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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迷离飘忽的白雾中,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似狂神般强烈的吹着,双腿仿佛有意识般自动往不知名的前方走去,越走,远方的一点白光越见明显,却也若有似无的,不真实的莫名白光,有种不真实的虚幻,好似那光影只是他的错觉般。
不管是不是幻觉,他伸出手欲抓住那一点亮光,强风立时停止狂吼,周身的白雾仍是如此浓密,握在他手心里的东西仍是微微发着幻象般的迷离白光。
他凝神一瞧,手上握的是面小巧的镜子,围绕在镜子周围的是迷雾般的白羽,而透明的镜面上,浮现了一张清丽的绝色容颜,紧紧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令他移不开视线的绝色,仿佛无波的水般静静的沉睡在镜里,围绕在她周身的白菊更衬得她雪玉般的肌肤更显洁净透明。
心里悄悄滑过一丝痛楚,教他微微皱起眉。仿佛感染到他的心疼般,镜里的绝色容姿化为一缕白烟消失无踪。
“别……”他突然张开眼,伸出的手又再次的只抓到空气,“又是梦。”
她到底是谁?为何她经常出现在他梦中?
镜中人吗?一个死去的镜中人……
*****好长、好长,路仿佛毫无止境。
不管跌倒了多少次,她还是爬起来继续走,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去哪里,只是双腿很自动的往前走,走在这一片白蒙蒙的迷雾中,不知目的在哪儿,当然也不知哪儿是起点。
慢慢的,她看到有一点点的亮光,仿佛在召唤她般,她赶紧跑了过去,跑了好久好久!才慢慢接近那光点。
她伸出手,赶紧抓住那仿佛要飞走的光,瞬间,一道刺目的白光激射而出,她及时闭上眼,避免被那亮光照射成瞎子。
虽没看到光,却也能感受到那光的强烈,甚至穿过了她的眼皮、她的肌肤。
她就要融化在这片光中,尽管如此,她抓着“光”的手仍不见放松,宁愿抱着玉石俱焚的必死决心也不放手。
在跑了这么久后,她死也要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她死也不会放手!
她突然睁开眼惊坐而起,浑身是汗的微喘着气。
“刚刚那个是梦?”但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累?双腿好像快断了般。
这怪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从前阵子开始,她就一直做着同一个梦,梦中她一直走,一直走毫无止境般地往前走去,每次都是走到腿快断掉而昏倒时才自梦里醒过来,然而醒过来后,她真的觉得她的腿快断了。
她记得自从爹爹告诉她那个故事后,她才开始做这怪梦的。
因年代久远,她只记得不知哪个天才祖先拥有一面邪镜,因而害得他们凌家几乎惨遭灭门。
自爹爹喝醉酒时告诉小小年纪、不懂世事的她之后,她就开始不定期的做着同样一个梦,梦见她在白茫茫的迷雾里奔跑,从小女孩开始跑,跑到现在已整整有十二年。
真是气死人,那果然是面邪镜,她只不过很好奇的想听听老爹喝醉酒后会不会吐什么真言、灵签出来,谁知爹爹他废话一堆,害得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做怪梦,真是衰透了。
不过这梦却也在她年满十七岁这天,有了奇怪的进展,她竟然抓到了那个光点。
可这进展还不如不要的好,她只觉得自己被融化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咦?这是什么?
她拉开衣裳,看到自己胸前多了个怪东西,“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的?”还有条看不太出来的线系在她颈子上呢!
她取出来放在手上仔细的看着,是面打造得非常精细的掌中镜。镜身有着像羽毛又似烟雾般的雕刻环绕着,相当特别的材质,是她从未见过及碰触过的;而它的镜面则有如透明的黑玉般,一看便知其价值非凡。
顺手翻转过,看着它的背面,只见上面写着奇怪的文字——幻镜。真的是面怪异的镜子,照理说她应该看不懂才是,却能一眼就看出它写什么,难道她有超越常人的能力?
这面镜子怎么会跑到她身上?她记得她连看都没看过这东西呀!而且她很确定自己昨晚就寝时没这个的。
“呀!”她突然惊叫一声,像发现什么惊人的事物般将手上的镜子凑近自己一看。“我竟劳累到有黑眼圈!”
