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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拿着望眼镜,全神贯注的看着,哇——目标出现!
“准备行动!”靳瑞敏举起手,要大家各就各位,随时准备攻坚行动,所以目前的情况很危急、很紧张;但是,她回头看了大伙一眼。
要死了!他们在干嘛?居然全都蹲在地上边嗑瓜子、一边闲嗑牙,他们当今天是中秋节全家团圆赏月啊!
还给她嗑瓜子哩!真是找死。
瑞敏冲了过去,将家人给一一拉起来。“我不是叫你们各就各位吗?你们还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里给我聊天?!”还给她聊什么“不了情”,说什么丽冶金夭寿,是个标准的败家女……
他们有没有摘错啊?眼前这事可是关系到她的终生幸福耶!
瑞敏真的会被她的爸爸妈妈、叔叔伯伯、阿姨姑姑们给气死。“你们到底帮不帮我啦?”她火大的直跺脚。
无辜的靳大哥抬起眼,点头说:“帮啊!但你要我们做的事实在太不合乎我们的个性了,那么坏的事,像我们这种善良的老百姓怎么做得出来?”
“嘿咩、嘿咩!”大伙立刻有志一同,齐头乱点,看得瑞敏的头上只觉得一群乌鸦“嘎嘎嘎”地飞过去,脸上马上多出了几条小丸子的黑线。
她眼一眯、牙一咬,两手叉腰,跨着步,俨然一副女恶煞的模样,只问他们一句,“你们到底帮是不帮?”
不帮就拉倒,她自己来。
哎哟——很凶哟!没见过有人要人帮忙,态度却是这么狂的!
但话是这么说,靳家为了帮瑞敏找到如意郎君,不论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他们可是都做得出来。
“好啦、好啦!帮啦——”大伙全站了起来,朝着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伟岸男人看过去。
目标出现,大家各就各位。
“开始行动。‘’守着电视机,年纪已三十五的小阿姨最有导演架式,所以,今天由她主导大权。
她一声“开麦拉”,瑞敏就冲了出去——
※ ※ ※
严从宽,三十二岁,严氏企业的少东家,年轻多金但却不多情;是八卦杂志上曝光率还算满高的企业家。
他不是明星,但却是媒体宠儿,很多的女记者自告奋勇想跑娱乐线,泰半的原因皆是因为严从宽多金且迷人,跟他有过一腿的女记者不知凡几,所以,他能一跃而上变成媒体宠儿不难想像。
严从宽,他搭飞机的时候喜欢买头等舱的位置,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因为头等舱人少,而空姐又漂亮,所以,在头等舱里可以做很多爱做的事。为此,当他接掌严氏企业不到三年的时间,他便食髓知味,投资进军航空业。他喜欢跟很多美女在一起,而挑选空姐则是他进严氏后最大的乐趣。
是的,没错,严从宽很风流,而且还非常下流。他没有不敢玩的女人,端看他对这个女人有没有兴趣,而台湾的女人就这么傻吗?
难道她们没有常识,也不常看电视吗?
难道她们不知道严从宽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吗?
不!台湾的女人很聪明,她们有常识,也常常看电视,她们知道严从宽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也知道像严从宽这样的男人是她们招惹不起的,但严从宽是蜜,所以,纵使他的蜜里和着毒药,她们也想尝尝看。
换句话说,她们犹如飞蛾扑火般一个个的扑往严从宽,最后的下场当然是跟那些飞蛾一样,死在烈火下!但她们无怨无悔,因为,严从宽一向善待他的女伴。
当两人交往期间,女伴要金银珠宝?
给。
女伴要名牌衣服?
给。
要高级名车?
也给。
要豪华大厦?
可。
要名分地位……
呃——如果你胆敢提这项东西,那么严从宽只会冷冷的看你一眼,然后什么都不给的离开你。所以,当他的女人要识时务,要认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待在严从宽身边要名、要利都行,就是不可以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在大众媒体无远弗届的渲染下,台湾的女人当然都学乖了,她们只敢要严从宽的钱,不敢觊觎他的人;但却有个小女人不知死活,她偏不爱他的钱,只爱严从宽的人。
而现在——
来了、来了,她来了!
