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缘起
江湖,聚集了三山五岳、遍布天下的英雄豪杰形成了无数的流派和游侠,终日为了男儿的志气挥洒鲜血。想让别人臣服,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这万里江山、无限权力,正是争夺的目标!
群雄并起,虎视眈眈,就为争夺“天下第一”!
邪魔歪道肆无忌惮,名门正派不甘示弱,大家在这江湖之上厮杀拼命,谱写了无数悲歌,也传出了不少动人心魄的传奇。
正与邪、善与恶、悲与喜、爱与恨,这些主宰命运的关键,也同样影响着这个纷争四起的天下。
传说中有七个人,比东之“青霜”,南之“聚蝶”,西之“杞柳”,北之“浮云”四大楼楼主还要厉害,就连少林长老、武当掌门都要给他们三分面子。
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武林七公子”!
“火公子”孔火离,手中一把“红牙均字裂”号称可以召唤地狱业火,一劈之下天地变色,威力无群!传说他的师傅是一甲子之前称霸江湖的“红鬼”,而他一身武功尽得真传,随便一招一式,武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就无法扺挡。加上他性格火爆,思想也与众不同,所以人们往往得罪了他还不自知。
“毒公子”尹天昭,擅用天下毒物,所用毒药更是数不胜数,但是最厉害的却是他充分发挥了自己在用毒上的天赋而调配出来的毒,中者无药可解!
称他为“毒公子”,不光因为这,更是指他手段毒辣,心如蛇蝎。但是因为天赋异禀,他专精下毒攻毒,对于武功却一窍不通。
“剑公子”白熙苒,天真烂漫,不解世事,但是他却是当年“剑尊”白黎的独生子,享誉江湖却谁也找不到的“傲剑山庄”的少主。“断君情。意道遥”剑法、家传内功心法和“斗转星移”剑法不相伯仲,因此,单纯的他亦得以排入“武林七公子”。
“鬼公子”龙墨湮,一身轻功神鬼莫测,加之性格阴沉难测,出手神出鬼没,往往敌人没有察觉,就已经去了阴曹地府。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据说死在他手里的人,吓死的远比他杀死的要多上好几十倍。
试问谁能够忍受一个影子无时无刻地跟着自已?不出一个月就发疯的人还真不在少数。他称号之所以为“鬼”,也就是这个原因了。
“音公子”闻人流风,精通音律,将内力灌注于琴弦,其音足以切金断玉,比弓箭刀枪还要犀利。且继承了当年天下第一美人的相貌,加之学识渊博、温文儒雅,所以情债不断,不光女性被他吸引,追求者中也不乏男性。但是隐藏在他秀美外表之下的,却是恶鬼一样的恶作剧心理,相当难惹。
“情公子”丁梨悭,为人潇洒风流,喜好声色犬马,游戏人间。擅用暗器,其母为唐门弟子,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加上天姿聪颖,暗器手法更甚唐门现任掌门!为人机敏跳脱,说东做西,擅长演戏骗人,但是只听闻人流风的话,二人之间关系暖昧,是七公子中最诡异的组合。
“狐公子”司紫瑶,智计天下无双,性格狡猾如狐狸,故称为“狐公子”,可以说是七公子中最难缠的一个。曾经有人说过,宁可得罪其他六个公子,也不愿意见他一面,由此可知他的恶名是多么昭彰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指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因为他们七个行踪飘忽不定,加上行事亦正亦邪,虽然个个武功出众,但真有什么事情,别人也不会找他们帮忙!搞不好到关键时刻,那几个家伙忽然临阵倒戈,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当年那场与“天罡”轰轰烈烈的大战,众人皆有,独缺他们。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好了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里,现在我要讲述的,就是其中一位公子的故事!那么,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开始吧……
第一章
几度东风吹世换,千年往事随潮去
暮霭沉沉,隐约从漆黑的树丛中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声若鬼啼,让他本来就难受的心更是难过。庄严肃穆的正殿之中,檀香缭绕,佛像宝相庄严,是难以忽略的沉静,也是让他动弹不得的元凶。
以他为中心写满了符咒,一直绵延到大殿的尽头。他身上宛若被下了沉重的枷锁,无法动弹。银色长发如月光流泻身前,映射出清冷的光辉让原本就冰冷的容颜更加冰冷。不甘、愤怒、仇恨写满异色的眸子,填满胸口。
那个该死的家伙!如果抓住她,一定要用尽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昂起头来,他看向隐藏在黑暗中的屋顶,幻想着无边的星空。
月儿高县,夜风清冷,正如那个一直县系于心的人一般让人宁静。
江絮……江絮……
他不由得陷入往昔的回忆中,说不上是甜蜜的回忆,但却是自己惟一所珍视的宝物……
忽然,他身子一抖,敏锐的听觉告诉他有人靠近!他迅速藏起难得一见的脆弱,用冰冷伪装自己。才坐好,就听到大殿的正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金丝楠木大门被轻轻推开,露出那个人的身影。
月光洒下,让她身上金线绣制的千只蝴蝶几欲破空飞去,纤细苗条的身子不知道哪里藏着那么大的执念和力量一为了不让他逃走,她不惜动用全部的财力,建造了整座寺院,请来天下所有高僧写下符咒,布下结界,为的就是独占他。
国君的妹妹,位高权重的公主,卑贱凡人中高贵的统治者之一,便是害得他如此凄凉的罪魁祸首。
“冰帝,你还不放弃吗?”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才懒得去理会这禁锢他、夺了他自由的家伙。
公主微微一笑,也不以为忤,只是看向他的眸子更加深沉了些。
其实,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眸子,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好像。眼睛里无数星光孕育其中,里面是他永远无法看透的世界,如秋水明亮、如夜幕温柔,常常让人有一种喝了美酒的酩酊之感,沉醉而无法自拔。
“冰帝,我……你……”
眸子的主人看着自己,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阵狂风吹过,湮雾升腾,模糊了她的容颜。
你到底……想说什么?
