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性的枷锁 |
| 副标题: |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8-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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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待业在家的小红闲来无事便到处找活干,一来可以尽可能的少呆在没有一丝温暖的家里,二来也不想白靠老李养着,尤其是后一点尤其重要,老张和老李绝对容忍不了无所事事的子女呆在家里吃闲饭的,小红凭着自己的老实和忠心在外面很容易找到工作,并且凡是聘请过小红的小老板对小红都很关照,和小萍截然相反的是小红每次结算到手的工钱都会一五一十地交到老张手上,并且对下面二个妹妹出奇的大方,记得有一次小红领了工钱破天荒地奢侈了一回,为自己买了一双新皮鞋,小时候的小红就梦想自己拥有一双漂亮的新皮鞋和漂亮的新衣服,皮鞋买回来被小琳看到了小琳就哀求姐姐给自己穿,小红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结果是不到二天新皮鞋就被妹妹穿的张开嘴巴漏水,花了40元钱的伪劣产品小红终究是一次也没享受到。
长相延续了老李血脉的小红和姐姐一样已经出落的标致清新,追求者同样很多,由于小红不像小萍有固定的工作,属于典型的无业游民,在追求者当中档次相对就底很多,在生活水平并不富裕的八十年代初期女孩子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于并不发达的小县城来说算是个很稀罕的事情,有工作的男人找不到有工作的女孩退而求次也要找个漂亮或是有城镇户口的,对于婚姻之事小红没什么具体的规划和热切的奢望,享受爱情的滋味更是如梦里看花,家庭长期的‘特殊教育’和‘高压政策’造成了小红理智冷静的心态和隐秘的性情,她对于异性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以及难以言状的感情,甚至具体到最简单的要求就是希望未来的丈夫不要打自己就行了。 长期受制于父母的凌虐,逆境中成长的小红行事低调,性情有些孤僻冷傲,在异性的印象当中她是个有些古怪,洁身自好,然却浑身充满活力与朝气的复杂个体,漂亮精致的五官里折射出让人耐人寻味的智慧和质感的深度,小巧的身段清澈智慧的眼神配上热力四射的张力使男人充满无边无际的想象和难以用语言界定的魅力。 情犊初开的小红对于异性追求者的挑剔近乎病态和异常的不可琢磨,一次一个想和小红交朋友的男孩陪小红到书摊上买书,男孩子很会讨价还价,精明的个性溢于言表,通过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小红慢慢就疏远了这个男孩,自然而然地从内心深处鄙视了他一回,小红这种既若既离的态度和对人生感情毫不在乎的个性着实让很多追求者吃尽了哑巴吃黄连的苦头。 小韩是小红所在矿山上班的土身土长的矿山子弟,典型的井下一线工人,也是小红丛多热情的追求者之一,小韩为人踏实,身体魁梧,长相英俊,沉默寡言的外表略带有典型的矿山子弟的坯气,矿山子弟的习气就是安于现状,得过且过,不思进取……总的来说小韩给小红的印象和感觉不坏,小红对他谈不上爱也说不上讨厌,对于男方的长相小红一直是很在意的,尽管自己择偶的条件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对方的长相一定要好这是小红毋庸置疑的习惯型思维,至于其他,小红无法剖析清楚,也容不得自己做出更多具体的选择,毕竟——自己的条件也就这么回事,内秀是看不见的东西,涵养不是可以标榜的物质资本,一切自以为是的骄傲面对现实的庸俗生活只是一己无奈的自做多情。 面对婚姻,小红选择了就范和随波逐流,对象自然是小韩,早点嫁出去对于自己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有任何温暖的家庭已经使身心俱损的小红选择了尽可能的逃离,而唯一可以支撑和持久依赖这个选择的首选条件就是嫁出去。想到老张永远改善不了的罗索和老李形同陌路的亲情关系,小红在老张和老李饱含复杂色彩的感情中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也许!在小红转身离去的瞬间,老李和老张是有所深深的震撼和感触的,小红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他们肯定不止一次地反省和自责过,这一切的一切小红不得而知,也无从想象体会,情感的真实流露于老李和老张是难以苛刻的想象!否则!老李也就不是那个老李,老张也就不是那个老张了。 