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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女侠         ★★★
迷路女侠
副标题:
作者:向吟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9

「楔子」

这女人到底几天没洗澡了,怎么浑身臭味?

唉!谁教自己车开太快,撞到这个自以为迷失在现代的女侠,可看她煞有其事的模样,又拿老六当人质,逼自己带她回古代的山洞,吓得老妈要拿菜刀砍人,他只好代替老六,陪这疯女人走了三天三夜,她却面不改色,若不骗她回去,恐怕累死的是自己,然向来只对宠物乌龟说话的自己,因为她而破了许多记录,竟然一口气说了超过五个字的话,甚至为她和同性恋的二哥大打出手,还被她点穴「霸女硬上弓」,原以为可将计就计留住她,怎料仍无法阻止──她去杀人的欲望,这下不送她回去也不行……

前序

这次我应该会死得很快……嗨!这么快又跟大家见面了,向宇我真是乐不可支,心花怒放。由于各位美女一致要求本人一定要抖出老姊的内幕,所以背负重大使命的我又来了,废话少说,咱们开始啦!

上半场「黄太极的死党」

「喂,向宇!」老姊很不淑女地一脚踢开我的房门,手上抱着她那堆视为经典的西洋罗曼史,一双贼眼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怎么写性场面?」

「性场面?你不是会写吗?干么来问我?」别怀疑,老姊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从十二岁开始看A片,还可以跟你讨论哪一国的A片比较好看。她都已经不把自己当女的了,见到男生也会直接把人当哥儿们称兄道弟、大开黄腔,把男生吓得四处窜逃。她还有一个朋友外号叫「黄太极」,顾名思义就可以知道有多黄了。写了这么多本的言情小说,她还说自己不会写性场面?欺骗纯洁无辜良民啊!

「可是我写得好烂啦!」长得像洋娃娃的脸上,两泡眼泪当场淌下来,令人不能怀疑她的「纯洁」有没有卫生纸那么白。「又不煽情、又不惟美,我看了想砍掉,而且写的时候手又会抽筋。」

「那就不要写啊。」可恶,老爱找人睡觉的时候帮忙,我快困死了。

「不能不写啊,我会憋死的。」

完蛋了,她的脸看起来好严肃。

「我果然没有写言情小说的才能,连个性场面都写不好,又不能把名字换掉拿别人的书来抄,呜……怎么办?我没有才能啦!」

我的天啊!这叫没有才能?「你把平常说黄色笑话的描述用上去啊!」

「可是我会写爆,光是写一个接吻场面就写了快一千五百个字,最后一步故事都不要写了,乾脆改行写黄色小说算了。」

「一千五?」真他妈的会拖稿,光接吻就能写这么多?「你写些什么啊?」

「加些动作、男女主角双方面的情感、想法、营造惟美的气氛……」老姊眼泪盈盈地瞪着我,「还有对话物修辞,然后就……写爆了,最后还不是要全删掉。」

「不能只写动作吗?」只写动作应该很快吧!

「我的书又不是黄色小说,惟美一点会死啊?我又没要求得有花瓣飘下来。

谁受得了这种人?还是睡觉得好,「不管你了,自己去想。」

果然一觉醒来,她还在电脑前面,可是手里抱的不是性场面长达N页的西洋罗曼史,而是一本宋词和元曲,她还回头对我露出贼兮兮的笑法,把她的气质破坏光了。

「我找到了。」

「从「宋词」里头?」又不是金瓶梅,里面会教她怎么写性场面吗?

「用惟美的古词带过去啊!」她得意的狂笑,「又短、又没著作权问题、又会让人觉得我有文学造诣、又惟美。接上来跳行、换段、另一章,这要就解决了。」

天哪!她还真会混──稿!这样各位就可以知道她有多……啊!别打我。

下半场她每天长得都不一样……某一天,陪她出去压马路,(其实是去当她的免费劳工提东西,呜!好辛酸……)老姊转进了某间专门卖偶像照片的店里,很专心地挑照片。

「干么?你不是说你的偶像在这种店找不到照片吗?」她的偶像都是什么演大河剧的渡边谦、松下幸四郎、雏形Akiko、多莉爱莫丝,有些人连听都没听过。她还迷过X-Japan里那个半男半女的人妖团长Yoshiki,超怪异口味。

她还是很埋头苦找,「我在找我的照片,读者要我的照片。」

啥?!「你又不是明星。」在店里找她的照片?哈!

「你不懂。」老姊开始叉腰瞪人,「读者要我的照片,我当然要给啊!问题是,我每天长得都不一样,今天像杨采妮、昨天像张国荣、前天像刘嘉玲,不晓得读者想要的是哪一张,很烦耶!乾脆寄她们想要的明星照片给她们算了。」

「咦?!」我老姊的思想本来就很怪,可是你又找不出她说的哪里奇怪,她认为人每天都会成长,所以每天也长得和前一天不一样。如果各位哪天跟她要照片,结果收到一只猫的玉照,那大家就可以了解在她寄回信的那天,她的尊容是长什么模样了。(咦?我觉得我好像在帮她欺骗纯情读者……哦!头又肿一个包了。)片尾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目前可怜、无辜的向宇头上肿了两个大大的包,老姊正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大笑我是米老鼠。(为什么我要比她晚生呢?呜……好恨!)这次片尾曲顺便向大家做一下预告,下次我可能不会出现了,因为我不想死得太早……英年早逝,那很悲哀的耶!(下次会出现的人听说是个「大」人的,老姊死买关子不肯说。会是谁咧、会是谁咧?大夥儿开始猜吧!)楔子号称「四武神」的东方、南宫、西门和北城,不外是武林中最有名望的四大武术名门,盘据四方的地域互不干涉他人的事宜。但几经世代,南宫与西门逐渐势微,于是四大家族为了维持住自家的声势与扩展武艺的境界,纷纷以联婚的方式和新一代窜起的武家缔结鸳盟。