“冰帝大人!冰帝大人!醒一醒!”
猛地张开眼来,他看到的就是两双睁得大大的眼眸,慢慢坐起身子,感觉到全身散了架一样的痛,捂住几乎裂开的头,水银色的眸子中满是不解与疑惑,以及无法掩饰的厌恶。
又做了那个梦啊……
该死的、讨厌的家伙,都已经死了那么久还对自己纠缠不休!
“冰帝大人,您好像做了噩梦哦。”
“不怕不怕!碧玺玛瑙就在您身边哦。”两只三条尾巴的红狐狸精围在身边,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大大的眼睛担忧地注视着他,“您一直在说梦话。碧玺、玛瑙好担心哦。”
从金红和翠绿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憔悴的容颜,冰帝无奈地苦笑。伸手摸摸他们的头顶,闭上眼睛,既是对他们说也是安慰自己。
“没有,只不过是好久以前的事,只是我记忆中的一个片断罢了…
忽听外面喧闹冲天,他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傍晚。夕阳西下,残余的烈焰焚烧着已近暗黑的天空,云朵呈现出婀娜的姿态,舞动着自已火红的衣裙,跳出震撼人心的舞蹈。远远传来芦笙的声音,混杂着男男女女的欢笑声,响彻云霄。
“啊啊,今天有什么庆典吧?好热闹呢。冰帝大人我们去看看吧。”看着面前期待不已、跃跃欲试的两只小狐狸精,冰帝似乎也被感染了他们的兴奋。是哦,来到苗疆已有些时日了,整日忙着寻找江絮的下落,都忘记了碧玺、玛瑙正是爱玩爱闹、对一切都很好奇的年龄,也好!
“好。”他微微颔首,换来碧玺、玛瑙的欢呼雀跃。看着他们蹦蹦跳跳、迫不及待出门玩乐的身影,他才想起自己在他们这么大的年纪,对周围的一切、对人界也是如此向往。。
曾几何时,对这红尘俗世庆烦了呢?
迫不及待地推开大门,两只小狐狸精蹦蹦跳跳地向苗人聚集的地方奔去。冰帝拉起银色的衣摆,慢慢尾随其后。
刚刚踏出大门,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冷冷地一笑,知道熟悉的麻烦又来了。伸出手,冰帝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妖邪之气越来越重,那是自己也曾经有过的、修炼并未成形的妖怪的气息。
他微微睁开眼眸,银光闪动,剑一般掠向窗边,一道黑影发出“吱”的一声尖叫,瞬间消失无踪!
“怎么了?冰帝大人……快点,快点。”前方的碧玺、玛瑙催促着,呼唤着他的名字。
冰帝闭上眼睛,法力缓缓流动回到体内隐藏的狐珠中,然后接着缓步向前。
这里是蜀中,自古以来孕育了无数妖魔鬼怪的摇篮,同时也是修炼成仙的绝佳场所。不说其地形险要,光是其中蕴藏的灵气,就可以让身居其中的妖怪们受益匪浅了。
自从七千年前逃离公主的控制,他就一直在蜀山中勤奋修炼,直到自身能力获得冰狐族的认可才离开。如今,为了寻找江絮的下落再次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巳过了千年。
千年,居然转瞬即逝,没有任何真实感,就这么消失无踪。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见过的、学会的越来越多;相对的,遗忘的也越来越多。他巳记不清当年在凡尘俗世里游荡时所发生的事情,似乎遗忘了许多不应该遗忘的事情,但一直占据着内心深处的,就只有江絮一个人而已。
伸出双手,冰帝看向随着岁月流逝而日益苍白的双手,知道随着修炼越久法力也越来越高深,也越来越接近那个人。
江絮……
他痛苦地闭上眼眸,感觉心底的悲伤、愤怒经过多久都无法沉淀。
你到底在哪里?