※ ※ ※
瑞敏相中目标,便铆足劲的往前冲。她神色慌张的跑到严从宽面前,无视他正悠闲地端起咖啡喝。
她冲过去,扯着他的袖子就说:“先生,救我——”差点学起古代女子那样,跪地大喊,大人冤枉啊——
而严从宽只想咒骂一声,shit!因为他的咖啡溅了出来,就洒在他身上。
“哦!对不起、对不起。”瑞敏赶紧拿着纸巾胡乱地往他身上擦。
她在摸哪里啊?
咖啡明明溅到他的上衣,这女人却净往他的裤裆擦!她是神经病啊?
严从宽的脸都气绿了,他想夺走她的纸巾。“我自己来就好。”
“你不要客气啦!我帮你。”瑞敏死拿着纸巾不肯放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不要啦!我想帮你。”
两个人就在那里拉拉扯扯的,看得后面要出场的人脸都黑了一半。他们想的是,瑞敏在干什么?她这样玩上了瘾,那后面的戏还要不要继续演下去啊?他们站在这里很久,已经粉累了耶!
靳小弟捡起一颗石头,往瑞敏的方向K过去。
啊——死了!失了准头,那石头好死不死的K到严从宽。靳家人看了,全倏地背过身子,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 。
严从宽莫名其妙的被石头砸中,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该死的!他今天是倒了什么霉,出门遇到疯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祸从天降,无缘无故被人K.
是谁?K他的人到底是谁?
严从宽左顾右盼,想找出罪魁祸首;瑞敏看他东张西望,也跟着转头四处看,而她不小心看到她阿爸、阿娘的背影,这才想起,对喔!她还有正事要办。
“呜呜呜——”她决定先哭给他看,把他的注意力给拉回来。
但,他没有理她,他还是不理她!
“呜呜呜——”瑞敏哭得更用力一些,怎样?怕了吧?
怕了、怕了,严从宽是真的怕了,他怕的是这个女人有疯病,疯起来会要人命。他想甩开她,但随后却来了一大票人。
他们想干嘛?严从宽戒慎的眸光盯着这些看起来像是凶神恶煞的陌生人。
那些人之中的一个,一来,就赏给身旁的疯女人一个巴掌。
瑞敏是当下傻眼了!
咦?她阿爸是玩真的啊?打得这么大力,很痛耶!瑞敏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还有两泡泪……她是真的痛呀!
“你这个贱丫头,你给我过来,我让你嫁人,你一路给我跑跑跑,跑那么快给我追,你是想累死你爸爸我哟!真是气死人了!”
“不不!我不嫁。”瑞敏想到自己这趟的任务,她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便紧紧揪着严从宽的衣角,用目光跟他求救,随后转头跟她的家人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们不能逼我嫁给我不爱的人。”
男朋友!
严从宽的心里一惊,因为,她说男朋友的时候干嘛特地看了他一眼?!而且还把他的衣服拽得那么紧,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喝!该不会是——
严从宽倏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拼命的想甩掉这个大麻烦,但瑞敏却像个橡皮糖似的,把严从宽黏得紧紧的。
靳爸爸人戏的大骂起女儿的不要脸,“什么爱不爱?这年头爱能当饭吃吗?”
“就是咩!我们家都快被债主给逼得走投无路,大家都想去自杀了,你还在那里说什么爱不爱的风花雪月罗曼史。”
“你给我过来!”大哥边说边去抓她的手,而小弟则是配合的拉着她的腿。
一人守一方,大家分工合作,就是要把瑞敏给架走。
瑞敏拼命的抱住严从宽的大腿,说她死也不要嫁给那个猪头。
“那个猪头都可以当我爷爷了,你们还要我嫁过去!你们还当不当我是你们的女儿啊?”
