责骂心里还是无比关心他的,关心归关心,由于性格的粗放像老张这种女人即使是有温柔的举动也不具备真正温柔气息的体现。生硬的表达,生硬的语言,生硬的浪漫,一切幸福或痛苦的生活气氛都被这种生硬的气息紧紧地包围着,老李游离于如此难以释怀的空间里茫然无语,谁也无法从其内心真正理解他的苦闷和对婚姻生活的理解,对于老张,自己的妻子,一个强悍的女人,他无法给其一个贴切的评价,褒贬参半?毁誉交错?从老李追求内心平静生活角度来看,老张绝对不是自己理想的妻子,但从活生生的现实生活环境出发,老张的强悍恰好弥补了自己先天柔弱的不足,一个家庭要坚强地立足于现实复杂多变的生存环境,老张是很好的一个家庭主妇,她对自己的忠心和对家庭做牛做马般所付出的辛劳时常让自己汗颜,面对矛盾的世界和同样矛盾的思想老李改变人生改变婚姻的思想从未形成,即使有丁点幻想它也只能停留在不可触摸的荒诞世界里自由泯灭。 从某种意义上讲老李的命还是老张给捡回来的,换句话说老张是老李的救命恩人,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老李胃大出血,附近没有医院,深更半夜,硬是老张背着老李走了近30里山路才抢救过来的,老张背着老李走过满山坟岗的时候不停的安慰老李,说一些我“火焰高”(俗语是强悍鬼会避开的意思)鬼不敢找我们麻烦之类的话。她担心老李因为身体上的伤病加上精神上的恐惧而雪上加霜呢! 老张不但捡回了老李一条命,在单位上也多次维护了老李被别人起外号的尊严,在不远的历史时期在中国像老李这样矮个的男子一般都逃不了被别人起矮子的外号,特别是民风相对粗鄙的民间山野,根据人的体形外貌起外号的这个陋习好像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发扬光大’的一个特征,老李上班的地方有叫杨矮子,潘矮子,胡矮子等等诸多矮子,外号有个先存在和后发展的过程,起先被叫不雅外号的人尽管不舒服但碰到比自己厉害的角色就无力反抗了,经常性的无力疲倦的反抗久了就懒的计较了,外号就这样叫开了,并且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将永远伴随你一生,有道是:“谎言重复一千篇就是真理”,不就一外号吗?矮子就矮子吧!反正自己矮总是事实吧!然而,在老李老张生活的环境里从来就没人敢叫老李是李矮子,起码在老张和老李所触及的听力范围以内是这样的,你别说还真的有一次就有个同事叫老李叫李矮子,老张知道以后气势凶凶地来到这个同事家讨要说法,整整漫骂了几个时辰,事情传开,以后很多同事很自觉地不会叫老李矮子了,谁愿意为了图自己一时嘴快而招来“欺张之罪”呢!由于不经常性地传播,外号自然就失去滋生的土囊而自生自灭了。
(五)
老李和老张一九六二年生下大女儿小萍直到一九八二年的二十年间,老李出差的时间远远多于在家的时间,所以家庭的重担基本上都落在老张的肩上,那时偶尔回家的老李在四个女儿的印象里相当的陌生,在一起的日子里彼此就显的很生分,老张独自拉扯着四个女儿的含辛茹苦老李当然清楚,但地质堪察这个特殊的工作性质注定他无法承担更多的家庭义务,二十年间,全家人也随之辗转迁徒了很多地方,四个女儿的出生地自然都不相同,在女儿们小时候的记忆当中,陌生的“叔叔”每次回家都会和妈妈大吵几架,老张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怒哀乐从来就不知道隐藏,白天的怨气不发泄出来绝对不会让它过夜,生活的重担和暴躁的脾气结合在一起更加深了老张对老李的埋怨,年轻的老李似乎已经习惯了独自消遥的日子,能不回家的日子尽量不回家,家里除了无止无休的劳作就是老张喋喋不休的唠叨,指责,漫骂。 毕竟是有功之臣,尽管老张是罗索了点,老李还是理解和原谅了她,原谅和理解所体现出来的方式就是工资从不乱花,一分一毫地如数交到老张手上,这个习惯几十年如一日的认真贯彻执行着从来没有变数,另外一个体现就是争分夺秒的帮助老张干一些家里的细活,年轻的老李心灵手巧,什么简单的木工和裁缝之类的活他天生就具有无师自通的天赋,及高的悟性加上及强的观察能力,老李做出来的小活和专业的师傅看上去没什么二样,给女儿们印象最深的是生活在农村的时候父亲经常帮邻居家缝制衣服,七十年代的农村人对服装的工艺没什么特别的讲究,贫穷的年代贫穷的农村,无论是大人或是小孩,能缝制一件新衣服穿是一个除非是过新年,婚庆等日子外才具有的奢侈的事情,过新年或是谁家办个喜事什么的日子,必需邀请专业的裁缝师傅到家里供着干活,管吃管住完了还要支付一定的工钱,不光是裁缝师傅是这样,其他的木工,泥工什么的都是如此!