小红嫁到韩家没多久的九十年代初期,中国经济改革开放的事业日渐昌盛,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小红选择了南下广州打工,新婚不久的小红很快就溶入了经济热潮如日冲天的广州,在一家颇具实力的台资私企上班,公司的老总姓夏,土身土长的台湾人,公司经营的是眼镜来料加工,夏老板是个离异多年的中年男子,清瘦的脸庞,干枯的身材,脾气出奇的古怪,随着长时间的了解夏老板对小红格外欣赏器重,同样脾气古怪的小红对夏老板的重视不亢不卑,坦然处之,没有外来打工妹的鞠躬鄙弃,也没有献媚讨好的居心,一切都是按照自己一贯形成的稳健风格自由的行事,这些天然的风格越发激起了夏老板的兴趣,对女人一贯形成的鄙视观念在几乎比自己固执更甚的小红面前轰然倒塌,这种神奇的感觉对于性情怪异的夏老板无疑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刺激,一个想娶她为妻的概念不知不觉地形成和强烈,但老到精明的夏老板从不轻易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细心地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会轻易发起进攻,他欣赏小红对他的不迁就,对他的无所谓,对他的不在乎…… 夏老板的妹妹是个泼辣苛刻的胖女人,刁钻刻薄,性情夸张,而夏老板的妹夫却是个豁达开朗的温和派,一正一反构成了公司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夏老板的妹妹整天虎视耽耽的盯着公司的每个外来打工妹,唯恐这些于她看来没有多少素质居心不良的外来妹垂涎和趋势她哥哥的千万财产一样。由于她哥哥对小红关爱有加,小红便成了她主要盯防,嫉妒,诋毁的对象之一,尽管小红问心无愧但还是有几次实在忍受不了夏老板妹妹的恶劣想一走了之,每每这个时候夏老板和他的妹夫都会坚决地挽留和真诚的道歉。 在公司上班的一段时间里夏老板的古怪脾气给小红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有次夏天的某个中午夏老板亲自到工厂视察工作,本就严肃的面部突然就更加紧绷起来,眉头紧锁,把小红支到一边,悄悄地吩咐她到菜市场买一些青皮鸭蛋回来,煮熟之后乘热每人发二个夹在胳肢窝,说这样可以治疗狐臭,他坚持认为车间里面有人有异味,小红自己就免了,呆在车间很长时间的小红并没感觉到所谓的异味啊!老板的命令尽管有些残忍但总却找不到推翻违抗的理由,不得已硬着头皮去照办,开始有些打工妹难以理解和接受,小红就耐心地开导做工作,说不管怎么说不是针对某个人而言,夹一夹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有者治之,无之防之。打工妹们觉的也有道理,不管情愿不情愿一个个道也接受了这个带有歧视色彩的举动,后来再次来工厂的夏老板和小红说怪味没有了,直夸小红这件事办的不错。小红心里默默地想:“都是心理变态惹的祸。”不过事后想想这个古怪的小老头还真的有点意思,也许怪味真的存在呢!有道是久闻不知其臭,或者是自己的嗅觉真的出了问题,不管怎么说通过这次绕有意味的事件使小红有一次征实了夏老板对自己的信任和特殊对待的情愫。 九三年的秋末,小韩打电话叫小红回来商量矿山集资买房的事情,因为还差了三千块钱没有着落,小红向夏老板请假匆匆返回了老家,临走时夏老板一再地吩咐小红处理完了家事就回来上班,谁知这一别是永远的分开,随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使小红的不再回归成了夏老板心里的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底。 集资买房是大事,三千块钱的缺口还真的令小红有些头痛,思来想去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亲,目前唯一有能力的亲戚朋友只有他们能给予帮助了,已经初中毕业的大妹妹小琳和自己一样去了广州打工,家里只有小四读书的老张和老李经济应该还是很宽裕的,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小红第一次屈尊向老张开了借钱的‘金口’,并且承诺在最短的时间把钱还上,至于诚信这个方面老张自然是不用担心的,自己的女儿自己应该看的很透,这次老张出人意外的很痛快的就把钱借了,小红第一次由衷地感觉到了亲情的温暖,老张和老李这个善意的行为在很多年里让小红深深地为之感动。 房子顺利地集资了,在不久的将来小红就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二室一厅了。 因了小韩的挽留小红在家逗留了二个月有余。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个记忆深刻的某个深秋的黄昏,在家等待小韩下班的小红似乎有种不详的预感,离小韩下班的时间早过了,人怎么还没回家呢?