这对通婚的双方都是件好事,新一代的武家将四大家族的重视视为一种荣耀,而四大家族则可维持住一定的名望不致被世代淘汰,如姑苏的慕容家与西门就是最好的例子。自十余年前慕容家三女慕容席嫁给西门显后,西门家兴慕容家就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而南宫家大老南宫泰眼里虽然对此不悦,却也不敢对新起的慕容家有所赘言,只能看着四门与慕容家渐渐坐大,吞食掉部分原属于南宫家的地盘。

然后,终于等到南宫泰五十四岁大寿当天,他的六夫人为他生下了南宫家惟一的女娃。

女孩生来宛如玉女下凡,粉嫩细白的脸庞上镶着水灵圆亮的明眸,十分讨人怜爱,不仅不若寻常婴孩般容易哭闹,更对前来祝贺的慕容大当家慕容祺笑开了脸,惹得慕容祺眉开眼笑。

南宫泰见机不可失,便对慕容祺许下了婚事,将女娃和慕容祺年方十岁的七子慕容樵凑成一对,来个皆大欢喜。

由于攀上了慕容家的关系,为了防止西门家有什么闲言闲语,毁了这门好不容易求来的婚事,南宫泰刻意将女娃闺名取为「慕容」,好讨慕容祺的欢心,而他的确让这件要等十几年的婚事不致悔婚,专心一意地教养他的女儿。

南宫慕容,是南宫泰第九个孩子,而且是惟一的女孩,所以从小受到上头八个兄长的个性影响,性子里也有着不服输的脾气。南宫泰想教给女儿的是琴棋书画,可她最喜欢的却是练武和打猎,性格独立而刚强。但她明解事理,虽不满父亲将她许配给慕容家,却也明白南宫家逐渐衰微的事实,而没有表达她不愿下嫁,仅是要求父亲给她三年的时间一圆闯荡江湖的梦想。

南宫泰哪不明白自个女儿在想什么呢?慕容樵在慕容家的子女中算是平庸之辈,女儿嫁他,还真算是可惜了,好在女儿没说不嫁。他在叹息间答应了女儿的要求,让她三年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三年里,被家人认为聪颖的南宫慕容在江湖中也闯得小有名号,虽不领朝廷的俸禄,倒也因看不惯某些为非作歹的宵小之辈,而将他们擒进官府,各地衙门虽想招揽南宫慕容成为女捕快,但都被她一口否决。与其做个绑手绑脚的捕快,倒不如像个游侠般浪迹天下好。

然而,当她出门没多久,她就发觉了一项自己必须一辈子小心掩饰的缺陷,那就是──她的方向感实在糟糕透顶。

她经常想到洛阳去,却走着走着走到关外,直到看着一片沙漠,才讶然地明白自己走错路;也常常追歹徒追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歹徒就伏后却发觉自己不知在哪个地方,还得在原地过两、三天,等着兄长把她和歹徒两个人「招领」回去。虽然她很想弥补这个缺憾,却怎么做也不行,她的路疑已经到达了就算别人带路,她都会走错的地步,只好将错就错,走到哪里算哪里,走失了就送只飞鸽让兄长来带她回家。

总算三年期满,南宫慕容信守承诺地回家嫁人,南宫泰也松了口气地送明理的女儿出阁,未料轿子还没送到姑苏,却发觉女儿又走丢了,连坐轿子让人抬着还能走丢?他不得不佩服女儿迷路的功力,听轿夫说,是女儿在途中找客栈时不知去向,当然,他了解女儿不可能决定悔婚后又回家等着嫁人,惟一有可能的是──她又迷路了,而且这次连信鸽也没飞回来,派出去的探子也都得不到她的消息。

过了几年后,所有人已经放弃将她寻回的打算,而慕容樵也娶了另一名女子,南宫泰终在南宫家的没落下抑郁而终,而这段被隐没在江湖中的轶事,也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慢慢被人们淡忘……然而,南宫慕容真的消失了吗?

「第一章」

从凌艾羽和耿震华的喜宴回来,凌睿桓显然心情恶劣得不能再恶劣,他当然不是嫉妒老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而是老五的婚约会造成他一年内的困扰。虽然他不擅于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绪,但从他开车的速度和抽烟的表情可略窥一二。

凌睿尧担心地紧握着车窗旁的把手,对于三哥飙车的狠劲胆战心惊。「三哥,别开那么快,现在你开的是山路耶!」眼前出现一个弯度颇大的转角,他不禁吓得尖叫了起来,「啊──转、快转!我们会撞山啊……」

凌睿桓淡淡地瞄了小弟一眼,不慌不忙地踩下一半的煞车和全部的油门,将方向盘打到最底,后轮发出刺耳的响声和振动,霎时,车身像失去了控制般滑行数尺后,奇迹地转向正确的方位继续行驶。

凌睿尧失去重心,一头撞在车窗玻璃上,眼冒金星之际,发现他们居然没掉下山去,他有惊无险地瞪着三哥,很难相信竟然在刚才表演了只有在电影上才看得到的飞车绝技,他已经吓得脸色惨绿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三……三哥……你……啊──」话还没说完,凌睿桓又用同一招越过另一个转角,他惊魂未定地勉强稳住自己不再撞窗子,大声地哀号,「三哥!」