由于老李不是专业的,所以帮助左邻右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巧活儿仅限于是帮忙,工钱是万万不会要的,邻居们为了知恩图报,经常回赠很多米糕,花生之类的土特产当是答谢,小时候的李家四姐妹最头痛的就是家里永远吃不完的米糕,为了省钱,米糕是主食,时间吃久了抵制的厌倦情绪就越发强烈,但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吃,迫于老张老李的威严和动辄打骂的习惯,他们只能默默忍受着没有如何生动有趣的饮食结构。 老李不在家的日子里四个女儿自然成了老张的出气筒,稍有不顺心的事情老张逮着那个那个就倒霉,不是皮肉之苦就是莫名的训斥,除了小四因为年龄偏小以外其他的三姐妹具备上是伴随着老张的体罚和训斥中渡过的童年以及青年,值的一提的是老张打小孩一直把握着一个自认为很科学的原则:那就是不能打头和身体重要的部分,屁股是唯一可以打的地方,打屁股不会把小孩打傻,也不会给小孩子身体的发育和健康带来什么不利的伤害。而老李则不然,在外人眼里看似非常老实的老李打起女儿来确毫不心慈手软,往往是劈头盖脸,没有轻重之分。 体罚自家的小孩于今看来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但追溯历史,在没有实行计划生育国策的七十年代中期以前,一个家庭基本上都有好几个子女,不像近二十年以来的独生子时代孩子看的比“皇帝”还重,孩子多了再加上生活条件困难,为人父母巨大的生活压力自然而然地就会通过另一些扭曲变异的方式发泄出来,所以尽管老李表面上老实,其实深藏潜伏在他内心深处的暴力倾向一直都在,加上平时在外面以及老张的经常性的欺辱,郁积的无形的极度反抗的情绪无时不刻不在伺机想通过另一些方式表现出来,在这种家庭,社会生存状况引领他们客观人性的真实面目所表现出来的方式包含的内容很多。譬如:体罚,漫骂,顾此失彼,爱憎分明,厚此薄彼……俗话叫“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具体的大家庭生活细节的气氛里显的是多么荒诞可笑,愚昧无知。 女儿们是老张老李的经常性的体罚漫骂的对象,一家人在一起相处的日子里,老张是从来不容许老李打女儿的,按照老张的说法叫‘没资格’,是的!老李对于四个女儿的成长多年来确实没有尽到多少该尽的义务,要打也只能老张自己打,老张打女儿知道有轻有重,如果老张知道老李乘她不在家的时候打了女儿的话,老张是绝对不会饶过老李的,这样的后果肯定又是一场新的家庭‘战争’。 四个女儿早期遭受的体罚自是各有不同,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要么也不存在顾此失彼,爱憎分明,厚此薄彼这样的说法,四个女儿当中,大女儿相当来说受到的体罚就少很多,这其中的原因有三个。第一;大女儿小萍自幼身体柔弱多病,一挨打就生病,生病了就得花钱,钱对于老张和老李于当时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第二;小萍打小精明懂事,乖巧听话,又具有顾家霸家(小气)的小大人的领导风范,下面三个妹妹经常被她‘治理’的服服贴贴的。第三;小萍学习成绩好,绝对继承了老李读书的天赋。综合以上原因,小萍挨打的次数不但少而且还深得老张和老李器重,平时有什么好吃带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偷偷的给她一个人享用。 二女儿小红明显就是最倒霉的‘倒霉蛋’,童年的小红木讷寡言,脾气倔强,倔强的近乎无药可救,所以老二是受体罚最多的原因就可想而知了。 三女儿小琳受体罚的程度仅次于老二,然而与之脾气相反的是小琳天生活泼好动,嘴巴甜蜜,野性机灵,往往是皮鞭还没打到身上人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不像倔强的老二,怎么打都不伸张,连脚步都不挪动一下,任老张老李再加上大姐打的死去活来也‘顽强面对’,欲苦无泪的样子让人总是大摇其头,无可奈何。 