“就是当你是女儿,所以才帮你找个老的、即将要死的;你想想看,那陈董都已经八十三岁了,他还能人道吗?”老爸如此对瑞敏开训。
老妈接着点头,说对对对,“另外,他早死,你早解脱,而且,他死后你还能继承一大笔遗产,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好什么好!你们这样跟卖女儿又有什么两样?不!我不要——”瑞敏凄厉地喊着,她不依啦——
那声音之恐怖的说!
严从宽觉得好丢脸,赶紧看看左右四方,深怕被熟人撞见这么丢脸的情景。他甚至想,以后绝不能再上这家店里喝咖啡,因为太丢脸了,他怎么会遇上这种鸟事啊!
呜呜呜……他也想哭了。
“你们要带我走,那你们也得看看我男朋友答不答应?”
“你男朋友?!”靳家人左顾右盼。“在哪?”
其实,就连严从宽自己也跟着四处找,他也想看看那可怜的男人究竟是谁?
“哎哟——大姐骗人的啦!她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靳小弟落井下石,把瑞敏说得像是个没人要的巫婆。
他太小看她了,瑞敏不服,她抬头挺胸,把胸部撑出来说:“谁说我没有?”
“有?有就叫他出来让我们瞧瞧啊!”
嘿咩!严从宽一时不察,随着大伙的情绪起舞,跟着点起头来,表示他也想看哪!
“我的男朋友就是他!”瑞敏抱着严从宽的大腿,抬眼望着他。
他?!严从宽立即皱紧眉。要不是比着自己的鼻头承认是他的表情太蠢,他还真想这么做呢!
他!怎么会是他?拜托!他根本就不认识她好不好!严从宽想这么说,但他都还没开口,靳家的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批评到一无是处。
“这个男人看起来软趴趴的,一副吃软饭的样子,你跟着这种男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要是依我的意思,你还是嫁给陈董好,陈董有钱又温柔——”
“温柔有什么用?那个猪头很老了耶!”瑞敏立刻吼回去,打断她阿爸的谆谆教诲。
她阿爸这下生气了哟广那这个男人有什么用?“一根手指直直的比上严从宽的鼻头。
严从宽就这么气炸的直瞪着靳阿爸的手。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过,他的眼眯成危险的两道直线,但——没人甩他,他们父女俩继续针锋相对,互相对阵叫骂着。
瑞敏告诉她阿爸说:“他很帅,重点是我爱他啊!”
“爱能当饭吃吗?”
“爱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但是——但是他会赚钱养我的,你们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以后一定会很有成就、很有成就,远比那个猪头还有钱;只要你们给他一个机会。”瑞敏是如此的相信他。
严从宽却很想叫救命,因为——拜托!用不着以后,他现在就已经非常有钱了好不好?
“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你男朋友。”
“对啊!我也不信。”
靳家人群起攻之。
严从宽真觉得老天爷还是英明的,原来她家人没跟她一样发疯,原来他们还是有眼睛、有大脑,看得出来他跟她并不配。
“你们不信,要不……要不我证明给你们看。”
“怎么证明?”她的家人问。
其实,严从宽也很想知道她会怎么证明,而他都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突然,那个一直抱着他的大腿的人儿以石破天惊之姿从地上爬起来,弯下腰来——
她想干什么?严从宽立即抬起头。
而瑞敏就这样给他吻下去了!
这就是她的证明,怎样?够呛吧?她得意的看着她的家人。
靳家所有的人全都看傻眼了……瑞敏她倒追男人需要倒追到这种地步吗?