天呀,她真是太命苦了。
她抚着镜面喃喃叹道:“唉,凌曲幻,你好命苦呀!”日操夜劳的,难怪她会有黑眼圈,等忙完这次的工作后,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个够。
自己在镜中的脸突然变得模糊,她定睛一看,镜内却浮现另一张男性面孔,看那男人好像在说什么般,边说还边将一块糕饼给塞进嘴巴,接着……
“凌大小姐,你是睡死了是不是?”
砰!
一点点的灰尘被激烈的扬起,她房间的新门静静的趴在地上,正式宣告寿终正寝,而凶手则是那个蓄满一脸大胡子的鬼面罗刹——凌律,也就是她粗鲁到无人能及的爹爹。
唉,连灰尘都那么少,可知她的新门有多新了。
“我不是说过今儿个要出差吗?你怎么还在睡,你是想累死你老子呀!”身躯庞大的凌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随手就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边吃还不忘边念那个还坐在床上望着他发呆的女儿。
“你呀!都已经十七岁了,怎么还要我这个老人家来请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儿个情况特殊,爹爹哪有那个闲情逸致等你大小姐起床?当初说要开这店铺的是你,挂名当老板的也是你,怎么你都不会积极点,总是把工作丢给我这年老体衰的老……咳、咳——”
凌律猛捶着胸膛,难过的用力咳着,想将卡在喉咙里的那块点心咳出来,不然就是把它给捶进肚里。他快死了……
“天呀!太神奇了。”凌曲幻一脸惊喜的看着父亲,再低头看看手上的镜子。
刚刚她才在镜里看到她老爹噎到,这会儿就马上在她面前活生生的上演,还一模一样的重现。
管它怎么来的,这面幻镜她要定了!
*****“喂!不拿张凳子来我怎么上去?”凌曲幻一身白衣白裙的站在一口棺木边,不悦的瞪着眼前这些笨伙计。
真讨厌,没想到她十七岁生日这天竟然是她的忌日……更正,是她代替别人躺棺材的日子。
两年前她抱着好玩的心态游说亲爱的爹爹一起开了间“非凡葬仪馆”,除了帮那些不爱麻烦的人处理丧事会场布置外,还包括寻找墓地、写讣文送至亲友家中,提供孝子、孝女哭墓,场面浩大、哀威之声不绝于耳,真是让后代们做足了面子。
这样一间反习俗的店铺,非但没让人说是坏心咒人家死,生意反而出奇的好。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非凡的丧礼比任何一家都来得气派,而价格又合理才能如此生意兴隆。
现在她终于知道,原来大家是这么懒、又这么的爱面子。
不过,老爹工作可真是越接越奇怪,这会儿竟然要她帮一个诈死逃婚的姑娘躺进棺材里,然后送到墓地去。
照理说工作是他接的,应该要他自己来躺棺材才是。虽然她只要趁被活埋前溜出来就行,而且躺着远比顶着大太阳走几里路还要轻松,但谁会想在生日当天躺棺材呀!
搞什么,搬张凳子需要这么久吗?
“石头,过来。”她一脸怒容的朝离她最近的伙计勾勾手指,相信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她此刻很不高兴,谁想死的就来惹她看看,她绝对让那人如愿。
被点到名的石头乖乖的走过去,在她示意下苦着脸充当凳子让她垫脚爬进棺木里。
唉,被一个女人踩,他这辈子是别想抬头挺胸做人了。
“谁敢把棺木给钉死或是把我活埋了,小心我化作厉鬼回来找你们报仇!”她恶狠狠的警告着,真的很怕她的十七岁生日变成忌日。
“老板您放心,咱们不敢的。”伙计们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他们老板虽然长得倾国倾城、绝美无瑕,可一旦发起狠来可也是很吓人的,他们才不想找死。
“全部给我发毒誓。”她冷冷的美眸扫视所有人一眼,只想求个心安。
“呃……”众人面面相觑迟疑着。
“嗯?”
