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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龙门,一个在中国黑道中举足轻重又极具神秘气息的帮会组织。据说,它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力,更拥有无可匹敌的势力,任何人想要动一动龙门,不啻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龙门在黑道鼎足而立已超过六代,建立起来的组织网更是周密;除了龙氏一族的祖宅外,组织的各个据点都挑选在南方,因此"南方会馆"之名不胫而走,稳稳地盘踞着黑道之首,屹立不摇已百余年。
龙门传衍到第七代,老帮主龙铁山骤逝后,留下五名儿女,他的五名儿女个个身怀绝技,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龙氏一族的南方会馆共分五门,分别为黑门、白门、红门、银门、水门。
黑门由老大"黑龙"龙耀炙负责。
白门是老二"白龙"龙耀人负责。
黑门由老大黑龙龙耀炙负责。
白门是老二白龙龙耀人负责。
红门为老三红龙龙耀澄负责。
银门是老四银龙龙耀月负责。
水门由老五水龙龙耀淇负责。
南方会馆的现任帮主是老大龙耀炙,其余人皆为辅佐。
龙耀炙今年二十八岁,接掌龙门已有两年余,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怒,堪称是个火爆男子。他前些日子才娶了中部道上势力庞大的"徐派"千金——徐泯柔为妻,两人虽和婚前一样时常爱斗嘴,但同时也正专心一意地等候他们的小宝宝来到人间,享受做人父母的乐趣。
龙家五兄妹齐心将会馆打理得井井有条,自老帮主去世后,龙氏一族非但不曾瓦解,反倒有更上层楼之势,想必龙老帮主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第一章
龙门的五大巨头,每月在月初的时候固定有一次月报,报告各自管辖的事业或地方在上个月发生的大小事项。每一门都必须巨细靡遗地报告,并建入档案之中。
"城江帮从年初至今,大半的收入来自漂白的资本,然后再转投资于各企业中,龙门的上市股票要注意,不能让城江帮的资金流入其中。"说话的是龙家老大,也是现任帮主龙耀炙,他严肃的表情和一张阳刚味十足的俊脸十分搭调。
"城江帮购买来自阿根廷的古柯碱,再贿赂一些海关人员,因此得以在港、台、澳门公开贩售,其大胆的途径已经引起相关单位的注意,你们要留意,南方会馆的人,绝不允许有出轨、参与、被收买的情形……"龙耀炙继续以帮主的身份下达他的指示。
就在此时,身为白门的负责人、龙氏第二顺位接班人的龙耀人——他非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在舒服的旋转皮椅里懒洋洋地打了个明目张胆的大呵欠。
这实在不能怪他,都怪昨晚在他身下的那名性感女郎实在太来劲了,害他直到现在还回味无穷;以致他的手足们在讲些什么,他压根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不过是个小小的月报嘛,不必看得太严重。况且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就算报告报得不好也不会怎么样,难不成还能砍头吗?
"想不想要一大杯浓浓的黑咖啡提神?"一张纸条无声无息地推过来,上面是老三龙耀澄那乱得可以的字迹。
龙耀人立即对龙耀澄点点头,眼中射出激赏的火花。澄澄实在太懂事了,知道他现在无论如何都清醒不起来,所以体贴地想为他准备咖啡。
依照座位来看,很快就会轮到他报告,若他老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待会儿肯定会惨遭盯梢。
哎,他们家老大可是很遵守那套"长兄如父"的八股规矩,没事就爱对他念上一念,非要他"改邪归正"不可。
其实龙耀人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坏,他只不过戏谑了些,平时的再好就是四处游戏人间,讲得好听是潇洒,不好听是放纵。
不过他才二十六岁,实在没必要那么早把自己给绑死,对不对?
