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十一郎 |
| 副标题: |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5-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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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萧十一郎在哪里
萧十一郎,又是萧十一郎。 天下所有的坏事,好像全都给他一个人做尽了。 花如玉恨恨道:“”就因为他抢了我的女人,所以我也要抢他的女人。” 风四娘道:“他抢去了你的什么人?” 花如玉道:“他抢去了我的冰冰?” 风四娘道:“冰冰是谁?” 花如玉道:“冰冰就是我表妹,也是我的未婚妻子。”他显得更愤怒,更痛苦,接着道:“”但那萧十一郎却仗着他的武功比我高,仗着他比我更有钱,竟将我的冰冰抢走了,连看都不许别人多看一眼。” 风四娘道:“谢天石就因为多着了她两眼,所以眼睛才会瞎的?” 花如玉点点头冷笑道:“你们若以为他对你们好,你们就错了,他对冰冰才是真的好,为了冰冰他什么事都肯做,冰冰若要他挖出你们的眼珠子来他也不会拒绝的。” 沈璧君忽然叫了起来“我不信,你说的话我连一个宇也不信。” 花如玉冷笑道:“你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敢相信?不忍相信?” 沈璧君道:“我死也不相信。” 花如玉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真是个痴心的女人。”沈璧君道:“我以前也冤枉过他的,但现在我已知道,他绝不会是这种人,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花如玉道:“他以前也许不是这种人,但每个人都会变。” 沈璧君道:“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不信。” 花如玉目光闪动,说道:“我若能证明,你又怎么样?” 沈璧君道:“只要你能证明他真的做了这种事,你随便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花如玉道:“我若能证明,你就肯嫁给我?” 沈璧君咬着牙道:“我说过,随你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花如玉道:“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沈登君道:“我虽然是个女人,却从来也没有做过言而无信的事。” 花如玉道:“好,我信任你。” 风四娘道:“你准备怎么样证明给她看?” 花钢玉道:“我准备让她自己去看萧十一郎和冰冰。” 风四娘道:“到哪里去看?” 花如玉道,“大亨楼。” 风四娘道:“大亨楼是什么地方?” 花如玉道:“是个花钱的地方。” 风四娘道:“萧十一郎在那里?” 花如玉道:“这几天他一定在姑苏附近,只要他在附近,就一定会去。” 风四娘道:“为什么?” 花如玉冷笑道:“因为他现在是个大亨,若是不带着他那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到大亨楼去亮亮相,岂非白到了苏州一趟。” 风四娘道:“你也想带我们去亮亮相?” 花如玉道:“只要你们肯答应我一件事。” 风四娘道:“你说。” 花如玉道:“你们可以睁大了眼睛去看,却不能张嘴。” 风四娘道:“为什么?” 花如玉道:“因为你们若是一出声,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风四娘道:“好,我答应你。” 花如玉道:“你真的能一直闭着嘴不出声?” 风四报道:“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是个多嘴婆?” 花如玉笑了笑道:“你当然不是多嘴婆,但我却还是不相信你会真的那么老实。” 风四娘好像要跳了起来,“你连自己的老婆都不信任,你还能相信谁?” 花如玉道:“一个男人若是太相信自己的老婆,他一定是个笨蛋。”他微笑着,接着又道:“杨开泰就是个笨蛋,否则又怎么会让你溜走?” 风四娘叹了口气,道:“他并不是个笨蛋,只不过是个君子而已。” 花如玉道:“但我却既不是笨蛋,也不是君子。” 风四娘道:“所以你已决定不信任我?” 花如玉对沈璧君笑了笑,道:“我可以信任她,我知道她是很老实的女人。” 风四娘道:“我不老实?” 花如玉道:“这屋子里老实人好像只有她一个。” 风四娘道:“那么你准备怎么样?把我的嘴缝起来?” 花如玉笑道:“只缝起你的嘴也没有用,你说不定会翻跟斗的。” 风四娘道:“你……你……准备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我?” 花如玉微笑着,悠悠说道:“我会想出个好法子来的。” 你若要像风四娘这样的女人,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不动,那实在需要个非常特别的好法子。 风四娘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因为她根本不能动。 她身上所有关节的附近的穴道全被制住了,脸上蒙上了层黑纱,嘴里还塞了个核桃。 这法子并不能算很巧妙,但却很有效。 沈璧君脸上也蒙着层黑纱。 姑苏并不是个很开通的地方,大家闺秀出来走动时,蒙上层黑纱掩住脸,也并不能算很特别。 所以附近倒也没有什么人特别注意她们。 她们打扮得都很华丽,锦衣华服,满头珠翠,因为这里本是只有大亨们才能来的地方。 这地方本来叫牡丹楼,但通常都没有牡丹,只有大亨。 所以牡丹楼就变成了大亨楼。 大亨的意思,就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北方人也许听不懂。 可是江浙一带的人,说起“大亨”这两个字的时候,都立刻会肃然起敬的这种表情无论什么地方的人都看得懂的现在正是黄昏。 黄昏,通常也正是人们最容易花钱,最想花钱的时候。 