四女儿小四年龄太小,有三个姐姐在上面垫背,挨打的事情基本上和她沾不上边儿。 老二小红由于遭受的体罚比起其他姐妹多的多,所以对于肉体的痛苦感受就来的更加深刻,虽然小时候的小红木讷,但骨里面不笨,虽但不笨,在某些方面比起其他的姐妹还要聪明很多,譬如读书,从小学一直到初中,小红的成绩一直很好,各科成绩总是名列前矛,除了大姐,下面的二个妹妹的读书成绩是没法和自己比的,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大家庭里,读书成绩的好坏不是父母怜爱的主要方面,性格的被动造成了她在家庭位置的被动,欺软怕硬这个人类与生俱来的天生性格在一个家庭演绎的同样精彩纷呈,所表现出来的形式同样是花样百出,泛滥无度。 有一次老李晚上偷偷的跑出去和同事打牌或是跳交谊舞什么的就无从考究了,年轻时候的老李因为职业的原因养成了贪玩的秉性,美其名日是工作娱乐二不误,已经很晚了老李还没回家,老张为了惩罚老李便把家门从里面反锁了,铁了心不让老李回家睡觉,同时嘱咐女儿们谁也不能把门打开。玩志已尽的老李回来久敲门无人应答,明了老张的意图了,一时倒也无计可施了。突然想到平时忠厚老实的二女儿小红,便轻言细语地叫着:“小红,小红,帮爸爸把门打开。”迫于老李的威严小红还是在漆黑笼罩的夜里犹豫了起来,约摸过了不多一小会,小红倾听着老李几乎带着哀求的轻柔的语气有点受宠若惊了,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如此温柔的声音是多么让自己受用和幸福啊!小红觉的应该有所行动了,她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回报这种久违的千年盼一回的父亲柔情,老张的体罚比起这种超乎寻常意义上的感觉已经变的不足挂齿了,另外小红还有一个更深的担忧就是老李经常性的近乎变态般的体罚,这些对身体的痛殴比起老张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自己性格的原因,老李的拳头经常是没来由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不开这个门的话说到底最终倒霉的应该还是自己,老李心思慎密,秋后算帐的感受在此之前早有体会,权衡了少许,小红还是摸着夜色把门打开了,门刚一打开,老李的二个巴掌就重重的打在小红的脸上,嘴巴嘟囔地就骂起:“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畜生,老子白养你这么大……。”老张闻讯从房间里面冲出来,一场你死我活的肉博战在狭小漆黑的空间里‘电闪雷鸣’起来,可就吓坏了抱成一团的四姐妹们了。
老二老实的近乎木讷自闭,而老三活泼调皮的满脑子都有馊主意,常常是老三惹的祸往往会栽赃嫁祸于老二,例如有次洗碗明明是老三自己不小心把碗打破了,为了免遭皮肉之苦,便偷偷的开导老二,说好姐姐:“呆会妈妈知道了你就说是你打破的好吗?明天我偷钱买糖果给你吃。”老二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同意,她虽然害怕挨打但老三提出交换的条件确实不错,这个艰难的选择几乎经常无休止地折磨着她郁闷的的思想。在日常生活里如此反复循环的简直不可饶恕的错误面前老三经常是很巧妙的抽身而出,倒霉的老二痛苦的独自承受其累,暴躁的老张和阴险的老李不会轻易放过和容忍老二已及女儿们的一丝错误,疯狂苦难的年代使他们失去为人父母的耐心和素质,合理的引导,素质的启蒙教育,均衡的爱心分配……看来都是无稽之谈,在他们的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解决孩子们的温饱问题,让她们有足够的粮食,足够的基本教育,足够的诚实作人吃苦耐劳的精神。至于其他更多方面的什么豪奢的想法——他们没有能力做到更无法想象,他们也许力不从心,也许无能为力。
(六)
