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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系列:护士情缘 1
文案:她是柔弱、迷糊的公主,他是体贴斯文的王子,而他——则是专门欺侮公主的恶魔王,但这会,王子离开家乡去做国民外交,托他这个拜把兄弟好好照顾他的公主,可是这女人也太会给他惹麻烦了吧!
不时有人呈公文要他的外公院长——把她这迷糊护士Fire,害他为了保她,不得已跟外公交换条件,帮她大事化无之外,还得当起“解语草”,安抚她自责心灵,现在王子回来了,公主将要过幸福日子,他也终于解脱了,只是他这个恶魔王这会在这心酸个什么劲啊!
第一章
“霍米雅!不管你现在躲在哪里、在干什么,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中午过后的护理站弥漫着昏昏欲睡的寂静,然而就在此时护士长恐龙般的喷火声轰隆响起。
三、四名护士的反应是掏掏耳朵、撇撇嘴,继续埋首在病例纪录里,见怪不怪。
护士长如果有一天没有扯开嗓门吼出“霍米雅”这三个字,那才真是医院里的奇迹哩!
没多久,推车的齿轮滚轴声由远而近地朝护理站转了过来。
“米雅,又要被训啦?”病患家属从病房里探出头。
“嗯。”清清脆脆的轻哼声在走廊上响起。
另一房的病人好笑问道:“这一回你又捅了什么楼子啦?”
“我也不知道。”
徐缓软哝的嗓音含着淡淡的困惑,听来叫人不禁放柔了脾气不忍苛责。
于是,依照惯例地立刻有几个热心的病人与家属凑到护理站前,“护士长,那丫头又做错什么事啦?你别生气了,我想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对啦、对啦,米雅这小妞天生就是少根筋,你别太责骂她啦!”
手里推着给药的推车挤不进人群里,霍米雅只得伫立在人群的最外围,身为当事人的她这会儿反而比较像是站在戏棚底下看戏的观众。
每次都会上演的求情戏码让护士长好气又好笑,“米雅,出来!”
“我来了。抱歉,各位,麻烦借过。”
推车的轮子又继续地转动,众人有默契地退向两旁让她通行。
端庄的白色护士袍穿套在她秾纤合度的身躯上给人一种脱俗的清新感受,娇憨俏丽的短发被她拨到耳后用发夹固定起来,头顶上的护士帽让她看起来更显清纯柔丽。
感觉就像是个刚踏出学园的稚嫩小女孩。
叫人不免怀疑起她看护病人的能力。
事实上大家也应该怀疑她的能力,当护士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半个病人死在霍米雅的手里完全是因为老天的垂怜。生命是多么地可贵,生病已经够可怜了,死在一个胡涂小护士的手里岂不是倒楣到翻过去了?
可是,即使霍米雅是个多么不可靠的护士,她却依旧深得众病患与家属的疼爱。
因为她单纯又没有心机,热心诚挚得可爱。
“米雅,”护士长刘芳绷着脸,双手环胸。“你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吗?”
霍米雅还来不及回答,一旁凑热闹的病患与家属已经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嗳,你们中午有听见谁的哀号声吗?”
“没有啊!陈大姊,你老公今天没事吧?”
“没事,他正在床上打呼呢!老王,你妈妈没怎么样吧?”
“没有,吃过水果,刚睡着了。”
几个“登记有案”的苦主彼此互相关心一下,霍米雅无心犯下的过错纪录辉煌,大家虽然疼爱她可也不忘保护一下自己亲人的生命安全。
“米雅,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刘芳又问。
护理站里只见她低着头、咬着唇思索了好半晌…… 然后歉疚地皱起柳眉,“对不起,不知道耶……”
刘芳两眼一瞪,隐忍地吸口气。
这是她发怒的前兆,所有人都知道,于是围在一旁的病人及家属开始替霍米雅急了,“米雅,你脑袋瓜赶紧想一想自己哪里闯祸啦?”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
“今天有没有替谁打过针啊?你上次替老王他妈打针,结果针插错地方还害得他妈妈哀哀叫。”
“没有,今天没有帮人打针。”
“对了,你刚刚不是派药给病人吗?有没有送错药啊?前几天老黄的安眠药你拿去给何小姐吃,害得人家睡过头,连开刀时间到了,都叫不醒!记不记得这件事?”