※ ※ ※
“滚!”严从宽一声怒吼,像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传进众人的耳膜里。。他不敢置信自己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这个疯女人给吻了。 一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用力的抹嘴,想抹掉那可怕的记忆,当作从设发生过这件事。而他的表情很恐怖,靳家人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于是大伙赶紧“随人顾性命”,摸摸鼻子,全都做鸟兽散,很怕稍微慢了点,便会让这男人给拆吃人腹。
但,最后还是瑞敏的大哥讲义气,逃命之余犹不忘她的交代。
靳大哥临走前,恶狠狠的冲着瑞敏撂下一句狠话:“别以为你这样随随便便找个男人来当你的靠山,我们就会放过你。我呸!”还朝着瑞敏吐了口口水。
瑞敏急急的跳开。
哇咧!没想到她大哥这么狠、这么人戏,演起坏人来倒是有七分像流氓,吓坏她了。
瑞敏拍拍胸脯,还拼命的往严从宽的方向挨,一副小鸟依人状,打算让严从宽“秀秀”,然后两人互看,之后感情突飞猛进,再来就换新郎、新娘送人洞房的场景,两人从此有个happyending
但,以上纯属瑞敏的幻想,因为,她才抬起头,便跟严从宽四目相对,从他的表情来看,根本没有所谓的铁汉柔情,在他眼中,她只看到他恨不得杀了她的眸光。他还叫她——
“你还不滚!”一干人全走了,她还赖在这里干嘛?真叫他娶她当老婆吗?喷火龙猛地朝瑞敏喷气。
看得出来,他的脾气现在很不好。
但,爱他是需要勇气的,瑞敏这么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她是没有回头的余地。她抬起头来冲着他笑,告诉他:“我家人真的很坏对吧?他们做生意失败关我什么事,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把我卖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他都可以当我爷爷了,却还猜想要我嫁进他家当他的老婆,你说,我家人是不是很无耻、是不是很坏?”瑞敏双手紧紧拽着严从宽的衣领,问他的意见。
严从宽真想叫她去死!因为,她家的事关他屁事,她干嘛对着他猛喷口水,大说她的悲情人生?
他瞪着她,但瑞敏犹不知人家对她已经很不耐烦了,还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一张结婚证书,问他要不要好人帮到底?
“你在这上头签名盖章,我们再找两个证人,再在这里办个两桌,随便请个路人甲乙丙丁吃顿饭,就可以算是公开仪式……”边说边连签字笔都拿了出来。
严从宽的目光变得愈来愈凶狠。
他恶狠狠的瞪着她。
瑞敏觉得好害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滚——”他的答案只有这一个,而且还吼得很大声,非常的不计形象,因为他觉得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他不禁问自己,他怎么会这么衰,竟会遇到这种鸟事!
※ ※ ※
“怎样?他答应签字了吗?”
“他答应娶你了吗?”
瑞敏一回家,家人就全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那个严从宽到底有没有上当?
他究竟有没有发挥他的侠义精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怎么说?”大伙睁着好奇的眸光,全望着瑞敏。
瑞敏像是一颗泄了气的皮球,颓着两肩,摇摇头说:“没有,他没上当、没签字,他还叫我滚!” 。
瑞敏学严从宽当时的表情跟手势,唉——连她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十分泄气,觉得是没希望了。
而靳大哥看到瑞敏的表情,便气得哇哇大叫,忿忿不平的说:“什么?他叫你滚!他竟然敢叫我们靳家的小宝贝滚?他是不要命了他!”他把袖子一挽,就要出门跟严从宽把命拼。
他要让那个不知好歹的死小于断手断脚,就像布袋戏里的“秘雕”那样。
大伙全拉着靳大哥,要他别冲动。要知道严从宽可是瑞敏看上的人,如果他去找严从宽算账,那瑞敏还能不怨他一辈子吗?
“忍,你再忍忍。”大家要靳大哥别气,但他还是忍不住。
“你不是说他英勇,说他具有侠义心肠吗?那为什么遇到这种类似逼良为娼的事,他居然忍得下去?!”靳大哥拍桌子问。
他手一劈,桌上的茶壶立时在原地跳了两下,足见靳大哥力道之猛,他是真的很生气。
靳爸爸赶紧蹑手蹑脚的把自己的宝贝茶具收好,深怕自己会破财。
而瑞敏则垂头丧气,她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严从宽跟她想像的一点都不像。
“会不会是你的消息来源有误?”对,应该就是这样。“搞不好他是个冷血无情又铁石心肠的人,他没血没泪没心肝……”靳大哥愈骂愈爽、愈爽就愈骂,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大伙赶紧要他别再骂了。
别骂了?“为什么?”他骂得正爽,为什么要他停止?
