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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许愿月饼
传说,有一种月饼吃了可以许愿,而且愿望会实现……
这款月饼的作法,只有四家远近驰名的饼铺会做。
而关于"许愿月饼"的由来,传说是这样的──
当初,许愿月饼秘方乃由皇上爷康熙,御赐宫中御膳房掌事岳亮告老还乡时的奖励。
回到家乡后,岳亮老先生收了四名徒儿。
可将毕生心血授与徒儿后不久,岳亮老先生便驾鹤西归啦!
临走前,他拿出藏在怀中已久的"月饼秘方"握在手里,目光飘向远方,对着四个跪在床边的爱徒,语气微弱的留下遗言:"饼……可许……一个愿。"
于是,许愿月饼的作法就这么传给了四名徒儿。
四名徒儿在办完岳老先生的后事后,也各奔东西娶妻生子去了。
由于所学之故,四名徒儿分别开了一家饼铺好讨生活,而且就开在自己与师傅的故乡──城里。
或许是名师出高徒,又或许是徒儿本身的努力与资质,总之岳亮老先生的四名徒儿经营的饼铺不但生意兴隆,而且已远近驰名了;可,当初那"吃一个月饼可许一个愿"的御赐月饼,却乏人问津。
可能是大家不相信这种神秘又不切实际的月饼吧!尽管饼铺生意兴隆,许愿月饼仍是滞销。就在这种情形下,饼铺老板的女儿渐渐成长;有一天,老板将饼铺交由正值花样年华的爱女来继承。
继承了盈余颇丰的家业饼铺,四位年轻的老板娘也想在许愿月饼这款"梦幻月饼"上有所作为,遂各自将饼铺更名,并被坊间乡民起了封号──
更名为"姑娘饼铺"的年轻老板娘,被封为"月饼姑娘".
更名为"西施饼铺"的年轻老板娘,被封为"月饼西施".
更名为"小姐饼铺"的年轻老板娘,被封为"月饼小姐".
更名为"美人饼铺"的年轻老板娘,被封为"月饼美人".
然而许愿月饼仍未被大家接受。
因此四位老板娘便想了个法子:相约举办一场比赛,藉以促进大家对许愿月饼的购买欲。
于是她们一起在城里的市集公开宣布比赛:四位饼铺老板娘当众各吃一个许愿月饼,并许下一个愿望,为求公平,许的愿是相同的──许一个相公,如果谁先遇到命定的如意郎君并成眷属,谁就是这场比赛的赢家。
到底御赐秘方"许愿月饼"神秘的传说终究只是传说,亦或真是不可多得的仙人宝物?且看饼铺当家们如何揭开许愿月饼神秘的面纱……
第一章
关盼盼坐在梳妆台前,两手支着下颚,一双秋波流转的灵采眸子望着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蛋。她的长相并不差,只是因为自小家中就是开月饼铺的,爱吃各种馅料与不同形状的月饼,所以吃成了一张圆润的月饼脸。
可是她除了两颊多出两团肉之外,她的长相看起来十分端丽呀!为什么就是没有心仪的男人要来追求她?
"唉……"关盼盼仔细的打量自己的容貌后,叹了口气,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这哀声连连的模样都该归咎于不久前的那场比赛,若不是那场比赛,她现下还是能过着乐天的日子,何须在这里长吁短叹。
她可是这城镇颇富盛名的四家月饼铺,其中一间的老板娘。她由年迈的父亲手里刚接过这间月饼铺时,可是生意特好、财源滚滚的。自她接手后,以她亲切的待客之道,招徕更多人潮,尤其她的小嘴儿甜得像裹了蜜般,将客人哄得心花怒放,吃完她家的月饼后,更是甜甜蜜蜜,足以令人再三回味,众人无不冲着她的面子一再的光顾。
但,最令人气恼又惋惜的是,她铺里各式各样的月饼,生意全都好得不得了,只有一样奇差无比。而这样月饼也正是造成她现在这副哀怨模样的罪魁祸首。
她爹爹手里有一张做"许愿月饼"的秘方,那是爹爹的师父所传授下来的。照那张秘方做好的许愿月饼,将它吃下去之后,许下的愿望便会成真。可惜的是──没有人肯相信它。
从她爹爹开始经营这月饼铺开始,什么样的月饼都能大卖,替他们赚进大把的银子;唯独这许愿月饼,每次要客人买,他们全都嗤之以鼻,不是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就是冷嘲热讽,让她爹爹感到万分挫败与无奈。
这种情形已经很久了,就连她爹爹另三位师兄弟所开的月饼铺也是相同的情况,只要是许愿月饼,那下场绝对只有一种,就是乏人问津!