霍米雅显然也在想这个可能性,她伸出手指搔刮头皮,颦起弯弯柳眉,娇俏的小菱嘴往两旁扁起。“应该没送错啊!我现在更加小心了。”
刚开过盲肠手术的老梁搔了搔胖肚皮,一脸不耐烦。“哎呀,护士长,你也别为难米雅了。她究竟犯了什么错你就直说嘛!干么故意这样质问人家,让这丫头提心吊胆的。”
“就是说啊,你也知道米雅的反应迟钝了一点,有话就赶快说吧!”
刘芳瞪大眼。呵,现在反倒是她的错了?“米雅,你今天是不是有碰见十号床的刘先生?”
所有人通通转头看她。
“嗯,我看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好孤单的样子,所以我陪他聊了一会儿。”
赶在护士长开口之前,立刻有人发出赞赏之声,“我说啊,米雅就是这一点贴心。”
“对啊,不管这丫头有多么胡涂,但是她总是会注意到我们这些病人的脆弱与需要,不像某些护士……哼,只知道在我们的屁股上插针!”
向来看霍米雅不顺眼的资深护士郭婉如闻言,突然猛地摔掉手中的剪刀与绷带。
“你是什么意思?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难道那丫头的表现会比我好吗?她有什么资格当护士?一天到晚不停的闯祸,不会打针已经很糟糕了,甚至连给个药都会出错!我劝你们大家小心点,早晚有人死在霍米雅的手里!办丧事的时候看你们还会不会觉得她可爱?”
众人惊怒的抽气声顿起。
“Miss 郭!”
护士长刘芳的大喝让郭婉如更加忿忿不平,“刘姊,我看你跟他们一样都偏袒霍米雅!”接着,只见她扔掉手里所有的东西转身往内室走去,砰然阖上的门板在在显示她勃发的怒气。
“脾气暴躁!这种护士谁受得了?”病患家属的一句嘀咕立刻引来众人的点头附和。
刘芳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米雅,跟我过来。”
走进了讨论室,霍米雅面对护士长沉默的背影开始不安地绞着手。
她知道迷糊的自己常常犯错。
这样是无法当个够格的护士的。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对她说,可是,她还是很想在这个工作领域里服务啊!天生的迷糊个性真的那么难以原谅吗?是的,她常常闯祸犯错,可是她也很努力啊!无时无刻的。
难道,真的像郭婉如说的,“如果这个世界只要努力就可以心想事成,那么猴子都可以飞天了。”
这是不是表示她霍米雅永远都当不成一个称职的护士?
空气中弥漫的静默虽然让霍米雅神经紧绷,但却依旧抵挡不了她习惯性的思绪漫游。
其实,她当初的首要志愿并不是当个白衣天使。
小时候霍米雅曾经看过一部卡通影片,在遥远的阿尔卑斯山里常常会有晕倒在雪地里的可怜旅人,这时候,教堂里的神父就会拿着油灯、牵着圣伯纳犬宾宾去营救那个旅行者。
是的,她想当宾宾。
宾宾它是多么地伟大啊!不畏寒冷地在雪地里奔跑着,用它灵敏的嗅觉找到旅人之后还无私地趴在旅行者的身旁为他取暖。
每次看到这一幕,霍米雅就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所以她小时候的志愿就是当宾宾,一只圣伯纳犬,直到国小三年级,她在作文“我的志愿”里仍然坚持要当一只在雪地里尽职救人的圣伯纳。
老师的评语是:你该回家跟父母谈一谈,或者跟老师谈也可以,这个志愿虽然宏大,但是可能要等下辈子才能实现。
于是霍米雅的梦想破灭了,明白自己不可能成为宾宾之后她发觉还有另一个能够帮助人的职业,那就是护士。所以她站在这里,千辛万苦、好不容易。
“米雅,回神!我在跟你说话。”护士长刘芳不悦地瞅着她,心中暗自叹气。
撇开霍米雅的能力不谈,这小妮子其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娇憨无邪的个性叫人忍不住疼惜。
可是!护士这个职业不是娇憨与无邪就能胜任的。自己要怎么说她才能明白事实?