位于山边的寨子里,人们燃起了火把,周围一片通明。
这里处处可以看见艳丽的少女戴着大花银帽,脚上银铃响动,宛若她们悦耳的笑声;少女们随着芦笺悠扬动听的旋律,舞动着婀娜的身姿,跳起舞唱起歌,欢乐无限。
芦笙手们一边吹,一边熟练地倒立、滚翻、吊挂、倒背、爬竿、叠罗汉,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身法之纯熟连一流的武功高手都比不上。
“呀!好厉害哦!”一身白衣、相貌俊稚的少年发出连声赞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众人的载歌载舞,欣赏着在中原绝对看不见的奇妙舞蹈。
“熙苒,不要嘴巴开开地看着人家流口水,小心人家把你当变态!”一旁神色冷峻的黑衣少年虽然冷着一张俊颜,但是眸子里流动的却是似水温柔。
这一趟来苗疆,虽然路途遥远,跋涉艰辛,但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场面盛大的婚礼,看到熙苒如此开心的样子,也算是值得了。确实呢,这里的风俗习惯和中原完全不同,豪放热情的少男少女们,以及这难得一见的欢乐纯朴气氛,也确实适合熙苒这样单纯的孩子。
“不过真的好棒呢!如果一直留在江南,就看不到这样的舞蹈了,看来我们决定来苗疆还真是正确!”
火光跳跃,映照在白熙苒莹白如玉的脸上,越发使得他眉眼弯弯,说不出的甜美可爱。
龙墨湮心中一荡,直觉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熙苒一胳膊,自己从小守护到大的宝物,比任何人都要珍贵的存在,也是自己惟一重视的人。
但,越是珍视就越是不敢占有,深怕自己无法抑制的独占欲会毁了心中惟一的净土,惟一的一个可以栖息的乐园。
“墨湮,我一直在想,狐仙到底是什么样的?”
没有看见他眸子中的挣扎,白熙苒下巴挨着膝盖,突然说出一直盘踞在心中的疑问,也让龙墨湮浑身一震,将心思转回到正题上。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间居然真的有狐仙存在,如果不是火离那件事情,我恐怕一辈子都认为那只是神怪小说中的东西。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活生生的存在,我……”顿了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看向同伴的眸子炯炯发亮,满是兴奋,“真的好想见见他们!”
“啊?”
“是呀!你想想看!那个展天情居然会法术!他的法术自然是学自他的师傅一那个万年狐仙江絮。既然如此的话,那么那个江絮自然会更多的法术!我也想学!哦,不,不是,只是想见见传说中的狐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一样,美艳绝伦,勾入心魄!”
“好奇”两个字大大地写在其秀丽的小脸上,看着如此兴奋地注视着自己的大眼睛,龙墨湮心中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他无奈地伸手掩住额头,感觉一种庆恶的无力感涌上心来。
“熙苒,他们并不是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他正襟危坐,意正辞严,“看看众人为那个狐仙江絮所写的一本秘笈搞得天下大乱,你就知道那些家伙绝对是天底下最危险的东西了!你该不会忘记了当初展天情引起的轩然大波吧?他害得我们如此凄凉,直到走的时候为了绊住水灯月的脚,还在全江湖放出消息说那本要人命的秘笈在他师妹手上,结果连累得我们几个不得不分道扬镳,就是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说见到狐仙绝对是灾难的开始,你这种想法是完全要不得的!”
“哦。”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白熙苒立刻像霜打了的茄子般萎靡不振,这种一下子振作又一下子萎靡下来的个性还是率真得让人受不了。
看到他如此沮丧的样子,就连说出重话的龙墨湮都不忍心了。“熙苒,为什么那么想见狐仙呢?只是因为好奇吗?自从遇见展天情以后你就怪怪的……
白熙苒仿佛被踩住心事般浑身一震,然后抬起头来所呈现出来的笑脸灿烂得格外心虚,“啊,当然,仅仅是好奇,我只是想见见他们而已。”
“熙苒?”挑起眉毛,龙墨湮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魄力。
白熙苒扁扁嘴,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充满犹豫的细细的声音传了过来。就知道什么事情都隐瞒不过墨湮,也确实不应该隐瞒。毕竟墨湮是对他最好的人,也是最喜欢他、最照顾他的人,所以这个秘密也可以和他说吧……
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自从遇见展天情,看到当初桃林中的幻影时,我就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
白熙苒抬头看看他,然后脸上迅速烧起一片红霞,诡异到了极点!他伸出手指拉住龙墨湮的衣袖,小小声地说着属于自已的秘密:“我和你说哦,自从遇见展天情后,我就一直做着一个梦。在梦里,到处都是雪花飞舞,白白的好漂亮,远远地有一只雪白雪白的狐狸,一直在看着我……