老张出生富农之家,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相对宽裕的生活环境里,所以对于物质的追求和高生活的品味还是有所深深体会的,老张自打嫁给老李以后优越的生活习气逐渐地被消磨,家族昌盛殷实的历史逐渐被新时代发展的历史车轮碾碎淘汰,小资本的不断分割和充公使得老张家富裕的历史时期同样难以避免的走向衰败直至磨灭。有了这些高生活的体会和不同于劳苦大众的基本教育,老张对于孩子身体成长发育的必要营养条件了解的就多些。老李常年不在家,老张拉扯着四个女儿生活在老李工作的驻地又是个农村,七十年代初期的农村割资本主义尾巴的运动和城里同样方兴大艾,老张为了给女儿们孱弱的身体补充营养,经常用自编的网具偷偷的跑到小河小溪网鱼虾,那时因为观念的原始,环境的原始,历史的戒规等因素,乡间田野的小鱼小虾多的令人难以想象,老张带着听话的老二经常是满载而归,小鱼小虾捕回来了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吃,被生产大队领导知道了可是要挨批斗的,为了掩人耳目,老张就用面粉湖把小鱼小虾包裹起来用植物油炸起来给孩子吃。老二老实归老实,有一次还是和小伙伴们聊天的时候忘了老张的嘱咐把这个秘密给说出去了,生产大队领导就经常可以把老张抓个现行,鱼网剪了个稀巴烂,大会小会的批:“你这个富农出生的家伙就是改不了追求物质享受的恶毒思想……”坚强的老张没有被批斗吓倒,依然偷偷的编鱼具继续犯“资本主义路线”错误。错误倒不是很严重,加上老张一家又是外来户,生产队的领导有时也就争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看见,毕竟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去面对。 一九八二年以后,已步入中年的老李因为年龄的因素终于脱离了在外漂泊的地质堪察工作,又一批年轻的队伍充实了进来,这样!老李一家六口就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环境。技术人员出身的老李年复一年的画着永远也画不完的图纸,下班以后就帮着老张种种菜,养点鸡鸭什么的。 日子稳定了许多,生活条件还是一样的困苦。老李的心随着现实的家庭生活环境也慢慢平静起来,老张虽然罗索了点,毕竟她是维持与发展这个家的重臣,没有老张也就没有老李的今天,同样也没有四个逐渐出落的如花样的女儿。 二十岁的大女儿小萍终于不负老李的重望考上了和自己同样的地质大学,算是子承父业了吧!老李老张算是解决了四块心病之一,其实老张和老李又何尝不知道,这四个女儿的命运终将走向何方?她们的人生道理是否崎岖坎坷等等这些难以把握的顾虑永远是他们的心头之痛。为人父母其实很难,何况是为丛多子女的父母更难。 按照小红的理解姐姐是终于彻底解放了,她不用再受苦受难了,她终于彻底摆脱了家庭无休止的劳作和父母亲的体罚训斥了。一夜之间,姐姐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天使,而岁月留给自己的,又将是怎样漫长无助的考验与磨难呢? 小萍上大学去了,老李一家五口住在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小平房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属于小红的空间只有一间和小琳共用的巴掌大的小房间,透过小窗户,小红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家院子里面的桃树,五月的桃花开的煞是灿烂,很多不知名的小鸟时不时地驻足枝头叽叽喳喳的唱歌。蜜蜂嗡嗡的声音萦绕耳边,知了更是不知疲倦地歇斯底里地叫个不停,往往这时的小红心情是最平静的,幻想的思绪比任何时候来的更富有质感,一些幻想中憧憬过无数遍的美好梦想变的渐渐有些头绪起来。小红渴望这样的平静时刻,她深深的向往着外面精彩世界的自由的百灵鸟的生活,然却自己本身是多么的孤独与寂寞,是的!已经上小学五年级的小红已经可以理解孤独和寂寞的真实含意。 “起床了,就知道死睡的死猪,上菜园地帮我把西红柿收回来……。”往往这时老张的大嗓门或是老李的阴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小红的畅想的宁静。是的!应该帮助爸爸妈妈干活了,回到现实生活里的小红又恢复了和年龄格格不入的沉沉郁闷中。 