那就是——霍米雅根本不适合当护士。
该如何处理呢?直接辞退她,还是排挤霍米雅让她熬不下去自动辞职?唉,为了医院本身与病人安全着想,刘芳开始慎重考虑这个可能性。
“米雅,你应该还记得我前天跟你说过的吧?你只要再犯错一次,我就要认真考虑辞退你了。”
霍米雅绞动的双手益发揪紧。
“你上午碰见十号床的刘先生,为什么告诉他后天胸部要开刀叫他不要害怕?”
弯弯巧眉困惑地颦起,“没错啊,刘诚先生他……”
“要开刀的是二十号床的刘近邦。”
小菱嘴恍然地微启,然后闭上。“对不起。”
“刘诚先生被你这么误导当真以为自己得了肺癌!激动的他甚至冲进何医师的办公室动手揍人,还责怪何医师为什么要隐瞒他的病情。”
“对不起……”
刘芳本来还想责备几句,但是在看见霍米雅歉疚难当的神情与她眼眸中的闪闪泪光,任何责怪的话语再也挤不出来……唉,谁忍心指责一只可爱无邪的小白兔呢?
虽然她真的该骂、欠骂、要人骂!
“你出去工作吧。”刘芳疲惫地挥挥手,“至于你的去留问题,我会找时间跟主任讨论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我知道了。”轻轻鞠个躬,霍米雅咬着小唇迟疑了几秒钟。“对不起,刘姊,我又给你闯祸了,请你原谅我。”
跨出讨论室让门板在自己身后阖上,几滴清泪立刻滑落霍米雅粉嫩的脸庞。
终于要到了吗?她被辞退的时刻。
可是怎么办?自己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她是认真地想扮演好一个护士的角色啊!
但是,她的超级迷糊与善于闯祸的个性也的确给医护同仁带来不少困扰,呜……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当护士吗?
就在霍米雅抵着墙哭得难过之际,突然一条深蓝色的手帕安静递到她的面前。
霍米雅蓦地仰头凝看。
“拿去用吧,这是干净的。”实习医师席邵庸温文地笑着。
“邵庸哥……”
席邵庸没有开口只是一迳地笑着,自动拿起手帕替霍米雅擦拭脸颊上的泪珠。“你知道吗?小白兔只适合微笑,不适合流泪。”
她接过他手里的手帕拭泪,摇头。“我不是小白兔,小白兔都比我机灵聪明。”
“傻瓜。”席邵庸笑了,眼眸里漾满的是对霍米雅的无言地宠溺。他揉了揉她垂头丧气的小头颅,温柔地透过她额前的刘海凝视她高挺的鼻。
“走吧,我请你喝杯咖啡。”
“我喝不下。”霍米雅摇头婉拒,泫然欲泣。“我就要被炒鱿鱼了,哪儿喝得下咖啡?”
“没事的。”席邵庸拍拍她的肩膀,“事情会解决的,你忘了吗?我爸爸是医院的总监事,我一定会帮你求情的。”小傻瓜!这种小事哪儿值得她落泪呢?真叫人心疼呵!
当下,霍米雅仰起小脸难掩冀盼地瞅望他。“你真的愿意帮我求情吗,邵庸哥?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更努力、更谨慎不犯错的!”
“知道了!”
真的是个小傻瓜呵,瞧她认真灿烂的小脸蛋儿……席邵庸怜爱地拨弄霍米雅的发丝。“现在,能跟我去喝杯咖啡了吧?”他的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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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分的医师休息室里,几乎所有医生都已离开认真地投入工作了,却还有一个人影赖在沙发上悠哉地跷起二郎腿、捧着咖啡听广播。
“我是电台主持人潘宇,接下来回答下一个听众来信的问题。淡水的两颗铁蛋问到,很多动物都有所谓的发情期,那么人类是不是同样也有发情期呢?大概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季节呢?”