老六的大声讨饶根本没有听进凌睿桓的耳里,他叼着烟,依旧面无表情飙他的车,虽然他不是对自己亲兄弟冷血的人,但今天,他的情绪指数的确低到了极点。

「三哥,我不想死啊!」凌睿尧脑里能想的只是保住他一条小命。

「不会死。」凌睿桓并没将车速慢下来,过去他天天开这么快,从来也没出事过,倒是因为飞车的关系,车子换了好几台,原因都是折寿得太快。他并非天生的飙车族,只是过去他是专接刑案的律师,就算他不想,也会有很多的危险等着他,他的飞车技术就这么来的。

虽然他已经因老爸的要求改接民事案件,但很难说过去看他不顺眼的家伙会就此罢休。他已经很久没开过快车了,而今天……算是特例。

「可是我有心脏病……凌睿尧捧着胸口,怀疑自己还有多少胆子等着被三哥吓破,难道三哥忘了他天生身体就比寻常人差吗?

凌睿桓又扫了聒噪的小弟一个白眼,心情坏到连「保重」两个字都懒得说出口,他伸手捻熄在嘴边发烫的烟。

时速虽然降了十公里,但在凌睿尧的眼里,看起来还是属于赛车级的开车方式,他捧着自己飞速起跑的心脏急促呼吸,心想,他还有没有命在活着前回到家?「三……哥,拜托你……开慢点好不好?」糟了,他的心脏真的开始痛起来了,不晓得三哥不会留心到他的身体不舒服?

凌睿桓沉默地踩下煞车,一双鹰目盯着凌睿尧脸上不住冒出的薄汗,他横过身,从小弟上衣口袋拿出一小瓶随身携带的药罐,倒出两颗药交到小弟手中,「吃。」看来小弟不是说假话,他痛得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凌睿尧接过药勉强地朝凌睿桓一笑,那笑容是要他别紧张。「三哥,你说话还真是……明了易懂,药丸当然是拿来吃的。能不能别在我快发病的时候……还让我觉得你的话……很好笑?」

凌睿桓抿了抿嘴,乾脆直接将药丸塞进小弟的口中,等小弟的脸色和缓些,他才缓缓地再度上路。「你该开刀。」真不晓得小弟是怎么想的,现在的医学这么进步,为什么无论家人如何好说歹说,老六就是死都不肯去开刀,宁愿拖着一个随时可能病发的身体让大家担心?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心脏没那么痛了,凌睿尧也恢复了他原有的淘气个性,咧开嘴望着车速降到四十左右的凌睿桓,「三哥,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去开刀耶!我还以为所有兄弟里最没有人情味的是你,像五姊夫来提亲的时候,所有的人全部开扁,就你像没事一样站在旁边看热闹。至于老爸像发疯似地逼你们在一年以内结婚……难道你不会生气吗?」

凌睿桓微点了点头。

凌睿尧有些哭笑不得,「三哥,这么点头是哈意思?是你不会生气?还是你也对老爸的举动生气才点头?」而他得到的答案还是凌睿桓惯有给人的沉默,既没言语,也没动作,他翻了个白眼。难道老妈生三哥的时候,就少给三哥一条说话的神经吗?从没见过比三哥更不爱说话的人,偏偏又是个律师,明明见过三哥在法庭上口若悬河的样子,下了法庭,想从三哥嘴里撬出一个字比登天还难,他皱着眉想。

凌睿桓依旧沉默以对,害得凌睿尧也找不出什么话可以跟他聊起。唉……早知道就坐大哥或二哥的车嘛!遇上一个沉默是金的人,连自己聊天的兴致都没了。

他明白今天晚上的晚宴,让哥哥们的心情都欠佳,他是怕成为大哥或二哥的受气包才选择坐三哥的车,没想到居然还是活受罪,那倒不如成为受气包比较好,下次可得千万记得这次的教训。

凌睿尧边想边颔首,眼神不经意地瞄到车子不远前方,有一道黑影窜出,他瞪大了眼睛,「啊──三哥!」

不用凌睿尧提醒,凌睿桓也注意到前方不正常的影子朝着他的车撞来,他完美无瑕地准备绕过前方的不明物体,没料到那道黑影以非常不可能的角度向侧边跃起,看来似乎也想避掉车子的来向,但却无巧不巧地撞上他的挡风玻璃,落在车后。凌睿桓急急煞车,由物体重量冲击的撞击声来判断,他很可能撞上了一个人,但人可能会有那种如豹般的跳跃力吗?

凌睿尧因车子紧急煞车的惯性向前倾,头上差点又肿一个包,他和凌睿桓仅对望一眼,立刻拔掉安全带下车奔向车子后方。

「糟了!」凌睿尧顿住脚步,瞅着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女人,他的心都凉了。他急切地望向跟着下车的三哥,「三哥,你撞到人了。」

凌睿桓没有迟疑地快步走向那名女子,「送医院。」这个时间、这种地点,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单身走在山里?而那惊人的跳跃力又是怎么回事?