“你白目啊?”
“你没看见小妹正在伤心吗?”
靳雯上脚,把靳大哥踢到墙角去,大伙再跑去安慰瑞敏;要她别伤心、别难过。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这个法子不行,我们总还有别的法子是吧?”
“嘿咩、嘿咩!古人不是说过,一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我们家臭皮匠这么多,众志成城,还怕拐不到一个严从宽来当你的‘老公’吗?”
“放心啦、放心啦!我们再接再厉。”
“是吗?那、那……,,瑞敏先哭个两声再说:”那你们要帮我哟——“
“会啦、会啦!阿爸办事你放心。”靳阿爸用力的拍拍胸膛以资证明。
哼哼!严从宽,他们靳家绝对要将他手到擒来。
“好,那接下来我们的计划是这样跟这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瑞敏又兴致勃勃的请给他们听。
“什么?”大伙听了后脸上的表情全都变得“青笋笋”的,因为那样粉不人道、粉口怕,又粉没人性耶。
“真的要这样?”
“素的。”瑞敏直点头。
靳家的人只好乖乖的依命行事。
他们手边都有严从宽的资料,从他办公的地方到他住的大厦,还有生平志趣……应有尽有,而瑞敏则是决定,今X晚—L就要再次行动。
但她大哥立刻喊“就兜马茶”,等一下啦!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心理建设。”,叫他对他最疼爱的妹妹做出那样恶劣的事,他真的下不了手。
但没人理他,因为,瑞敏觉得追夫计划还是比她大哥受伤的心灵来得重要多了。
第2章
严从宽第二次看到瑞敏的时候,她的小脸上挂着彩,拖着行李一个人在街头游荡,嘴里还一直念着她粉口连、粉口连……
严从宽禁不住觉得,走在台湾的街头还真不安全,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到疯婆子。他想拐个弯,走别条路到停车场去拿车。
但天不从人愿,那个疯女人已经看到他了。
瑞敏立即朝他飞奔而去。
严从宽真不想理她,但她脸上的那些伤是怎么回事?不知打哪儿来的怒气一下子充塞他的心中,只觉得怒不可抑。
他没走开,反而直朝着瑞敏迎了上去,一见她便开口问:“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口气还很不善,但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白痴,能把她打成这副模样的,除了她家里那些试着想逼良为娼的人之外,还会有谁?
可恶!“我带你去拍照。”严从宽打算控告她的家人伤害罪。他们把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打成这副德行,他们还是不是人哪?
“拍照?”瑞敏的眼睛顿时变成两个心型,还不断的幅射出来,射向严从宽。
严从宽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会有人被打得这么惨,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她是头壳坏了吗?
“你等一下哟——我补一下妆。”瑞敏蹲在大马路中间,打开她的行李箱,翻出她简单的化妆包,拿着粉扑就要往自己的脸上扑。
严从宽看了,都快晕倒在地上给她看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动手帮她把东西收起来,带到一旁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化妆?”
“可是你说要拍照的……”现在又对她这么凶!瑞敏嘟着嘴,觉得他好坏又好凶,对她一点都不温柔。
“拍照不用化妆。”他就是想让警察们看看她的伤势,她干嘛还要费尽心思去遮掩?!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哟——可是我这样很丑耶,拍起照来不好看。”瑞敏粉介意这种事,而且直接把心里的介意写在脸上。
她粉失望,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糟糕,所以到最后,瑞敏只能安慰自己,模样丑丑的没关系,重点是她能跟她心爱的男人合照啊!她该感到很高兴、很happy的耶。
于是瑞敏收起化妆包,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牵着严从宽的大手满街跑。
严从宽只觉得丈二金刚摸不头绪,不懂她在做什么。“你带着我满街跑,到底在搞什么鬼?”
“找拍大头贴的机器啊!”
“你找那个做什么?”严从宽的头有点痛,他不确定到底他们两个人中谁是地球人、谁是外星人啊?为什么他跟她讲话老是鸡同鸭讲,老是对不上?