医师休息室里,休闲自在的空气中不只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现在还传来喀喳喀喳啃饼干的声音。
“两颗铁蛋怎么会想问这个问题呢?这是不是代表咱们的小铁蛋已经开始进入发情期了呢?哈哈,潘宇我讲了一个笑话呢……不好笑,好,接下来认真回答两颗铁蛋的问题,基本上人类是没有特定的发情期的,我们人类是万物之灵,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铿”的一声,咖啡杯放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西门夏衣将颀长的双腿放在地板上,随意地拍了拍手掌,拍掉上头的饼干碎屑。
“笨铁蛋,别听那个潘宇唬烂。”
觉得听不下去了,西门夏衣于是将收音机转到嘈杂的流行音乐台,“男人的发情期是开始长毛的那一刻,从此之后没完没了直到你进棺材为止,而女人呢,就是男人发情之后,她们也会开始了。”
一个人嘀咕地念着,西门夏衣起身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看样子他还想继续赖在这里混。
拿着咖啡杯斜坐在窗台上,西门夏衣扯掉头上的黑色发带、拨乱那一头挑染过的时髦中长发。
他是俊帅的。
身为医院的实习医师,西门夏衣不若其他人那般地循规蹈矩。他叛逆,所以刻意留中长发;他随意,所以总是穿着T恤牛仔裤,戴发带是为了不让头发遮住视线,左耳挂了个纯银耳环,因为他说没有其他医师敢。
一七八的身高,瘦削却精实的体魄让他的身形看来格外颀长完美,浓飒挑扬的眉宇衬上那一双深邃锐利的大眼,出色且迷人。
西门夏衣是严谨的医学界里的叛逆奇葩,却是所有护士与女病人眼中的俊美王子。
只是这个王子不骑梦幻的白马、不拿威风的宝刀,西门夏衣通常都骑脚踏车,手里最常出现的是被他拿来甩着玩的听诊器。
这样的人是个实习医师,而且别怀疑,他还是全院里成绩最优秀的。
休息室里的内线广播在此时突然响起,是秘书陈姊的声音。“夏衣?副院长急 Call 你哦!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快过去办公室找他!”
只见西门夏衣依旧翘着长脚倚在窗台上,不疾不徐地啜饮浓郁的咖啡。电话催的急,大爷他可不急。
过了五分钟后,他才悠哉悠哉地抄起沙发背上的白袍推开门走了出去。
“叩、叩……我是夏衣。”
“进来。”
“叔叔,你找我干么?”
副院长西门梁瞪了他一眼,“这里是医院,叫我副院长!”
“是,副院长。”西门夏衣暗翻白眼,按捺脾气。
老人家就是这么无聊,有事没事就喜欢叫晚辈到面前让他逞逞威风。
“嫌我无聊是吧?”西门梁早看穿侄子的心思。他瞥了西门夏衣一眼,扔出手中的文件夹。“打开看看,看它是不是跟我一样无聊。”
他好奇地打开卷宗一看,旋即皱眉。
西门梁咧嘴笑着,大有幸灾乐祸之嫌。“有人提出书面报告希望医院能解雇霍米雅啊!你该怎么做呢,亲爱的夏衣少爷?我如果记得没错,那个女孩子不是你拜把兄弟倪浩的亲亲小女友吗?”
西门夏衣将文件夹扔回办公桌上,昂起俊美下颚。“你想怎么样?”
西门梁摩了摩下巴的短髭,头歪向右边佯装思索。“整型科研究室那边正在进行一项技术开发,大概要一年多的时间,医师团队还差一个名额……”
“别狮子大开口!”
见侄子不上钩,西门梁于是将头歪向左边。“不然胸腔科那里正在培养一种菌种,将来准备在学刊上首次发表,只是研究人手还不够……”
西门夏衣俊脸沉郁地挥挥手,“我明天给你答复。”
“爽快!那我就暂时把霍米雅的辞退令压下来,等你的好消息啊,夏衣少爷!”
西门夏衣的回应是当着叔叔的面甩上门。
怒气冲冲地踩在长廊上,西门夏衣烦躁地耙了耙头发。真是他妈的超级大麻烦!这个霍米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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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米雅站在自己的衣物柜前沉默地换下身上的护士服。
有同事拍拍她的肩膀要她别太气馁,但是更多的却是漠不关心的静默。职场上本来就多少会有一些排挤他人的现象,尤其是像霍米雅这样深得医师与病人关心的小护士,难免会有眼红的人。
她小脸木然地走出更衣室,突然被人从后头拿东西给敲了一下头……
“啪”一声,响亮极了。
“别发呆了行不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是醒着的?”