“嘎?”现在“狐狸”这个词可是最大的忌讳!龙墨湮神色一凛,立刻反射性地将他抱在怀里,引起周围偷窥他们的少女们一片低声尖叫。
“没关系啊,墨湮,那只是个梦而己!它又不会真的伤害我。”仰起小脸安慰地笑着,白熙苒说着安慰同伴也是安慰自已的话,“而且,如果是真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
“因为……”眼神黯淡了下来,白熙苒低下头乌发打着漩儿流下来,反射出火光灿烂夺目的光辉格外美丽。他纤细柔弱的身子完全隐没在他黑色如夜幕的怀抱中,静静地用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阐速着隐藏在心中的愿望,“它真的好漂亮。如果是真的,好想看看它……”
常常会在梦中迷失方向
一片冰雕玉砌的银色中,远远地站着一只和雪天混为一色的银狐。洁白无暇的毛皮,银光闪闪的瞳眸,孤高冷傲,静静地看着他。可他一旦伸出手,它就会逃开,身体划出优美的弧线,儿个起落就消失在远方的银色中,了无踪影。只剩下被它美色所迷惑的他,呆呆地站在雪地里,连寒意都感觉不到。
在梦中,不管重复多少次,他都捉不到那漂亮的身影,不管追逐多少遍,它都属于那片自由的天地。那双银色的艳潋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没有任何波动,却让他的心掀起喧天巨浪,无法平息。
他想对它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日,想要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住。如此循环往复,往往午夜梦回他才会发现这只是幻梦一场,但是想见它的心情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得快要将他吞噬掉。
他常常想着,自己该不会是被那狐仙迷惑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魂牵梦萦,无法忘怀?
龙墨湮紧紧地抱着他,也感觉到情感一向丰富的白熙苒,确实沉浸在异样的情绪里,正打算开口安慰他,却听到那边人声大作。
夜色更深,篝火大盛,吹着芦笙的年轻小伙子们围住火焰,就听见悠扬响亮的歌声随着舞蹈响起,活泼热情的苗女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将宴会的气氛挑到了最高点。
听不懂的语言,带来的是属于异域的热情。到了歌舞表演的最高潮,苗族姑娘们纷纷跑下来,拉起旁边的宾客,和她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
其中最俏美艳丽的少女,脸上带着红晕,跑来拉过白熙苒的手,想要邀请他过去。
白熙苒一惊,还来不及反应,一个身子就被拉了过去。
“啊!墨湮……”
龙墨湮伸手,想将自己最看重的人从那女子手上抢回来。不料身边几个少男少女嘻嘻哈哈笑着,拉住他的手臂,顾念到他们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龙墨湮一时反抗也不是,不反抗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熙苒被苗女拉扯着,向那边的篝火跑去。
头脑发昏……
他实在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已在下面看得正好,却被硬生生地拖到篝火边上来,炽热的火焰驱散了原本清冷的空气,让热情布满了整个空间。
眼里只看到来回晃动的大花银帽,只见上面细银丝旋成的螺状支杆,杆尖撑着呈盛开状的上百朵银花,高低错落,随着身体的舞动,银花摇晃,显出一派春的意韵。银铃幌动,发出动人清脆的响声,配上如花的笑颜,格外动人。
手拉着手,来回舞动,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油然而生。
白熙苒仿佛被那欢乐的笑容所蛊惑一般,也随着笑了起来,让他清秀的娃娃脸更显可爱。他浑身散发着纯洁的感觉,在银色月光的笼罩下,隐隐散出一片光来。
对面拉着他手的姑娘脸蛋更红,看着他痴痴地笑着,情意翻滚。龙墨湮焦急地寻着白熙苒的身影,却奈何庆典巳经到了最高潮,所有的青年男女都散开了队伍,纷纷寻找自己中意的伴侣,嬉笑起来。
苗人开放,和汉人不同,姑娘们更是大胆,甚至有几个女子看中了他出众的俊美和冷凝的气质,纷纷向他伸出手来。
所以,就这么一个恍惚,黑眸就失去了一直追随的白色身影,一时间只看到人头攒动,压根分不清楚前方是谁。
“放开我!”不耐烦地挥动手臂,想将胳膊上粘着的八爪鱼手甩开,但是越甩越紧,就是挣脱不开。面对着这些不会任何武功的苗人,又不能用武,又不能用内力,结果不知不觉陷入一大堆苗人的包围圈中,动弹不得。
涌动的人头淹没了熟悉的容颜,而龙墨湮离白熙苒也越来越远。
苗族女孩拉着白熙苒的手,转了好几个圈,转到他头脑发昏以后,才笑嘻嘻地拉着他离开喧闹的人群。
白熙苒脚步踉舱,完全昏眩于这莫名其妙盯睛绪中,无法反抗。他跑得有些气喘,因为心情激动而感觉到格外兴奋。
前方的女孩银铃般地笑着,转过来的脸上,眉眼弯弯,秀美动人。
奔得急了,他只觉得绯色的火光越来越远,而黑暗逐渐涌来。月光温柔地笼罩在树丛之上,暗色的林子里面朦朦胧胧的一片幻色,正如他迷失了无数遍的梦境,无法捉摸。
“……”对面的女孩开口,说了一串既快又模相的苗语。
“什么?”他完全听不懂!