她冷冷的发出警告,所有人马上举起手,一个个都发了个重重的毒誓。
“很好。”
她满意的躺进棺木里,马上有两位姑娘上前将一朵朵盛开的白菊布满在她周围,让她看起来就像沉浸在花海里般。
眼前这一幕真是美得让人心动得想流口水,不说话的凌曲幻绝美得仿佛玻璃娃娃般,简直是迷死人了。真难想像像凌律这样有着满脸大胡子的汉子,怎么会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他该不会是十几年前偷抱别人家的女儿吧!
“拜托,口水不要滴下来。”闭着眼睛的凌曲幻冷冷的丢出两句话,美眸依旧被长长如羽扇般的睫毛覆盖着。
两位姑娘掩嘴轻笑。这凌姑娘就是这么特别,一开口,就是这样破坏形象的话。
“曲曲!”凌律的声音宛如雷公般传来,近一点听的话可能会被那声音震得耳聋。
“再拜托你们斤万别让我爹过来试我耳力。”忍受老爹的雷公声十七年,她没聋也真是奇迹,还好他不会乱喷口水,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 “废话少说,你们交是不交?”
“陆少爷,你这不是为难老夫吗?小女都已经死了,如何再交给你?请你可怜可怜我这白发人可好?”
一大队的送丧队伍一出城便被拦了下来,两方人马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
“啐,我可怜你谁来可怜我?”对方显得非常不耐烦,几句话后马上动手打了起来。
躺在棺木里正舒服补眠的凌曲幻皱着眉哼了几声,翻个身正打算继续睡,岂知不知被什么给撞了下,她的头随即撞上棺木撞晕了过去。
毕竟是笨重的棺木,不管再怎么被人打飞出去,也不至于飞得太远识见没钉紧的棺盖微开了道口,而一边则是站了个陌生男子。
“臭小子,离那口棺远一点!”两方人马急急迫了过去,都想先行抢到那棺里的“尸体”。
只见那男子一掌将震开的棺盖打回原位,一手抄起脱落的绳子抽甩了几下,那绳子便又牢牢的将棺木绑紧,他一手拉起绳子随手又甩了几下,笨重的棺木立时旋转了起来。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条黑蛇般的长鞭,扬手甩起一整片尘土。
待两方人马突破弥漫满天的尘土时,早已不见那男子和那口棺木;当然,躺在棺里的凌曲幻也跟着消失无踪。
*****清澈的小溪上,悬着几缕如银丝般的瀑布,流泻而下的透明净水激起不小的水花,形成一小片的白雾。
在小溪边,一名男子坐在一只被打开的棺木上,俯下身看着躺在眼前的人儿。
跟梦境里一样,他居然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人儿,一个躺在棺木中的绝色佳人。
她是这么洁净无瑕,肌肤就像红花酿成的酒般令人心醉,而微蹙起的月眉仿佛正忍受着一丝痛苦般,惹人心怜极了。
那微弱的呼吸让他知道她依然活着,是怎生的情形,才让未死的她躺在棺木里,若他没将她劫走,她是否就此长眠于阴湿的地底?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温润的脸颊,滑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却在她诱人的红唇上停住。
“这样的绝色,早该是我的。”他略微俯身,薄唇贴上她的,如彩蝶般轻碰了下后,额头与她相贴,深深邃眼对上被羽扇所封住的眼。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张嘴含住她紧闭的唇,缓缓、眷恋的吻着。
她的滋味果然如他想像中那般甜美诱人,若她不是昏迷中,他得到的满足肯定更多。
“唔……”
唇下的人儿仿佛被他的骚扰给吵醒,他略微离开她的唇,近距离的看着即将苏醒的佳人。
羽扇般的睫毛动了下,然后如他预期的往上掀动。
凌曲幻一睁开眼,立刻对上那双深幽的黑眸。
清灵的眼、率直的心灵,却有着一丝痛苦,她给他的感觉,依旧是那令人无语的心疼。
这是什么?眼睛?为什么她一醒过来就看到一双眼睛?而且还有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绝色的容貌、无邪纯净的眼神,在他眼中,就像是见到了一个只该出现在梦里的人儿。
只见她轻启那张诱人的檀口,“请问茅房在哪里?”
他略微皱起眉,非常怀疑自个儿是否听错,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他是谁。
也不是惊吓得躲开,而是问他茅房在哪里?