“你不是要拍照吗?”瑞敏眨巴着眼睛,无辜地望着严从宽。
拍照!
哦——原来她想的是这件事!看来她是真的有心要解决她的家暴问题。OK,没问题,他跟她一起找。
就在两条街外一个热闹的商圈,他们进了一家大卖场,那里有拍大头贴的机器。
他叫她,“你进去啊!”他在外边等她。“你拍好再叫我。”
“你不跟我一起来?”人家她要的是跟他一起合照说。
“我干嘛跟你一起进去啊!”那布帘里面的空间多么窄小,他一个大男人挤进去做什么?
他想这么回她,但是,她的目光看起来粉渴望。唉!她不会这么胆小,连进去那里都害怕吧?
但他想了想,也对,她才刚刚被打,胆子当然是小了一点,这点他可以理解,那他就发挥一下难得的好心,帮她一把好了。
严从宽酷酷的跟着瑞敏挤进那小小的空间里。
瑞敏只觉得此一时、这一刻,自己真是幸福极了,她投了两个五十元的硬币,吃进机器的肚子里,画面出现,她还摆pose,笑得很甜,还说:“哦——YA——”
严从宽的脸都绿了。
她这是在干嘛?耍白痴吗?哪有人拍验伤照还摆pose、还笑说什么“哦YA”的?!
他真是遇到一个女疯子了!严从宽气得吹胡子瞪眼。
几秒钟后,照片出来,瑞敏拿着照片呵呵呵地笑得好不开心,因为她居然能跟严从宽一起拍照耶,素不素粉像情侣照?!
真好。“再来一张。”
她再投了两个五十元进去,这一次,她还要严从宽摆pose,他刚刚那样看起来太死板,一点都没有表现出他的帅气。
“来,你手要这样子……”她动手动脚的帮他把姿势给“乔”好,“你脸上可以酷一点没关系,但表情不要这么凶,不然看起来很恐怖,照片拍起来一点都不美。”
严从宽看到这般景象,真想叫救命。他后悔了、他不该伸出援手,企图帮她一把的,因为……她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你好自为之,再见。”他挥挥手,没想带走一片云彩。
哇咧!怎么会这样?
“你等等、等等啦……”瑞敏拖着行李跟在他的身后跑,就怕他走了,不甩她了。
※ ※ ※
严从宽一再的深呼吸,要自己冷静再冷静,告诉自己跟这种人说理是没用的、计较太多也是徒伤身体。但他倏然回头瞪了瑞敏一眼,咬牙切齿警告她。“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大声且用尽力气的吼给她听。
他企图吓死她,但她没有,她只是愈挫愈勇,拎着大包行李,不怕死的接近严从宽,还可怜兮兮的告诉他,“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那关他屁事——他真想这么说,但他是个有教养的人,这种粗俗的话怎么说得出口?所以,他只能更用力的瞪着她,想看看她会不会因此知难而退。
但瑞敏的脸皮何其厚,她无视严从宽的歹脸色,还问他,“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不可以。”
“为什么?”
为什么!她竟然还敢问为什么?“我跟你很熟吗?”
“没有。”她很委屈地摇了两下头,心忖,其实她也很想跟他很熟很熟,是他自己不要的,还这么凶她!
瞄到她居然一副很委屈的嘟着嘴的模样,哼!她以为她这样很可爱吗?
没有,没有好吗?她这样只会让他觉得很可耻。
严从宽很生气,因为他竟然如此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这太不像他了。他很生气的问:“那我们两个有交情吗?”
“也没有。”
“那你怎么有脸说要我收留你,让你住在我家?!哼?啊?”连着两声喷气,吓都吓死瑞敏了。
“你那么凶干嘛?”瑞敏一副受惊害怕的样子,活像是个受虐妇女。
“对啊!你那么凶干嘛?”就连路人甲乙丙丁都自动自发的站出来为瑞敏打抱不平,谁让这个小女人长得一副很惹人疼爱的样子。
而且她的脸上还挂着彩!大家一看到瑞敏脸上的伤,更是觉得义愤填膺,每个人都忍不住挽起衣袖,瞪着严从宽,却询问着瑞敏,“是不是这个男人打你?”