他们关家月饼铺虽是小本生意,但这间铺子却让他们成为地方上的首富。不过她依然用心的照料生意,希望能稳稳的经营,并拓展新的财源,而这许愿月饼首当其冲,成为她开辟新财源的重心。
她接下爹爹的饼铺将之改名为"姑娘饼铺",成为老板娘也已过了三年,交在她手里那么久,许愿月饼依然是乏人问津,这让她伤透脑筋。
不久前,另三家月饼铺的姑娘也同样在为这件事烦恼,于是她们四个姑娘商量出一个法子,决定在乡亲面前来场比赛。她们要当众把那许愿月饼吃下去,并许下愿望;为了公平起见,她们的愿望还要一样,许的愿望若真能实现,到时候大家就会相信她们的许愿月饼可不是在吹嘘而已。
现下可好了,这场比赛却把她这个一向好动又活泼的老板娘给困在这香闺里动弹不得。
"这些人们也真奇怪,就算他们不相信,那买一块来试试看,会少掉他们一块肉吗?哼,小气八拉的,真不懂他们在坚持什么!"
关盼盼望着镜子,开始她的自言自语,还带她一贯的丰富表情在挤眉弄眼。她那生动的表情,让从门外走进来的贴身丫鬟──喜儿,忍不住抿嘴而笑。
"我的好小姐啊,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在房里呢?"
她当然知道小姐在烦恼些什么,只是这种事又不是说完,就能马上办到的。
这四位月饼铺的老板娘许的可是找个如意郎君耶!这种事应该是靠月老牵线,让她们遇到生命中的良缘,但她们偏偏想出这么个愿望,要把自个儿嫁出去。
这愿望,任凭小姐在这房里坐上一辈子,也不可能会实现,除非有个男子凭空掉到她眼前,而且还要让她看对眼,那才有可能,要不然以她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工作上来往的客人以外,哪还能有什么机会啊!
喜儿的话,只换来关盼盼的瞪视,"喜儿,你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是不是?连我在烦恼什么事,也都忘得一乾二净?"
想也知道,像她这样好动的人儿,哪里肯呆坐在房里呀?要不是为了那个愿望,她哪需要坐在这里孤芳自赏!如今她已十八岁了,虽然上门求亲的男人不在少数,但她就是无法动心。在婚姻大事上,所幸她爹娘都抱着十分开明的态度,并不强要她快嫁人。
有许多无聊男子,在听闻这件事后,几乎要把她家店铺的门槛给踩平了,可是她偏偏都看上眼,在不堪其扰的情况下,她只有躲在这房里哀声叹气的份。更何况,在这里无聊也总比出去被那群登徒子给逼疯来得好吧?他们根本就不是她所喜欢的男人。
喜儿马上笑着对关盼盼道:"小姐,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你坐在这里,就会有个如意郎君主动送上门来,让你嫁了不成?"
"那你有什么建议?"
"嗯……不如出去……"
喜儿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关盼盼给阻止。
"喜儿,你自小跟在我身边,难道还会不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关盼盼睨了她一眼,大有她若敢摇头,就要给她好看的表情。
"是、是,喜儿说错话了,喜儿向小姐赔不是,这样总行了吧?"
她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表面上虽是主仆,但实际上,却比亲姊妹还要好,在私底下,她们是没有任何的距离的。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关盼盼随意的挥了挥手。
喜儿忍不住对关盼盼翻了翻白眼。
她真受不了小姐竟会为了这种理由,而不出门去找她的如意郎君,情愿死守家里,等人自动送上门来,真是做她的春秋大梦!
她真怀疑小姐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奇怪的想法总是令人绝倒。就像这次,她不肯出门的原因,就是她每天一定要吃刚出炉的月饼,那可是她的最爱,从小吃到大,一点都不嫌腻,若让她一天没吃到,那可就完了!