她一把推开他坐起,有些着急的东张西望。刚刚她好像睡了好长一觉,真想不到棺材原来是这么好睡的“床”,若不是急着想小解,她可能会舒服得睡到死。
“孰可忍,孰不可忍,请让让。”她起身,一手按着他的肩跳出了那口让她差点长眠的棺木,左右看了下,这才冲到不远处的树丛里。
方便乃人生之大事,连乌龟蜥蜴也忍不得,更何况是生为万物之灵的她呢!
解决完无法忍受的“人生大事”后,她百般无聊的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从怀中取出那面她莫名其妙得到的幻镜端详。
镜中出现的,是她的脸,随手顺了顺头发,她可不想变成疯婆子一个。
突然幻镜又模糊了起来,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自然明白它是要告诉她什么,于是她屏气凝神的盯着它看。
镜里出现一名男子浑身是血的倒在床上,就只有这样。
哇咧,这分明是吊人家胃口嘛!出现一个陌生人倒在血泊中,她若真找得到那她就可以当神了。
她盯着幻镜,希望它再显出其他讯息。但看了许久,她只看到自己越来越不悦。
“小气。”多让她知道一些些会死呀!
她撇撇嘴,将幻镜收到衣服里,起身走了出去,心里还忍不住埋怨刚刚那出现一下子景象的幻镜。
要嘛,就一次出现让她看个够,再不嘛,就什么都不要有,这样吊她胃口真的很不道德。若它有生命的话,铁定会下地狱,真是太坏心了!
“你嘴巴动来动去的是在念什么?”
一直看着她的男子待她走近后才开口询问,看她的样子,似乎跟他所想的有些出人。
她抬头,立刻被吓了一跳,倒退着走,直到被一颗石头绊倒才停住。
“你是谁?”而这里又是哪里?爹爹呀!她不是在送葬队伍里吗?怎么这里跟她之前所安排的路线完全不一样?她不记得有森林和溪水,而且他身后还有瀑布,这表示她离家很远了,至少她确定从小生长到大的城镇附近没这些景物。
她该不会……
“祁,镜月祁。”他废话也不多说,很大方的马上回答她慌乱中所问的问题。
“镜月祁?”完全没听过,哪有人姓镜?
咦!他不就是她刚刚在幻镜中看到的那名陌生男子吗?他倒在血泊中那也就是说……
“我被活埋了,我真的被那些人给活埋了!”也就是说她死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死人?这里,又是天界的哪个地方?
“你在作梦吗?”看来她有自言自语的习惯,这得改过来才行。
“死了还会作梦?”的确,不然她怎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遇到一个也死掉的人。
他蹲在她面前!对她此刻的哀怨有几分明白,若她真要这么以为他也不会阻止,至少现在不会。
“你叫什么名字?”
“凌曲幻!不过投胎后我应该不会再是这个名字了吧!”永别了,她伟大的娘绞尽脑汁帮她取的闺名,想不到她才用了十七年。
呜,娘,女儿对不起您。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女儿没用心把爹爹教好,才让他把女儿给活埋了。
“暂时还轮不到你投胎。”他目前也不会让她这么早死,不弄清楚心里的疑问,她怎么也不能死。
“咦?”还轮不到她,这么说……“我罪大恶极到还不能投胎?”虽然她平时最爱欺负人了点,但她可也是相当的敬老尊贤、敦亲睦邻、不偷不抢、收费公道、早睡早起“只要你好好回答我问的话,我保证让你重生。”她会出现在他梦里,或许真跟那件事有关。
她看着他,水灵灵的美眸滴溜溜的转呀转。她是没见过他没错,这么出色迷人的男子相信任谁都不会轻易忘掉。
而既然她和他只是陌生人,那么她也没必要相信他的话。幻镜里出现的或许是以后的事,也就是说,他还没死,而她当然也还没死。痛呀!她的额头在痛,好像狠狠的撞到又硬又冷的墙壁一样,她顶多是被绑架,绝不可能是死了。
“镜月公子是吧?”她若没弄错的话,“镜月”应该是复姓。看他没反应,应该没错,“请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这问题有点白痴,但她却也只能问他。
反正问问又不会少块肉,不问白不问。
“你不是认为自己死了?”他冷冷的反问,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她绝美又表情多变的脸。
这人是在讽刺她笨吗?“我可能撞到头了吧,才会……晤!”她摸到额头肿了一大块,而且阵阵刺痛,她真的撞到头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沾水,拨开她的头发轻柔的为她冷敷。
“轻点、轻点。”痛呀!