如果因为他时常深夜不归就把他列人"非善类"一族,那就实在太冤枉了。他内心深处可还是很纯良的,起码不曾对不起哪个女子过;他和他的女人们都是好东好散,和气一团。
说到和女人相处,龙耀人的经验足可写成一部书。从他十七岁开荤,和一个标致风骚的夜总会小姐度过处男的初夜后,直到今天,与他春风一度、耳鬓厮磨的女人已经不计其数。
古有云,所谓"食色性也",龙耀人从不否认这个说法。
他喜欢女人,热爱女人,曼妙的女性胴体往往能令他彻底放松,而女人的温柔也往往比任何美酒更要醉人。
不过,龙耀人可不是个拒绝婚姻的男人。他从不高喊"不要婚姻",相反的,如果邂逅可以令他动心的女人,他真的会走入礼堂,可惜直到今天还未遇见就是。
别瞧他外表一副潇洒的浪荡模样,就以为他喜欢日日尝鲜,应付女人是要花费力气的,长年更换床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说到这里,他还真羡慕他们家老大已经找到了终身伴侣;虽然他的小嫂子是孩子气了一点,但他们夫妻恩爱,现在又快有小宝宝了,老大感情有所寄托,整个人也跟着神清气爽起来,脾气也没那么火爆了。爱情的魔力实在太伟大了¨龙耀人正想着想着,一张纸条又推了过来,上头依然是耀澄的字。纸上画了张顽皮的鬼脸,还有三个让龙耀人看了恨得牙痒痒的大字——"办不到!"龙耀人对妹子笑了笑,也在纸上迅速地写了几个字推过去——"亲爱的妹子,你的胸部最近好像变小了哦,要多喝牛奶。"很快的,他收到耀澄一个杀人般的白眼,乐得他朗朗而笑。
"银门无事。"说话的是龙耀月,他排行老四,是龙家最冷、最酷的男人。
龙耀月不但表情冷硬,连说话都是如此,向来是废话没有一句;但爱慕他这根冰刀的女人却有一大把,像无头苍蝇似的飞来飞去,赶都赶不走。
"耀人,轮到你了。"龙大帮主点名。
龙耀人露出一个轻松又惬意的表情,耸耸肩膀道:"白门无事。"没错,猜对了,他想学龙耀月,混过去就算了。
龙耀炙一个皱眉,眼光锐利又不耐烦地对他直射过去。"白门会没事?昨天你的手下才在我们东区的兰桂坊大酒家和五联帮的人大打出手,而现在你居然说白门没事?"
"争风吃醋乃兵家常事,何必过问呢?"龙耀人十分潇洒、豁达地说。
啧啧,他们这位帮主老大实在太不公平了,耀月说银门没事就可以,他说白门没事就立即被质疑,他与耀月的人格真的有差那么多吗?
龙耀炙的脸色因为这种不负责任的回答而益加难看。"五联帮的人一大早已经在南方会馆八个分处踢馆,你认为这还是兵家常事,无须过问吗?"总有一天他会被这个痞子给气死!为什么耀人就不能振作振作,力图发奋呢?连排行最小的耀淇都比耀人懂事,看来要耀人转性,除非是给他个大刺激,否则他是没救了。
一抹惊喜跃入龙耀人的眼瞳,他笑盈盈地间:"哦?有这种事?" "你看起来很高兴?"龙帮主的脸色臭极了。
见鬼!这家伙在高兴些什么?南方会馆被小小的五联帮踢馆,这很值得骄傲吗?他居然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简直其名其妙嘛。
龙耀人兴味盎然地道:"能让小小的五联帮不自量力来踢馆,想必兰桂坊的那个女人一定很漂亮喽!哎,可惜,我昨天不在场,否则就可以一睹佳人风采,真是可惜¨"龙——权——人!"龙帮主火极了,这是什么推论?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这尾白龙还有心情管兰桂坊的女人漂不漂亮?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龙耀人哂然一笑,悠闲地说:"老大,其实白门上个月真的没什么事,除了查到日本的共生会企图以鱼目混珠的方式走私枪支,被我派人拦截了下来,还有飞鹰帮的地盘之争已被我扼止,另外就没什么大事了。我们的度假饭店、俱乐部、酒店、影城都很赚钱。"龙耀炙撇撇唇,对于耀人这种吊儿郎当的报告方式,虽然不满意,但勉强就接受了。
他太清楚这个二弟了,耀人有能力、有胆识,也有矫捷的身手和魄力,但却偏偏总爱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们父亲是个严谨沉稳的人,母亲则端庄又典雅,真不知道耀人是遗传了谁?
"耀人,给你两天的时间,立即解决五联帮之事。"龙耀炙说道,不给这家伙一个任务,谁知道他明天又会跑到哪里去风流快活。
"我非常乐意解决!"龙耀人笑着回答。
"不妥吧!"耀澄眨眨眼睛说。"老大,依我之见,这个任务还是别派二哥的好,他一心系挂着去探兰桂坊的美丽佳人,最后恐怕会成事不足,反而让咱们会馆更添烂帐一笔!"她在报一箭之仇,谁叫耀人刚刚说她胸部小,他不知道女人很忌讳这个的吗?况且她胸部又不小,太侮辱她了。
龙耀人的俊容漾出一抹笑容道:"亲爱的妹子,你实在太了解我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先去见见那位兰桂坊佳人,然后再解决五联帮的纠纷。"他真的迫不及待想去兰桂坊喽!