她要是耍起那任性的脾气来,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让人不得不大喊投降的将热腾腾的月饼送上桌。正因为她爱吃月饼简直到了无它不行的地步,众人替她取了个"月饼姑娘"的外号,刚好和她制作月饼的好手艺是相得益彰。
※ ※ ※
关盼盼再次将自己的脸转向铜镜,对着喜儿道:"喜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绝不能有所欺瞒。"
听到关盼盼严肃正经的口气,让喜儿轻颤。
每次小姐这么说话时,倒楣的人往往都是她,只有她这个可怜的小喜儿知道,小姐又要问出什么让人为难的问题了。
"是!喜儿绝对照实回答。"喜儿认命的应答。
"那……喜儿呀,我问你喔,你觉得你家小姐长得如何啊?"
"这……"天啊!怎么又来了?"小姐,这个问题,我昨天已经回答过了!"
关盼盼娇嗔怨道:"臭喜儿,就算我问过,难道你再回答一次都不行吗?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懒的丫鬟啊?本小姐都不嫌麻烦的再次问你,你就那么不耐啊?"
"好嘛!小姐,你不要生气,喜儿哪里敢嫌小姐呢?"喜儿注视着由铜镜映照出来的姣好脸蛋。"说真的,小姐你长得十分漂亮。"
这一点,喜儿可绝不是嫌烦而随便敷衍了事,而是事实,她家小姐确实是个美人儿。
她秀气的眉毛微弯,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机伶的神采;睫毛长又密,有种妩媚的风情;她的鼻子小巧可爱,唇瓣不点胭脂而红;一头乌黑的秀发总是绑着两条辫子,配合著她的衣裳而改变发饰的颜色。
小姐的脸庞,全都因为爱吃月饼而变得圆圆肉肉的,但却不失可爱,虽然不像别家姑娘那样的纤细苗条,但整体看起来丰满却不又失其曲线。
她的皮肤细致白嫩,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抱抱她。因为她们朝夕相处的关系,所以她才能知道小姐那软绵绵的身子,抱起来可舒服极了。
小姐受人喜爱的程度令她十分惊叹。举凡老伯大婶、大叔小孩,都被她那亲切的笑容与一张甜死人的嘴巴给迷惑了心神,恨不得能和她多相处一会儿。那如沐春风的感受,若没亲自体会,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
她这种无形之中所散发出来的魅力,连她这个丫鬟都深深着迷。
不过,众人所不知道的是,她家小姐可是个粗枝大叶的姑娘,有时候还会迟钝到令她的头直发昏。
诡异的是,她那看似精明的态度,只能用在生意上。在生意上,无人能及她绝佳的经营方法与高明的手腕;除去做生意这件事,在其他的方面,她都是既懒散又迟钝的。
现在,她看到小姐眼里闪着那抹诡谲的光采,就知道小姐又要开始发表她那自成一套的道理了,而唯一会被荼毒的就是她这个可怜的小丫鬟。
喜儿才刚回答完问题,关盼盼马上摆出一张困惑的表情,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开始叨念起来:"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自己长得很美,眉毛就是眉毛、鼻子就是鼻子、嘴巴就是嘴巴的,我爹娘把我生得很好呀,一样也没少给我,而且它们也都长在该长的地方,那……我为什么就偏偏找不到一个男人来爱我呢?"
"小姐……"喜儿忍不住叫了声,并无奈的翻翻白眼。
小姐是最近被逼疯了吗?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白疑的话?
看小姐在做生意时,那副聪明伶俐又八面玲珑的模样,怎么在遇到这种事后,就开始变笨了呢?
"叫什么叫呀?臭喜儿,别在心里偷骂我笨,小心我把你嫁给鲁大叔那个刚学会走路的三岁娃儿。"
"小姐,你可别这样害我。何况,你刚才那个本来就是个笨问题。"
谁来救救她呀?小姐怎么会愈来愈笨?一定是那场比赛害的,可是若真如此,那小姐威胁人的功夫怎么都没退步?
鲁大叔那三岁的小娃儿看到她总喜欢黏在她的身上,让她看到那小家伙能有多远就躲多远,小姐还这样坏心的威胁她,是想要害她做恶梦不成?那个小娃儿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一看到她就像个小色胚般的猛对她流口水,要不然就是直接用五指覆上她的胸前。
"好,那你说说,我的问题哪里笨了?我只是点出事实,不然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有男人来爱了?"
"哪里没有?外面那么多男人,你闭着眼睛随便捞一个,不就有了?"