“少罗唆。”他力道已经尽量放轻了,她还敢以着怨怼的神情瞅着他,真是不识好歹。
“我只是诚实的反应出我最原始的反应。”也就是痛!
若不是她看不到伤在哪里、伤得如何,她何必借他的手来虐待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害她撞到的,抬棺的就那几个,他们最有嫌疑;但她会在这里,眼前这个镜月祁的嫌疑也很大。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不对?”她直觉就是跟他有关系,不然怎么一睁开眼就看到他!
“你说呢?”他把问题丢还给她,突然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我说你绑架我。”
第二章
“你绑错人了对吧!”凌曲幻想了想这最有可能,“我家这么穷,哪有可能这么荣幸的被你钦点到,你做白工了。”就算真有点钱,也不能让他知道;不过看镜月祁的样子,实在不像是那种会掳人勒赎的人,但,谁知道呢!
古人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越是不可能的事,往往越有可能发生。
绑架她?
“你真这么以为?”
看样子应该不是,既然如此就好办。
“我是很不想这么以为啦,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她是真的很想知道,还有,眼前这陌生人就快死了,她不想越他这趟浑水。
跟一个快死的人扯上关系,不管怎么算都不划算。
“看来与陌生人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你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还这么多话,她该不会以为是来这里玩的吧?
她突然收起笑脸,“害怕有用吗?”
那只会让对手更加猖狂,那种不理智的行为她不会做,还不如跟他套好关系,这样危险也降低许多。
“既然你未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到这里,想必已对我调查过了,你的目的是什么?”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她可不打算在这荒郊野岭过夜,尤其是跟一名陌生男子。
她认真的神情令他心里莫名一震,好似在哪儿曾见过般,她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你为何会躺在棺木里?”就连在他梦中亦是如此。
“你是陆少爷的人?”似乎不可能,他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嚣张家伙的手下。
“你不怕真会被活埋?”到时她想反悔也没机会。
“你是怎么把我连同棺木一起移到这儿来的?”这么重的棺木,只凭一个人是不可能抬得动的。
“你这是太笨还是想自杀?”
“如果可以的话,你再把我送回去如何?”
两人的对话完全是鸡同鸦讲。
“为什么我问的问题你都不回答?”反而还问了她一堆好像是在嘲笑她的话。
“你不也如此?”他问她的话一样得不到回应。
“我学你的。”她好歹也是名商人,当然不能吃亏。
不过看样子,真是他将她带到这儿来的,在刚刚的问话中,他完全没反驳。
他冷哼一声,将整个帕子盖上她的脸。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伸手将帕子拿了下来,脸上不再是那副谁也欺负不了她的表情,反而是略微蹙起眉以及有丝痛苦的眼神。
“你带我到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她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此刻的她就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娃娃般,既难过又无奈。
她的模样令人心疼,他伸出手轻抚她细致绝美的脸蛋。
“你长得和我一位友人极像,若我没出手劫走你,现下你可能早被拆成两半。”以那两方人马的气势,她绝对逃不了。
“被拆成两半?”难道那姓陆的有来劫丧?她完全不知道,她睡死了。
“就算死了,还是有人想得到你。”也难怪,她的容貌是少见的绝美无瑕,任谁也想拥有她。
“这么说来,你是要救我而不是绑架我。”她完全误会了,还好刚刚“好像”没做什么得罪他的事。
“这会儿你再回去,恐怕也逃不过那些人。”在他查清楚所有事情前,他是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的。
“嗯。”她只不过是个替身,本人早就跑去躲起来了,她回去也不会有事,可是她好想放个假。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陆家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我好怕他们会对我做出什么。”她捂着脸装哭,只要一想到她失踪后她爹爹会有多心急、多忙,她就好想笑。这样也好,每次都要她去做得像条狗似的,现在不好好玩它个一阵子就回去的话,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听这位镜月祁的话,好似有些同情她,刚刚他也说了,他是“劫”走她的,这么说来他应当有些功夫底子,就赖在他身边寻求保护好了,反正她也不吃亏。
她抬头睁着水汪汪的美眸瞅着他,反正他是陌生人,应该不知道她的底细才是。
“你想跟着我?”她的表情很容易让人了解她在想什么,而她这心思,正中他下怀。
“如果镜月公子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理解。”她尽量表现得可怜兮兮的以博取同情。
“带着你无妨,但……”
*****天微亮的早晨笼罩在浓浓的白雾中,不远处的涓瀑不停的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生平第一次露宿野外的凌曲幻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睛。
人目的雾气教她看不清东西南北,看得到的,只有自己的床,也就是这让她睡得满舒服的棺材。
她跨出棺木往水声走去,现在她需要好好洗把脸来让自己清醒清醒。
浓浓的雾气令她完全看不到东西,此刻若出现毒蛇猛兽,她肯定是逃不了。
脚下一个颠簸,她狠狠的撞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镜月公子?”是他吗?