要花钱到这里来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在这里喝一壶茶就要花你好几两银子。 除了每样东西都比别的地方贵七八倍之外,这里好像也并没有别的特别之处。 牡丹早已经谢了,楼外的栏杆里,都摆着几十盆菊花。 菊花开得正艳,蟹也肥了。 吃蟹赏菊,对花饮酒,不但风雅,而且实惠,正是种雅俗共赏的享受。 楼上几十张桌子,空着的已不多。 到这里来的男人,个个都是满面红光,都是穿着鲜衣、乘着骏马来的,有的佩剑,有的摇着折扇,剑上都镶着宝石明珠扇面上都是名家的书画,女人们当然都打扮得千娇百媚,好像到达里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珠宝。 却不知道她们本身也正是被男人们带到这里来熔耀的。 一个男人身旁,若是有个满身珠光宝气的美女,岂非也正是种最好的装饰。 风四娘和沈璧君坐在角落里靠着栏杆的位子上,花如玉青衣小帽,规现矩矩地站在她们身后,竟份成了侍候夫人小姐出来亮相的小厮。 她们虽然没有男人在旁陪着,但也并不是特别引人注意。 到这里的女人,并不一定都有男人陪着的,江湖中的女大亨也不少,何况,还有些是想到这里来钓鱼的—大亨楼上的男人,一个个全都是大鱼。 最大的一条鱼就坐在她们面前几张桌子外,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圆圆的脸,白白净净的皮肤,双手保养得比少女还嫩。手上戴着个比铜铃还大的汉玉戒指。 他身旁的女人当然也是最美的,不但美,而且非常年轻,看来绝不会比他的女儿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还带着几分孩子的天真,一张小嘴好像总是噘着的,笑起来的时候,鼻子总是会先皱一皱,显得说不出的俏媚,说不出的爱娇。 这正是中年男人最喜欢的一种女人。 所以附近的男人都忍不住要偷偷地多看她两眼,女人们的眼睛出忍不住要去看看她耳朵上戴着的那双比春水还绿的翠玉耳环。 那是真正的“祖母绿”,绿得晶莹,绿得清澈,绿得令每个女人的心都动了。 这种又羡慕、又忌妒的眼色,总是能令她觉得很愉快。 能做“柳苏州”的老婆,实在是件很愉快的事,无论做第几房老婆都同样愉快。 就只这一副耳环,姑苏就很难找得出第二对来。 他们身后除了一个丫鬟和一个俊俏的书僮,还有个腰系着长剑、铁青着脸的黑衣大汉,持剑而立。 柳苏州无论到什么地方都带着个保镖的。 柳苏州的四个保镖,没有一个不是好手。 这佩剑大汉姓高,叫高刚。人称“追风剑”。 江湖中外号叫“追风剑”的人虽不少,但能有这外号的人,出手想必总是快的。 可是他看见坐在对面桌上的两个人时,脸上却露出尊敬之色。 高刚不但剑法快,而且也是个老江湖了,他认得这两个人。 在江湖上走动的,就算不认得这两个人,至少也听过他们的名字,“伯仲双侠”不但是名门子弟,而且在江湖中做了几件轰动一时、大快人心的事。 尤其是二侠欧阳文仲,掌中一对“子母离魂圈”,更是久已失传的外门兵器。 欧阳世家本是武林中以盛富著称的三大世家之一,这兄弟两人,当然也是大亭。 萧十一郎呢? 看不见萧十一郎。 她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萧十一郎还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只要他到了姑苏附近,就一定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到姑苏附近来?” 风四娘几乎已经不想再等下去,这种事她实在受不了。 但就在这时,萧十一郎终于来了。 等人往往就是这样子的,你越着急,越等不到,你不想等了,他却偏偏来了。 一辆崭新的、用八匹骏马拉着的黑漆马车,已在门外停下。 连风四娘都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马车。 萧十一郎就是坐着这辆马车来的,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除了两个书僮、四个丫头和那穿着缎子衣服的马车夫外,还有个头发漆黑,白衣如雪的绝色丽人陪伴着他。 “这就是冰冰。” 从楼上看下去,也看不见冰冰的脸,只能看见她一头比缎予还光滑、比丝绸还柔软的漆黑头发和头发上那颗比龙眼还大的明珠。 萧十一郎走在前面她落后半步,用一只柔白纤美的手,轻挽着萧十一郎的臂。 他们已走下车,走进门,从楼上看,也看不见他的脸。 这个人真的是萧十一郎?风四娘和沈璧君都不禁睁大眼睛看着楼梯口,也觉得心跳忽然加快了三倍,呼吸好像随时都可能停止,她们一心希望能见到萧十一郎,却又希望这个人不是萧十一郎。 楼梯上已有脚步声传上来。她们的心跳越来越快,忽然间,他们的呼吸停止,她们已经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发亮的眼睛,亮得就像是秋夜里最灿烂的一颗星。 这个人真的就是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来了。 萧十一郎本是个很不讲究衣着的人,有时甚至连袜子都不穿。但现在他身上穿的,却是质料最高贵的衣服,剪裁得精致而舍身,衣服是纯黑色的,黑得就像是他的脖子一样。 柔软贴身的衣服,使得他整个人看来就像是一杆刚炼成的枪,光亮、修长、笔挺。 他的肩并不太宽,腰却很细,系着条黑皮腰带,腰带上斜插着一柄刀。 一柄形式奇特的短刀,刀鞘竟仿佛是黄金打的,却镶着三粒人间少见的黑珍珠。 这么样一柄刀,衬着那一身黑衣服,更显得说不出来的夺目。 除了这柄刀之外,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别的装饰,却使得他达个人看来更高贵突出他现在已非常懂得穿衣服。 萧十一郎本是个很不讲究修饰的人,胡子从来不刮,有时甚至会几天不洗澡,但现在他的脸却刮得很干净,连指甲都修剪得很整齐,他的头发显然是经过精心梳理的,每一根都梳得很整齐,他的衣服也是笔挺的,从上到下,连一条皱纹都找不到。 风四娘吃惊地看着他,若不是嘴被塞住,现在一定已忍不住要叫了出来,她实在不相信这个人就是她以前认得的那个萧十一郎,萧十一郎竟似老了。 除了那柄刀外,冰冰就是他唯一的装饰,她实在是个男人们引以为荣的女人,她很年轻,非常年轻。 