小韩从事的是井下风险系数及高的无大工种之一,井下五大工种包括:放炮,支柱,打钻,准备,采矿。小韩是准备工,具体点就是在井下开矿车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残忍的消息还是传来了,小韩在井下因为违章操作当场死在事故现场,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小红当场昏倒不醒人事,醒来的小红感到自己游离于一场梦境当中,大脑一片空白,神思一片恍惚,前几天自己还和小韩伴了几句嘴,还没来的及向他说一声对不起他就永远从这个世界里彻底地消失了。 事情是这样的:小红有一次和朋友闲聊的时候说起其实自己内心并不怎么真正的爱小韩,嫁给小韩只是为了逃离没有一丝温暖,不值的任何留恋的家庭,这个口快的朋友转而就告诉了小韩,小韩就责问小红,小红没有狡辩,坦率地承认了这个事实,这是小红的性格,敢作敢为,实事求是。当时小韩也没有过多的激动和怨言,毕竟!小红的人品是纯洁的,她的初夜给了自己,已经成为了自己妻子的小红并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值的自己指责,忠贞对于爱情来的更加务实有效,生活就是生活,柴米油盐,平平淡淡才是它的本来面目,爱情只是更深沉意义上的虚无定义,升华到精神上的层面它作为主观行为变的可有可无,如果硬要把它作为一个人生不可或缺的必需具备的要素来强求的话,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无关痛痒的缺憾。 对于爱情和婚姻的解释,我们的思想是很等的空洞和迷惘,又有多少我们的父辈祖先他们历史久远的事实婚姻所蕴含的爱情的真实成分又具备多少呢?属于他们的更多的是经年的生活沧桑和生儿育女的劳苦奔波,爱情的含意于他们只是臆断想象的虚妄,奢侈,陌生……然却这个难以释怀的近乎神秘的高品质的因素的缺乏丝毫没有影响和动摇他们坚不可摧的婚姻,他们最简单的劳动方式解决着家庭最起码的物质生活需求,他们凭借最朴实的情怀维系和操持了家庭的最原始的存在方式,他们用自己最朴素的行为诠释了爱情的最原始状态抑或爱情的最为真实的另一面,而今天的人类,不仅过度泛滥了本我的物质需求,对于爱情,更是令人窒息般的理解,贪婪,曲解,纵容,索取,断章取义,无病呻吟…… 历史的物质贫瘠也许可以证明他们精神需求的荒芜,但他们对于亲情和感情的坚不可摧的浑然天成的道德基础和质朴的天然情怀难道不值的今天的我们深深的感动和羞愧吗?历史的低离婚率和现在的高离婚率所形成的巨大反差难道不值的我们为之思考和借鉴吗?是的!感情,亲情,这个熟悉的字眼恰恰是证明人类最基本具备的原始生存动力,凭借它们的动力,人于人之间维系的纽带得以发展和延续,而爱情,就变的虚无飘渺起来。 爱与不爱,是个沉重且让人忧伤的话题。 同样!对于知识面狭窄的土生土长的小韩来说,对于爱情二字的理解和感受又能领悟多少呢? 作为自己的丈夫,小韩终究是不辞而别,在另一个无法确定的感知世界里,他年轻的生命不知道是否孤独与寂寞?曾经初为他妻的小红,经历了一番生离死别以后变得异常的平静与寂寥,精致唯美的脸庞书写着太多的沉静,冷俊。 小韩死后,小红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了太多的人心不古,世态炎凉。昔日和小韩整天厮混的酒肉朋友一个个疏离远去,按照他们的传统观念是怕沾到晦气,毕竟!死去的小韩太年轻了。 按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小红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小家庭的家产,所谓的家产其实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几个不值的一提的冰箱,彩电什么的,这些微不足道的家产基本上还是小红通过在广州打工逐步添置的,上班没几年的小韩没有多少积蓄,加上有些嗜赌的恶习,他们的家庭经济状况说白了是负增长。 家产尽管不多,对于九十年代初期的普通工人家庭还算是比较具有诱惑力的,韩家几个兄弟姐妹早已窃窥着于小红来说不值一提的家产,小红知道他们的心态是及其愤懑和失衡的,弟弟没有了,生分孤傲的弟媳不但独自继承了一份丰厚的遗产,还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份正式的矿山工作,他们无法真正深入小红的内心深处去理解小红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伤害,他们世俗自私地理解这一切的事实于他们是及其不公平的待遇,不公平的失衡思想使他们产生了不理智的行为,他们公然叫嚣甚至几次付出实际行动企图强行掠夺小红的家庭财物,面对这一切滑稽的表演,小红的态度显的尤其平静和安然,她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财产,丈夫都消失了,这些无谓的财产于她看来可有可无,一切都纳入无所谓的思想轨迹里听之任之。 