霍米雅无辜地伸手摸着头,缓缓转身……低垂的视线首先看到的是一只用报纸折叠成的大扇子。不用怀疑了,拍在她头上的凶器肯定就是它,而那个攻击她的凶手……
小脸徐缓地仰起,西门夏衣不耐烦的俊脸立刻跃进眼帘。
“可不可以麻烦你的反应再灵敏一点?动作这么慢,欺负你的人早闪人了,还傻傻的等你辨认吗?”
“可是欺负我的人是你……”
“我知道!我是说万一!”
“只要你不欺负我,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了。”
西门夏衣手里的报纸扇子又高高地举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小螓首立刻摇动,“没说什么。”
纸扇子没力地放下,西门夏衣瞥了霍米雅一眼,烦躁地扯下头上的发带扔进口袋里。
又瞥她一眼,瞧见她小菱唇上的笑靥。
烦!
搞不懂倪浩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耙了耙头发,西门夏衣领着她率先走在前头不理她。
后头,霍米雅巧唇微启、手指着另一头,似是有话要说……凝视他高颀冷漠的背影,她缓缓闭上嘴、放下手。
前头,西门夏衣蓦地停住,回头。“跟上啊!今天我骑脚踏车载你回家。”
“哦。”
霍米雅步履轻盈地跟上他,偷偷瞟睇西门夏衣俊美如雕刻般的侧脸,她悄悄地、甜甜地抿起巧唇。
不懂夏衣为什么总是对她恶声恶气的,像是十足地没有耐心。霍米雅分明知道真正的他不是这样容易烦躁的人,在外人的眼里,他似乎待她特别差。
夏衣的脾气比较火爆、比较直,但是他同时也是个自制力强的人,大多数的时候,他总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在她面前好像就没办法。大家都说,能够百分之百勾起西门夏衣恶劣脾气的人,绝对非霍米雅莫属!
但是,她却始终是那个惟一有幸坐上他的积架脚踏车的女子。
夏衣对她究竟是好,还是坏?困惑的霍米雅也说不准。
只知道……虽然自己永远能望着的,是他烦躁的背影。
但是,老实说,这已经让她够快乐的了。
“喂,”前方,西门夏衣不耐地回过头,皱眉。“你爬快点行不行?”
“嗯!”拎着小背包跑上前,霍米雅透着粉红色的小嫣唇悄悄飞扬一抹甜美。
第二章
隐隐约约有种香味在鼻息间萦绕,虽然气味微弱但却成功地扰乱了西门夏衣的思绪。踩着脚步往前行,他悄悄瞟转眼珠觑睇身后大约距离三十公分的霍米雅。
见到她毫无犹疑、紧紧跟随的纤细身影,让他再度没来由地感到烦躁。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淡香气吧!西门夏衣这么告诉自己。
说起西门夏衣和霍米雅的渊源,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实他、倪浩跟霍米雅是打小就玩在一块儿的邻居,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们三个人玩游戏,都是他扮演欺负公主的恶魔王,而倪浩总是那个挡在霍米雅面前挥舞树枝以示保护的英勇骑士。
日子久了,让西门夏衣总会在有意无意间欺负她,然后温柔的倪浩便会看不过去的出面阻止。
所以,他西门夏衣始终是恶魔王,永远不是那个保护公主的骑士。
可是三年前的一个夏天,英勇的骑士说他要出国留学,不得已,保护公主的职责反而落在恶魔王的头上……
“快点!你的腿怎么这么短?爬得跟乌龟一样慢。”
瞧,他一直都不是个称职的骑士,恶魔王就是恶魔王,他只会欺负公主,没别的本事了。
两人走到脚踏车的停放处,西门夏衣看见另一辆破铜烂铁竟然斜倚在他的宝贝积架上,毫不犹豫地,他长脚一踹立刻让那辆脚踏车倒在地上寿终正寝。
不要命了!敢在他面前勾搭他的宝贝小踏踏?ㄏㄡ(ˇ)伊死!
“夏衣!”霍米雅马上跑过去扶起那一辆倒塌的脚踏车。
“哼!”
“你今天脾气特别不好,为什么?”