"嘿嘿!"关盼盼对于她的回答,只是发出冷冷的笑声。
喜儿听了忍不住头皮发麻。她这个主子什么都好商量,就是有点不好搞定。她的宝贝生意,就像她的命似的,要是有人敢打她饼铺的主意,或是想占她便宜,她绝对会让那个人死得很难看,更可怕的是,每当那些人被她整了之后,还会感谢她的大恩大德,却不知始作俑者就是她。
再则,就是当小姐发出这种冷冷的笑声时,那就代表她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看这情形,自己可能要倒大楣了。
喜儿忍不住皱起眉头,突然她的脸上泛起一抹贼笑。
没关系,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了,自然也非泛泛之辈。
喜儿马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将一盘早就准备好的各式月饼放在关盼盼的面前。"小姐,这可是我刚从师傅那里端来的新鲜月饼,请你尝尝鲜。"
一看到月饼,关盼盼的眼睛果然马上为之一亮,她吃了口月饼后,脸上的表情就温和了许多。
就在喜儿要松口气时,关盼盼突然对她道:"喜儿,你认为像我这么出色的女人,真的要去随便捞个男人吗?"
关盼盼的声音冷得如寒风般,让喜儿忍不住一颤,只不过关盼盼因满嘴月饼而有些含糊不清的话语,让她微愠的口吻没那么吓人。
"喜儿当然没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换关盼盼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这盘月饼上,根本就忘了之前她有多烦恼要找如意郎君的事。
"小姐?你确定不出门就能赢得这场比赛吗?要知道,这可是攸关我们饼铺的名声耶!若是让另外三位姑娘都实现愿望,而小姐你却依然坐在这香闺里边吃月饼边哀声叹气,那可是很丢脸的!"
"喜儿,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丫鬟?"
"当然是啊!"
"那……你干嘛一直跟我唱反调?"关盼盼忍不住站起来,朝喜儿低吼了声。
关盼盼不待喜儿有任何回应,她一个旋身,便走向屋外,手上还不忘抓了两个月饼。
她边走边对喜儿嚷道:"哼!我就不信,非得要出门才能找到如意郎君。"她回过身来,对着跟在她后面的喜儿扮了个鬼脸。
※ ※ ※
关盼盼来到花园的小径上,伸手往上指了指,随意说道:"说不定,老天爷看我长得这么可爱,就好心的要月老从天上丢了个如意郎君来给我做相公。"
听到关盼盼的话,喜儿忍不住笑了出来,戏谑的说道:"小姐,你少异想天开了,怎么可能会有……啊……"
"哇……啊……"关盼盼也跟着惊呼。
她们此起彼落的尖叫声响起,只见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突然朝她们飞来,而那个黑色物体甚至还往关盼盼的方向飞扑而去,让她根本就来不及闪躲,也无法反应,只能愣愣的看着事情发生。
喜儿整个人也愣在当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一开始,她还十分担心关盼盼的情况,可是当她发现,那不明的黑色物体竟然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时,她更是惊愕到无法自己,只能不停的惊呼。
"该不会真让小姐给说中,老天爷真的派月老送了个如意郎君来?"
"来你个头啦,臭喜儿,你还不赶快来帮我把他给拉走!"
这个人真是重死了,这样压着她,她的脊椎该不会碎掉了吧?真是痛死她了,这个由天外飞来的男子,竟然敢将她当成肉垫。她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老天爷就送给她这个麻烦,真是倒楣!
喜儿还没有任何反应时,压在关盼盼身上的男子,突然开口低沉的说道:"姑娘,你没事吧?"
黑衣男子知道自己压在一位姑娘身上,是一件十分不得体的事,可是他已经在飞扑下来时,运用内力,让自己不要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要不然她可能早被他压死了,那还能在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的。
天啊!他真的觉得自己好累,身子下所感受到的是她软绵绵的身子,鼻息之间嗅闻到的是她的淡淡馨香。她的体温正透过衣衫传到他的身上,让他原本寒冷的身子,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让他好想就此闭上眼休息。
不知为何,当他的眼眸对上这双滴溜溜的灵眸时,竟情不自禁的放下心底一向防卫甚深的警戒,相信她绝不会伤害他,让他想要安心的偎在她的怀里休息,只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并未透露出这种想法。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关盼盼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开始斥骂他的无礼。"如果你也被人突然重重的扑倒在地,看你还会不会问我有没有事?"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大有想用目光把他凌迟至死的意图。
看这姑娘这么有精神的骂着他,这就表示她的情况好得很。他根本就懒得与她计较。
他是个寡言性冷又防卫心超重的人,所以就算他认为这姑娘不足以威胁,他也绝不会与她多废话。
黑衣男子正想试着起身时,关盼盼突然尖叫一声。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在他身下的姑娘。她竟会发出如此凄厉的哀叫声,让他几乎要聋掉了。
喜儿这才被关盼盼的尖叫声给震回神。她连忙来到他们身边,急得在关盼盼身旁绕呀绕的,并对她喊道:"小姐,你没被怎么样吧?"