然而韩家的粗暴行为和企图野蛮掠夺的行为终究是一次都未得逞,原因是厉害的老张一次又一次地同样粗暴的干预和应对。呵护受伤的女儿,保护女儿合理合法的财产是老张义不容辞的与生俱来的天性使然。迫于老张的威慑和女性强悍的非凡气势,韩家经常是无功而返,最终放弃了这个本身就没有多少理由为依据的行为。通过这一次次困难折磨的人生经历,小红拉近了和老张的感情距离,而性情不太外露的老李更多的时候是保持着小红熟悉且无法释怀的缄默。至少——他们是不会最轻而易举地无端地指责和漫骂小红。雪上加霜,穷途末路的压力所造成的毁灭性的打击的后果他们自然了如明镜,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小心细致地观察着小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用他们自认为努力了的最恰当的方式善待着曾经被自己为数次无端羞辱过的女儿。 按照本矿有关对工亡者家属的抚恤规定,小红被安排了一份正式的矿山工作,工作倒也轻松,无非是一些简单的后勤工作,这份迟来的工作对于有过打工经历的小红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朝九晚五,墨守成规,枯燥单调,收入微薄的这份固定工作也许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求之不得,而对于天性富有挑战精神的小红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在老张百般劝导下小红勉为其难地暂时接受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 百无聊赖地上了半年班的小红还是决定放弃这份工作,永远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生存环境和触景生情的伤心地,尽管离开的时间这么长,广州的夏老板应该还是能够理解和容纳自己的,其他的不去多想,起码一份优厚的工资待遇还是有的,这一点小红深信不疑,小红是自信的,她相信自己具备这个优厚待遇的工作能力,即使夏老板的公司不留自己,偌大的广州总有属于自己的一片蓝天。
(九)
爱情总是来的很突然,在你意想不到的某时某刻很轻易就能凭其闪电般的速度把你击晕,击垮,击沉甚至彻底颠覆。 和小刘的认识实属必然的巧合,小红一起上班的同事就是现在管福利的副矿长,也就是以前那个坚持原则造成小红与工作失之交臂的那个铁面无私的原子弟学校校长,小刘和这位副矿长的爱人是同乡,刚刚分配到矿山工作的退伍军人小刘经常跑到小红上班的俱乐部找这位阿姨聊天,从第一次二个人的见面开始小红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小刘,但深厚的小红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对于这份前所未有的情愫一直是深深的隐藏和保护起来,而清纯无邪朝气蓬勃的小李对于小红同样有一份特殊的情怀和流连,年轻帅气的小刘善良朴实,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让小红痴迷的魅力。 一来二去,二个命运迥然不同的年轻人爱的深处热烈,经历坎坷曾为人妻的小红在小刘身上找回了少女时代的矜持,浪漫,和纯粹初恋的感,爱情的力量瞬间把所以的苦难远远地抛之脑后,来之内心深处真正喜悦幸福的感觉悄然不觉地爬上了小红的眉梢,积极生动的生活本来面目煞是变的美丽多姿,沉浸在爱河的小红和小刘忘却了人间的一切烦恼和庸俗。 把这一切尽收眼里的副矿长夫人始终保持缄默的神情,态度是一贯的讳莫如深,除了掺杂着一丝丝让小红不易觉察的少许复杂嫉妒的情绪以外,小红没有任何让她握有干涉,馋言的把柄,小红平时的为人处事是如此的冷静沉稳,对一切的庸俗世道是如此地超然面对,她从来不像有些庸俗的妇人一样八卦,市侩,做作……除了一段不堪回首的伤心历史,小红还是那个令旁人欲说还休,言之不尽的优秀型小巧精干的小女子。 九四年的春季,通过二人不断的努力终究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来年的秋天,小刘在小红的说服下双双下海经商,终于成就了今天一番辉煌的事业。
(十)