只见那女孩子嘻嘻一笑,一个身子就依偎了过来!两条藕臂揽住了他的脖颈,红艳艳的嘴唇嘟起,冲着他的嘴就吻了下来!
“呀!”完全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白熙苒一惊之下,慌里慌张地将送上门来的温香软玉推到一边,忙不迭地向来时的路跑去!
身后女子恼羞成怒地叫骂,全是他听不懂的音节!
白熙苒被吓坏了,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不不,是应该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对了,临走前听梨悭说过,苗族的女子不比汉族,热情奔放没有束縳,举凡看到喜欢的男子,就会亲近进而云雨一番。
他的脸色通红,大脑一片混乱,虽然这时候才想到这种苗疆的庆典到了最后完全是青年男女求偶的盛会,却怎么也料想不到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刚才那少女……那少女……是一直这样看自己的啊!
迟钝的结果就是红云从面颊一直炸到了脖颈,似乎那少女柔腻的肌肤触感现在还残留着一般,说不出的异样。
他的身子踉跄,逃得狼狈,对他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艳遇,他却怕得要死一那美艳的苗族少女甚至比传说中的妖魔鬼怪还要恐怖。
“墨湮,我好害怕!”他下意识地叫出声来,想要寻找守候在身边的保护者,这才迟钝地发现情形很不妙,简直就是不妙到了极点!
抬头望去,只见树影重重,纷纷叠叠的,是墨色的阴影,随着风声鸣咽号哭,说不出的恐怖。远方传来树叶混杂着泥土的气味,还隐隐地有着什么腐败的味道,白熙苒脸色有点发青,脚也不由自主地后退,只觉得这阵阵的夜风吹得自己背心发凉,而先前的恐惧又在不同意义上增加了几分。
他一向是胆小的,如果没有别人在身边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虽然学会了爹爹的武功,在江湖上和人比拼少有敌手,但还是十分胆小的。
看着面前不停晃动的黑影,他脑袋中自动回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鬼怪山精的故事。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害怕越要想,越是想就越是害怕,但就是无法停止这种恶性循环。
摇曳的树影像传说中的妖怪伸展着手臂,向他抓来,树叶的沙沙声也仿佛一声声奸笑,时不时还传来夜枭盯凉啼,更是让他全身鸡皮疙瘩直起!
“喂!”
如金属碰撞般冰冷的声音在身后毫无预兆地响起,让他的身子一震,惊得几乎跳起来!
“呀!”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他猛地抓起腰上永不离身的宝剑,一式“招风引月”挥出一片璀璨流华,向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好兄弟”杀过去!
月光清冷,照射在锋利的剑刃上,荡漾起一片如水流华,也照亮了身后那个不明物体的容颜。
只是电光火石地一瞥,他却立刻被摄去了心神魂魄,只能呆呆地望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来他以为七公子中冠绝天下的闻人流风就是天下间谁都无法比拟的绝色,但是却想不到居然有人比他更能夺人心魄。
银色的月光如纱如雾笼罩其上,让他原本就秀丽绝伦的容颜朦朦胧胧地看不清楚,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他美丽得无法想象。以冰为魄,以雪为容,以月为神,倾国倾城。
一时之间他居然想不出任何可以形容他容颜的词句,也完全迷失在这迷离的幻梦里。
最让人无法置信的,就是他那头聚集了月光精华的银色长发,流泻过腰,一晃动就牵出动荡人心的流换,千年往事随潮去。
再见,己是千年……
第二章
三月暮,花落更情浓
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白熙苒看着窗外大到惊人的月亮,感觉到自己都快被那光芒吸进去了,伸手拉开盖在胸口上的被子,看着月亮的同时,也想起了前不久遇到的狐仙。
劈裂浓稠的黑暗,在剑光的照耀下显露出来的容颜,真是“月华如水过林塘,花阴弄苔石。欲向梦中飞蝶,恐幽香难觅。”明明是可以追逐的美貌,当他伸出手去却依然是幻梦一场,虚虚实实,或梦或醒,既真切又恍惚,迷失在这瞬间即逝的迷茫中。
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他对那个吸收月光精华的银发人只有一种熟悉的恍惚感。那种心情较之和墨湮他们相处时的轻松舒服,却还多了一点点异样,是一种让心坪怦直跳的紧张感,一种陶醉在冰冷银色中的幸福感,以及想见他想得无法自抑的焦躁感,这都和同伴们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
白熙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月白色的内衫,在月光下那颜色仿佛快要刺伤眼睛。
他从小就酷爱白色,晶莹玉石的莹白,温柔的乳白,几近透明的浅白,和此刻月光下的银白。记忆中的他银色长发飞舞,冰冷的银眸中发出淡淡的光辉,轻蔑地看着自己。自己一直喜欢的白色啊,和狐仙一样的纯白无暇,是巧合?还是……
白熙苒伸手摸上面颊,是火一样的滚烫,心跳得好快,只要一想起他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渴望再次见到他的心情越来越激昂,难以控制。
好想再见他一面……
自从那天见过他后,白熙苒就好像中了什么毒一样时时刻刻地思念着。
那天晚上,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如果没有那女子,他就不会见到狐仙了吧?说起来,最近一直没有看到那女孩子呢。自从那天过后已经过了整整三天,村里的入也在寻找她的下落。她……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还有,要如何才能再见到狐仙呢?