还不都是因为你!没事搞什么飞机,害他不得不受叔叔的威胁利诱,倪浩真不够义气,分明是他的女朋友、他的责任,却一个人跑去美国留学了,把这个迷糊又迟钝的麻烦丢给他照顾。
“拿去。”西门夏衣将脚踏车的大锁钥匙递到霍米雅的掌心里,“开锁,载我。”
“哦。”
霍米雅也见怪不怪,接过他手中的钥匙蹲下身开锁。每次都是这样的,夏衣虽然说要送她回家,其实是想叫她骑脚踏车载他吧?
还好他的平衡感挺不错的,可以帮她稳住车身,只要她踩的卖力一点仍然载得动高大的夏衣。
“拜托你,帮我拿包包好不好?”
西门夏衣睇了睇推到自己眼前的小背包,“嗯,骑好哦,要是让我跌下来你就完了!”
“好,我会小心的。坐好哦,我要骑了。”
车轮开始在柏油地面上转动,虽然时速只有二十,但总比自己出力好。坐在后座的西门夏衣将霍米雅的背包背挂在胸前,默默凝视她奋力使劲的背影。
俊美的神情不自觉地放柔。
瞧她弓起的双臂和僵硬踩动的身躯,他分明知道她踩脚踏车踩得很吃力,可是西门夏衣就是不愿意开口交换。
或许是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刻,他才能清晰而完整地看清楚霍米雅的背影,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个小空间里,是他与霍米雅惟一的单独相处机会。
可是西门夏衣并没有发觉到自己的这一点心思。
他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习惯了欺负她而已。
霍米雅是死党倪浩的女朋友,他只是受托代为照顾她,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了。
即将入秋的时节依旧格外的燥热,然而向晚的空气中又撒着淡淡的凉意,尽管只有时速二十,却仍有阵阵微风吹拂在西门夏衣的四周。他拨了拨中长发,享受地闭上眼……
“夏、夏衣……”
“干么?”
使出吃奶之力奋勇踩踏脚踏车的霍米雅忍不住轻喘,“前、前面要爬坡耶……”
“好吧,换手。”
他施恩般的口吻竟然还能换得霍米雅诚心的感激,“谢、谢谢。”
西门夏衣也不知是体贴还是怎么的,他并没有将她的背包还她。坐在前座上,他轻快而稳健地踩着脚踏车一派轻松自在的载着霍米雅爬上返家时必经的小坡道。
然后,停在一家杂货店的前面。
“喂,我载你回家耶,请我喝一瓶可乐!”西门夏衣半回身的睇睨她。
“哦。”
霍米雅听话地跳下后座走进店家里……然后又走出来,搔搔头。“我的钱包在你那里。”
真是个天兵!他翻翻眼,索性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五百元。
“不用了,你把背包还给我,我的钱包里真的有钱……”
“快去买!我要摩卡咖啡、可乐跟一支甜筒……啊,如果有苹果面包就帮我买,记得看有效期限哦……喂,听到没有啊?”
几分钟后,就见那一辆积架脚踏车停靠在小学的围墙边,西门夏衣率性地蹲坐在墙角旁的草丛上,而霍米雅则轻轻倚靠着石墙站立,舔吮手中甜甜的巧克力甜筒。
“说吧,你又闯了什么祸,搞得人家要辞退你。”
轻舔冰淇淋的动作顿了顿,“你知道了?”
“废话!你做的蠢事有哪件瞒得过我?”几乎每次都是他在后头替她善后收拾的。倒楣!倪浩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来啊?
霍米雅吃冰的好心情登时荡然无存。她望着手中的甜筒,转动它,看它在自己的手里慢慢融化。
西门夏衣睇了她惆怅的侧脸一眼,闲凉地开口,“你敢浪费我的钱试试看,那是用我的薪水买的冰淇淋,一滴都不准浪费!”
她于是又乖乖地舔吮起来。
树荫下的空气凉凉的,枝桠间还有几声晚归的鸟鸣声,世界像是在此刻安静了下来,而她,纤细脆弱的芳心也在此时沉荡了起来。
在他的身旁,泪水总是特别容易落下。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不由自主的想向夏衣倾靠过去?
瞧见霍米雅眼眶中的湿濡,西门夏衣垂下视线伸手挑起塑胶袋里的苹果面包塞进嘴里。
“你管别人说什么!既然是自己想做的工作,就要有勇气把耳朵塞住只管往前冲就对了。
“为什么要把耳朵塞住?”