一九六年的冬天,广州打工的小琳从广州带回来一个男朋友,男朋友是个典型的广东姥,形体特征,言谈举止充满十足的广味,一口及不标准的普通话让人听起来确是绕有趣味,这时的老李早已退休赋闲在家,家里只有小四这个最小的宝贝女儿还在读书,小四高中快要毕业了,读书成绩确很不理想,退休在家的老李生活相对过的很平静,老张的罗索尽管还是一如既往,看来这辈子她是永远改变不了这个让人讨厌的缺点了,年岁已高的老李除了一味的迁就和偶尔的发个冷火心态倒也正常,日子过的算是风平浪静,平平淡淡,广东姥来到李家的同时正碰到老李家搬家,老李在远隔二百多公里的地质总队的驻地城市买了住房,准备彻底搬过去颐养天年了。 老李搬家的时候又赶赶上小红的女儿出生,小红是剖腹产,加上当时的通迅还不发达,远在异地的小刘的父母亲一下子还来不及赶来,忙的焦头烂额的小刘心情很是郁闷,因为广东姥是老李家的新客,加上老李向来对小琳关爱有加,爱屋及乌,老张和老李自然对广东姥印象颇佳,一家人其乐融融,整天忙于全家人的饮食和整理搬家的家具。由于以上原因老李和老张的对自己和妻子的冷淡从客观原因上来看小刘也就理解和默认算了。最令小刘不能容忍的是每次老张挤出一点点时间来探望小红的时候的指指点点,骂骂咧咧:“什么你这个苦命的贱人,死了都没人管……”伤心不绝于耳的话,小红理解老张的脾气,所以也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终于有一次温文典雅的小刘耐不住性子和老张大吵了一架,说:“你要么不来,来了也不帮什么忙,就知道骂骂骂。”小刘的反抗激起了老张强烈的自尊,二个人不是旁人拖住非要干上一架不可,在小刘的印象当中,老李一次也没来医院看过小红已经他可爱的外甥女,吵架没多久的一天,已经出院的小红碰到老李很亲切地叫了一声爸爸,可能是老张的教唆加上老李一贯的小心眼,老李很是鄙夷地看了小红二夫妻一眼便头也不抬地走了,小琳和广东姥终是跟随老李和老张搬到异地去了,而还没有高中毕业的小四暂时留在小红的家里寄宿。 人与人之间的深入了解必需建立在一定时间和范围的接触之下的,对一个人的深入了解绝对不能只停留在主观印象和旁人的片面之词,以前和小四接触的不多,小刘对这个最小的小姨子的了解也只是局限在小红轻描淡写的介绍之中,何况小红有个习惯,从来不在别人面前讲自己娘家人的坏话,即便是自己的老公也一样,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小刘发现小四这个女孩子性格古怪,敏感多疑,优柔寡断,多愁善感,暴戾嬗变……简直综合了老李和老张所有性格上的缺点和不足,小四的古怪从一件很细微的小事就可见一斑,有一次小刘的老乡到小刘家吃饭,多了一碗面条小刘问小四吃饱没有?还要不要面条,小四说不要了,热心大咧的小刘就硬逼着老乡吃掉了,后来回到老李家的小四告诉他们说姐夫很自私,就知道关心自己的老乡,连小姨子的温饱都不管不顾。 小刘多年前就在小红面前曾断言:“哪个男人娶了小四都是个十足的倒霉蛋。”多年以后小四的失败婚姻恰恰验证了小刘的预言。
(十一)
小琳和广东姥这次从广州回来决定长久扎根不走了,不回广州的原因小琳是有苦衷的,这个苦衷只有自己的几个姐妹知道,老李和老张是绝对不能告诉的,否则早就把广东姥给轰出家门了,从小游荡在广州街头的广东姥是个典型的烂仔,他倒卖过火车票,和社会上的兄弟干过工地……钱赚的多花的也快,在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大都市环境里广东姥染上了好赌的恶习,上门讨债者经常是络绎不绝,苦苦劝解无效后小琳提出和广东姥彻底分手,已经爱小琳爱的死去活来的广东姥哪里肯同意,小琳说不同意分手也可以,但必需同意和自己一同回老家从新开创自己的事业,百般无奈的小琳心里知道要改变广东姥这个恶心,也只有先改变他们的生活环境,另外可以依靠改变他的最为重要的杀手锏就是自己的母亲老张,老张是自己手中最后一张也是最为有分量的王牌。 尽管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广东姥同意和小琳回她的老家从新创业,而小琳手上握有老张这张王牌的威力广东姥无从知晓,她的煞费苦心和用心良苦老张和老李同样一无所知,当他们从广州回来的时候告诉老张说回来开创一番事业的时候老张和老李很是开心,至于广东姥的恶习和他们回老家的原因小琳自然是三缄其口,不好伸张的。 因为以上原因,小琳和广东姥带着一些积蓄回到了小琳的父母亲身边,于他们内心来说,他们是真的想在老家干出一番真正的事业的。 刚刚回到父母身边的小琳和广东姥整天无所事事,安逸享受,干事业的雄心壮志在日常的行动当中一点也没看到实际的付诸。老李和老张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按照老张的火暴脾气哪里忍受得了,漫骂,教训,指责,污辱自然接踵而来,理亏归理亏,有几次被老张骂急了的广东姥还真的动了回广州的念头,广东姥被骂一次小琳就耐心地开导一次,有几次忍无可忍的老张甚至把广东姥和小琳的行李粗暴地从所住的七楼扔了出去,经过如此反复的教训广东姥终究是领教了老张的威力和厉害,乖乖地收拾起闲散的玩性老老实实地和小琳在本地看市场,跑项目了。