喜儿怒瞪黑衣男子的眼眸里满是指责的意味,似乎在责怪他这个登徒子,想要非礼她家小姐。
这男子心想,真是天地良心啊,他们两人除了全身上下都贴得紧紧的之外,他的手可没碰到她的身子。他看了一眼刚才想要护住她身子时所伸出的手,确实没有不规矩呀!
喜儿看到那男子冷漠眼神里所透露出来的无辜,就忍不住想瞪他。
一个大男人全身贴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已够伤风败俗了,难不成他还真想把小姐给吃了,才算有怎么样吗?她家小姐可不是随便的姑娘。
喜儿正想伸手推开那男子时,忽地看到关盼盼把双手举得高高的,好像在哀悼因为刚才意外而被压成碎片的绿豆糕与蛋黄月饼。
"啊!糟了。"喜儿早一步将耳朵捂起来。
正当那黑衣男人想要问清楚喜儿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举止时,原本躺在地上的关盼盼突地放声大哭,那可怕的哭喊声,让他忍不住低咒连连。
他不顾受重伤的身子,勉强地起身离开她身上,以免到时候自己不是伤重身亡,而是被这个可怕的哭声给吓死。
"呜……哇……"关盼盼此刻就像个孩子般的躺在地上耍赖、大哭。
关盼盼死瞪着手上的月饼屑,她真的很心疼,这可是她最心爱的月饼,她绝对不容许有人这样对待她的月饼,那么的浪费、不爱惜,可是会遭天谴的。
"可恶!她在哭个什么?哭得好像谁死了似的,叫她闭嘴,要不然我就一掌劈死她!"
那黑衣男子终于忍受不住的粗声威胁喜儿,因为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女人,完全沉浸在她的哀伤之中,让他整个人都火起来了。
"喂!你这恶人,明明是你擅自闯入我们家,我们都没去报官,也没计较你压在我家小姐身上,你还敢这样恶言恶语的,是想吓谁啊你!"
哼,本姑娘可不是被吓大了,她喜儿在维护主子这点上,是十分忠心的,虽然她家小姐现在这样哭喊,好像有点夸张,但也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恫吓。
喜儿不理会他的威胁,转身面对关盼盼,看到她还在哀悼她的月饼。喜儿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然后低吼叫道:"小姐,你够了喔!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算你要哭,也该哭自己被这登徒子吃豆腐了,这可是有关你的名誉耶,结果你却一点都不在意,却在可惜那些月饼。"
喜儿愈骂愈起劲,忍不住骂到扠起腰来,那模样看起来就好像泼妇骂街似的。
黑衣男子感到有些啼笑皆非。这……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丫鬟?这两个姑娘竟然视他于无物,在讨论名誉与月饼的事?这……这真是……
"呜……喜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是这月饼比较贵?还是你上街去买块豆腐比较贵?"哼!喜儿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月饼怎么样也比豆腐值钱吧?
喜儿觉得有股挫败感,小姐怎么在面对她心爱的月饼时,就能把所有的东西全都给比下去,眼中只有她的宝贝月饼。说到这豆腐,再看看小姐,她喜儿还真想一头撞豆腐自杀算了。"小姐,我知道这月饼对你而言很重要,可是你也清醒一点,这豆腐和我们在市面上买的豆腐意思不同啦!"
"哪里不同了?"喜儿当真以为她有了月饼就少了脑袋吗?真的太瞧不起她了。"我明明有听到'豆腐'这两个字。"关盼盼摆出一副不信的样子。
完了、完了!她就知道小姐一旦眼里、心底全都是她的月饼时,脑袋就会不灵光。瞧瞧她现在说出来的话能听吗?她肯定、确定,小姐现在满脑子里都只有她的月饼!
那黑衣男子却因为关盼盼的话而怔愣,那一向冷漠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情绪,他同情的望着关盼盼。
他不发一语的模样,让喜儿觉得很不对劲。"喂!你这登徒子!干嘛露出这种表情看着我家小姐?"