老张和老李是勤劳的,特别是老张,干起活来比老李还男人,在他们家的后山上,有大片大片的位置被利用起来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花生,土豆,西红柿等,平房的周围搭建了鸡圈,猪圈……和老李同事的有些人家也种些蔬菜什么的,但大凡都没有老李家的旺实,有些家属干脆是一点菜园都懒的经营,靠的就是男人的一点工资,日子过的自然是紧巴困难很多。 多年以来,老李家基本上不买鱼肉之类的生活品,四个女儿的学习和生活费用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也水涨船高起来,老李的工资扣除老李的香烟钱和柴米油盐就所剩无几了,好在菜园子经营的好,起码的生活条件还能勉强应付。 小红从懂事起一直快到初中毕业,穿的都是姐姐穿过的旧衣服,旧衣服传接到小琳手上它的生命基本上也就结束了,所以四姐妹当中只有小红没有穿过什么新衣服,从这一点似乎可以证明一个规律,那就是姐妹丛多的人家老二是最倒霉的,无论从各个方面来看,身为老二的命运注定是她最吃亏的宿命,性格只是一个方面,但性格的形成难道不是因为环境和处境的形成而有因果的吗?起码!他们童年的命运是这样的,这一点,相信很多老二们无庸置疑。 老李家不光是菜比别人家种的好,老张出身富农世家的先天具备的经济头脑在生活的困难时期发挥的作用就显的尤其重要。 老李因为年龄关系不再因了工作需要而四处奔波了,这样老张就可以腾出大把时间从事经济创收活动,夏天卖冰棒,冬天卖水果,做小工……记忆的指针划拨到七拾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期,普通市民的经济观念还很淡薄,甚至对于小商小贩长期抱有一种不屑一顾的鄙视态度,包括生活条件不如自己的同事家属,老李常常是被别人讥笑过的,什么国家工作人员的家属还干这么下贱的工作,整天沿街叫卖多丢人现眼啊——其实在那个观念迂腐,商机无限的年代很多死守工资的人们丧失了太多原始经济资本积累的机遇与挑战。正因为老张超前的经济头脑和抵制陈腐观念的决心以及能力,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不为人知地创造了相对可观的财富。 已上初中的小红并没有因为母亲的经济创收而结束漫无休止的家务劳动,相反的是更多的辅助劳动,老张给女儿们从小灌输的观念就是靠自己的劳动去赚取自己的学费,所以无论暑假或是寒假,小红必需出去找小工之类的活儿赚取自己来年的学费,对于年轻的小红来说,身体的劳累只是一觉醒过来就可以忘却的磨难,而精神上的折磨却是时时刻刻伴随左右的痛苦,老张是一如既往的暴躁,罗索。老李是一如既往的被老张训斥,无端的指责……老李受到的不间断的伤害和小男人的狭隘加上长期郁积的愤懑就转嫁发泄到女儿们身上,小四太小,小琳天生活泼嘴巴甜蜜又很会讨好老李的欢心,小红理所当然地首当其冲的成为被老李发泄的对象,更加让老李不能容忍的是老二的倔脾气,打不跑,骂不走,老二这种倔强的脾气对于狭隘的老李简直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挑衅和责难。从老李理智的内心世界来说,老李是不想动辄打骂女儿的,但掺杂了太多无法解释的情绪使得他常常控制不了自己阴险鲁莽的行为。 童年阶段是不懂得记仇的珍贵时期,然而上初中的小红已经长成豆蔻年华的青春少女了,爱美虚荣的心灵逐渐变的成熟和敏锐,只是性格还是一贯的内向:逆来顺受,沉静寡言。老张和老李的性情还是停留在小红无法忍受的模样,没有任何朝着自己期盼的方向改善,对于小红来说,这个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自己少挨骂,少挨打,其实小红内心深处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看似简单的要求是多么的奢侈和遥远,当时沉浸在苦闷无边的小红还无法总结出其实打人也是有惯性的,就像自己令自己都讨厌的性格一样总是按照自己不情愿的方式发展下去难以控制和改变。 少女的心思细腻敏感,小红把自己遭受的体罚自然全部归咎到父亲的狠毒,无辜的心灵时时充满着辛酸的血泪,恨的概念贯穿了自己整个对于父亲认知的思想,对于老张,小红恨的理由是没有依据的,尽管老张也经常打骂自己,但老张的打骂是结合着真正母爱和保护含意的成分,这种天性的母爱可以盖过身体的惩罚变的可以原谅和理解。 