齐茵一阵风似地旋进杂志社,她把黑色的大包包和手中的资料袋一股脑地丢在办公桌上,连忙脱下半湿的咖啡色皮衣,拂拂发上的雨水。
"真倒楣,最近怎么老是下午后雷阵雨,圣婴年的天气果然诡异,连盛暑的台北都会下冰雹……"齐茵嘴里咕浓地抱怨着,一边利落地抽出面纸按干皮衣上的水珠。
"茵茵,你又没带伞啦?"杂志社元老崔姊摇了摇头,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对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举动最看不过去,没事就爱充当他们的妈,念上那么两句。
"晴,热咖啡!"负责摄影的小季为她冲了杯热腾腾的咖啡。
"谢啦!"齐茵见猎心喜,连忙把咖啡端到嘴边灌了一口,嗯,舒服多了,咖啡果然是上帝对人类的恩赐!
"小心烫哪……"崔姊忍不住皱眉,这小姐总是这么不秀气,真不知道将来怎么嫁人哟。
齐茵眉飞色舞地说:"崔姊,你不知道,咖啡是越热越好喝,凉了,就没滋味。" "我懂,就像爱情一样,打铁要趁热,对不对?"总机小颖人小鬼大地说,她是工读生,才十七岁。
齐茵点点头。"聪明,小颖,你这个比喻不错!"齐茵从不吝于赞美别人,不管人类或动物都是需要鼓励的,她研究过这门心理学。
"要不要吃个面包?"小季拿了袋面包搁在齐茵的办公桌上。
"好奇怪哦,我在这里忙了老半天,切传票切得半死,怎么就不见有人替我冲冲咖啡、送送面包?"负责会计的朱丽调侃地笑道。
小季的脸立刻就红了,他再欢齐茵不是秘密,但齐茵对他一点都不来电也不是秘密。
不过人有喜欢别人的自由,只要不妨碍别人,他默默地关心齐茵总可以吧?
齐茵嫣然一笑,丢了个牛角酥给朱丽。"吃吧,大会计!谁都知道你是咱们真实周刊最可怜的大忙人,快填填肚子,免得饿坏了你,你男朋友会心疼!"朱丽也不客气,接到牛角酥立即大咬一口;每到结帐日就是她最忙的时候,说真的,她确实饿坏了。
这就是"真实周刊"杂志社,工作伙伴之间相处得其乐融融,好像是一家人一样。
"真实周刊"共有员工三十余名,办公室坐落在台北市基隆路上的华丽办公大楼里,约百坪;除了大老板、总编和几位主管的独立办公室之外,尚有会议室和娱乐视听室、咖啡休息室。
不像一般杂志社的狭小杂乱,外表气派是"真实周刊"杂志社给人的第一印象,这证明这家杂志社真的很赚钱,否则他的老板不会如此大手笔装潢与优待员工。
在杂志界,"真实周刊"是成立十余年的老字号了,尽管现在五花八门的新闻杂志多如过江之鲫,但。真实周刊"始终保持一定的销售量,也在台湾拥有广大的读者群,从来不需靠什么"两本合购N元"或是赠奖活动,即可使业绩平顺,一路长红。
齐茵从大学一毕业就待在这家杂志社,算来也有三年。
天蝎座的她喜欢新闻,更喜欢追求新闻真相,因此大学学了新闻,现在在此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两年前,当她父母决定随兄移民加拿大时,她果决地单独留了下来,不为别的,就因为舍不得这份刺激又具挑战性的工作,她要和新闻共存亡,给社会大众员真实的内幕!
"哇!逃婚!"主跑政治新闻的杜雷正在翻看敌社的杂志。"日本'日见流'的千金小姐下嫁香江'北天帮'少帮主,结婚第一天就逃跑,弄得北天帮人仰马翻,到处在找人。"小颖咋舌。"日本女人不都是柔柔弱弱的吗?这位小姐可真有勇气哪,人生地不熟的也敢跑。"
"这种黑道联姻的婚姻多半没有幸福。"崔姊以过来人的口气说。"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也难怪她要跑了。"四十出头的崔姊是自由恋爱结的婚,老公直到现在还对她迷恋不已,所以她是有感而发。
齐茵拉开办公椅坐下,她很快地拿出一叠纸来,火速振笔疾飞,嘴里不以为然地说着:"如果她不喜欢,可以不嫁,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也戏耍了对方。"她对这条新闻没有兴趣,太"女性"了点,况且感情的事对她来说也太麻烦了,还不如挖掘新闻来的有意思。所以喽,从一入社就拒绝跑娱乐新闻,因为那可会磨丧了她对新闻远大的抱负!