她的皮肤稍微显得太苍白了些,却使得她看来更娇弱,她的眼睛也像是孩子般纯真明亮,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忧郁。 柳苏州座上的那个女孩子,本已是很少见的美人,但现在跟她一比就好像忽然变俗了。 风四娘忽然发觉她的美竟然是和沈璧君属于同一类的,只不过她比沈璧君更年轻,更娇弱。 她也不像沈璧君那么温柔,那么静。 无论谁都看得出,她是个很骄傲的女人,除了萧十一郎外,这世上好像已经没有一个人是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就算别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就是冰冰。” 沈璧君的心在往下沉。 “为了冰冰。他什么事都肯做,冰冰若要他挖出你的眼珠子来,他也不会拒绝的。” 沈璧君的手足已冰冷,连她都不能不承认,冰冰实在是个值得男人牺牲一切的女人。 “只有冰冰才配得上萧十一郎,因为她还年轻,她既没有嫁过人,也不会为萧十一郎带来烦恼。” 沈璧君连心都已冷透,她忽然发觉她本不该来的。 她已决心不让萧十一郎再看见她,也不愿再为萧十一郎带来任何困扰。 “没有我这么样一个人,他活得岂非更幸福愉快得多?沈璧君用力咬着嘴唇,眼泪己流下面颊。萧十一郎知道别人在看他,每个人都在看他,看他的衣服,看他的刀,看他身旁的美人。他不在乎,他本来一向不喜欢别人注意他的,但现在却已变了,非但变得完全不在乎,甚至还好像很得意,萧十一郎竟似已变成了像柳苏州一样喜欢炫耀的人。冰冰的手,还是挽在萧十一郎臂上,这样走在大庭广众间,无疑是太亲密了些。可是她也不在乎,她虽然在微笑,却是对着萧十一郎一个人笑的。她笑得很甜也很骄傲。她知道这牡丹楼上的光采,已完全被他们抢尽了。他们走上楼,带着人群,就像是一个帝王陪着他的皇后走入宫廷。掌柜的在前面带路,满脸都是巴结的笑容:“那边还有张靠窗的桌子,大爷先在那里坐下来,小人去泡壶好茶。” 萧十一郎微微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注意听这个人的话,也没有注意酒楼上的这些人。 看来他的人就好像还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完全不关心别人的世界。 他们走过柳苏州面前时,冰冰忽然站住,眼睛盯住了那双翠玉耳环。 戴着耳环的少女笑了,她总算有样东西是这个骄傲的女人比不上的。 冰冰挽住了萧十一郎,忽然道:“你看这付耳环怎么样?” 萧十一郎并没有去看,只点了点头,说道:“还不错。” 冰冰道:“我喜欢它的颜色。” 萧十一郎道:“你喜欢?” 冰冰道:“我很喜欢,却不知这位姑娘肯不肯让给我?” 萧十一郎道:“她一定肯。” 柳苏州的脸色已变了,忍不住道:“我知道她一定不肯。” 萧十一郎笑了笑,笑得居然还像以前一样,懒懒散散的,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诮之意,道:“她的事你知道?” 柳苏州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付耳环本是我的。” 萧十一郎道:“可是你已送给了她。” 柳苏州道:“她的人也是我的。”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你这么说话,也不怕伤了她的心?柳苏州沉着脸,冷冷道:“我说过,她的人也是我的。” 那少女垂下了头,眼睛里不禁露出了幽怨之色。 萧十一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你是他的妻子?” 少女摇了摇头。 萧十一郎道:“是他的女儿?” 少女又摇了摇头。 萧十一郎道:“那么你怎么会是他的?” 柳苏州好像已快要跳起来,大声道:“因为我已买下了她。””萧十一郎道:“用多少银子买的?” 柳苏州道:“你管不着。” 萧十一郎道:“我若一定要管呢?” 柳苏州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如此无礼?” 萧十一郎道:“我不是东西,我是个人。” 柳苏州脸色气得发青,突然大喝“高刚”高刚的手早已握住了剑柄,突然一横身,站在萧十一郎面前。 柳苏州道:“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请他下去。” 高刚冷冷地看着萧十一郎,道:“他说他不愿再看见你,听见了没有?” 萧十一郎:“听得很清楚。” 高刚道:“你还不走远些?” 萧十一郎道:“我喜欢这里。” 高刚冷笑,道:“你难道想躺在这里?” 萧十一郎道:“你想要我躺下去?” 高刚道:“对了。” 他突然拔剑,一剑削向萧十一郎的胸膛。 剑光如电,“追风剑”果然是快的。 有的人已不禁发出了惊呼,这一剑看着已将刺入萧十一郎的胸膛。 萧十一郎却连动也没有动,只不过伸出手,在剑脊上轻轻一弹,只听“叮”的一响,剑身忽然断了,断下了七八寸长的一截。 又是“叮”的一响,折断了的剑身落在地上。 高刚的脸色已经变了,失声道:“你……你是什么人?” 萧十一郎道:“我姓萧。”高刚道:“萧?萧什么?” 萧十一郎道:“萧十一郎。”
第32章 伯仲双侯
萧十一郎! 这名字就像是一把大铁锤,“砰”的一下子敲在高刚头上。 高刚也觉得耳朵“嗡嗡”响,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从他的脸看到他的刀, “你就是萧十一郎?” “我就是。” 高刚脸上的汗珠已开始一颗颗地往外冒,忽然转身:“他说他喜欢留在这里?” 柳苏州脸上也已看不见血色,勉强点了点头“我听见了。” 高刚道:“他就是萧十一郎。” 柳苏州道:“我知道。” 萧十一郎的名字,他也听见过的。 高刚道:“萧十一郎若说他喜欢留在这里,就没有人能要他走。” 柳苏州握紧了双拳,铁青着脸说道:“他不走,你走。” 高刚道:“好,我走。” 他居然真的说走就走,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 柳苏州付给他的价钱虽然好,但总是没有自己的脑袋好。 何况,被萧十一郎赶走,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柳苏州看着他走下楼,忽然叹了口气勉强笑道:“我实在不知道你就是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淡淡道:“现在你已知道了?” 