工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细心地考察小琳和广东姥决定在本市的步行街开一家专门经营广州生产的皮鞋店,广东姥是广东人,进货渠道和环境自然是驾轻就熟,近水楼台了,鞋店很顺利地开张了,由于广东姥精明老练,眼光超前,进货快捷,加上小琳天资聪明,漂亮能干,鞋店经营的异常火爆,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们就创造了相当可观的财富。 鞋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老李和老张就过来一起帮忙,忙当然不是白帮的,工资是要照付的,否则这也不是老李和老张的性格,这时高中已经毕业的小四也被小琳聘请到店里,一家五口各负其责,鞋店生意如日冲天,非常兴隆。 闲来无事的广东姥偶尔也会偷闲跑出去和朋友打点小牌,但每次只要被老张知道了广东姥肯定没好日子过,不管面子不面子老张向来是不给他留一丝情面,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广东姥这个准女婿终归是被这个厉害的老张收拾的服服帖帖,千依百顺了。 转眼小四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追求者同样是络绎不绝,有个一直追求小四的小伙小童颇得小四的垂青,老张和老李通过侧面一打听,小童家原来也是本地的一个富甲,小童爸爸以前是省某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家资环境一点差不了,越老越爱财的老张和老李同意并且鼓励小四和小童交往。 处在热恋中的善男信女卿卿我我中一般都能很好地把自己的性格弱点隐藏起来,不客气地说是虚伪的做作,即便交往的过程当中彼此有所暴露的话,于对方而言哪都是可以值得宽解的可爱,缺点也是优点,优点便成了完美了,小男子的偏执美其名日是个性,小女子的嗔怒美其名日是体贴…… 小四和小童择了个良辰吉日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老李平生第一次笑纳了小童家的二万块钱彩礼,这也是老李第一次嫁女儿提出了这个其实说来还不算是过分的要求,毕竟!时代不同了,听说小童家条件也确实不错,小四又是最后一个出嫁的女儿,也是自己最宝贝的一个,不适当地要点彩礼,岂不显的自家女儿一钱不值。 和小童结婚以后的小四继续留在三姐处打工,而没有工作的小童则留在了省会作一些临时工,新婚不久的小童时间长了便忍受不了夫妻二地分居的苦闷,三番五次地提出叫小四一起来省会,然而和父母三姐呆久了的小四根本不予理睬,何况小琳店里的生意已经越做越大,正缺少像小四这样的可靠帮手,何况!本就没有多少主见的小四特别听父母和三姐的话。 曾经小四也是动了去省会的念头的,也曾经逗留了一段时间,二个无所事事的小夫妻呆在了一起时间长了也有些索然无味起来,加上小琳和广东姥的一再调唆和教诲,小四算是铁了心不再去省会了,小琳和广东姥的隐晦的居心小童当然是心里有数,但是他们给小四的工资待遇确实不错,小童自己又是家里的最小的儿子,长期以来因为家庭的优越性和父母的一贯娇生惯养的宠爱使自己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确实没有什么能力和可以依赖的资本要求小四回到自己的身边,所以小童除了满心的愤懑道也显的无可奈何。 另外小四看到上面几个姐姐一个比一个日子过的好,心里就有很多的不平衡,不平衡的心理就造成了对小童的怨恨和无休止的诋毁,小四脾气古怪苛刻,小童从小也是娇生惯养,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哪里忍受得了小四的罗索,在相处不多的日子里二个人经常是磕磕碰碰,吵吵闹闹。矛盾就是在一件件细微得小事上日渐积累的,小四和小童闹矛盾的过程当中老李和老张一直是战在自己的女儿一边的,在他们的久已形成的习惯型思想里女儿永远是没有错误的,一切错误与不足都是女婿本身存在的缺陷,他们的不足和缺陷和自己的女儿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那个女儿,只要和女婿发生了矛盾,一切错误都会毫无疑问地归咎于女婿。 真正激发小四和小童矛盾的只要焦点还集中在老李和老张的后续意识形态里,因为小童家的早已衰败的家境和小童的不思进取,这是老张和老李在他们结婚之前始料未及的,感觉上当受骗的老张和老李更加加深了对小童的怨气,所以对于女儿女婿之间的矛盾他们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更是不断的怂恿,指责,诽谤。一度还漫骂小童是小骗子,小童的父亲是老骗子,只要和这个最小的女婿一照面,劈头盖脸的脏话,丑话就不绝于耳,年轻气盛的小童当然是当仁不让,奋起反抗了,一场场家庭战争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了,“战争”一度打的很激烈,这一切远在异地的小红和小刘可以想象的到。 