记得有一次老李乘老张不在的时候狠狠地揍了一顿小红,回来的老张看到小红满是委屈的泪痕责问老李是不是打了小红,老李百般抵赖,小红也不敢申张,精明的老张撩开小红的衣服发现尚未退去的伤痕,当场像咆哮的母狮向老李扑了过去。看似斯文的老李教训起女儿其实可以用残忍来形容,体罚小红的时候经常是没有轻重之分,部位之分,揪上一把头发可以扯下一大把,有次邻居实在看不过意了就说:“老李,你作为一个知识分子这样打小孩也太过分了,我们实在看不过去了。”转而又埋怨小红,说:“你这个倔强的丫头,你爸爸打你你倒是跑啊!难道非要被等着活活打死。”当然这种情况是老张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发生,可及其敏感要面子的老张一旦知道有谁家邻居多事自己家管小孩子的闲事,枪口和老李一直对外非要讨回个说法不可。 小红有个写日记的习惯,在她的日记里有一篇是关于描绘父亲的,日记里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父亲是我最恨的人,对于他我除了一点点被之养育的感激之情,其他的只有恨,恨,恨……。”这篇日记有一次碰巧被老李看到了,气急败坏的老李对小红又是一顿打骂。 老李对小红的贬毁向来不留情面,口气尖酸刻薄,伤人一伤到底。“挂块饼在你的脖子上你都会饿死,坐在米缸里你都会饿死……”言语一直是他对小红的评价。 老李家养了为数很多的鸡,白天鸡都放养在平房的后山上觅食,傍晚必需赶回鸡窝避免被黄鼠狼之类的动物偷袭,在山上觅食的鸡们不是想象中听话的“孩子”,它们有时忘我觅食的时候你往这边赶它偏偏往那边跑,然而这个‘责任重大’,执行起来蛮难的工作偏偏每次都轮到小红来完成,有次老李清点鸡的数字发现少了一只大母鸡,咆哮着叫小红去找回来,说找不回来你人也不要回来了。忍无可忍的小红终于平生很少的一次理直气壮地顶了一句老李,说:“难道我就真的连一只母鸡都不如?”气急败坏的老李说:“你当然不如一只母鸡,鸡还会生蛋,你除了会吃还会干什么啊?” 一夜无话,第二天那只该死的母鸡自己又跑回来了,原来头一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它居然跑到邻居家的鸡窝里过了一宿,这个一宿对于懵懂的母鸡也许并不意味着什么?而对于自己主人家的老二小红,又是一个怎样难以入眠的伤心夜晚。 小红和老李之间的裂痕由来以久,唯一可以维持的只是父与子之间简单词汇上的表面意义,小红是无奈的,她不止一次地想到逃离,永远的远远的离开。但处在读书的年龄自己能有所选择吗?没有父母亲的生活那又将是个怎样的生活?工作无从谈起,打工虚无飘渺,结婚恍若神话。 其实小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木讷,否则她优异的成绩又作何解释?她聪慧的头脑,诚实的品行,老师的器重……又作何解释?外人无法理解,小红更是无法解释。 老李对自己童年的伤害令快步入中年的小红总是思绪万千,感慨难言,小红尝试过原谅,也尽可能地承担了自己该尽的义务,但苦难的记忆总是矛盾事件中推波助澜的影子,把很多拼凑的努力轻而易举地就粉碎击败。 想到老李对自己的无情与冷漠,小红有个很深刻的记忆,那还是小红初中的一个暑假做小工回家的某个深夜,由于已经深夜,自己刚刚从某医院完工的太平间的工地回来,太平间的一具新停放尸体的恐怖感觉还缠绕在心头,就在小红充满恐惧和无助的时候她突然看见骑着老式单车从老乡家串门回家的老李,好像溺水的人看见救生的稻草一样促使她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爸爸,凄寥无人的路途渐已下半夜的深夜看到自己的父亲小孩对亲情天性的认知来的自然而然,以为这一声喊叫可以让父亲停下来用单车带自己回家,可令小红绝望的是老李冷漠地回了回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红,头也不回的径自先回家去了。 童年直至青年的小红对于老李的痛恨从另一个事实可见一斑,有次细心的班主任问到小红,“你的爸爸在地质分队担任什么职务啊?”小红很果断坚定的回答:“我没有爸爸,我的爸爸死了。”小红的回答让班主任感到很吃惊,有次碰到老李就很含蓄地说:“老李啊!你家小红你要多关心啊!