柳苏州道:“你真的喜欢这副耳环?” 萧十一郎道:“不是我喜欢,是她喜欢。” 柳苏州道:“她喜欢的东西,你都给她?” 萧十一郎慢慢地点了点头,将他的话又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她喜欢的东西,我都给她。” 柳苏州咬了咬牙,道:“好,那么我就送给你,我们交个朋友。” 萧十一郎说道:“我不要你送,也不想交你这种朋友。” 柳苏州的脸色又变了变,忍住气说道:“你想怎么样?” 萧十一郎道:“这副耳环也是你买下来的?” 柳苏州道:“是。” 萧十一郎道:“用多少银子买的?” 柳苏州道:“几千两。” 萧十一郎道:“我给你一万六千两。” 他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个聪明伶俐的书僮,捡了两张银票送过来。 “这是杨家的‘源记’票号开出来的银票,十足兑现。” 柳苏州咬着牙收了下来,忽然大声道:“给他。” 少女的眼圈已红了,委屈地摘下耳环,放在桌上。 柳苏州道:“现在耳环已是你的了,若没有什么别的拢笙虏环燎氡恪!? 萧十一郎忽又笑了笑,道:“我还有样别的事。” 柳苏州变色道:“还有什么事?” 萧十一郎道:“我说过,我喜欢这里。” 柳苏州道:“你……你……你难道要我把这位子让给你?” 萧十一郎道:“不错。” 柳苏州全身都已气得发抖,道:“我—。我若不肯让呢?” 萧十一郎谈谈道:“你一定会让的。” 柳苏州当然会让的,遇见了萧十一郎,他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 萧十一郎坐下来,拿起那副耳环,微笑道:这耳环的颜色果然很好。” 冰冰笑了笑道:“可是我现在已不喜欢它了。” 萧十一郎也不禁怔了怔,道:“现在你已不喜欢它了?” 冰冰柔声道:“它让你惹了这么多麻烦。我怎么还会喜欢它?” 萧十一郎笑了,他的笑忽然变得很温柔,很愉快“你既然已不喜欢它,我看着它也讨厌了。” 他微笑着,突然挥手竟将这副刚用一万六千两银子买来的耳环,远远地抛出了窗外。 冰冰也笑了,笑得更温柔、更愉快。 风四娘却几乎气破了肚子。 她实在想不到萧十一郎竟会变成了这么样一个强横霸道的人。 若不是她一动也不能动,只怕早已跳了起来,一个耳光掴了过去。 她实在想去问问他,是不是已忘了以前连吃碗牛肉面都要欠账的时候。 她更想去问问他,是不是己忘了沈璧君,忘了这个曾经为他牺牲了一切的女人。 只可惜她连一个宇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睁睁地坐在这里看着生气。 以前她总是在埋怨萧十一郎,为什么不洗澡?不刮脸?为什么喜欢穿着双鞋底已经被磨出了大洞来的被靴子? 现在萧十一郎已干净得就像是个刚剥了壳的鸡蛋。 但她却又觉得,以前那个萧十一郎。远比现在这样子可爱几百倍、几千倍。 沈璧君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现在她心里是什么滋味? 风四娘连想都不敢想也不忍去想。 她若是沈璧君,现在说不定已气得要一头撞死。 萧十一郎,你本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柳苏州已走了,本来刚坐下来开始喝酒的“伯仲双侠”,此刻竟似乎连酒都喝不下去,两人对望了一眼,悄悄地站了起冰冰用眼角瞟了他们一眼,忽然道:“两位己准备走了么?” 欧阳兄弟又对看了一眼,年纪较轻的一个终于回过头勉强笑道:“这位姑娘是在跟我们说话?” 冰冰道:“是。”欧阳文伸道:“我们和姑娘素不相识,姑娘有什么指教?” 冰冰道:“你们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们。” 欧阳文仲道:“哦……” 冰冰道:“你叫欧阳文仲,他叫欧阳文伯,兄弟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欧阳文仲的脸色也变了。 欧阳文伯厉声道:“我兄弟难道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 冰冰道:“你们自己不知道?” 欧阳文仲道:“不知道。” 冰冰忽然不理他们了,转过头问萧十一郎“你也不认得他们?” 萧十一郎道:“不认得。” 冰冰道:“但他们却老是用眼睛瞪着我。” 萧十一郎道:“哦。” 冰冰道:“我不喜欢别人用眼睛瞪着我。” 萧十一郎道:“我知道。” 冰冰道:“我也不喜欢他们的眼睛。”萧十一郎道:“你不喜欢?” 冰冰道:“我简直讨厌极了。”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说道:“两位听见她说的话没有?” 欧阳文仲脸色也已铁青,勉强忍住气,道:“她说什么?” 萧十一郎道:“她说她不喜欢你们的眼睛。” 欧阳文仲道:“眼睛长在我们自己身上,本就用不着别人喜欢。” 萧十一郎淡谈道:“别人既然讨厌你们的眼睛,你们还要这双眼睛干什么?” 欧阳文伯变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十一郎道:“我的意思你应明白的。” 欧阳文仲也铁青着脸,道:“你难道想我们挖出这双眼睛来?” 萧十一郎道:“的确有这意思。” 欧阳文仲突然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过来动手?” 萧十一郎笑了笑道:“眼睛是你们自己的,为什么要我去动手?” 欧阳文仲仰面大笑,道:“这个人居然要我们自己挖出自己的眼睛来。” 萧十一郎道:“自己挖出眼睛,至少总比被人砍下脑袋好。” 诺大的牡丹楼上,突然变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每个人的手心都沁出了玲汗。 别人只不过看了她两眼,他们居然就要人家挖出自己的眼睛来。 世上竟有这么残酷的人。 这个人竟是萧十一郎 风四娘实在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但这件事竟偏偏是真的。 以前她死也不相信的那些话,现在看来竟然全都不假。 风四娘闭上眼睛。她已不想再看,也不忍再看下去,她的服泪也已流了下来。 欧阳兄弟手里本来提着个包袱,现在忽又放了下去,放在桌上。 包袱仿佛很沉重。 