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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做老婆           ★★★
订做老婆
副标题:
作者:海蓝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10

“是太累了吗?”解围似的将头埋进他怀里,长安如他所愿,不去看他,“对不起,我不该胡闹的。”心底的涩然,在一波波地泛滥。

“不,是我不好。”赎罪似的将吻一遍遍地印上怀中小女人的发,“忙了一整天,脑筋有点乱,吓着你了吗?”唐沂泱心中微微有了歉意。她是长安,不是梅清。

“怎么会呢?”摇头,她从他怀中挣扎起身,“我去洗个澡,今天天气挺闷的。”已经是秋天了,为什么还是闷得让人难受?

“长安——”伸手扯住她将离去的身子,唐沂泱跟着站起来,“你生气了吗?”那水眸中无法掩住的低落,让他竟没来由地感到抱歉。

“生什么气啊?”勉强扬起笑容,“我三生有幸才能嫁给你,你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人体贴又会煮饭给我吃,我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般的贤夫了耶!”

除却他偶尔的发呆、不时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行径,他其实是一个完美的丈夫。

“又欠打了是不是?”用力一举,唐沂泱将调皮的小女人横抱起来,“什么贤夫?你呀,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闲妻!闲在家中混吃混喝。”大步跨向卧房,心里感激着她的善解人意。

“我混吃混喝?”睁大眼怪叫—声,“那是谁的主意呀?我本想继续工作的,是谁霸道地替我辞了职,不肯让我外出的?”说什么要全力培养她当米虫,乖乖地让他养一辈子就好。

“我宠你、怜你、疼你,你还敢抱怨?我唐沂泱的太太是让人侍奉的,不是去侍奉别人的!”唐沂泱大脚踹开浴室的门,无奈地一笑,“惜福吧!唐太太,到哪里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的好老公了。”

轻轻将她放到木椅上,眨眨性格的晶眸,坏坏地建议:“一起洗?”

“才不要!”一把拍开缠上来的怪手,圆脸开始不争气地泛起红晕。虽说结婚半个月,也缠绵了不知多少回了,可属于女儿家的羞涩,还是有的。

“我可以帮你擦背。”大手又缠上去,微倾着身,俊朗的脸庞上漾着不怀好意的贼笑。

“不要啦!”又一把拍开大手,将他用力推出浴室,“我饿了,去煮饭啦!”将门用力合紧。

“真的不要我帮忙?”唐沂泱敲敲门。

“不、要!”皱皱鼻子,长安开始放水洗澡。

其实,他真的是一位好丈夫。

她的唐大哥,她是唐太太。

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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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大哥,我问你。”停下翻动杂志的动作,长安斜躺在床上,望向一旁埋头在电脑上的唐沂泱。

“好,你问。”点了下头,唐沂泱依旧埋首,手指不停地敲着键盘。

“我能不能找点事做?”再这样无所事事地闲下去,她会疯的。

“闲在家不好吗?”他依旧目不斜视,继续他的工作,“怎么,结婚还不到三十天,蜜月甚至还没度完,你就烦了?”

“也不是烦。”她拧眉,“只是总在家这么晃过来晃过去的,有点不好受啦。”遇到他之前,她每天上班、加班,忙得不可开交,虽然累,可却过得充实而快乐,一下子闲下来,真的不太好受。

“你呀!”听不得小女人有一点点的不快乐,他叹一口气,停下工作,转过身拍拍那张有点烦闷的圆脸,“有福不会享!你看我母亲,她在嫁入唐家之后,不也是闲在家里,无聊时逛逛街、喝喝下午茶,不照样过得很开心?再看我姊姊们,嫁人做少奶奶后,也是整日在家无所事事,可从没抱怨过什么太闲了,没事做!”

“我又不是她们。”她低语。从小就帮妈妈做家事、带弟弟妹妹;长大后孤身在外求学、上班。她没那些贵妇人的好命,将闲赋在家看成是理所当然。

“可你嫁了我,便该学她们呀!”他摇摇头,“改天我带你去拜访姊姊她们,请她们多陪陪你,好不好?”

唐沂泱也知道自己总忙于工作,确实有些冷落了长安。想一想,他美其名是在家陪她,可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有十个钟头部在书房处理公事,能真正陪她的时间,少得可怜。

“不用了。”她摇摇头,忆起唐家两位千金,心里有些别扭。她只在婚宴时见过她们一面,可两人那目中无人的态度,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不然我们搬回大宅住?”住在这里,离公司近,方便他上下班,但有限的空间,确实是有—些闷。

“也不用啦!”嘟嘟红唇,她闷声,“那样你上班不方便,再说,我喜欢两人世界嘛!”

唐家大宅她也只去过一次,那富丽堂皇的豪宅,恐怕也容纳不下平凡的她吧!

尤其是唐母看她的眼神,她不想回想。因为那不是一段什么美丽的回忆。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大不了每日坐直升机而已,“我只想让我的太太快快乐乐的。”

伸长臂揽过他的小女人,两人相依相偎,“长安,你如果真的不想闲着,在家里找点事做好不好?你有什么想学的,尽可以去学。”

“哦。”将双手攀上他的肩颈,长安吸吸气,“唐大哥,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忙,还拿这种小事烦你,你不会生气吧?”