她略微稳住身子,伸手抓住对方的……爪子?
头皮发麻、不好的预感立刻浮上心头,她僵硬的抬起头,立刻对上一对图滚滚的大眼睛,而眼睛的四周都是毛。
这是什么?
她感到背脊越来越冷,全身的寒毛好像都竖起来般,冷汗悄悄的自她额际滑落下来。
“吼!”血盆大口朝着她吼叫,另一只自由的爪子则不客气的朝她挥来。
她尖叫一声,僵硬的身子马上解除石化的咒语,一个转身立即逃离现场。
恐怖、恐怖,真是太恐怖了,那黑茸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这么高大又恐怖,就像地狱派来的使者般,吓死人了。
砰!她又撞上了个不知名的“东西”。
“吼!”
她再尖叫一声,怎么又碰到那怪物?她好怕呀!感觉好像会被吃掉一样,镜月祁,你是在哪里?救命呀!
*****浓雾渐渐散去,温暖的阳光柔和的洒在大地上,也照射在镜月祁身上。
巡视四周,完全看不到凌曲幻的身影,而她所休息的棺木里面也没人,反倒凌乱破碎得似被摧毁过。
“凌姑娘?”他扬声唤了几声,依旧不见她的身影,不经意发现了一边的树上留有一些爪痕。是熊!
此处没一丝血迹,她应该没事才是。他定定的看着那一小片涓瀑,好似在水里看到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出来。”瞧她这副模样,肯定是吓坏了。
躲在瀑布里的凌曲幻怯怯的查看了四周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自涓瀑旁边的细缝中走出来,还没来到岸边,脚下便被一条游过的鱼给绊倒,整个人还是逃不了落水的命运。
镜月祁无奈地将她捞起,看她这身湿衫,等会儿不得风寒才怪。
“呜……”她低垂着头,才刚被放下站好马上扑进他怀里,“好可怕呀!有怪物。一个,不,两个,有两个黑茸茸的怪物,好恐怖。”从没看过那东西的她怕死了,刚刚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杀死。
瞧她怕得紧紧抱着他的模样,一时间他也不知该不该将她推开,他不想也把自己弄湿,却又无法狠心的不管她。
“没事了。”罢了,弄湿就弄湿吧!
“好恐怖,它们好高好大好壮,如果被那爪子打到一定很痛。”到现在她仍余悸犹存,还好,她没有当场吓晕;若晕了,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他,而爹,还有那地关心她的人也……
“那是熊。”刚刚在别处他有看到一只,看来他们是误闯进它们的地盘了。
“熊?我不认识。”但她知道,书上有写。
“当然,认识了还得了。”她连脑袋也吓坏了吗?
“那它们也不可能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了。呜……”白白被吓,好划不来!
“若你要找它们的话……”
“不要广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她心急的打断,绝美的小脸蛋哭得红通通的,一双美眸也满怀乞怜的看着他,”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好不好?“如果熊再出现的话,她真的会吓死,它们那么高大,一定可以马上将他们打死,尤其是她。
“马上?”