萧十一郎看着他们,看着桌上的包袱,忽然又笑了笑道:“镔铁鸳鸯拐和子母离魂圈?” 欧阳文仲道:“不错。” 萧十一郎道:“自从昔年十二连环坞的要命金老七去世后,江湖中好像就没有人再用‘子母离魂圈’这种兵刃了。”欧阳文仲道:“不错。” 萧十一郎道:“据说这种兵刃的招式变化最奇特,和所有的软硬兵刃都完全不同。” 欧阳文仲道:“不错。” 萧十一郎说道:“因为这种兵刃既不长,也不短,既不软,也不硬。若没有十五年以上的火候,就很难施展。” 欧阳文仲道:“不错。” 萧十一郎道:“所以江湖中用这种兵刃的人一向不多,能用这种兵刃的就一定是高手。” 欧阳文仲冷笑道:“看来你的见识果然不差。” 萧十一郎道:“镔铁鸳鸯拐,一长一短也是种很难练的外门兵器,而且其中还可以夹带着暗器,据说昔年的太湖三杰,就是死在这双兵器下的。” 欧阳文仲冷笑道:“死在这只铁拐下的人,又何止太湖三杰而已。” 萧十一郎道:“两位出身名门,用的也是这种极少见的外门兵器,武功想必是不错的。” 欧阳文仲道:“倒还过得去。” 萧十一郎又笑了笑,道:“很好。”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悠悠然走过去,微笑着说道:“现在你们不妨一齐出手,只要你们能接得住我三招,我就……。” 欧阳文仲立刻抢着问道:“你就怎么样?” 萧十一郎淡淡道:“我就自已挖出我自已这双眼珠子来送给你们。” 欧阳文仲又忍不住仰面大笑,道:“好,好气概,好一个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道:“萧十一郎无论是好是坏,说出来的话,倒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欧阳文伯道:“我兄弟若连你三招都接不住,以后也无颜见人了,倒不如索性挖出这双眼睛来,倒落得个干净。” 萧十一郎道:“既然如此,你们还等什么?” 欧阳文仲道:“你只要我们接你三招?” 萧十一郎道:“不错,三招……” 没有人能在三招之内就将“伯仲双侠”击倒的,欧阳兄弟绝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风四娘忽然发觉萧十一郎不但变了,而且竟像是己变成个自大的疯子。 人已散开,退到了栏杆边。 并没有人推他们,是一种看不见的杀气,将他们逼开的。 没有人愿意靠近萧十一郎和欧阳兄弟,却又没有人舍得离开。 萧十一郎真的能在三招内将名震天下的“伯仲双侯”击倒? 这一战当然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不愿错过的。 欧阳兄弟已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解开了他们的包袱。 他们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显然是想利用这最后的片刻时光,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考虑自己应该用什么招式应敌。 他们都知道现在自己一定要冷静。 高手相争,一个慌张的人,就无异是个死人,这兄弟两人果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 风从窗外吹进来,风突然变得很冷。 只听“叮铃铃”一声响,欧阳文仲威慑江湖的子母离魂圈已在手,于母离魂圈在灯下闪着光,看起来那只不过是两个精光四射的连环钢环,只是真正的行家,才知道这种奇门兵刃的威力是多么可怕。 镔铁鸳鸯拐却是黝黑的,黝黑而沉重,右手的拐长,左手的拐短,两根据共重六十三斤。若没有惊人的臂力,连提都很难提起来。 萧十一郎一直在微笑着,看着他们,忽然大声赞道:“好!好兵器。” 欧阳文仲手腕一抖,子母离魂圈又是“叮铃铃”一声响,响声已足以震人魂魄。 这就是他的答覆。 萧十一郎道:“用这种兵刃杀人,看来实在容易得很。” 欧阳文伯冷冷道:“的确不难。” 萧十一郎微笑道:“你们今日若能挡得住我三招,不但立刻名扬天下,而且名利双收看来好像也并不因难。” 欧阳文仲冷笑。 萧十一郎悠然道:“只可惜天下绝没有这种便宜事的,我既然敢答应你们,就当然有把握。” 欧阳文伯也冷笑道:“你若是想用这种话来扰乱我们的情绪,你就打错主意了。” 欧阳文仲道:“我兄弟身经大小数百战,还没有一个单凭几句话就将我们吓倒。” 萧十一郎又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想提醒你们一件事。” 欧阳文伯道:“什么事?” 萧十一郎道:“我只希望你们莫要忘了我用的是什么刀。” 欧阳兄弟都不禁耸然动容“割鹿刀?” 萧十一郎道:“不错,割鹿刀。” 欧阳兄弟盯着他腰带上的刀,刚才的气势似已弱了三分。 萧十一郎谈淡道:“你们总该知道,这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刀,连六十三斤重的镔铁鸳鸯拐,也一样能削得断的。” 欧阳文伯握着铁拐的一双手,手背上已有青筋一根根凸起,眼角在不停地跳动着。 他本已冷静下来的情绪此刻忽又变得有些不安。 萧十一郎仿佛并没有注意他们的神情,又道:“所以我劝你们,最好莫要用兵器来架我的刀。” 他的手己握住了刀柄。 他的刀是不是已将出鞘? 风更冷,已有人悄悄地拉紧了衣襟。 欧阳兄弟脚步突然移动,身形交错而过,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己说了两句话:“只守不攻”“以退为进”兄弟两人心意相通,身法的配合,更是水乳交融,他们联手应战,这当然已不是第一次了。 反正只要避开三招,就算胜了。 你的刀就算削铁如泥,我们最多不架你的刀,难道连三招都闪避不开? 两人身法展动,竟一直离开萧十一郎七尺之外。 他的手臂加上刀,最多也不过在六尺,若想将他们击倒,就势必要动。 只要他的刀一动,就算攻出了一招。 萧十一郎看着他们,忽然又笑了。 欧阳兄弟却没有看见他的笑容,只在看着他的手,握刀的手。 萧十一郎终于慢馒地拔出他的刀。 他的动作也很慢,刀是淡青色的,也并没有夺目的光芒。 可是刀一出鞘就仿佛有股无法形容的煞气逼人眉睫。 欧阳兄弟交换了个眼色,身形仍然游走不停。 萧十一郎慢慢地扬起了他的刀,很慢很慢…… 欧阳兄弟的眼睛不由自主,随着他手里的刀移动,自己的身法也慢了。 可是他的刀己动,只要一动就算一招。 剩下的已只有两招。 