白熙苒忍不住拉紧被子,半夜清冷的空气让他惰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但是白熙苒还是站起身来,暴露在银色的月光下,凑到窗子旁边,看向远方被黑暗吞噬的密林,似乎听到有什么人在呼唤着自己。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看,猛地,不知道是太过思念所以才出现了幻觉,还是确实发生的事情,只见前方的密林深处,苍白的身影一闪!
衣衫飘飞,满天的月光似乎只为他而亮,冷峻坚毅的侧面镌刻着的是亘古不变的清冷,高挑的身躯几个起落,在黑暗中闪过一片银色的战栗,就被黑暗吞没。
那只……狐仙?
白熙苒下意识地揉搓眼睛,定睛看去,前方已经是一片树影重重,哪还有那狐仙的半分身影。但是……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月光下,银发人摇曳着他再思念不过的身影,若有若无的视线,似无言的邀请,让他心中一阵骚动,无法自己!白熙苒才不管那是不是太过渴望所产生的幻觉呢。胡思乱想怎么可能解决得了问题?既然自己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了冲动,不管是见到了还是没见到都心跳失常,那么还不如去找他、去见他!
如果是真的,如果那个身影是真的话,这次一定要抓住他!
白熙苒抓住窗棂,身体仿佛回应月色的呼唤一般,一跃而出。足尖点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他感觉到泥土的润湿以及石子的扎脚,但是现在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冷风从他半敞开的衣领里“呼呼”地灌进来,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但是他在林间飞掠的身形却越来越快。
他好想再次见到那个梦中人!
花弄影,月流辉,古树参天,笼罩四野。
力量啊……
冰帝慢慢伸出手来,看着洁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掌 两道银眉拧了起来,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狐珠的骚动,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隐隐预感,充溢着全身。银色的衣摆在月光下披出一层水光,披泻而下的银发仿佛最好的冰蚕丝,夺人心魄。
冰帝斜斜地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想着属于自己的心事,感觉到力量开始骚动起来,巳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以说自从他离开冰狐族到寻找江絮开始,体内的力量就不停地流泻出去。看来他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抛弃银狐族,失去法力就是代价啊……
当初离开冰狐族的时候,好友深雾曾经郑重地告诫自己,外面的十丈软红是修仙者堕落的深渊。那些污秽的思想、环境,会消磨掉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量,到时候功力的消耗远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连那个外表冷酷实则温柔的狐族执法者都这么说了,可想而知,外面的世界会对狐仙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照这个样子下去,自已还可以维持这个形态多久呢?
拉过银色的长发,冰帝知道现在的自己俊美挺拔,男子气概十足,但是随着法力的流逝,自己的这个样子又可以撑多久呢?如果现出羞耻的姿态,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冰帝……
隐隐地,冰帝脑海中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了起来,天光灿烂,一片繁花盛开中,有人温柔地微笑,眉眼弯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她背后,古刹庄严,钟声悠扬,正是自己最讨厌的卧忆!
“喷!”冰帝恶狠狠地拉断了手中的长发,那飘落的头发在黑暗中化为一道亮丽的弧线,瞬间消失无踪。这段该死的记忆最近为什么一直徘徊涌现?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到自已逃离该死的控制以后,巳经过了大概七千年的时间,为什么到了这么久远以后,才再度想起那个讨厌的人来?
闭上眼睛再睁开,好不容易才驱逐了那该死的幻觉 冰帝还没有歇过气来,一道少年的纤细身影又闯了进来!