为了息事宁人,小红和小刘提出小四和小童来他们哪里开个店铺什么的,一来可以二夫妻可以长久地聚在一起,二来可以远远地避开老张和老李,以避免矛盾的进一步升级,处在绝望中的小童和百般无奈的小四同意了二姐的这个不错的建议,老三小琳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终究是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这样绕了一个时间的大圈,小四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二姐小红的身边,这个从大城市辗转到中等城市再到小城市的经历又饱含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无奈和酸楚?在小红的身边小四二夫妻还算是规忠规矩地过了一年左右,小四和小童平时尽管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争吵,但小红这个粘合剂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总体来说大的矛盾也没有什么。 生了小孩的小四性情变的有些越来越古怪,加上和小童的生意经营的也不算是很好,二夫妻的争吵又变的频繁和激烈,二个未经多少世事的年轻人脾气都刚烈,加上不懂得相互体贴和谦让,矛盾像未灭的火种又死灰复燃了,令小红头痛的是这个性情古怪,敏感多疑的妹妹还不能劝的太多,劝多了她就反感,因为这个原因以前老张和老李也是拿她没办法的,如果老张或是老李对其说漫骂过头的话,小四寻死的心思都有,何况是姐姐,更是不好多说什么的。 实在忍受不了小四坏脾气的小童一气之下去了上海哥哥那里帮忙卖电脑,儿子也送到了省会托付给了自己的父母亲,他们之间的冷战持续了一年多以后小四终于无情地选择了离婚,尽管心存幻想对小四还有所依恋的小童一千个不愿意,但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儿子归了小童,小四什么家产也不要就潇洒地转身离去,每个月给儿子一百块钱生活费也是自己提出来的,一直持续到儿子成年为止,又是孤身一人的小四和二姐合伙做了二年生意以后发现自己性格确实不适合做生意就辗转去了广州,没有一技之长的小四在广州徘徊了几个月之后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和无能,犹豫挣扎了很久还是回到了老张和小琳的身边,这时的小琳店铺的生意早已走上了正规,小四算是个可有可无的店员,换句话说简直就是多余的。多余归多余,小琳考虑小四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父母亲又一直帮助自己操持家务,所以表面上大家还是相安无事。 由于目前这种家庭状况,小琳和小红偶尔通电话的时候就难免不了经常倾诉衷肠,小琳对二姐说:“妈妈还是一贯的罗索,爸爸还是一贯的古里古怪,现在又多了一个复杂多变的妹妹,日子真是让人过的头痛,尽过一番挫折的小四现在经常是魂不守舍,情绪化特别严重,开朗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清醒理智,不高兴的时候说变就变,说又不好说,说多了怕刺激她。”这些小红心里自然清楚,心里也有太多的难以言喻的感触,这一切恩怨的因果都有其存在的原因,小四和小琳是老李一直器重和疼爱的女儿,他们现在并不快乐的是有其深长的历史渊源的,他们相互依赖相互算计又相互排斥,复杂纠缠的情感是笼罩在他们心头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而抽身事外的小红,这个曾经最让老李所不喜欢的女儿比他们生活的更加快乐和幸福。还有多年来和他们鲜有来往的老大小萍,她和老张虽然生活在一座城市,但平时鲜有来往,小萍下岗多年,为了照顾读书成绩相当优秀的儿子,她一直深居简出,靠着丈夫在外地打工的优厚工资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早在数年前,小萍这个曾经被老李重重看好深深器重的大女儿就已经失宠和失信于他们了,失宠的原因比较主观,无非就是把她看贬了看其没出息一类的思想,失信的客观原因就是小萍的从来不履行老张订下的赡养自己的条约,与其说是条约不如说是命令更为贴切吧!对于赡养老张生活费的方面其他的三姐妹做的非常好,每年的生活费都是早早地就交到了老张的手上,尤其是老大小萍,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诿和敷衍,说什么儿子的学费太贵,自己又没有经济收入……。