那黑衣男子这次倒没有再恶言恶语,因为自从关盼盼那可怕的哭喊声变成啜泣声后,他就觉得比较能忍受了。真是奇怪,他愈看她,就愈觉得她可爱。真是见鬼了!他一向对女人都没什么好印象,怎么现在竟然会觉得这个月饼脸的姑娘可爱?女人是全天下最麻烦的东西,要不然他也不会离乡背井,一想到这个,他的神情就忍不住为之一黯,又恢复原本的漠然。
"刚才我不小心撞倒她,或许把她的脑子给撞坏了,所以,她才会变成这副疑呆样,连这种话都……"
"啊!"关盼盼的叫声,把黑衣男子的话给打断。她举起一只气得颤抖的手直指他的鼻尖道:"你……你这个恶人,竟敢说本姑娘疑呆?你……"
喜儿见小姐气得七窍生烟,手抖得连捧在手心里的月饼屑都快保不住。她突地感到心头一惊,随后若有所悟的看向关盼盼与那个黑衣男子,她脑里闪过一个念头,说不定……这男子真的是月老送给小姐的如意郎君。
※ ※ ※
为了不让关盼盼继续在这男人面前丑态百出,喜儿出声提醒:"小姐,小心点,你手里的月饼屑要掉光了,就算它变成月饼屑,也是可以把它吃掉,你就不要和这个人计较了!"
喜儿发现这男人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在小姐指责他时,他竟然不为所动,这下子可有好戏看罗。这男子绝非泛泛之辈,看来,她这忠心的丫鬟有必要为小姐谋求幸福,让这男子成为小姐的夫婿,只是在这之前,得先把他的来历给打听清楚才行,免得引狼入室。
"喂!你叫什么名字?"
喜儿看他没反应,正想要用脚踢他时,却在他骇人的瞪视之下,悻悻然的收回脚。
关盼盼顾不得满嘴的饼屑,在喜儿的提醒之下,突然回复她在生意上的精明头脑,脑筋随便一转,也知道喜儿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她死瞪着眼前的黑衣男子看。关盼盼嘴里塞满饼屑,将她的两颊撑得鼓鼓的,看起来十分滑稽!
她这怪异的模样,喜儿早已司空见惯,她比较有兴趣的是这个男人的来历,为什么他会突然凭空出现?
这黑衣男子十分讶然,他是第一次看到姑娘家吃相这么难看,好似饿死鬼般的吃成这副德行,她那圆圆的脸颊也因此变得更圆了,简直是难看至极!
可是,脱口而出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关心话语。"吃慢点,没人和你抢,也不怕噎死了……"随后,他冷眼看向喜儿,"你是她的丫鬟,在你家小姐噎死之前,赶快去倒杯茶过来吧?"
没想到,这黑衣男子还挺关心小姐的,看来,他对小姐的印象应该还不差。
喜儿正想去倒茶时,突然惊觉不对劲。
她干嘛那么听他的话?她又不是他的丫鬟。她瞄了一眼吃相难看的小姐,那生怕被人抢走月饼屑的模样,她还真担心会被那黑衣男子料中,只好赶紧去帮小姐倒杯茶。
喜儿才转过身,就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又听见小姐的哀号声。待她回头一看时,忍不住一愣,怎么会这样?那个黑衣男子又压在小姐身上了!
第二章
关盼盼看着喜儿走来走去,嘴里叨念个不停,看得她的头都开始痛了,她不禁对喜儿怨道:"你到底想怎样?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去外面做生意啦!"
喜儿真是碍眼,让她连欣赏美男子的闲情逸致都没有。
之前那个倒在她身上的黑衣男子,没想到仔细一瞧,他长得还真不错,像他这种俊男可是难得一见,喜儿还在那里吵呀吵的,真是受不了。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喜儿我可是忠心为主的好丫鬟,像我这样的人要上哪儿去找?要不是我担心你的安危,你还真以为我吃饱没事做啊!"她一边抱怨,一边瞪着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男人。
关盼盼瞅着床上的男子,思忖着自从他昏迷的那刻起,已经过了三天,他都还没有转醒的迹象。经过大夫的诊治,都对他的情形没有办法,因为他的伤是在体内,是被人给打伤的,这种情形得要找个懂功夫的大夫才行。因此,她只好去找三年前结识的义兄,要他帮忙诊治。她义兄是个十分怪异的人,若非他与她的交情颇好,这男人早就伤重不治了。
喜儿一说完,就等着关盼盼的响应。谁知,关盼盼竟然又看那男人看到入神。
喜儿翻了翻白眼,朝关盼盼低吼:"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在和你说话,你却只顾着看男人。"
关盼盼不理会她的大吼大叫,仍旧专注着欣赏眼前的男人,她头抬也不抬地对喜儿道:"喜儿,难道你不觉得他长得很俊吗?"