昨天晚上,他陪同碧玺、玛瑙一起去偷看人类的聚会,穿越这片林子时,遇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少年。
那时候月凉如水、星子灿烂,落在黑暗中的少年的身上,是一种清纯无暇,也是纯净到几乎消失的美。他大大的没有任何心机的眼睛,惊讶地望着属于异类的他,那种又惊又喜的神色一瞬间让冰帝心中的死水微微荡漾,一种别样盯晴绪油然而生。
狐仙原本是狐狸精,利用美色勾引人类,从而得到精气的妖怪。虽然那是和他完全拉不上关系的魅狐道,但在修炼过程中他也确实做过同样的事情一对美丽的人类抱持着几近挑剔的态度,再进行要或不要的选择,而一万年来阅尽千万人,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清澈的眸子。
是碧水的荡漾,也是天空的宽广,那双眼映照出来的是没有沾染世间污秽的纯然,容纳一切,也相信一切,是尚未雕琢的水晶,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改变成任何精美或妖邪的作品。这少年纯洁如绢纸,上面锦绣山河都可以任由他描绘。
如果他还是狐狸精的话,一定二话不说将这样的绝色纳入怀中,但是现在的自己是狐仙,是不染凡尘的仙人,已不是可以任意妄为的妖怪,而“色”之戒可是所有大戒中最严重的,所以还是尽量避开这样的人,继续过着属于自己的清修生活。
况且,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少年的眼睛,他就会自动地回想起之前在寺院的事情。那个人人尊敬却独占欲强烈到让人害怕的公主,也有着一双同样的眼眸。不同的是,那该死的女人看向自己的眸子充满了无奈和悲凉,而在少年的心中,自己也不过是他想要征服的妖怪、罕见的收藏品而已!
自己巳经因为背叛了整个银狐族出来寻找江絮,受到法力流失的责罚,不能再因为这种事情失去现有的形态、法力、以及愿望。
一定要撑到找到江絮的时候,要不然他……要不然他所付出的所有努力终将白费!
他,是为了江絮而活啊……
冰帝觉得身上稍微有些冷,再看看越发阴暗的天色,他知道该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用狐珠施展法力寻找江絮,对身体虚弱的自己来说,“休息”是绝对必要的。他正想跃下树去,却很不巧地看到现在最不想招惹的人。
黑暗里,一片树影斑驳中,来回晃动的白色身形格外明显。乌亮的、和夜幕混为一体的黑发,闪闪发亮的眼眸,正是刚才应该避开的少年。冰帝拧住眉头,正打算离开这里避兔麻烦。不料树下的少年先一步发现了他在黑暗中同样显眼的身影。
“啊!你果然在这里!”白熙苒既惊又喜地看着面前不染凡尘的墑仙,单纯讨喜的容颜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冰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匆忙拉上的雪白衣衫上沾满了茅草树叶,隐约中可以看见里面洁白如玉的胸膛。
冰帝皱皱眉头,感觉到心中因为久违的美色荡漾了一下,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滚落的汗珠上,看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话也不说翻身飘然下树。
果然在这里……果然?这么说这家伙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吗?冰帝心中被这个认知填满,心情自然也坏了起来,看到他欣喜如星星,闪亮的双眸,心中的菇恶铺天盖地一如此细看,这少年果然和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一样讨厌!真让人不舒服!
冰帝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理会面前一直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少年,从他身边走过,打算就这么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正是这样的多事夺秋。
这个少年不像其他知道他身份的人一样吓得逃窜,反而兴致勃勃地追了过来。
“你等一下!唉,你等等我!”白熙苒万万想不到那银色长发的狐仙一看到自己就要走,他慌里慌张地追了上去,跟在他身侧。
冰帝闭上眼睛,不去搭理那个好奇地打量着自已的家伙,而是加快脚步,迅速向前方的临时居所走去。
“唉,啊!等等我。”白熙苒辛苦地跟在他身后,累了一夜的腿经不住如此摧残,脚步瞒跚,却还想着如何跟上面前的身影一怎么能让他就这么离开呢?
前方随着他身形左右摆动的银色长发,和梦中见了无数次的银狐的皮毛一样美丽。它总在雪地中静静地看着自己却不接近,只要自己被那美丽迷惑了想要接近的时候,它却转身逃开。不管怎么抓都抓不住的美丽野兽,就这样占据了自己全部的心绪。
自己找了那么久的梦中狐,却在机缘巧合下遇见,当时因为太过震惊和兴奋所以轻易地放他离去,
但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一次绝对不会了,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这么离开!
白熙苒伸出手,一把抓向空中飞扬的银发,抓住了!
“等……”手中的冰冷触感光顺柔滑,却宛如一点,身子激射而出,一黑一白两条身影从窗中跃出稳稳地落于引起骚动的场中央。
人们惊讶的叫声、愤恨的骂声以及惊恐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纵然是完全听不懂苗语的他们,都可以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恐慌。
“两位公子,你们起来了吗?”七十多岁的胡子花白的村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他们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昨天来访的两位稀客,其中蕴藏着让人发毛的冷意。
龙墨湮没有说话,直觉地发现不对劲,所有的恶意都是冲着他们,不,应该说是冲着熙苒来的!随着村长问话的同时,一双双饱含愤怒的眸子恶狠狠地看向身边的白熙苒,里面焚烧的怒火足以将他烧得渣滓不留。村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大串不明所以的苗语直冲而来,冲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龙墨湮剑眉一挑,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如此欺负白熙苒?伸手拦在他身前,身子挡住了大半片白色,神色冷峻地看着面前发难的人们,冷冷的声音掷地有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者看了他充满保护欲的动作一眼,又看了看从黑色缝隙中露出来同样不解的小脸,上面的不解以及害怕让他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身后的苗人让开,就听见众人一串不满的嘟嚷之后,左右分开,让出中间的空地来。
空地中央摆放着一样东西,上面用草席遮掩,却露出半截白白的东西来,白熙苒好奇地走到近处,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他一阵昏眩,差点呕吐出来,用袖子掩住口鼻,定睛看去,这一看,却骇得惊叫出声!