萧十一郎自己竟似也在欣赏自己的刀,悠然道:“这是第一招。” 这一招当然是无法伤人的,一共只有三招,他己平白浪费了一招。 这个人莫非真的变成了个自大的疯子? 突然间,淡青色的刀光如青虹般飞起,闪电般向欧阳文伯痛击而下。 这一刀势如雷霆,威不可当,已和刚才那一招不可同日而语。 欧阳文伯的脸色已在刀光下扭曲。 他手里的铁拐虽沉重,却还是不敢去硬接硬架这一刀,他只有闪避。 欧阳文仲担心他哥哥闪避不开,看见萧十一郎背后空门大露,子母离魂圈一震,向萧十一郎的后背砸了下去。 谁知萧十一郎这一刀竟也是虚招,却算准了他有这一招攻来,突然一扭腰,闪电般出手抓住了他的子母离魂圈往前一带。 这一带力量之猛,竟令人无法思议。 欧阳文仲只觉得虎口崩裂,子母离魂圈已脱手,身子跟着向前冲出,竟恰巧撞在萧十一郎的左肘上,如被铁锤所击,眼睛突然发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萧十一郎手里刚夺来的予母离魂圈,威力未衰向后甩了出去。 欧阳文伯的身形正向这边闪避,只顾着闪避他右手的刀,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左手又多了个子母离魂圈,只听“叮铃铃”一声响,寒光一闪,接着又有一片血花迎脸喷了过来,正好喷上他的脸。 就在这同一刹那间,子母离魂圈也已打在他胸膛上。 他的眼睛巳被那鲜血所掩,虽然已看不见这件致命的兵器,却可以清清楚楚听见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 掩住他眼睛的血是他兄弟喷出来的,打在他胸膛上的兵器也是他兄弟的兵器。 萧十一郎一共只用了三招。 不多不少,只有三招。 每个人都睁开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吃惊地看着欧阳兄弟倒下去。 等到他们再去看萧十一郎时,萧十一郎已坐下,刀已入鞘。 冰冰看着他,美丽的眼睛,充满了光荣和骄傲,嫣然道:“你好像只用二招就已将他们击倒了。” 萧十一郎道:“我用了三招。” 冰冰道:“你那第一招也有用?” 萧十一郎道:“当然有用,每一招都有用。”他微笑着,接着道:“第一招是为了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这柄刀上。他们的身法也自然会慢了下来。” 冰冰道:“第三招呢?” 萧十一郎道:“第二招是为了要将他们两个人逼在一起,也为的是要他不来防备我的左手。” 冰冰叹了口气,道:“第三招就是真正致命的一招了。” 萧十一郎淡淡道:“他们现在还活着,只因为我并不想要他们的命。” 冰冰眨了眨眼,又笑道:“看来不但你这三招都有用,连你说的那些话也都有用的。” 萧十一郎微笑道:“但说话是吓不倒人的,也不能算伤人的招式。” 冰冰道:“所以你还是只用了三招?” 萧十一郎点点头道:“我只用了三招。” 冰冰道:“所以他们已输了。” 欧阳兄弟挣扎着站起来,文伯腿上的血迹未干,文仲更已面如死灰。 冰冰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们,道:“我兄弟若连你三招都接不住,以后也无颜见人了,倒不如索性挖出这双眼睛来,也落得个干净。” 这句话本是欧阳文伯说的,现在居然又一字不漏地由冰冰说了出来,连神情口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你还记得这句话是谁说的?” 欧阳文伯咬着牙,点了点头。 冰冰道:“现在你们是不是已经输了?” 欧阳文伯不能否认。 冰冰冷笑道:“既然输了,你们现在还等什么?” 欧阳文伯突然仰面惨笑,厉声道:“我兄弟虽然学艺不精,却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冰冰道:“很好,我也希望你们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因为你们赖也赖不掉的。” 欧阳文伯又咬了咬牙,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屈如鹰爪,向自己的眼睛挖了下去。 但无论谁若要挖自己的眼睛,手总是会软的。 欧阳文仲突然道:“你挖我的,我挖你的。” 欧阳文伯道:“好”这兄弟两人竟要互相将眼珠子挖出来,有的人已转过头去,不忍看,有的人弯下腰蹬,己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萧十一郎居然还是不动声色,这个人的心肠难道真是铁打的? 突听一个人大声道:“你若要他们挖出眼睛来,就得先挖出我的眼睛来。”
第33章 爱是给予
声音虽然在颤抖着,虽然充满了悲伤和愤怒,但却还是带种春风般的温柔,春水般的妩媚。 萧十一郎的脸色变了,心跳似已突然停止,血液似已突然凝结,他听得出这声音。 他死也不会忘记这声音的。 沈璧君!这当然是沈璧君的声音。 萧十一郎死也不会忘记沈璧君,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绝不忘记的。 他没有看见沈璧君。 角落里有个面蒙黑纱的妇人,身子一直在不停地发抖? 难道她就是沈璧君,就是他刻骨铭心、魂牵梦绕、永生也无法忘怀的人。 他全身的血突又沸腾,连心都似已燃烧起来。 可是他不敢走过去,他怕失望,他已失望过太多次。 冰冰一双发亮的眼睛。也盯着这个面蒙黑纱的女人,冷冷道,“你难道要替他们将眼睛挖出来?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沈璧君道:“我不是他们的什么人,可是我宁愿死也不愿看见这种事。” 冰冰道:“你既然他们没有关系,为什么蒙着脸不敢见人?” 沈璧君道:“我当然有我的原因。” 萧十一郎居然还坐在那里,连动也没有动。 —他难道已忘了我? 沈璧君的心已碎了,整个人都似已碎成了千千万万片。 但她却还是在勉强控制着自己,她永远都是个有教养的女人。 冰冰道:“你不想把你的原因告诉我?” 沈璧君道:“不想。” 冰冰忽然笑了笑道:“可是我却想看看你。” 她居然站起来,走过去,微笑着道:“我想你一定是个很好看的女人,因为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她笑得真甜,真美,实在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她的确已能配得上萧十一郎。 