她关盼盼看过那么多男人,却从没看过像他这么俊俏的。那刚毅的五官在昏迷之中,也能如此迷人,原本极为阳刚的脸庞随着他的昏睡而有些柔和,却无损他的魅力。想起之前他那冷峻的表情,她觉得这个男子真的很吸引她。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然后眼睛倏地一亮,她叫了声:"我决定了!"
喜儿正想着该用什么话来说服关盼盼,好让她把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赶走,免得惹出什么祸事来,就突然听见她的大叫声。
喜儿连忙对关盼盼道:"小姐,你……你突然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你……又决定什么?"
喜儿的目光在关盼盼与那男人之间游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她知道关盼盼每次在做了什么决璃后,眼睛都会发亮,那表示她的决定是势在必行。
"我决定让他当我的如意郎君!"
"小姐……"喜儿一脸无奈。不会吧?她的预感干嘛那么灵验?
关盼盼根本不理会她的喊叫,只是冷冷的对她道:"怎么,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只是……小姐,你不再考虑,考虑吗?要知道,这终身大事对于女人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若是一失足就会成千古恨,你可想要好好的想清楚。刚才古公子来看过这男子,他的伤明明就是被人所伤,像这种事,我们还是小心点,搞不好哪天他的仇家寻上门来,那我们就……呃……"
喜儿一边叨念一边激动的比手画脚,愈念愈顺,直到关盼盼突然逼近她的脸孔狠狠的瞪她,她才停下来对关盼盼问道:"小姐,你干嘛这样瞪着我?难道你不知道我说得正顺,你这样打断我,会让我忘了刚才念到哪里,我……"
喜儿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让关盼盼实在受不了。
她冷笑的对喜儿道:"喜儿,要不要我替你提词,好让你继续念下去?"
"好啊,好啊。"
喜儿听到关盼盼的话,高兴的直点头,浑然不觉关盼盼的怒火已在眼眸里飞扬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姐对喜儿最好了,所以你一定要听喜儿的话,千万不要找那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当你的如意郎君,我想……"
原本,她也是想要让这男子做她姑爷,也已想好计谋要撮合他和小姐的良缘。岂料,这男子竟然会受到这种内伤,他的来历一定十分复杂。既然老爷和夫人把小姐交给她照顾,她就有责任要好好的看顾小姐,所以她决定把这个男子赶走。
可是,小姐现在竟然看上这个男子,害她快急死了。有人做丫鬟做到像她这么尽责的吗?应该没有。所以,小姐能这么体贴的为她着想,她真的很高兴。
"想你的头啦,臭喜儿!"
关盼盼的一记爆栗,把喜儿的喜悦给敲成碎片。
"小姐……"喜儿不禁哀号,双手抱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呜……她真是可怜的小丫鬟,竟然被自家的小姐给欺负了。
"少装可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反正我就是决定了,要把他拐来当相公,怎么样?"关盼盼睨了喜儿一眼,大有威胁的意味在。"如果你不肯帮我,我就把你嫁出去,再找个听话的丫头。"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嫌弃喜儿,好歹喜儿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何况,我也是为你着想,这个男子……"呜……她怎么这么苦命,有一个常常威胁要把她嫁出去的主子。
关盼盼不耐烦的朝她挥挥手道:"这男子有什么不好?你看他长得这么潇洒、有魅力,要是我能天天对着他,我连半夜做梦都会笑。"
这男子是长得还不错,但她就是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小姐为他如此着迷,像发花疑似的呢?更何况,他的来历不明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
可是看到小姐这么坚决的态度,她若不妥协,万一小姐真的心一狠,把她给嫁出去,那不是惨了?她还不想那么早嫁人。对了,何不去请古公子帮忙,说不定能查出这男人的来历!