“对,你说,不要害怕,我们大家给你靠。”就在这时,台湾的男人全都站出来了。
严从宽觉得这实在太可笑了,他是招谁惹谁了呀?他才懒得理这些男人们,他们八成是头壳都坏了。
他迈开大步,远离现场这堆是是非非。
而瑞敏则是一路追着他跑,他想要甩掉她,哼!没那么容易。
※ ※ ※
瑞敏追到严从宽家,也不管人家到底愿不愿意;严从宽拿她没辙,只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把她撇在门外,不让她进来,自己则进屋里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出来时不经意地瞥了外头一眼——先说好,他真的是不经意看见的,并不是有心要去瞧她;而她……她还在,而且还很笨,在这种寒流来袭的冷天气里,竟然只穿着单薄的衣服缩在廊外。
他气得打开门走出来。
瑞敏兴高采烈地直望着他,心里猜想着,他是不是出来叫她进去里面坐的?他是不是想通了,愿意收留她?
她就知道这招苦肉计铁定粉有效,那她就不客气了。
“谢谢。”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瑞敏提着行李就要走进屋里。
“等一下——”严从宽脚一伸,把瑞敏挡在门口,不让她进门。“谁说要让你进去的?”
“你啊!”
“你亲耳听到的吗”她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丁一点吧!他用鼻子喷气,很显然的对瑞敏的说词不以为然。
“可是,你都已经走出来了。”她当然以为他是来邀请她的。
“我走出来是要你滚远一点,别赖在我家走廊,缩得跟只乌龟似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像个乞丐一样,很难看?”走走走、去去去!他赶她离开,只差没拿扫帚来将她扫地出门。
呜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跟她设想中的男主角一点都不像。
她本来以为把自己搞得很可怜,他的铁石心肠就会在刹那间化为绕指柔;以为他会绅土的请她进屋,让她洗个热呼呼的热水澡,再请她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晚餐,但没有,他什么都不想给她。
“你好坏。”
“你现在才知道。”他一点都不介意她把他数落成什么坏德行,因为很抱歉,他就是这样的坏男人。
“你都知道我这么坏了,还不快滚!”把她的行李丢到外头,严从宽高大的身子挡在门口,双手交叉环胸,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瑞敏纵使有再多的热情,也被他这个样子给浇熄了。
她颓着两肩,很认命的拖着行李,像个落魄的流浪汉似的,一步一脚印,走得远远的。
她就站在高级住宅区的最外面,站在那盏晕黄的路灯下,她让路灯将她孤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的凄凉。
“该死的!”他不应该再看她最后一眼的,因为,就是这最后一眼害了他。
而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甚至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天空竟然飘起了毛毛细雨!
呃——严从宽好想吐血。
他强要自己别过脸不去看她,反正她碰了软钉子后就会知难而退,就不会再来寻他麻烦,而这才是他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他硬生生的强迫自己走进屋里,但下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不对劲,硬是抓着一件外套往外冲。
他跑到外头,把自己的外套丢到瑞敏头上,要她披着。
然后呢?她亮着双眼,希望他还有接下来的温柔动作。
而严从宽本来是打算有的,但在看到她那双充满梦幻的眼眸后,他就只觉得一肚子的火。
曾几何时,他严从宽也能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
哼!不管她。
他丢了外套后,又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这时候,天空突然既打雷又闪电的,雷声轰隆隆的震得他的心慌慌。
“可恶!如果你有种,你就劈死她!”严从宽一时愤怒的失去理智,用手指着天,气得跟老天爷吵架。
突然,天空又劈下来一道雷,真的就直接劈在瑞敏身边不远处,吓得瑞敏哇哇大叫。救命哪——
她刺耳的尖叫声传进严从宽耳里,他才一回头,便看到她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想躲过闪电。她……真是笨死了,而且动作还很可笑又很愚蠢,让人不忍卒睹。
“该死的!你还杵在那边做什么?”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冲着那个笨女人吼,要她进屋里来。
“啊?”瑞敏傻了,她不懂他的言下之意是什么?