蜷在地上的女子微微地动了下,下一刻又以令人惊愕的方式跳了起来,手中握着把古剑,眼神有如黑豹般发出冰冷、戒备、危险和肃杀的光芒,「你们……你们是谁?方青啸人呢?」

凌睿尧眨了眨眼,令他最错愕的不是她说的话,或是她在如此的重击下居然还站得起来,而是她的穿着打扮。

她手上的古剑、她身上穿的一袭只有古装剧里才看得到的嫩青色长衫、长裙……原先他还以为是洋装之类的穿着,现在才发觉不是。而她一头长及膝盖、子夜般乌黑柔顺的秀发披散下来,掩去她半张脸及她宛如猛兽的炯炯目光,在月光下隐约可以见到他的额间沁出了血迹,以吓人的速度凝成一条血河,渗入她的衣襟形成暗渍。

「你……你受伤了,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凌睿尧最关心的是她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他才不管这个女人目前的样子有多像女鬼,她很可能是到这里出外景的女演员,不小心被他和三哥撞了。

「不准动!」女子微动了下古剑,这个动作很有效地阻止凌睿尧上前的脚步,她眨掉睫间的血滴,眼神因伤重而有些涣散,但她仍努力地力持自己的清醒,稳住将跪倒的身躯。「你们是方青啸的同党?」眼前的两个男子服装好生怪异,难道自己这次又迷路到异族了?怎么可能?她才追方青啸入了山洞而已。

「谁是方青啸?小姐,你现在一定要到医院,先跟我们走吧。」凌睿尧道。哪有这么奇怪的女人?被撞了还一直方青啸、方青啸不停地叫,再不送她去急救,她就嗝屁了啦!

凌睿桓压根就不理会女子的敌意从何而来,也懒得像小弟开口个没完,被撞的人本来就不能要求她的神智很清楚,说不定她现在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他打算直接走到那女人的面前把她带上车,可是当他进入她的攻击范围时,他瞧见她的眼光一凛,如寒冰般的古剑迅速地往他削去,凌睿桓退了一步,望了望手臂上的皮肉伤,又瞅着她。

她手上的剑开锋过?

「三哥,没事吧?」凌睿尧简直要被这个怪女人吓死了,三哥上前去是想帮她耶!

看她的样子好像要置三哥于死地般。他大约地检查凌睿桓的伤势,火气有些冒上来了,「喂,你这人怎么搞的?我们是要帮你耶,你怎么拿剑砍人?」幸亏三哥开得快,要不然三哥还有命在吗?

女子拧着眉单膝着地,以古剑支撑自己,紧盯着眼前的兄弟。她猛甩过头,防止自己因严重的晕眩而不支倒地。眼前的人一定是敌人,一定是,否则她为何会中了他们的暗算受伤?

「你……方青啸躲在哪里?」

「我说过,我们没有人认识方青啸。小姐,你再这么不友善,别怪我们撞到了你不送去医院,三哥,我们走吧!」

凌睿尧拉着凌睿桓就要往回走,但凌睿桓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她,深邃的眼瞳里不知思索些什么东西。凌睿尧看了看他,再度拉着他的手,「走啦,三哥,算我们今天碰到一个疯子,她不要我们送她去医院就算了。你看,你也被她砍伤了,老妈看到你的伤,绝对会在你耳朵旁边叫上三天。」

凌睿桓不耐地睨了小弟一眼,再怎么说人是他撞到的,而且她肯定受了重伤,现在根本不是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他还没泯灭天良到任她在这里流血过多致死。他缓步地走近她。

女子防备性地又握紧了古剑,眼神如受伤的野兽紧紧盯住凌睿桓,时而涣散又时而清醒。

「我们没有敌意。」他从没见到有人受了如此重的伤还有意志力撑下去,而她的表情好像走到绝路的猛虎,即使将死也要把剩下的生命与面前的猎人搏上一搏。

女子眼瞳微眯,蓦地爆出声狂喝,用尽最后的力气起身,将剑举起砍向凌睿桓,他这次有准备地朝旁边闪过剑影,却发觉她的身躯直直地朝地面倒去,他及时捞起她将倒下的身子,臂弯中的女子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她手中的古剑也在猛然间落地时发出碰击的声响。

「三哥……」凌睿尧看得嘴巴忘了阖起来,他瞅着沉静挂在三哥臂弯中的女子,「她……死了?」不会吧?这场景有够像电影里两个日本武士决斗,上一幕她拿剑砍向三哥,下一幕就是其中有一个人完全神智不清地倒下。

凌睿桓按着她纤细的颈测量脉搏,他蹙眉微微地摇头,心里想,她昏过去了,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关系,还是先带她到医院做紧急的医护治疗。

他毫不费力地横抱起她的身子,隐约地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味道,并迅速将她放到后座。

凌睿尧上车后显然也闻到她的味道,不禁做了个鬼脸皱皱鼻子,「三哥,她闻起来好像不太乾净耶!」她多久没洗澡了?怎么会有女人脏到这种地步?她身上的味道跟流浪狗的味道一样重。

「闭嘴。」凌睿桓说不出自己为何会对小弟的评论有丝不悦,甚至有想揍人的冲动。但他隐藏自己的情绪,启动引擎,朝后座昏迷不醒的女人看了一眼,油门一踩,快速地往山下的方向驶去。

「啊!三哥!」凌睿尧发觉凌睿桓又恢复到飞车的速度了,他难以自制地咽了咽口水,紧紧抓着自己的安全带,劝服自己这次是真的有紧急的事情,三哥要救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而不是拿他脆弱的心脏开玩笑……***

「我的天!她究竟多久没洗澡?」和凌睿尧同样发出怨言的邹樱樱单手捏着鼻子,另一手挥着示意凌睿尧,「老六,快去把家里所有的窗子和门打开,家里的空气糟透了,你们在哪里撞到她的?垃圾场吗?还是你们把她撞到臭水沟去?记得连门也要打开透气,真令人受不了。」

「老妈,她又没臭到那种地步。」凌睿尧嫌恶地皱皱眉头,「况且医院的护士们已经帮她稍微做过一些表面的清洁了,你没看到她头上的绷带?」

「我看把她用消毒水泡上十天味道也不会消失,你们干么没事撞一个人,还把她带回家?