"或许她是被逼的。"杜雷笑了笑说,没在这上头多争辩,他很了解齐茵的个性,知道她不再欢拖泥带水。
齐茵扬扬眉,摆明了她鄙视该名逃婚女子。"如果她甘于被逼,那么,她就该认命!"杜雷好笑地道:"茵茵,真不知道你这副德行,怎么每天送上来的花还是那么多?"没错,齐茵的个性倔强,脾气像火、像风,好打抱不平及追求真相,但她同样是美丽、出色和引人注目的。
齐茵挑挑眉毛,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冒。"这你就要问他们了,我不会说他们有眼无珠,但他们肯定是找错了对象。"她不喜欢追求者,那令她头大极了。
杜雷闻言也笑了,齐茵的优点之一就是她很坦白,任何对她有兴趣的男人都会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那就是——抱歉!
她从不会欲擒故纵,她的名言是不想玩火自焚,她怕新闻界会因为她的陨落而少了一颗奇葩。
她就是这么充满自信,阳光味十足又明亮照人的女孩,像一块磁铁似的,只要与她说过话,就会被她牢牢地吸引住。
"我想你应该会对这条新闻比较感兴趣吧!"杜雷把杂志折开到某一页,递到齐茵办公桌上去。
"深夜PUB的双性人?"齐茵看着标题,一双明眸霎时间亮了起来。"男扮女装的双性恋者在PUB招揽生意,男人、女人的生意都做?收费低廉,曾有警务人员向其买春……"
"有意思吧?"杜雷挑挑眉毛,点了根烟。
齐茵用力点头,何止有意思,简直太有意思!这才叫新闻嘛,比起这个,黑道千金逃婚算什么?
"茵茵,你那条新闻跑得怎么样了?"真实周刊的总编辑何添新手里拿着沏茶杯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两鬓微白的他是真实周刊的开国元老,很有国学底子,对新闻掌握得很精准。
齐茵蓦然从座位里站了起来,眼露兴奋光芒,口气坚决地说:"老编,我要跑这条新闻!"何添新拍拍胸口,看着他这位向来说风是雨的爱将。"你别吓我,我今年五十了,有轻微的心脏病,被你一吓不起,看你怎么跟我老婆孩子交代。"齐茵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敌社的杂志摊在何添新的面前,兴奋地说:"老编,你看,这么耸动的话题,肯定可以吸引读者!"看了一眼标题,何添新不以为然,还故意装出一脸兴起缺缺的样子。"啧,这是别人跑过的旧新闻,我看没什么吸引力。"齐茵嘴角一扬,十分有把握地说:"那是因为他下的功夫不够,如果让我跑,一定会更精彩!"何添新故意犹豫着道:"还是不好,这个题材要到PUB里去找,而且还要深夜去,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万一遇到什么事,我怎么对你父母交代?"
"老编,新闻是没有性别的!"齐茵据理力争。"我答应你,我会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考量,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何添新斜皖着她。"你坚持?"
"我坚持!"如果不让她跑这则新闻,她肯定会发疯。
"你保证会让自己很安全?"何添新再问,他发现这小姐倔是倔,可是自己却越来越欣赏她了。
齐茵利落地点头。"我保证!"她正摩拳擦掌,准备晚上出发呢!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何添新同意了,如果他再不同意,恐怕齐茵作梦也会托梦给他,要他答应哩!
深夜的PUB正总是人声鼎沸,尤其是这家由兰桂坊老板投资开设的音乐PUB,每到凌晨过后,更是生意鼎盛;由各个颓废角落蜂拥而来的人潮多得吓人,也证明了世上有很多不甘寂寞的寂寞人。
"再给我一杯马丁尼。"龙耀人对女调酒师露出一记性感的笑容,把空杯推回去。
今晚的他很悠闲,解决了五联帮的事,但是很遗憾的,却没见到那位引得两大派人马大打出手的兰桂坊佳人。
所以喽,他决定晃到它隔壁的PUB来调剂调剂心情,以免太早回去,让澄澄那丫头以为他真泡不到兰桂坊佳人,那多损他浪子的威名呀!