“你到底进不进来?”
“啊?啊——!‘’她想到了,原来他真的愿意放软态度让她进门。哦——她好快乐。
拖着行李,她快乐的往前冲冲冲……
冲到严从宽面前,她还扑进他的怀里,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便窝在人家的怀里直磨蹭着人家,跟他说: “谢谢、谢谢……”
这一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倏地撞进严从宽的心坎底,她这种大刺刺表现感情的方法,他还是头一次见识。
以往,他交往过的女人懂得含蓄、懂得矜持,就算是对他很有兴趣,但她们还是喜欢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她们喜欢先释放出她们对他有兴趣的电波,再等着他去追求她们。这一来一往间,可以调情、可以嬉戏、可以玩情、可以纵欲…… 。
但就没一个跟她一样,大刺刺的闯进他的生活、大刺剌的告诉他她就是赖定他了,不管他愿不愿意、要不要,而他竟然也拿她没辙,这才真是奇事一桩。
叹了口气,严从宽甚至还帮她提行李呢!
他把她安排在他隔壁间的客房,暂时让她住了下来。
“你先洗个澡,毛巾、浴巾我帮你放在这里。”他甚至体贴的帮她张罗一切,严从宽都不禁觉得他愈来愈不像是自己,真是见鬼了!
他硬是命令自己出去,别再赖在她身边一秒钟。
他走路像个机器战警,但瑞敏却没发现他的异状,她快快乐乐的吹着口哨,从行李里拿出换洗衣物。
人家她要洗澡去罗!
※ ※ ※
他听见她吹口哨的声音,那旋律像是“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
哦——对了,是“抓泥鳅”,好久没唱了,于是严从宽很自然的跟着哼,边哼边添了双碗筷。从此就多了个人跟他一起吃饭,而他竟意外的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这时,门铃声大作,他走去开门,一个漂亮宝贝足蹬三寸高跟鞋,一见面就给严从宽一个火辣辣的法式深吻。
“亲爱的,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严从宽把她推开来,这才看清楚漂亮宝贝的长相。
哦!是他的新任女朋友,她是个空服员,是他上个月飞美国时认识的,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行李舱里。
行李舱?!不知道在哪里吗?那就去看看“空军一号”那出电影吧!
没错,就是那个行李舱,里头空间大,比在洗手间做好多了。他们下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位机长跟另一位空姐刚刚从下头上来。
那次的经验还不错,所以,他就提议包养她半年。他喜欢他在用的时候,他的女人是干干净净的;而她也承诺她会做到,毕竟,他给的待遇还算不错。
她外卖价一次最低一万元,而让严从宽包养一个月却价值五十万呢!所以她每次回台湾便第一个来找金主报到。
怎样?看到她他有没有很高兴?
女人还要亲他,可这次严从宽避开了。
“怎么了?”女人嘟着嘴,还不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你刚回来,铁定很累。乖,你先回去,我明天再去找你。”严从宽把她的行李丢出去。
女人娇嗔的直跺脚。“外头在下雨耶!”
“那你开着我的车先回去。”顺手将BMW的钥匙丢给她。“乖。”亲亲她、哄哄她,女人总算是被哄乖了。
“那我先回去,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哟!”
“好。”他推她出去。
“一定哟——”她还频频回头。
但在严从宽关上门前,她似乎看到有个女人正从他的浴室走出来!
那是谁?
她没来得及问,严从宽便当着她的面把门给关上。他将她拒之于千里之外,竟然是为了一个黄毛丫头!
女人恨得牙痒痒的,却也莫可奈何,因为她虽只短短地跟了严从宽一个月。但却清楚他的个性。
女人不吵、不闹时,他还愿意宠你、爱你;但一旦女人闹脾气,寻死寻活吵着要分手,那他也不会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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