“因为不想听到别人的批评啊!”真是呆得可以!
“我办不到……”霍米雅摇头,语气里越见哽咽。“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常常闯祸?是不是表示我努力的还不够……”
“没用的。迷糊是天生的,改也改不掉。”
她小嘴一扁,更沮丧了。
“可是迷糊也有迷糊的用处。”一整包的苹果面包三两下就被西门夏衣塞进嘴巴里,接着他旋开可乐的瓶口喝将起来。“像是那些病人不就挺喜欢看你耍宝。”
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她的愚行常常逗得病患跟家属开心极了。
“但是郭婉如说我应该当个护士,而不是小丑。”
“你听那个老女人在放屁!”
“夏衣,不可以骂脏话。”
“我对彰化友善的很,从来不骂彰化。”他的口吻一派闲凉,低头看见袋子里有一条巧克力,他折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她。“你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当个完美的护士,死心吧!”
“你怎么这样说……”
沮丧难过的情绪竟诡异地消失了,霍米雅鼓着两腮瞅睇西门夏衣,这会儿她的心情倒换成是对他直言不讳的气恼。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
他无谓地耸耸肩,“这个世界本来就需要这样,有人精明能干也要有人负责提供轻松娱乐。护士也一样,有的护士对打针、量血压很在行,可是同时也需要能够带给病人愉快心情的医护人员。你没本事提供他们专业性的护理,可是却能让他们放松心情去微笑,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霍米雅认真地凝视他、认真地思索西门夏衣的每一句话……粉扑扑的小脸蛋越来越显光彩,飞扬的弯弯柳眉顿时写满开心的情绪。
“夏衣,谢谢你!”
他永远不知道他今天的这番话对她有多大的鼓舞作用!
西门夏衣睇了霍米雅一眼,垂下眼眸不让她神采璀璨的娇丽容颜再映现在自己的眼帘。
“下回罩子放亮点,别再闯祸了。”
“嗯!我答应你,我一定尽力!”
他站起来,随性地拍了拍自己牛仔裤上的尘土,眼角瞥见她仍伫立在原地不动,西门夏衣皱眉。“喏,装傻啊?去牵脚踏车过来,载我回家啊!”
“嗄?哦,好。”
于是脚踏车继续维持二十的时速在傍晚的夕阳中慢行……“夏衣,晚上我请你吃面吧!”当作是对他的答谢。
“你家的面店?不要,你爸妈老看我不顺眼,看到他们的脸我会吃不下饭!”
“那是因为你的头发跟耳环……”
“骑快点啦!你在学乌龟爬啊?”
“别生气嘛,我已经在努力地踩了……”
夕阳在此刻已经完全西沉,秋风凉凉地在耳边吹送,隐约还透着缕缕发丝的馨香,西门夏衣睁开双眼沉默凝视霍米雅弓起双臂、吃力骑车的背影……
突然觉得,当个欺负公主的恶魔王也没啥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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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西门夏衣用球鞋顶了顶副院长办公室的门板,接着便直接开门进去。
院长,也就是他的爷爷西门恭也在场。
“夏衣,见到爷爷不会问声好吗?”西门恭声若洪钟的喊道。
“副院长说过,在医院里要喊职称以示尊敬。”
“兔崽子,你是这么教我的孙崽子的吗?”
西门梁先是瞪了侄子一眼这才回头面对父亲,“是的,爸。”
“下次别乱教!你应该告诉夏衣要看场合,如果只有我们自己人就不用那么拘谨。听懂没?”
“我知道了,爸,下次我会……”
“慢着。”
面对眼前的两位至亲长辈,西门夏衣狂傲的气焰依旧没有收敛。只见他伸出手挡住院长与副院长的对话,“你们有屁等会儿只管放,可是先让我把话说完。叔叔,这是我答应参与菌种研究的同意书,你的那份呢?”
“给我慢着!”西门恭的大嗓门又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人竟然在我这个院长的面前进行私下交易?先给我把话说清楚!”
西门夏衣倨傲的下颚一扬,“你自己问叔叔。”
“爸,是这样的。胸腔科的研究室最近正在培育一种菌种,可是由于人手不足所以我让夏衣过去帮忙。”
西门恭双手环胸坐在牛皮椅上,认真思索。“据我所知,我孙子不是一个善心人士。”
“爸爸果然睿智!”