"先生,你的马丁尼。"调酒师把酒杯推向他,媚眼如丝地一抛,充满了挑逗的情意。
"谢谢。"他又笑了笑,享受地吸了口酒。
这里实在太舒服了,简直就是人间天堂,除了品尝美酒、聆听音乐,什么都不必想,难怪每晚有那么多人沉沦在这里了。
"先生,第一次来吗?"女调酒师蓄意将胸口往吧台倾去,诱人的春光透过她薄薄的衣裳一览无遗,更何况她根本没有穿内衣。
"第一次。"龙耀人很给面子地往女调酒师的胸口看去,大方地接收了对方免费送来的A级镜头。
养眼!实在太养眼了!
哎,实在不是他要风流,而是他无论走到哪里,诱惑就会自动自发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挡都挡不住嘛!
可是他注意到了,这间PUB里最诱惑他的不是这位性感的女调酒师,而是坐在他左前方那位频频在东张西望的女孩。
那女孩的五官分明,工整的浓眉,深深的双眼皮,动人的大眼睛,挺俏可爱的鼻梁,菱形的完美唇型。
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短风衣,黑色直筒牛仔裤和短靴子,既利落又帅气,但又有一丝女性的妖媚,那一头如瀑布般的柔亮长发几乎可以去拍广告!
她没有抽烟,只点了可乐和爆米花吃,一点都不像来颓废沉沦的样子,倒有几分像是在找人。
无视于女调酒师的暧昧情挑,龙耀人的眼角余光一直兴致勃勃地落在那位穿宝蓝色风衣的女孩身上。
齐茵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是来这里找双性人卖春的资料的。
老编说的没错,PUB果然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徘徊在醉生梦死的边缘,这样子台湾怎么会富裕嘛?
她实在弄不懂他们,有书不好好读,有家不好好回,偏偏喜欢跑来这里跟小太保、小太妹搂搂抱抱,长久下去,吃亏的可是自己呀…
咦?那个未成年模样的少女在做什么?老天,她在偷那个男人的皮包!
"住手!"齐茵敏捷地跳下高脚椅奔过去,一下子捉住那名少女的手腕。
"放开我!"少女狠狠地瞪着她,可恶的女人,坏了她的好事!她恼羞成怒,扬起另一只手来想打齐茵。
"小妹妹,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哦!"被及时挽救的龙耀人轻易地制止了少女的行动,他笑了笑说:"根据你刚刚的行为——蓄意偷窃,我想,那些警察叔叔会很乐意收容你的,如果不想在苦牢里过夜的话,你最好快走。"
"哼!"那少女轻哼一声,识相地和同伴溜走了。
龙耀人并不打算追究,相反的,他还真是感谢这名不良少女,让他有结识清秀佳人的机会。
"谢谢你,我叫龙耀人,你呢?"他对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奥黛丽赫本复活也会着迷的英挺笑容。
"齐茵,齐桓公的齐,碧草如茵的茵。"她扬扬眉梢,很职业地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让我请你喝杯酒好吗?"龙耀人的视线毫不保留,全落在她身上。"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要被这里的老板误认为是喝霸王酒的无赖了。"
"随便。"齐茵耸耸肩,不置可否。"别给我太烈的酒,我还有正事要办。" "哦?"龙耀人感兴趣地问:"什么正经事?"她看起来很像侦探之类的,莫非真是侦探社来的女探员?
齐茵嫣然一笑,不值自己怎么会跟个陌生人聊起来了。"这是我的工作,很有挑战性……" "香子小姐!"蓦地,杂纭纷乱的脚步声接近,十几名着黑衣的劲装男子瞬间将齐茵包围了起来,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不像要对她不轨的样子。
"香子小姐!总算找到你了。"男子之中,像是领头的大汉说。
齐茵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那大汉拉起她,苦口婆心地说:"跟我们回去吧,香子小姐,少帮主找你找得好苦!"齐茵的眉宇蹙得更紧了,不会吧,她长得有那么大众脸吗?几百年才来PUB一次,居然就让她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对不起,各位,我想,这位小姐并不认识你们。"龙耀人一派悠闲地开口了。依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伙人肯定认错了人。
"你少管闲事!"大汉瞪了龙耀人一眼。"她是我们少帮主夫人,今天非跟我们回去不可!
龙耀人挑挑眉,哇,少帮主夫人耶!听起来好像很伟大,就不知道是哪一帮哪一派的夫人?