把她留在医院里,通知她的家人啊!」邹樱樱气得翻白眼,她怎么会生出这么笨的孩子?连最基本该做的事都没有做。

「你以为我们喜欢撞人啊?」凌睿尧不服地顶嘴,「虽然三哥喜欢飙车,可是我们撞到她的时候速很慢耶!应该说是她来撞我们才对。还有,老妈,在医院时,护士帮她找过了,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只有几张古装戏才有的道具银票和碎银块,目前医院没有床位,如果我们不把她带回家,难道把她丢到路边?」

「你们两个……真是白疑。」能骂儿子不会挑人撞吗?竟然运气坏到撞了一个连身份都不明的人,她还能说什么?邹樱樱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古装女子,又像想起什么似地望向在一旁环胸而立的凌睿晨,「老三,她应该是演古装戏的演员,你有没有看过她?」

凌睿晨眯眼仔细瞧她的面容,回想了半晌后无奈地耸肩,「很面生,演艺圈一个月就有不少新人进来,我不可能每个人都看过。而且她身上的衣服缝工很粗,有可能是小型制片,这样的演员成千上万,压根就难找。」

「难找不代表找不到。」凌艾倩看老妈一副快昏倒的样子,她给了凌睿唐一个另有所指的眼色,「老二,我相信你应该帮得上忙吧?」

凌睿唐微笑,轻松地挡掉大姊的试探,「老大,难道你要我去扫街的时候,抓到一个路人就问一个吗?我大概问上一辈子也得不到答案。」

「对啊!大姊,你这个办法好笨,还不如请二哥帮忙,说不定演员公会有她的资料。」凌睿尧出声说,没事干么请大哥帮忙嘛!扫街和演戏又没关系。

凌艾倩瞅着凌睿唐,也跟着缓慢柔和地笑开脸,她优雅地挥了挥手,「老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就照老六说的办,老三,明天你去找找她的资料。」

「我对女人没兴趣。」凌睿晨兴趣缺缺地别过脸,「要是找一个帅哥,我还可以考虑,可是女人?我下一分钟大概就忘了她长什么样子。」

「那么你就有可能看过她,但是你忘了对不对?」凌艾笑咪咪地抓到二弟的语病,「或许,你可以去找找今天在我们家附近出古装外景的登记,这样范围不是缩小很多了吗?」真不愧是一个企业体中运筹帷幄的女强人,她很快就找出捷径。

「我考虑考虑。」凌睿晨懒懒地回答,但是他明白大姊下的命令简直就跟老爸没两样,甚至还有比老爸更大的权威感,在某一方面,老爸总是输给大姊。他怀疑地瞄了瞄闷不作声的凌睿桓,倘若老四像大家一样肯开口,家里头最厉害的名嘴应该是老四吧!

起码老四的律师不是当假的。

凌艾倩也跟着瞅住了三弟,「老四,人是你撞的,别当自己是没事人似的,该怎么做你倒是说句话。」

凌睿桓耸了下肩。

见四哥不答话,凌睿尧识相地马上替三哥解围,「嘿!大姊,今天晚上三哥说的话虽然还没超过十句,但已经够多了耶!我看他嘴巴大概累了,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了,我知道的不比三哥少,在医院里全都是我讲述状况让医生下诊断,再讲一次也没关系。」

「没人找你讲话,你闭嘴。」凌睿晨发觉小弟愈来愈聒噪了,「成天就只有你在家里呱呱叫,全部都是你的声音,想当天下第一长舌男啊?」

「什么「呱呱叫」?我又不是青蛙,我也是想帮大家啊!」凌睿尧不平地抱屈,「要是今天换作只有三哥一个人在现场,然后他把这个暴力女人带回来,这个女的可能住上三年,你们还不晓得她为什么住进来,三哥会像我说得这么多吗?」

「好啦!你们少说点废话,我问的人是老四。」凌艾倩受不了地大吼,有的时候她真希望自己是独生女,起码家里不会有那么多噪音。她知道三弟也不会多说,索性看着老妈,「老妈,你说该怎么办?留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邹樱樱叹了口气,「要不然你说要怎么办?人是老四撞的,总不能在她还没清醒前就把她丢出去吧!我看,我们还是先收留她好了,等她醒过来,再通知她的家人带她回去。而且……」她擤了擤鼻子,「她的味道实在太重了,我的老天,怎么会这么难闻?

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房子里制造这么重的味道,要先帮她洗过澡。」

凌睿尧听着老妈的抱怨,难耐地大笑了声,「哇哈哈……我们现在的讨论听起来好像不是捡了个「人」回家,而是捡了只「狗」回家。我倒有点可怜起她来了,只因为她身上有味道,就被老妈批评的一文不值。」

「闭嘴。」凌睿桓的声音沉沉的,脸上的表情以他的几种固定脸色来判断,可以算得上「非常不高兴」那种。

凌睿尧有些惊讶地看着三哥,发觉他今晚第二次为这个素不相识还把他砍伤的女人生气。生什么气?三哥甚至只跟她讲了一句话而已耶!从来没有见过三哥为个陌生人如此反常。

「你是该闭嘴。」连凌艾倩也不得不同意凌睿尧真的太吵了,她颇富兴味地瞧着三弟脸上的表情,心想,难道是她多心,四弟应该只是撞了人之后的罪恶感作祟,还是有着其他不太可能在他身上出现的东西?她微笑着否决掉自己的谬想,朝凌睿唐努努嘴,「老二,你可以帮我把她抱到老五房间的浴室去吗?我不觉得我和老妈有那个力气把她带到楼上而没让她受伤。」