(七)
一个人命运的走向和每一个瞬间变化的细节脱离不了千丝万缕的关联,机遇和巧合只是相对而言!你抓住了当时你也许认为是最好的机会,但当多年以后回过头来再想想其实当初的成功或是选择是错误或是遗憾的事情,当初的遗憾是今天值得庆幸的参照,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讲人是有宿命的,今天的小红一直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个带有消极怠慢的人生格言。尽管——今天的小红面对生活的挑战表现出来的是如此超乎寻常的积极与努力。 事情是这样的,小红初三即将毕业的时候地质部门出台了一次优先解决内部子女就业的文件,按照资格老李有一个优先考虑的指标,小琳年龄不够,老李家具备条件的只有小红了,小红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彻底改变命运的曙光。不用花太多的功夫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成为一名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在此之前是令全家人连想都不敢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当一切看似进展的很顺利已接近成功的关键时刻,有人偷偷的检举揭发老李家的老二是在校学生,按照上面红头文件的规定在校学生是不准许参加竞选范围的,慌张的老李一家找到了小红所在学校的校长,希望校长能网开一面开具一份小红不是在校生的证明,好话说了一打堆,原则性及强的校长就是不同意,老李和老张平时又不善于经营人际关系,社会关系几乎是个空白,小红这个千载难逢的参加工作的机遇最终是化作一团泡影一去而不复返了。 过去的小红和现在的小红多年以来一直从心里恨死了那个只认死理,固执可恶的中学校长,可恨归可恨,这丝毫不影响这个矿山子弟学校的校长迅速攀上拥有几万职工的掌管福利的副矿长宝座,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在这个矿山上了一段时间班的小红据了解;所在矿山的福利产品大多均来自这位所谓铁面无私,原则性及强的福利矿长的老家,副矿长二个成绩及滥的儿子也先后派送到学费及其昂贵的大学里深造去了。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说,小红还得感谢这位曾经让自己深恶痛绝的副矿长,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的大公无私,自己又怎么会成就一番令旁人侧目的事业,自己又怎能结识现在这个值的自己深深疼爱的老公,看看昔日因为合格参加了工作的邻居家同龄伙伴,她们有的已经下岗,有的还在不死不活的原单位拿着有限的薪水苟且度日,成就小红今日腰缠万贯的事实追本寻源是不是和这位曾经被老李一家恨之入骨的副矿长有很大的关系呢?事实很明显,命运的改变纠缠了太多的人为因素,昨天的失败不代表今天的不成功,今天的不成功不代表明天的失败。 小红终于结束了学生时代,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待业小青年,逢上七十年代初出生的家境不是很好的孩子能读个初中毕业也算是不错的了,上高中要看家庭的实际情况,像老李这样的家境能把小红供养到初中毕业好歹也没亏待她,毕竟下面还有二个妹妹读书还要等着花钱。这时的老大小萍已经大学毕业分配到了老李所在的原单位,家里又恢复了六口之家,住房显的更是拥挤。 老李和大女儿时隔四年以后戏剧般地成为了同事,这让老李很长一段时间有些不习惯起来,一贯受宠的小萍表面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听话和懂事,但随着小萍的业已成型的性格所暴露出来的某些细节方面的行为心思慎密的老李和老张还是有所体会的,这主要体现在小萍对待自己的工资方面,按照老张和老李的想法是小萍的工资应该是除了自己的日常开支以外因该是分毫不差的交到大人手上,而小萍似乎把钱看的特别在意,每次上缴工资的时候都带有及不情愿的态度,专横跋扈的老张和惟老张命令是从的老李尽管心里一百个不舒服,但终究是一贯骄宠的思想轻描淡写地把这些不悦化解和淹没。 