"我不是什么少帮主夫人,不会跟你们走,你们自己走吧!"齐茵认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也够有礼貌了,如果这帮人再不放手,她会报警。
她在心中叨念着,老编,瞧见了吧,不是我要找麻烦,是麻烦自己偏要来找我,万一明天上报了,什么"真x周刊女记者在PUB与黑道流氓肢体冲突"之类的,可不要怪我呀!
"香子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们。"大汉的口气转为冷硬。
齐茵烦躁地说:"我没有为难你们,是你们在为难我,我说过了,我不是少帮主夫人,也不叫香子。"这些人还真会捣乱那,害她都没注意双性人来了没有。
"既然香子小姐那么坚持,那么手下只好得罪了。"大汉说完,立即箝住了齐茵。
"喂,龙耀人!报警!报警呀!"齐茵不断挣扎,那些孔武有力的大汉正强行将她架往门口。
龙耀人一张好看的脸容似笑非笑,他依然坐在吧台边喝他的马丁尼,没有任何行动。
开玩笑,他可是生在黑道世家,报警不啻是自找麻烦,他还是喜欢私了,没错,私了,用他龙耀人的方式!
第二章
凯悦饭店总统套房的地毯已经快被耿湛毅走出条裂缝了,但他还是反剪着双手,紧皱着眉宇,一再来回不停地走着,仿佛这样,问题就能得到解决似的。
该死的!来台湾都已经五天了,却依然没有消息,万一被日本方面知道,他该如何对他的岳父交代?那个严肃拘谨的老头可是很难缠的。
本木香子——这个才刚满二十岁,看似柔弱的纤纤女人,居然有逃婚的勇气?
知道自己要与本木香子结婚后,有关她自身的资讯就源源不绝地传到他耳里,什么端庄娴雅,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娇柔美丽,举止文秀…
妈的!这样的女人都会逃婚,这世界上恐怕没什么女人可以相信了。
一个想法倏然飘进耿湛毅脑中,他立即蹙紧了双眉,可恶!莫非有人协助她离开香港?
嗯!非常有可能,否则凭她一介女流,只带了护照和少许美金在身上,言语又不通,说什么也不可能逃到这么远来。
会是谁帮助她逃亡的?她的情夫?朋友?耿湛毅皱着浓眉思索。
新婚那天晚上,他要了她,而她分明还是处子之身,如果有情夫,依日本女人放荡的程度,只怕早跟那个男人上床了,还留得到让他来破身吗?
那么会是谁呢?
谁都知道本木香子是北天帮少帮主的新娘,有谁胆敢打北天帮的主意?本木香子的失踪,对此天帮来说根本是项侮辱,他必须尽快找到她,他的女人没有理由流落在外!
"少帮主!少帮主夫人回来了。"熙熙攘攘中,一大群手下喜形于色地蜂拥而进,他们手臂上架着的不是本木香子还会是谁?
耿湛毅总算露出多天来的第一抹笑容,他称许地点头。"做得很好。"他的眸光落在本木香子的身上,对手下道:你们去休息吧,或者你们想到夜总会去玩玩,签我的帐。"大伙一起辛苦了一个礼拜,犒赏犒赏也是应该,而犒赏男人的方法,当然就是女人喽!
"谢少帮主!"那群人识相地关上门,兴奋地闪了。
耿湛毅朝他的新婚娇妻走过去,温柔地一笑说:"香子,都已经是夫妻了,你这样不告而别,让我找得好着急。"
"我不是你要我的人,放了我。"齐茵不耐烦地对眼前的陌生男子说,就是他把老婆弄丢了吗?这人也太粗心大意了吧!
耿湛毅一楞,随即笑了。"想不到你的语言天分这么高,才来台湾几天,就把国语学得这么好,娶到你真是我耿湛毅的福气。"齐茵闻言冷冷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国语当然讲得好,况且国语好是我的事,你有什么福气了?"好个莫名其妙的人呀,而且这人的国语好差,充满了浓浓的粤语味。
"别呕气了,香子,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好好商量。"耿湛毅发挥他今生最大的耐心劝说,如果她不是本木香子,如果不是"北天帮"和"日见流"还有利益上的合作关系,他才懒得这么低声下气哩!