凌睿唐伸展他颀长的身子,毫无厌恶之情地走到沙发旁,「当然没问题。」他……

唉!暂时将就点吧,助人为快乐之本嘛,而他刚好又是家里最壮的人。

但他才一伸出手,凌睿桓居然不动声色地抢先在他的前头抱起沙发上众人避之惟恐不及的女人,眼里有着一抹类似警告的神色。

凌睿唐弯起嘴角,正视着凌睿桓的眼睛,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如果你要帮忙,我没意见,还乐得轻松。」啧!瞧老四活像个喜爱的玩具快被人夺走的小孩,连说句礼貌的话都没有,还用着敌意的眼神瞪着自己……敌意的眼神?凌睿唐又怀疑地瞄了老四一眼。哪时候早熟的老四会有这种别扭的行为举止来着?况且这女人……凌睿桓敛下眼睑,抱着怀中轻盈的身子掉头往凌艾羽房间走去,在旁的凌艾倩不禁和凌睿唐对望了一眼,马上跟了上去。反正只是换个人抱的差别,但愿等一下老四可别又跟她们抢差事,这种玩笑她们可受不起。

凌睿桓将女子放进浴缸,环胸地站在一旁让两个女人一起进入浴室。

凌艾倩眼里闪过戏谑,回头看着老四,「怎么?你想确定我们不会把她洗掉一层皮吗?你放心,我担保她出来的时候还会活着。若是你想全程看完,我看老妈可能会决定把她当成你的媳妇,对不对哦?妈。」

「当然。」邹樱樱很肯定地颔首,她也觉得老四今天挺怪的,但她仅猜想,老四大概怕这个女人会有什么闪失,到时候就更难跟这女人的家人交代了。她看着脸上面无表情的凌睿桓,「老四,我看你还是先去睡吧,你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看我们帮她洗澡像什么样?出去、出去,就算你要表现对这件事负责任的态度,也用不着看着她到这种地步,我和老大会处理的。」

凌睿桓换只脚支撑身躯的重量,原想真的监督到底,但瞧大姊那种异样的神色,他微微抿了抿嘴,转身关上门回到他的房间。

凌艾倩很满意地无声窃笑,和邹樱樱互换了个兴味的眼光,开始动手清洗浴缸里不省人事的女人。

脱下她所有的衣裳后,凌艾倩拿着那堆质地良好却缝工粗糙的整套古装,心底的疑问也愈发明显。有什么样敬业的女演员,会在演戏的时候穿上整套古装?而且居然连内在美都由古装代替?这地方不是拍戏时拍不到的吗?

她偏了偏头,突然想念起今天才出嫁的老五。倘若老五还没嫁,一定会对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服感兴趣,这太稀奇了,也许她能从这堆衣服里翻出个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说不定,顺便满足自己很少产生的好奇心。

凌艾羽出阁的第一个晚上,凌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使得每个人的心绪有所不同。

而这个晚上最令人感到怪异的,就是每晚回房必定会对乌龟大笑三声的凌睿桓,关上房门后居然没有对他的宠物乌龟狂笑。

「第二章」

南宫慕容猛然惊觉地睁开了眼,火速地从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里跳开,她习惯性地往腰际抽剑,却发觉自己从不离身的兵器此刻并不在身上。然在惊讶之余还来不及细想,她的头就撞着了顶上的天花板,她闷哼了一声,勉强忍痛地坐下正视她四周诡异又陌生的环境。

方青啸人呢?南宫慕容紧握着拳头,不住地朝四方戒备。她还记得,她遇上了方青啸的同党,他们用一种全是铁皮的怪东西伤了她,而她从来没有见过此类可以让人躲在里面的武器。他们杀了自己?那么这个奇怪的地方是阴间?但为何又跟书上说的阴间全然不同?这里所有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她见过的,而且四周完美得不似人间会有的地方。

而且她的衣服也不一样,南宫慕容低头审视自己身上穿的东西,不似棉布却有着跟棉布相同的质感,上头还染着类似文字的图样,她旧有穿在身上的衣服都已不翼而飞,身上还传来浓郁得令她呛鼻的花香味。她皱了皱鼻子,拂开掉落额前的散发。不对,她还有气息和感觉,这里不像在阴间,那么,她在哪里?异邦吗?为什么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是那两个同党带她来的吗?

南宫慕容敏锐的耳力听到由外传来的微弱脚步声,身影往上一跃,在天花板与墙壁间撑住自己的重量,眼神露出冷凝的杀气。

「耶?我明明听见房里有声音,怎么……啊!人不见了?!」上楼的正是因凌睿桓飙车害他病发在家休养的凌睿尧,他对着空旷的床位眨眨眼,回头朝家里的人叫道:「老妈、三哥!那个女……」

南宫慕容无声地从他身后跃下,一手掐住他的声带,另一手将她的手挟持住,柳眉紧蹙地低声警告,「不准动!」

「你……」凌睿尧瞪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他瞄了瞄身后空无一物的墙壁,无法相信她居然会从自己背后出现,「你刚才躲在哪里啊?我进来怎么没看到你?」

「废话少说,我在哪里?」南宫慕容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方青啸两个同党里的其中一个,那么她的确是在昏了后被他们带到这个怪地方的,她的手劲稍微收紧了些,「方青啸也在这里?」