一旁,西门夏衣不耐地翻白眼。
“不过呢,这一次是夏衣他有求于我,身为叔叔的我其实是冒着医院的病人可能被小护士玩死的危险,勉为其难地在帮他的忙。”西门梁的脸上尽是诡计得逞的得意,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繁多的卷宗里抽出一只人事命令。
“喏,这是辞退霍米雅的解聘书。”
“霍米雅?”西门恭的嗓门响亮得像打雷,“又是那个女孩子吗?”
“是的,爸爸。就是那个女孩子。”
“她又闯祸了?”
“是的,爸爸。事实上她老是闯祸。”而且几乎没停过。
“夏衣,”西门恭转头凝视自己杰出却叛逆的孙子,眼神带着浓浓的兴味。“我以为你跟她只是普通的交情。”
“爸爸,根据半个月前夏衣跟您解释的说词,他说霍米雅跟他只是一般的朋友,不过我相信爸爸您见多识广,当然不会采信这种连猴子都会唾弃的借口。”
“叔叔,你说够本了没?”
西门夏衣的耐心宣告罄尽,他左手叉腰、右手拍在办公桌上。“把解聘书交给我。”
“你的同意书呢?”
各自将手中的纸张取来仔细确认,西门夏衣马上当着叔叔与爷爷的面前撕烂那一张纸,将它撕成对半、再对半,再撕、又撕……直到它变成比雪花还要细碎的小纸片。
西门恭见状,挲着下颚笑的开心极了。
他这个孙子很少屈居弱势。
如果会发生像现在这样的情形,也一定是因为那个老是闯祸的小护士!夏衣竟然还敢扯着嗓门大吼他对那个霍丫头没感情?!呵呵,年轻人呵……“夏衣,这是你第几次替那个霍米雅收拾残局?”
“哼!”
“你真的确定我不会有个姓霍的孙媳妇吗?”
“我确定你再这么逼我,你永远都不会有孙媳妇!”
西门恭的反应是敛起笑容,立刻皱眉。
“没别的屁要放了吧?那我要出去了,院长、副院长。”西门夏衣转身推门离开。
希望这是他最后一次为霍米雅牺牲。
该死的倪浩,赶快给我滚回来接收你的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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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昨晚跟你提的事情,你办好了吗?”
实习医师席邵庸直接走进父亲席政——同时也是这间医院的总监事的办公室里。
“什么事?”
“爸!”席邵庸翻翻眼,“就是要拜托你替我去跟人事室讲一声,叫他们别辞退米雅的事情啊。”
席政紧皱眉头,“又是那个姓霍的女孩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理她的事,那种三天两头就要被炒一次鱿鱼的蠢护士我们医院也不想留!”
“爸!”
“别提那种小角色了,护士而已嘛,既没背景又没财力,医院里到处都是。来,儿子,这些照片刚刚才送到我的手里,里头都是某大药厂的千金或是民代立委的女儿,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席邵庸意兴阑珊地随手翻了翻,旋即将那堆照片扔进一旁的沙发里。“个个都是庸脂俗粉,没一个比得上米雅天真烂漫的气质!”接着,他转身准备走出门外。“老爸,总之你一定要帮我压住人事室那里,米雅绝对不能被辞退!记得哦!”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席政极度不满。搞不懂那个霍米雅究竟哪里好?不起眼的小兔子也能让他的宝贝儿子倾注无比的关心?
“这种女人将来可能会碍事,还是早点将她辞掉的好!”席政索性拿起电话直拨人事室,“何主任吗?我听说医院里预备辞退一个叫霍米雅的护士?不用再考虑了,早点辞掉她,现在就叫她走路!”
挂上电话,席政盯了话筒好半晌……又觉得不妥,连忙再拿起电话。“何主任?立刻辞掉霍米雅,听清楚,是立刻哦!”
再度放下电话,席政这才觉得安心多了。
办公桌前,他随手拿起一张照片。“中山区民代的二女儿,康卉彗。呵,长得不怎么样,朝天鼻、腊肠嘴……不过没关系,你老爸背景显赫就行了!这个不错,这个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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