成年的小萍越发出落的漂亮标致,如花的娇容加上一份体面的工作,追求的小伙自然是络绎不绝,在小萍的择偶方面老张和老李对其把握的尺度还是很严格的,由于特殊环境的培植小萍已及下面三个妹妹从小到大从来不敢接触异性男生,尤其是老张,封建保守的传统教育更是让女儿们耳熟能详,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男女有别啊……所以成年以后的小萍对于男性还是缺乏一定的了解和充满向往的神秘臆想,有了老张和老李一致的心照不宣的授权和默许,小萍还是惴惴不安地接触了几个男孩,接触的结果是一个个被老张老李的一概否定,碰到小萍和老张老李心理差距太大的男孩子接触,少不了给小萍一顿皮肉之苦,这也是小萍平生以来少有的几次皮肉之苦,尽管小萍已经是长大成人的女孩子了,在老张霸道的思想观念里,她才是主宰这个家庭的女皇,一切家人的行为和思想要绝对地以她为中心,可是!读书不多的老张在女儿们瞬息万变的命运变幻中又有多少知识和能力对她们进行有利的引导和主宰?她有时连最起码的对事物的客观公正的分析能力都没有,她具备的只有经年的生活磨难和简单粗暴的生活教条。 经过一番慎重考察,刚刚大学毕业分配到本单位的小聂进入了老李的视线。小聂,1.76的个子,眉清目秀,斯文朴实,家又是外县的,对于小聂老张也还算是满意的,尽过一番撮合以后小萍和小聂谈起了恋爱,由于大家是同事,小聂又是老李的准女婿,小萍提出小聂到老李家搭伙吃饭,每个人每月交30元伙食费,老李不置可否,刚开始的数月大家倒也相安无事,可时间长了矛盾就出来了,矛盾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伙食费上面,老张觉的小聂小萍上交的伙食费太底了,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即使有时对他们有所暗示他们不但无动于衷,还经常性的拖欠和抵赖(具体有没有抵赖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眼睛里向来容不下沙子的老张从来就不知道隐瞒自己的情绪,便动不动就找各种理由漫骂小萍,旁敲侧击,指桑骂槐,如此这般的日子小聂忍受了近一年多时间,百般无奈地提出和小萍结婚搬出去算了。 对于小萍和小聂结婚的过程倒是非常的简单,老张没有要求对方任何彩礼,人家一个参加工作没二年的大学生能有几个钱啊!小聂来自农村,家境一样困苦,同样老李家也没有给予什么资金扶植,那个年代嫁女儿都是赚钱,自己没有赚,也没有赔本的事情啊!一贯在事业单位上班的老李在对待女儿的婚事方面看的很豁达,靠嫁女儿赚钱的思想还是从没存在过的。 结婚成家的小萍和小聂同样分到了和老李家面积一样大的平房,二家距离相隔二十来米,成了名副其实的邻居,婚后不久的小萍生下了儿子杨杨,一家人倒也生活的其乐融融,和娘家的关系慢慢趋于平淡。 成家立业的小萍天生小家子气的性格在日常生活中终究是暴露的一览无遗,在她的心目当中除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别无其他,对于自己的娘家向来只知道索取而不懂的回报,其实索取只是体现在一些很小的事情方面,譬如蹭个饭吃啊,借个生活用品不还啊……至于大的方面小萍也索取不到什么,老张的精明和老李的细密不可能给别人贪到大的便宜,精明细密加上二个人合二为一的敏感多疑,使得老李家注定永远是个孤立的家庭,而狭隘自私的思想观念注定他们是不快乐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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