齐茵盯着他,清楚地说:"我不叫香子,我叫齐茵。"耿湛毅笑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想要一个中文名字呀,这简单,不过你不能姓齐,要姓,也得姓耿才对。"这日本小姐恁也别扭,想有中文名字就明说嘛,何必上演什么逃婚记,害他弄得人仰马翻。
"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姓齐,不是你要找的人,更不是你老婆!"今晚真是倒楣透了,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到家,洗个热水操,好好睡一觉。
说到这里,她就想到那个袖手旁观的龙耀人,亏她先前还好心地保住了他的皮包,才一晃眼,他居然如此忘恩负义,连救都不救她一下。
男人都是这样的,无情无义兼寡廉鲜耻,报纸上已经报导得很多了,龙耀人这么狠心也不奇怪。
"是不是我老婆,待会儿就知道。"耿湛毅笑吟吟地朝她走近,他眼中霎时间充满欲望。
这些天忙得没空找女人,既然眼前有现成的女人,又是他耿某人的老婆,当然要好好温存一番。
"你干什么?"齐茵节节退后,心中升起警戒,这人长得虽然英挺,但显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不要过来!"老天!她真是遇上强盗了,非但强掳她,现在还想强奸她,这个鬼迷心窍的男人看起来似乎很结实,凭她学过的那几招空手道,不知道对付得了他吗?
耿湛毅继续朝她逼近,柔声说:"香子,你害羞什么?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那夜你不是还挺享受的样子吗?我们做了好几次……"其实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叫他很着迷,虽然他是有几个女人啦,不过如果她肯乖乖待在他身边,他会好好待她的。
齐茵皱眉。"住口!"这人真是肮脏,满口的秽言,难怪他老婆要逃跑。
"那夜我称赞你乳房迷人时,你怎么没叫我住口?"耿湛毅挑挑眉毛,大手一伸,将她拉入怀中。"我进到你里面时,你那一声销魂的叫,我至今还回味无穷,现在,就让我们再共赴极乐巅峰吧!我会让你快乐的!"耿湛毅越想起兴奋,箝制住她的臂膀,厚唇随即要压上她的。
"放手!"齐茵死命地挣扎,她要失身在这种人手里那还得了,死了也不会暝目。
"都这个地步了,我怎么可能还煞得住冲动呢?"耿湛毅动手去扯她胸口的钮扣,举止粗暴。
"你这个可恶的东西!我可以告你强奸!"她甩开他的手,但他的另一只手却又像八爪鱼似的马上缠上来。
耿湛毅微微一笑。"和自己老婆上床也能算强奸吗?让我亲一下……哦!好痛!"耿湛毅一下子住了手,他的头不知道被什么击中,震得他七晕八素。
"龙耀人!"齐茵惊喜地喊,算他有人性,还会来救她。
"如果你放了她,情况会好一点。"龙耀人笑吟吟地出现在门口,他跟这家饭店的交情不错,出入都很方便。
"你是什么东西?"耿湛毅火了,本想扬喊手下,但随即便想到他们全去喝花酒去了,肯定不会留半个人。
龙耀人语气和善地道:"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她不想留在这里,所以,你必须放她走。" "朋友?"耿湛毅打量着他,突生一股醋意。"哼,原来你就是拐带香子逃跑的人,你好大的胆子!"龙耀人扬扬眉。"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叫齐茵,不叫香子。"耿湛毅冷哼一声。"你当然袒护她,如果你以为换一个名字,你们就可以双宿双飞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
"双宿双飞?"龙耀人笑着,他和齐茵才刚认识,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不过如果有可能,他倒是很乐意。
"你最好别打我女人的主意,你知道我是谁吗?"耿湛毅骄傲地一扬眉。"我是香港北天帮的少帮主,耿湛毅!"
"哦,久仰大名,如雷贯耳。"龙耀人笑了笑反问:"那么,耿少帮主,你知道我是谁吗?"耿湛毅轻藐地瞥了龙耀人一眼。"你是谁?"他就不信这小子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南方会馆,白龙。"龙耀人微微一笑道。
耿湛毅一怔。"南方会馆?"纵横亚洲黑道的南方会馆——龙氏一族的传人,据说是东方最古老的黑道帮派,其组织非常神秘¨"没错。"龙耀人轻易地把齐茵带到身边。"人我带走了,如果不服气的话,就到南方会馆来要人!"