老张倒也无话可说,这些原因当然有其一定的道理,但据精明的老张了解其实老大的老公在外地收入相当可观,现在已经是广东某单位副总的他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好与不好老张还真的掌握不了什么真凭实据,所以每次小萍的哭穷令其他姐妹都很那反感,至于她常年不交赡养费的事情大家也不予计较和攀比,她交与不交不影响自己的义务,而老张和老李,倒是要深深的反省一下自己的“执政”水平。人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的动物,为人父母的老张和老李也是一样,一个长期不怎么孝敬的小萍如果那天突然变的大方了,他们就会说这个女儿懂事了,长期对他们出手大方的另外三个女儿如果那天偶尔怠慢了,他们就会说这个女儿变得不懂事了,好人变坏,坏人变好,具备其他根本的条件以外,态度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变与不变终究是难逃一个本性使然。 前不久,小萍和儿子彻底搬去了广州,一家人算是久别重逢永久地团聚在了一起,本来小萍还没这么早去广州的,因为儿子初中即将毕业,老是换环境对他总是不利,但经不住一贯口直心快的小琳经常的教唆和防范于未然的思想观点:“什么不守住老公怕他花什么的……”所以一贯守旧无为的小萍终于做出了这个由来已久的决定。 退休多年的老李前几年还不辞辛苦地四处奔波了一番,因为自己的专业在改革大潮的今天尤其吃香,昔日的同事同仁经常主动找上门来要求老李发挥余热,老李想想反正闲在家里也是闲着,乘自己身体还行的时候多赚点钱又未尝不可,另外!据女儿女婿们的分析和猜想,老李乐于四处奔波的主要原因还在于老张漫无休止的唠叨,所谓眼不见为静,心不想不烦……就是这个道理吧!按照老张的脾气,如果她在指责或漫骂子女的时候,老李是不敢唱反调的,长此以往,老李本就不多的个性彻底消亡和更加隐蔽了。 而勤劳肯干的老张多年来一直帮小琳二夫妻操持着家务,小琳的女儿也是老张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到了五岁,所以老张和老李一直是小琳和广东姥不可或缺的强大家庭后盾,小琳经常告诉小红说:“广东姥和我们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但生意的成功也离不开妈妈的劳苦功高。”他受委屈的时候就很想和他们分开过,但一旦回到家中有现成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越条件这些想法就变的非常矛盾起来,受苦的时候想分开,享受的时候离不开就是广东姥现在的最为贴切的思想状态。 一年难得回去二次的小红最近去了一趟小琳家,回去的小红为老张和老李准备了很多礼物,童年苦难的刻骨铭心不代表今天的行为座标,为人父母的小红除了一些怅然的思绪以外对老李的怨恨以化作淡然如烟雾般久远的记忆,潜伏在心里的感恩思想把这些久远的记忆努力地抛在了一边。 到小琳家的当天小红恰好听说广州的小萍这二天也要来小琳家,二个人电话约好不见不散,一直冷眼旁观的老李和老张突然变的有些不可理喻,向来生性多疑,敏感异常的老张老李好像生怕女儿们紧紧的捆在一起合起伙来对付他们一样,对小红就歪鼻子歪眼睛一万个不舒服,对于老张和老李这一点,女儿们尤其反感和不满,人家的父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团结友爱,拧成一股绳一样,而唯独他们完全不一样,逐个离间,逐个算计…… 今时不同往日,今天的小红不再是昔日饱受磨难,忍辱负重的灰姑娘了,一贯容忍度及强的小红终于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和老李争吵了起来,争吵异常激烈火爆,气愤过度的老李甚至想冲过去扁小红,老张左右为难地拖住了气急败坏的老李,而一直在边上的小四小琳一句劝解的话都没有,身陷囹圄的她们面对眼前的这一切又能作何行动?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她们矛盾挣扎的内心深处又有多少难言的苦闷与无奈…… “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心疼的那块肉往往也是烂的最快的那块肉。”这句话一直是小红笃信无疑的人生感悟。 “我没有爸爸,从今天开始我的爸爸已经不存在了。”这是小红气愤之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岁月轮回,沧桑绵延,畸形的亲情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引人回味无穷,思绪万千…… 谁的眼泪在飞?谁的心在流血?又有多少生活的小丑在人性的舞台上跳起不和谐的舞蹈。 上一页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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