「我、我……」凌睿尧快被她掐得不能说话了,他实在没想过一个女人的力气可以大到如此地步,他着急地指着自己的喉咙,表示她掐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南宫慕容冷笑一声,并没有放开她的挟持,「如果你以为我会将你放开,那么你也太傻了点,没离开这个地方回中原,我不可能留你活命。」以他的穿着打扮,她猜想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异邦,手中的弱男子正好可以当她的人质。

「中……」这女人在说什么啊?现在有哪个地方叫做中原?他只听过中原大学而已。还说不会留他命?她的脑筋被四哥撞坏了吗?可是她真的好像有把自己掐死的意图,起码她的手劲根本就没放松过。

「你、你对老六干什么?」听到凌睿尧的叫声急跟上来的邹樱樱,为眼前的景像吓得倒抽一口气,而在她身后的凌睿桓则微眯着眼。

南宫慕容勾起一抹冷笑,拉着凌睿尧往后退去,她看了看那个面容和善但恐慌的异族妇人,而后将目光注视到另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是你和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撇除他过短的头发和怪异的服装,他算得上美男子,但她不喜欢他眼中那种独属于冷淡而嘲弄的神情,有这种表情的人通常是个麻烦货,不容易摆平,她倒宁愿他是个性情暴躁的莽汉子。

「救……」凌睿尧难受地乾咳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扼住她的手腕。

「老六!」邹樱樱不知自己为何有些慑于这个掐住儿子的女人而没扑上去,或许她的眼神太过野蛮。邹樱樱直觉这个女人绝对有胆量杀人,而老六正在她的手中有如待宰羔羊。

「放了他。」凌睿桓上前一步,又怕自己的轻狂会真的让她把小弟掐晕过去,不过看小弟大概也快受不了了,以他羸弱的身子恐怕不能忍受长期的缺氧。

南宫慕容微微地挑了挑眉头,「简单,你放我走、我放他走。」看来她的确是做对了,这两个人对她的人质有相当的感情,她应该可以离开这里。

「老六的身体不好,你别这样掐着他!」老六都快翻白眼了,邹樱樱看得眼泪盈眶地大骂,「算我们好心被雷劈,早知道撞了你就别把你救回来,你居然想杀死我儿子!」什么女人嘛!哪有人一醒过来就要杀人的?太没教养了,就算真是他们理亏撞人在先,可她又没死,难道她还要弄得老六半死不活才甘愿吗?

凌睿桓倒是对南宫慕容说的话起了反应,「什么意思?」他们又没绑着她,她为何要说什么「放她走小弟就没事」之类荒谬的话?况且她的眼神不像疯子,说话有条有理,她并没有丧失理智,难不成她以为他们是绑匪?

「我说,你带我离开这里回中原,我就放这个人一条生路。」南宫慕容抿了抿嘴,这男人重听吗?她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中原?」邹樱樱眼睛瞪得老大,开始怀疑她是否神智不清,「现在有哪个鬼地方叫做中原的?我们当然会送你回家,我还恨不得你赶快滚出我家,滚得愈远愈好,你快说,你家在哪里?我马上打电话叫腾炎用直升机送你回去。」

「你们是方青啸的同党,不可能不知道中原在哪里。」南宫慕容眼神凝重地瞪着快发疯的邹樱樱,她说的话有很我陌生的辞汇自己听不懂,但这里是外族,自己不懂也不需多问,能尽早回去就尽早回去,千万别误了婚期才好。当然,方青啸人还是要带走,否则很难交代自己并非逃婚。

「方青啸?老四、老六,你们认识吗?」邹樱樱心想,既然无法理解这个疯女人说的中原是什么地方,那么有可能老四和老六交上了个乱七八糟的朋友,替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但她失望地看着凌睿桓摇了摇头,而被挟持住的凌睿尧也想尽办法地摇头,眼神中露出他根本就没听过的讯息。「看吧!我两个儿子都说不认识你说的人,你快把老六放开!」

南宫慕容有些恼怒,她单手一捏又让南宫慕容咳了好几声,「还不承认?你们当真不怕我杀了他?我追方青啸进了山洞,然后就被你们袭击,倘若你们不是方青啸的同党,又怎么会偷袭我、把我关在这里?」

「根本就没有人关你,老四是看你伤重才把你救回来的,我们家还不会缺德到撞了人驾车逃逸!」邹樱樱差点大叫,这女人一定是疯了,她刚来的时候,身上的味道、怪异的古装,自己早该有预感,这个女人精神不正常,绝对不能把她留在家里。

「想骗谁?我明明记得就是他们两个偷袭我,不可能有错。」南宫慕容嗤了声,想假装他们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还不至于胡涂到连伤了自己的人都认不出来。她押着凌睿尧一步步朝门边挪去,「你们不承认是方青啸的同党也罢,他的命暂时由我保管,等我回到了中原,他就可以平安的回来。」

「等等,你想把老六押为人质?」邹樱樱急得跳脚,她还怕自己会绑着她不让她走吧?干么押着老六不肯放?「我们没拦着你,快把老六……」

凌睿桓一个横手打断老妈无建设性的话语,用眼紧瞅着南宫慕容,「你要人质?」

他肯定自己看错人了,这个女人不仅疯,而且完全不讲道理,虽然她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个疯子。

南宫慕容高高地扬起头,全身陷入备战状态,「不行?」她不会轻敌,万一这个武功高深莫测的男人想阻止她,身边又缺乏武器助阵,或许会有一场苦战发生。

凌睿桓双手平伸至空中,稳定地盯着她,「我当。」今天这场祸是他惹出来的,以小弟的身体笃定不堪她突来的折磨,若是她想要人质,自己当还会好一点,至少他有体力应付她狂乱的精神状态。