一离开凯悦饭店,齐茵立即深深吐出一口气。繁星明亮,犹如宝石般晶莹闪烁,想到她差一点就无故失身,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会冷?"龙耀人问,如果现在脱下西装为她披上,那肯定是幅极美、极罗曼蒂克的画面。
齐茵摇摇头。"想到那个禽兽就让我发抖。"光天化日之下的强抢,她非把这件事情报导出来不可。
"说真的,你是怎么惹上北天帮的?"龙耀人问。
港岛北天帮的少帮主因何事到台清来,他倒要好好问问澄澄。
龙家五兄妹分别掌握亚洲各地的黑道动向,老三龙耀澄负责的便是香港。
"我不知道。"齐茵皱眉。"我根本不认识那帮人,但他们口口声声喊我少帮主夫人,我真是摸不清头绪。"龙耀人不以为意地说:"大概你和他们的少帮主夫人真的有几分相像吧,否则怎会一大班人都认错。"齐茵轻哼一声。"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如果一句认错就可以解释,那么,抢劫银行的人不都可以说自己错认银行为家门口了吗?
离谱又草率,尤其是那个男人,他居然想打她的主意!什么认错了人,分明是兽性大发。
两人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并肩走着,突然,齐茵停下了脚步。
"咦?烧仙草耶!"她霎时间眼睛一亮,路边热腾腾、卖烧仙草的摊子让她精神一振。"你吃不吃?"没精神时喝咖啡最好,冬天时则是吃烧仙草最好,尤其是十二月,来一杯热呼呼的烧仙草准能把胃暖和。
"你还真是特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欣赏地望着她。
"不然怎么办?"她向来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台湾社会越来越光怪陆离,不看开些,难道气死自己吗?"
"你似乎是有感而发?"他微笑,齐茵是个和耀澄的皮、耀淇的冷、泯柔的刁都截然不同的女孩。
"我是个记者!"她重申她的定位。"喏,像今天这种事,就算我到警局去报案,恐怕也没有人会受理,这种死无对证的事,倒不如自己摸摸鼻子了事,我并不擅长社会抗议,那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说完,她眼睛亮晶晶地向老板吩咐:"两杯烧仙草,给我多点花生。"她喜欢那脆脆的感觉。
于是他们坐在路边吃起了烧仙草,小小的摊子客人并不多,连他们总共才五个人。
"原来台北的夜晚也有这么静的时候。"齐茵感叹一声,她实在不像今年轻女孩,连夜生活都没有。
"你很少晚上出来吗?"他讶异地问,现在已经很少有恋家的女孩子了。
她点点头。"大部分的时候,我都在案前振笔疾飞,修改要用的稿子,或是到处打电话联络情报。" "你很喜欢你的工作?"这点他注意到了,每当提到她的工作,她总是眉飞色舞。
"当然!"她骄傲地一点头。"我找不出比新闻更有魅力的东西了,瞬息万变,谁都不知道这个地球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你说,这不是很刺激吗?"
"确实刺激。"龙耀人点点头。
其实他哪懂新闻刺不刺激,以往,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刺激,这种"很男人"的想法是不能诚实以告的,否则准被齐茵乱棒打死,他知过那个耿湛毅的举动真的吓坏了她。
"喂,龙耀人,你大学是学什么的?"她对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兴趣。
"大学?"他漾出笑容,想起他那好久没回顾的学生生涯。"企管。"虽然企管和黑道八竿子打不着边,但起码可以用在酒店管理上。
"哪个学校?"她兴致勃勃地问、每个学校、每个科系都可以初步看出一个人的个性,她嘉欢研究这个。
"哈佛。"堂堂龙门二少,其实他可以随便混个二流大学就算,可是当初他也不知道哪条筋不对劲了,硬是要学人家出国留学不可。
现在身在黑道,有这张太闪亮的文凭,真是徒增他的尴尬。
齐茵睁大眼睛,立即对他另眼相看。"我真是对你肃然起敬。" "不必这么严重吧。"龙耀人莞尔。"留学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满街的留学生都在帮洋人洗盘子,这你总听过吧?"齐茵打量他。"你不像洗过盘子的样子。"
"确实没有。"龙耀人笑。
那段期间,他读书读得很悠闲,课业难不倒他,同时还可以交好几个女朋友,家里汇给他的钱够他挥霍的了。
"你家里很有钱?"嗯!或者她可以考虑写一篇有钱公子放洋记。
"可以这么说。"黑白两道都传说龙氏富可敌国,虽然真实情况没那么夸张,但也相去不远。
"你很幸运。"她写过许多真实例子,有很多贫寒子弟,虽然功课优异,但却一生也无留学的机会。
"我知道。"他由衷回答。
"好啦,我们走吧。"她递给老板一枚五十元铜板,没有那套"男生付钱"的观念。
她的举动又再次令龙耀人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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