那白白的、露在草席外面的东西居然是一截人的小腿,上面戴着苗族入特有的银饰,在日光下散发着冷冷的金属光。但是离奇的不是这个,而是小腿的断口处没有一点血流出,断面肌理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龙墨湮眉头拧紧,伸手抱住摇摇欲坠的白熙苒,一甩手将盖着的草席掀开,露出里面的尸体,让周围的人全部惊叫出声!
纵然是他们事先已经看过那尸体诡异的死状,现在突然见到还是会忍不住惊叫出声,尸体没有任何异状,没有鲜血狂涌,没有碎成一块一块,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双手双脚被砍去,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砍的,伤口平滑没有血迹,最恐怖的还是那张脸,她居然没有脸!圆圆的仿佛刚蒸出锅的馒头,没有轮廓没有五官,甚至连鼻孔嘴巴眼睛都没有,正是这样盯晴景让人忍不住惊叫出声!
白熙苒看着如此“干净”的尸体,再也无法压抑胸口直涌而上的恶心感觉,一转头,跑到一边的草丛中大吐特吐起来!龙墨湮皱着眉头,虽然外表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中也在暗暗心惊。
这绝对不是人类下的毒手,这样诡异的死状,只有山精妖怪才会-
脑中刚一掠过这样的想法,他就不由地闪过白熙苒对自已说过的话,狐仙,深夜相遇,难道会有什么关联吗?
“你也看到了,这是花莲的尸体……是我们村子里最美最活泼的姑娘花莲……”老者说到这里不由唏嘘,看向一旁白熙苒的目光也越发仇视,“就是那天和那位白衣公子单独出去的!”
随着村长的指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白熙苒身上,手中也抄起了耕地用的工具,就等着一拥而上,将他剁成肉泥!
龙墨湮眉头一拧,也没见他身子怎么动,就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出现在村长的背后,冷冷地威胁着,“你们给我听清楚了,这不是我们下的毒手。”
“墨湮!”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对劲,白熙苒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好友挟持人家村长的举动。
“花莲和那位公子出去以后就死了,尸体到了今天才被发现……她死了,但是这位公子却安然无恙!就算不是你们下的毒手,也和你们有关联!”老者坚持着自己的判断,总之就是要他们负责到底。
这该死的老头真是难缠!龙墨湮手下微微用力,紧紧勒住他的脖子,绝对不去趟这一看就知道麻烦到底的混水,“你们给我听清楚了!这不关我们的事!这种死法,也许是山中什么山精怪物下的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山精?妖怪?
白熙苒的身子下意识颤了一下,脑海中自然而然掠过那抹银色的身影-孤高冷傲的姿态,鄙视的眼神,以及自己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狐仙!
他在听到自己如此猜测之后也没有否认,而是光明正大地化为一团白湮消失在自己面前。深夜之中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在出现之后就发生了如此离奇的……
紧紧咬住嘴唇,一千个一万个否定心中的想法,白熙苒抱住微微颤抖的身子,制止自己那种近乎于诬蔑的想法肆虐。
老者静静听完,然后向身后快速说了一大串的苗语,随后就听到仿佛炸锅一般的争吵声响起广凉讶、震撼、不信掺杂着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让整个村庄沸腾。
不知道他们在交涉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就看到老者神色严峻地转过头来,宣布他们最贴近答案的猜测。
“也许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们这边也确实曾经有人看见过一身白色的妖怪出现……
“真的!?他在哪里?你快点告诉我!”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做出了最诚实的举动,白熙苒一跃上前,一把抓住老者的衣襟,神色惊惶地问着心中最迫切的问题,等到发觉的时候,才注意到众人疑惑的目光齐聚过来。
“熙苒!”龙墨湮惊叫起来,上前一把拖过他的身子,将他拉到一边。这个笨蛋,现在说出这种事情,不是表明他们和狐仙妖怪之流有牵扯吗?这样下去,原本好不容易撇开的是非一下子全都再次压过来了
“墨湮!你干什么?鸣鸣……”正待问个究竟的嘴巴立刻被大手捂了个严密结实,白熙苒咿咿鸣鸣的,想要掰开禁锢住自己的手,但是那双手像铁钳一般,压根动弹不得!
自已就只有剑术尚好 其他无论是武功还是内力,都差其他人好大一截,就连完全不会任何武功的尹天昭,都比他强上几分,想要摆脱龙墨湮的桎桔,那是完全、绝对不可能的!
[1] [2] [3] [4] [5]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