「老四!」邹樱樱诧异地盯着伸出手等着被俘的凌睿桓,当了他二十几年的妈,她哪不明了老四心中顾忌的是什么,他怕老六撑不住。「你没有必要这么做,我今天拚了命也不会让我儿子去当疯子的人质!」

凌睿桓给老妈一个安抚的眼神,但他没料到南宫慕容居然断然的拒绝。

南宫慕容短短的笑了两声,毫不退让地瞅着他锐利有若寒冰的目光,「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带着你就像带着一个不安全的雷火弹,我会放弃现在手中最好的人质改选你?」光看他眼神就知道很不好惹,在寻求全身而退时绝不能对人质心软,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江湖让她学到的第一样教训,自身的仁慈只会让原处劣势的敌人在自己大意下扭转情势,对敌人的冷血无情是浪迹江湖的必备条件。

凌睿桓眉间紧蹙,沉思半晌后开口,「方青啸,如何?」如果她口中的方青啸是那么重要的人物,那么,他也不管自己压根没见过这个人了。他不介意在某些特殊的时刻说谎,最重要的还是小弟不能跟她走。

「你果然认识方青啸。」南宫慕容总算把扼住凌睿尧的手劲放开,凌睿尧如获大赦地呼吸着甜美的空气,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扣住凌睿桓的脖了和颀长的身躯。他身上传来的热源和香味微微地令她心神为之一震,她勉强抑住自己那抹恍惚的闪神,用力地在他颈上施加压力,「你会带我去找方青啸?」怎么搞的,这男人难不成像闺女般在身上用了什么香料,他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凌睿桓仅点了下头,她果然上钩了,且不论方青啸跟她有什么关系,但以她矮自己半个头的高度,能很快地控制他的行动,这个疯女人绝不像平常人那般寻常。她的确具有危险性,他很庆幸自己作下了正确的决定。

「那就带我去找。」南宫慕容直觉地押着他到窗边,下楼或许还会有埋伏,她乾脆带着他从窗口跳下较好。

「老四!」虽然小儿子没事很令人高兴,但邹樱樱看着又换另一个儿子被人俘掳,她连帮凌睿尧高兴的心情都没有。她急忙地朝南宫慕容叫嚷出声,「你不可以带走我儿子!」

「只要他带我去找方青啸,我不会伤害他的。」南宫慕容笃定地朝邹樱樱一笑,连凌睿桓脸上也出现了安抚母亲的笑容。她在邹樱樱还没反应之前,猛力地强押着凌睿桓跟她一起从窗口跳下,下一刻充耳的全是邹樱樱的尖叫声。

凌睿桓被她的举动吓得瞪大眼睛,但失速与坠地的疼痛已不能让他有时间多想。他的重量也把她一并拖倒,摔得有些眼冒金星。这、这女人疯得太过份了!竟然押着他从窗台跳下来,幸好家里只是两层楼的别墅,身下也铺着草皮,要不然他们两个还有命在吗?

「你不会轻功?!」南宫慕容显然比他更惊讶,她很想揉着疼痛不堪的地方,可她还没有笨到自己揉伤,让人质有机会攻击她的地步。她怒瞪着躺在地上的男人,难以置信当她跃下窗子时,瞧见他以恐怖的速度往下坠去,而她为了不使他挣脱,也跟着被他牵连地摔在地上,从她练功开始,她就没摔得这么惨过。

凌睿桓微愠地颔首,什么年代了,现在到哪里去找会轻功的人?那只不过是武侠小说才会出现的招式,现代人会打打太极拳就很行了。他怪异的睨了她一眼,难道她疯了之前是个武侠小说迷,时间感混乱后,以为自己身在武侠小说的世界?

「老四!」

「三哥!」凌睿尧和邹樱樱双双从二楼的窗口探出头,生怕自己的亲人就这么被南宫慕容给害死。

南宫慕容没忘掉自己现在还在危机状态,她飞速地起身将凌睿桓拉起,强迫地押着他往后苑的树林走出。她喃喃地瞅着凌睿桓,「这笔帐离开这里以后再算,现在就带我去找方青啸,等我回中原,我就放你回来。」

还在讲中原?这次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她说的地方的确是武侠小说才会出现的地名。凌睿桓难耐地翻了个白眼,看来他真的是撞到一个时间感混乱的疯子了,她以为自己是迷失在现代的女侠吗?「方青啸到底在哪里?」走了好几天,南宫慕容忍不住发火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她走了几天都走不出这几座不算高山的森林?

凌睿桓懒懒地觑了她一眼,没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其实他也快累死了,他还真怀疑自己是否被她绑着走遍了台湾所有的山脉,也许他们大概从坪林快走到屏东了吧?这女人都不会累吗?

南宫慕容见他没反应,心里直想狠狠地踹他一脚,「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故意带我绕那么远的路,不想让我找到方青啸?我们现在在哪里?」

凌睿桓仍不答话,因为他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反正他们就是一直在山上走着,而且她的脚程奇快无比,只是他怀疑,她可能有严重的路疑倾向,因为她只有在傍晚和黎明时,才会半犹豫地依着太阳的方向判断方位,拉着他乱走。

南宫慕容瞅着他良久,「若非我听过你开口,否则我会怀疑你是个哑巴,你究竟是跟我作对不和我讲话,还是你不喜欢说话?」

凌睿桓无言地揉着他的脚,注意到他的草鞋已经磨出了一个洞,几天前他们离开家时,两人都没有穿鞋,她帮两个人做了双草鞋应急,并表明她没虐待人质的嗜好,不过他觉得这种小地方她可以注意到,却忘了人类的体力有限,两人的脚也许有走断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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