可是她的心肠为什么会如此恶毒?萧十一郎为什么偏偏要听她的话呢? —现在她过来了,萧十一郎反而不过来,难道除了她之外,他眼里也己没有别的女人? 沈璧君的心里就仿佛在被针刺着,每一片破碎的心上都有一根针。 冰冰己到了她面前,笑得还是那么甜,柔声道:“你能不能把脸上的黑纱掀起来,让我看看你?” 既然他已听不出我的声音,我为什么还要让他看见我? 既然他心里已没有我,我们又何必再相见? 冰冰道:“难道你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行?” 沈璧君道:“不行。” 冰冰道:“为什么?” 沈璧君道:“不行就是不行。” 她几乎已无法再控制自己,她整个人都已将崩溃。 冰冰叹了口气,道:“你既然不愿自己掀起这层面纱来,只好让我替你掀了。” 她居然真的伸出了手。 她的手也美,美得毫无瑕疵。 沈璧君看着这双手伸过来,几乎也忍不住要出手了。 我绝不能出手,绝不能伤了他心爱的女人。 —无论如何他毕竟己为我牺牲很多,毕竟对我有过真情,我怎么能伤他的心? 沈璧君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手,指甲都已刺入掌心。 冰冰兰花般的手指,已捏住了她的面纱,忽然又放了下来道:“其实我用不着看,也知道你长得是什么样子了。” 沈璧君道:“你知道?” 冰冰道:“有个人也不知在我面前将你的模样说过多少次。” 沈璧君道:“是谁说的。” 冰冰笑了笑,道:“你应该知道是谁说的。” 沈璧君道:“你……你也知道我是谁了?” 冰冰笑得仿佛有点酸酸的,道:“你当然就是武林中的第一美人沈璧君。” 沈璧君的心又在刺痛着。 —他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提起我? —难道他是在向她炫耀,让她知道以前有个女人是多么爱他? 沈璧君的手握得更紧,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冰冰轻轻叹息道:“你若不是沈璧君,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手忽然向后一指。指着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已慢慢地走过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沈璧君脸上那层黑纱上。 他的眼睛发直。人似也痴了。 —若不是她说出来,他也许还不知道我是谁。 —他既己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既已忘了我,现在又何需故意作出这样子? —难道他是想要她知道他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现在他准备来干什么呢?是不是想来告诉我,以前的事都已过去,叫我最好也忘了他,最好莫要伤心。 沈璧君突然大声道:“你错了,我既不姓沈,也不是沈璧君!” 冰冰道:“你不是?” 沈璧君冷笑道:“谁认得沈璧君?谁认得那种又蠢又笨的女人?” 冰冰眨了眨眼,又笑了,道:“你难道一定要我掀起你的面纱来,你才肯承认?” 她又伸出了手,揭开了沈璧君的面纱。 现在每个人都希望她真的将这层面纱掀起来,每个人都想看看武林中第一美人的风采。 谁知冰冰却又放下了手,回头向萧十一郎一笑,道:“我想还是你来掀的好,你一定早就想看看她了。” 萧十一郎痴痴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想看看她,就连在做梦的时候,都希望能在梦中看见她。 他不由自主伸出了手。 —他真听她的话。 她要别人的耳环,他就去买,她要挖出人家的眼睛来,他就去动手。 现在她要他来掀起我的面纱来,他竟也不问问我是不是愿意。 现在他明明已知道我是谁了,还这么样对我。 —看来她就算要他挖我的眼睛来,他也不会拒绝的。 —沈璧君突然大叫:“拿开你的手”在这一瞬间,她己忘记了从小的教养,忘记了淑女是不该这么样大叫的。 她叫的声音真实在大。 萧十一郎也吃了一惊,呐呐道:“你……你……—”沈璧君大声道:“你只要敢碰一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萧十一郎更吃惊“你……你……你难道已不认得我?” 沈璧君的心更碎了。 ——我不认得你? —为了你我抛弃了一切,牺牲了一切,荣誉、财富、丈夫、家庭,为了你我都全不要了。 —为了你,我吃尽了千辛万苦,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折磨。 —你现在居然说我不认得你? 她用力咬着嘴唇,已尝到了自己鲜血的滋味,她用尽所有的力量大叫“我不认得你,我根本就不认得你”萧十一郎踉跄后退,就像突然被人一脚践踏在胸膛上,连站都已站不稳——沈璧君难道变了?花如玉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沈璧君忽然挽起了他的臂,道: “我们走。” 原来就是这个男人让她变的。 这个男人的确很年轻、很好看。而且看来很听话,竟一直像蠢才般站在她身后。 —难怪这两年来我一直都找不到她,原来她已不愿见我。 萧十一郎的心也碎了。 因为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有条毒蛇,将他们的心都咬碎了。 他们心里的这条毒蛇,就是怀疑和忌妒。 萧十一郎握紧了双拳,瞪着花如玉。 沈璧君连看都不看他,拉着花如玉,道:“我们为什么还不走?” 花如玉慢慢地点了点头,后面立刻有人过来扶起了风四娘。 风四娘在流着泪。 她流着泪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萧十一郎。 她希望萧十一郎也能认出她,能向她解释这所有的一切事都是误会。 她希望萧十一郎能救出她,就像以前那样,带她去吃碗牛肉面。 可是萧十一郎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动也不能动的女人,就是像风一样的风四娘。 风四娘只有走。 两个人架着她的胳臂,挽着她慢侵地走过萧十一郎面前。 