“对,马上、立刻、现在。”她用力的点头,不马上离开这里的话她怕她真的会香消玉殒。
“嗯。”看来她是真的很害怕。
*****“镜月公子,我可不可以不要当书憧?人家想当弟弟。”
一间绸缎庄里,凌曲幻一身俏丽的书憧装扮,绝美的脸上净是不甘不愿。
人家她想打扮成英俊迷人的公子哥,才不要当下人呢,天知道当下人要做多少事,而她则很少做那些事。
“这身打扮很适合你。”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迳自和店家谈事情。
哼!欺骗小孩子呀!谁看不出他根本是没注意到她,这人连一眼也舍不得自那本帐簿中移开一下,她就算穿个熊装出来他恐怕也会说适合她。
既然如此,嘿嘿……
她转身又挑了几套衣裳进去更换,她倒要看看他会怎么说。
“镜月公子,这套如何?”她一身贵公子的装扮,迷人的翩翩风采,立时让那些在绸缎庄工作的姑娘们,莫不惊艳的对她露出痴迷可惜的目光。
“不错。”镜月祁仍是没看她一眼。
“这套我也要哦!”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心里忍不住窃笑。
他随意点个头,不反对她多带几套衣裳。
“那这套如何?”这次她换穿女装,而且是这里最贵的女装,一套价值不菲的花嫁装。
他又点个头,不再回话,心思全在桌上的帐册上。
她美眸溜溜的转了转,改换了套飘逸的薄纱,稍嫌暴露的装扮让所有人为之一震,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口水差点泛滥成灾。
男的是一副恨不得将她带回家藏起来好占为己有的模样,而女的则是既羡慕又妒忌。
嗯,不管怎么穿,她都觉得很好看。
“这套也行吗?我觉得可能会用得上呢!”嗯,这衣裳做得可真是好看得紧,不过,还满像风月场所的姑娘在穿的呢!
“都好。”镜月祁仍是没看她,若他不是那么专心在手上的帐册上,他应该会注意到在场者怪异的举动;可惜他昨日睡眠不足,现下也没多少心思好腾出来注意其他的事。
“那这些都帮我包起来吧!”呵呵,看在他这么慷慨的份上,她就暂时当他的书童好了。
看来跟在他身边也满好玩的。
*****“镜月……”凌曲幻才拍了下镜月祁的房门,末上锁的门马上砰的一声弹撞到墙壁,站在门口的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应该没像爹爹那么粗暴吧,她刚刚只不过是轻轻拍了一下而已,真的只是轻轻的一下。
“镜月公子,你在吗?”她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下,如预料的完全没见到任何一个人,“我进去了哦!”
很好奇他都在做什么的她,这会儿不来看看可是会闷死的。
不过,这里真不愧是客栈,这间房和她住的那间简直是一模一样,同样小气无任何装饰。
桌上好似摆着什么,她好奇的走近,那应该是画轴吧!
怎么办,好想摊开来看看哦,但她又不太敢动别人的东西,这点基本的尊重她还是懂得的,可是她真的好想看呐!
“看一下而已,不会少块肉的。”心中好奇的一面强出头煽动她。
“但这么做是不对的,你也不希望别人来翻看你的东西吧!”理智及时出现制止她伸出去的好奇之手。
“反正又没有人看到,你只要看一眼就好了不是吗?”好奇心努力的说服她。
“违反原则,这样以后你还有立场教训别人吗?说不定连保护自己东西的权利都会丧失掉。”理智义正辞严的硬是将她的手给拉回,不让她做出后悔的事来。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难道你不想知道这里面画的是什么吗?”
“知道了又如何?反正跟你又没有关系。”有些事不要知道反而来得好。
“说不定可避免……”
她的手一下子伸出去一下子又收回的,内心的好奇和理智争执了许久,依旧不见结论。
两方都有理由,她不知道该听谁的才好。
“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什么?”
不知何时,镜月祁已来到她身后,将她刚刚的内心互斗看在眼里。
原来她还懂得尊重他人的隐私,对她的欣赏已不再只有外表,对她的好感亦多增加了一分。
“拜托你,下次别突然出声好不好,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被大黑熊吓的胆子到现在都还回来得不完整,这一点小小的胆子刚刚差点葬送在他手上。
唉,看来是理智赢了,理智守卫成功。
“没做亏心事就不必感到害怕。”他将画轴收起,摆明了不满足她的好奇心。
这下子她纵使有天大的好奇心也不会再多问,人家都收起画轴来了,再问就太不知趣。
“我胆子小,很容易被吓到。”说什么亏心事,她都还没做呢!