想到这里,喜儿眉开眼笑地对关盼盼道:"那好吧!只要小姐喜欢,喜儿一定帮忙。"
"这还差不多。"关盼盼满意的坐回床头,继续盯着眼前这个她所认定的夫婿。觉得愈看他,就愈顺眼,她举起手对喜儿挥了挥,"喜儿,你先出去忙,别在这里打扰我们,我要和未来的夫婿独处,好培养感情。"
喜儿听到关盼盼的话,忍住回嘴的冲动,不甘愿的回道:"是。"
当喜儿准备关上房门时,瞥见关盼盼正微笑的凝视着床上的男子,她忍不住在心里猛犯嘀咕。
小姐也真是的,这样花疑的表情能见人吗?而且,还说什么要培养感情?真是笑死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怎么和她谈感情?
喜儿无奈的摇摇头,她决定趁现在去找古公子,要他帮忙查查这个男子的身份,这样小姐才不会受到伤害。
※ ※ ※
雷靖寒半躺在床上,看着那有张月饼脸的姑娘在他面前绕来绕去、跑进跑出,嘴里叨念个不停,让他忍不住微蹙浓眉。
这姑娘使唤着家里的男丁合力搬进一个又大又圆的木桶,显然是要让某人洗澡沐浴用的。
他们将热水倒入大木桶中,然后一一的离去。原本的喧闹也在此时变为沉寂。
关盼盼笑眯眯的看着雷靖寒,十分欣喜他终于醒过来。
看他的气色,恢复的状况应该很顺利,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了些,但无损他的俊朗英挺,依然吸引她的目光。
真是伤脑筋,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愈来愈喜欢他了?嘻!没关系,反正她已经决定要把他拐来当夫婿,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无妨。要看上一辈子的人,倘若不喜欢那还得了?
"喂……嗯……"关盼盼微微偏头想了一下,然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盯着她看,她又开口追问:"喂!我在问你话呢!你为喻一直看着我?本姑娘晓得自个儿天生丽质,让你看到目不转睛,但你也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总不能每次都叫吧?"
雷靖寒听完她的话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冷冷的回答她:"雷靖寒。"
关盼盼完全无视于他的冷漠,因为对她而言,他就是这么的冷酷,才会深深吸引她的目光。
她走到他的面前,亲切的对他说:"我叫关盼盼,是月饼铺的老板娘,人人都称我为月饼姑娘,你叫我盼盼就好。"
雷靖寒看着她笑弯了的眉与眼,竟是那么的可爱,那红嫩又丰盈的小嘴儿,一张一合之间充满诱人的风情,竟让一向少有情潮波动的自己有股冲动,很想要攫住她的小嘴,那嘴儿尝起来的味道一定很好。
雷靖寒被自己充满情欲的感觉给慑住,他愣愣的看着她的脸,出神了好一会儿。在关盼盼大胆的摸上他的身体时,才犹如被雷击中般的震了一下,以敏捷的动作,避开她的触摸,并对她沉声喝道:"你做什么?"
"我?"她笑着对他说:"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要扶你去洗澡呀!"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什么不对之处,但是听在雷靖寒的耳里,可就不那么回事了。
他忿忿的瞪着她,觉得她真是疯了。不知为何,她如此随便的态度,让他的心底竟升起一股不快的感觉,这的情绪让他感到气闷,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漠然,连语气都宛如寒冰般的冷酷。
"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你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
关盼盼有些不耐的瞪着他。这男人是伤到变疑傻了吗?连这么容易看出来的事也要问她,真是笨!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待在这里?"
这女人是真笨还是在装傻?她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像他们这样的情况已十分不合礼数,她竟然还妄想扶他去洗澡?
她用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睨着他,"靖,你真的很笨,像你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我不帮你的话,你认为你走得到木桶那里去洗澡吗?"不待雷靖寒有任何响应,关盼盼又接着道:"更何况,我都不介意了,你是在害什么臊啊?一个大男人这样忸忸怩怩的,到底是不是男人啊你?"
她那轻视的目光,激怒了一向很少有情绪起伏的雷靖寒。
虽然从他的外表看不出他已经发火,但是他那益发冷然的模样,就足以令人胆战得倒退三尺,但关盼盼仍然毫无畏惧的盯着他看。
正当雷靖寒想要嘲讽她时,却发现她眼眸里散发出一种疑迷的光彩,让他忍不住为之气结。"你这是什么表情?"
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竟然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什么之前,就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轻捏关盼盼粉嫩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雷靖寒皱起眉头,纳闷自己为何会去碰一个月饼脸的姑娘,是着了魔了吗?可是想归想,他还是没有放手,在她的脸上既揉又摸的,就是无法收回手来。
"哎哟,你做什么!人家的脸又不是麻糬,不要这样揉来捏去的,会痛!"她拨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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