萧十一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他看不见星光,也看不见灯火,只看见一片黑暗。 他当然也看不见风四娘。 风四娘的心也碎了,眼泪泉涌般流了出来。 现在她只希望能放声大哭大一场,怎奈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的眼泪已沾湿了面纱。 冰冰忽然发觉了她的面纱上的泪痕“你在流泪?你为什么要流泪?” 风四娘没有回答她不能回答。 冰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为别人的事流泪?” ——为了萧十一郎,我难道没有牺牲过?难道没有痛苦过? 现在你却说我是在为了别人的事流泪。 风四娘几乎忍不住要大叫起来,怎奈她偏偏连一点声音都叫不出。 扶着她的两个人,已加快了脚步。 冰冰仿佛想过去拦住他们想了想,却又忍住。 她了解萧十一郎现在的痛苦,她已不愿再多事了。 所以风四娘就这样从萧十一郎面前走了过去。 她们慢慢地走下了楼,坐上了车,马车前行,连车轮带走的黄尘都已消失。 萧十一郎突然大声道:“送二十斤酒来,要最好的酒。” 当然是最好的酒。 最好的酒,通常也最容易令人醉。 萧十一郎还没有醉,越愿喝醉的时候,为什么反而越不容易醉? 冰冰看着他,柔声道:“也许那个人真的不是沈姑娘。”萧十一郎又喝了杯酒,忽然笑了笑,道:“你用不着安慰我,我并不难受。” 冰冰道:“真的?” 萧十一郎点点头,道:“我只不过想痛痛快快地喝顿酒而已,我已有很久未醉过了。” 冰冰道:“可是欧阳兄弟刚才已悄悄溜了。” 萧十一郎道:“我知道。” 冰冰道:“他们也许还会再来的。” 萧十一郎道:“你怕他们又约了帮手来找我?” 冰冰嫣然一笑,道:“我当然不怕,半个喝醉了的萧十一郎,也已足够对付两百个清醒的欧阳文仲兄弟了。” 萧十一郎大笑,道:“说得好,当浮三大白。” 他果然立刻喝了三大杯。 冰冰也勉强地缀了口酒,忽然道:“我只不过在奇怪,另外一个蒙着黑纱的女人是谁呢?她为什么要流泪?” 萧十一郎道:“你怎么看得见她在流泪?” 冰冰道:“我看得见,她脸上的那层面纱都己被眼泪湿透。” 萧十一郎淡谈道:“也许她病了,一个人在病得很厉害时,往往会流泪的,尤其是女人。” 冰冰道:“可是我知道她并没有病。” 萧十一郎笑道:“她已病得连路都不能定。你还说她没有病?” 冰冰道:“那不是病。” 冰冰道:“病重的人,一定四肢发软,才定不动路,可是她四肢上的关节,却好像很难弯曲,全身都好像是僵硬的。” 萧十一郎四道:“你实在比我细心。” 冰冰圈然道:“你莫忘记我本来就是个女神童。” 她笑得很开心,萧十一郎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却仿佛有种很奇怪的怜悯悲伤之意,竟像是在为她的命运惋惜。 幸好冰冰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接着又道:“所以我看她不是真的病了。” 萧十一郎道:“莫非她是被人制住了穴道?” 冰冰道:“很可能。” 萧十一郎道:“你看她是为了什么而流泪的?” 冰冰说道:“很可能是为了你们的事,为了沈璧君。”萧十一郎冷笑道:“谁会为了我们的事而流泪?别人连开心都来不及,我就算死在路上,也绝没有人会掉一滴眼泪的。” 冰冰道:“至少我……” 她本来仿佛是想说“我会掉泪的。”但也不知为了什么。 突然改变了话题,一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也露出种奇怪的悲伤难道她在为自己的命运悲伤惋借? “可是她却掉了眼泪,所以我认为她不但认得你们,而且一定对沈姑娘很关心。” 萧十一郎道:“也许她是为了别的事。”冰冰道:“刚才这里并没别的事能令人流泪的。” 萧十郎道:“你以你认为她是沈璧君的朋友?” 冰冰道:“一定是。” 萧十一郎的眼睛已亮了起来,道:“她既然被人制住了穴道,沈璧君当然也很可能受了那个人的威胁。” 冰冰道:“所以她刚才会对你那样子。” 萧十一郎的脸也已因兴奋而发红,喃喃道:“也许她并不是真的想对我那么无情的,我刚才为什么偏偏没有想到?” 冰冰道:“因为你心里有条毒蛇。” 萧十一郎道:“毒蛇?” 冰冰道:“怀疑和嫉妒。就是你心里的毒蛇。”她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轻轻道: “由此可见,你心里还是忘不了她的,否则你也不会怀疑她,不会嫉妒那个男人了。” 萧十一郎没有否认,也不能否认。 冰冰道:“你既然忘不了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现在就去找,一定还来得及。” 萧十一郎霍然站起,又慢馒地坐下,苦笑道:“我怎么找?” 他的心显然已乱了,己完全没有主意。 冰冰道:“她们是坐马车走的。” 萧十一郎道:“是辆什么样的马车?” 冰冰道:“是辆很新的黑漆马车,拉车的马也是全身漆黑,看不见杂色,马车的主人,一定是很有身份的人,这么样的马车并不难找。” 萧十一郎又站了起来。 冰冰道:“可是我们最好还是先去问问我们的车夫小宋。萧十一郎道:“为什么?” 冰冰道:“车夫和车夫总是比较容易交朋友的,他们在外面等主人的时候,闲着没事做,话也总是特别多,所以小宋知道的也可能比我们多。” 她的确细心,不但细心,而且聪明。 像这么样一个女孩子,别人本该为她骄傲才是。 可是萧十一郎看着她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显得很惋惜,很悲伤呢? 小宋道:“那个车夫是个很古怪的人,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他总是板着脸,连听都不愿听,别人要跟他搭讪,他也总是不理不睬。就好像有人欠他三百吊钱没还他一样。” 这就是小宋对花如玉那车夫的描述。 他知道的并不比冰冰多。 萧十一郎刚觉得有些失望时,小宋忽然又道:“这二天来,他们总是很早就来了,很晚才回去,就好像在等人一样。” 冰冰立刻问“他们已接连来了三天?” 冰冰道:“他们已很引人注意,若是一连来了三天,这地方的掌柜就很可能知道他们的来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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