不过也还好,若真做了,不被当场发现才怪,她可不想被当成小偷送到官府去吃免钱的牢饭。
“这个。”他突然将画轴晃了下,“是藏宝图。”
“藏宝图!”
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想弄得人尽皆知吗?”他可没打算惹来一身麻烦。
的确,让人知道了肯定大家都抢着要,这可是藏宝图耶!
不过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呀?说不定她随便画一张说那是藏宝图,大家都信。
“你怎么放心告诉我?”若是真的,他不怕她会抢去吗?或者她会去告诉别人,不管是哪一个,对他都不利,他应该有想到这点才是。
“你不是很好奇吗?告诉你难道不好?”他面无表情的脱了她一眼,旋身便将画轴收进包袱里。
“我该高兴你这么信任我,还是该警告你别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人心险恶他懂不懂?
老实说,知道那是张藏宝图后的现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好似随时都会卷进倒霉的事件中般。
她喜欢钱财,可还不到痴迷的地步,银子够用就好,太多会让她烦恼,所以她是不可能会去打那张藏宝图的主意的,但别人一定不这么想,这下子一定会有倒媚的事发生。
“怎么?”
“容我提醒你,现在门是开着的。”只要有人在门外,就很有可能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的样子看来好似即将大祸临头般,难道她对宝藏毫无兴趣?
“你讨厌金银珠宝?”应该没有人会讨厌才是。
“不讨厌。”他该不会认为她这样就当她是清心寡欲的尼姑吧!她可还必须倚赖银子过活呢。
“你看来也不像是喜欢。”这两天所有吃、用、住虽是全花他的,她却也没跟他要过一文钱,他知道她身上没带银子,除了一些必需品要他出钱买之外,其他的她一概没要求过他。
“没特别喜欢,银子够用就好。”钱财太多的话随时都要担心被抢、被绑架,她才不想过得那么辛苦。
“身上没半文钱不会难过吗?”他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来她是那种需要人伺候的姑娘。
“还好。”真难过她也不会说出来,她可不想造成他的负担。
他怀疑她若真难过的话会告诉他吗?对于用钱,她显得相当客气。
“若你能每餐都将饭吃完,我会给你一两。”他实在是看不过她吃不到半碗饭的食量。
唔,一两耶,好多呢,可是他干嘛给她银子?她吃少一点比较省钱不是吗?
“就这么说定了,盛给你的饭一定要吃完。”他当她是小孩子般地摸摸她的头。
“我自己盛。”嗯,还是不该跟他拿钱,她跟他非亲非故的,她不想欠他太多,这样以后还起来会很麻烦。
“你自己盛总是不到半碗。”真想不到他竟然要这样逼一个姑娘家吃饭,这若让别人知道了,肯定说他有问题。
“我是少量多餐,一下子吃太多肚子会很难过,会想吐。”这是真的,在家里时她几乎是三餐正餐,两餐点心、一顿消夜的,就连在工作中爹爹也会吩咐下人做点心给她,当然他老人家自己也会吃,他们父女俩总是一起用餐的。
唉,现在突然觉得好想爹哦!不知道他老人家过得可好?饭有没有跟以前一样都吃六碗?点心有没有照吃?觉有没有照睡?有没有想她?
“我看你也没多吃个一餐。”她该不会每次都忍着饿不说吧!
“嗯,非常时期,不必计较太多。”一天少吃西餐点心。一顿消夜也不会死,只是多饿几个时辰而已。
他突然一把抱起她,莫名的举动惹来她的轻叫。
“你做什么?”她睁得圆滚滚的美眸戒备的瞪着他,美其名她是他的书憧,但实际上她可是未出阁的姑娘耶,他这么抱着她成何体统!若让人瞧见了,她不如去死来得干脆。
“你变轻了。”女人再怎么瘦也该有些重量吧,可像她这样,他一只手就能把她给拎起来。
“你当你是在抓小猫还是小狗?”刚刚用抱的,现在竟然把她当小动物般拎着,她应该没那么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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