“傻瓜!你不烦我,我才会生气!”顺顺小女人的黑发,唐沂泱轻笑,“只要你每天过得开开心心,每天笑嘻嘻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如同吸食罂粟一般,他对长安,似乎依赖成性,再也离不开她……的声音。

总觉在那恍若甘泉的清灵笑语里,他干涸了八年的心田在渐渐萌芽,那清灵笑语,早已深深植在他的生命里,他不想失去,也绝不会失去。

将炽吻印上那柔润的红唇,他无限怜惜,“梅、没什么会分开我们,长安,我只要你快快乐乐的。”

“嫁给你,我便快乐到最高点了。”她柔柔地注视着他,眸中溢满真情及眷恋,“我爱唐大哥。”

“傻长安,我也爱你啊!”最爱那天籁笑语。

一个爱字,让长安甘愿就此沉沦下去,沉沦于她的唐大哥所加诸于她身上的所有魔法。

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自由的羽翼,从此紧收,再也无意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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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不喜欢?”

璀灿的钻戒,熠熠生辉;闪光的珠玉,耀人视线。

“送你,”价值百万的珠宝,如同不值钱的小玩意,随意地堆在她的身前。

她愣住。

“看傻了?”轻笑声传入她耳中。

“唐大哥?”长安迷惑地望向身后拥住她的男子。

“送你的。”唐沂泱不在意地扬眉而笑,“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只要能哄他的女人开心一笑,他便满意了。

“可是……”太贵重了!而且,她并不需要啊。

“不喜欢吗?”他挑挑眉,“那看看你想要什么,选好后我再去订购。”唐沂泱将厚厚的一本珠宝目录摊在她眼前。

“不用了,谢谢唐大哥。”

“都不喜欢吗———”

“不是,是我用不着,买了浪费。”

“什么叫作用不着?”他好笑地从珠宝堆中随手拈起一件,“是女人部该好好打扮自己,看,多漂亮!”将一对钻石耳环举在她耳垂上,他兴致勃勃。

“我又没耳洞,怎样戴?”她笑开了。

“啊,我忘了。”他拍拍额头,随即又挑了一串珍珠项链围在她颈上,“这个也很不错!”

“唐大哥。”她叹口气,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你希望我珠光宝气的吗?”

“我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笑语嫣然。”他轻轻拥住她。

“我现在就很开心了。”她踮起脚尖轻吻他一下,“你不需要送这送那,也不要太宠我,不然如果哪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该怎么办呢?”陷得越深,便越难抽身。

“胡说!我怎会不在你身边?”用力咬她柔唇一记,惩罚她的胡思乱想。

“我怕如果我有让你烦的一天嘛!”她低声呼痛。

“唉,看样子,我娶了一位勤俭持家的好妻子,送她珠宝,她都不屑一顾。”他故意可怜地瘪瘪嘴,“我该怎样才能讨她开心呢?”

“每天煮饭给我吃就好啦!”她笑咪咪的。

“就这样?”他瞪圆双眼,

“就这样。”她点头开心地笑着,“你只要每天喂饱我,我便开心了!”唐大哥的厨艺好得没话说。

“天哪,我好可怜!”他禁不住仰天长叹,“我每口在外面辛苫打拚,回到家还要做牛做马做煮夫。天道不公哪!”

“呵呵……”实在忍俊不住,长安笑了出来,“唐大哥,你应该去演戏的。天哪,你实在太会要宝了!呵呵,我受不了了!肚子好疼!”

“活该!”唐沂泱痴望着她开怀的笑颜,“谁让你的要求那么过分?”

“过分?”她忍不住怪叫,“是你说任我于取予求的耶。怎么我才提这一个小小要求,你就不乐意了?”

“这还是小要求?”他跟着她也怪叫起来,“你让一个堂堂跨国集团的总裁洗手做羹汤,这个要求还小吗?”

“我又没逼你,是你说要讨我开心的,难道你忘了?”她鼓起双颊。

“谁说我忘了?我又没说不煮饭给你吃,我只是稍稍地抱怨几句,发发小牢骚也不行?”

“你发呀,尽管发。”她吐舌,扮个鬼脸。

“你吃定了我是不是?”他有些手痒。

“哈哈,岂敢岂敢!”她依旧老神在在。

孰可忍,孰不可忍!

他怱地一笑,大手轻握了两下,“唐太太,我可真的要发发小牢骚了。”

“请。”她胸怀大度地扬扬素手,请君自便。

既然人家都这样大方了,他还客气什么呀?

大手一圈,双臂一用力,将用来发发小牢骚的猎物一下子扛上肩,大步迈向卧房。

“啊!你要干什么?”惊叫,尖叫,回荡满满一室。

“你说说我这样是想要干什么呢?哈哈……”奸笑,漾满了所有空间。

一时间,惊呼、尖叫、羞愤的娇喘、粗哑的叹息、带着奸计得逞的朗笑,犹如错落有致的音符,连绵地弹奏出一曲热情的旋律……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不管你想怎样,我会无条件地遵从。

只要能留住你的娇语,只要能霸占住你的笑声。

为了我梦中的天籁之音,付出一切,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第3章

“长安?”唐沂泱习惯每工作一段时间,便从书房探出头来,瞧一瞧他的小女人在做什么。

没有了她悦耳的笑语在耳边回荡,他总不能静下心来工作。

客厅中并没有长安的身影。

唐沂泱瞄一眼墙上的大挂钟,晚上八点。奇怪,以往这个时候,长安都会窝在沙发上看八点档的。

“长安——”他加大音量,心里有些烦躁。

“长安——”索性走出书房,开始在各处寻找伊人的芳踪,“长安!”

“我在这里——”应付性的一句回话,让他松开了眉头,大跨步顺着声音走过去。

推开杂物问的门,他寻了许久的小女人站在一堆旧衣中街着他一笑。

“这么晚,不要再整理了。”他走过去,不赞同她晚上还在做家事,“都是一些旧衣服,不用管它们,明天丢掉算了。”他蛮不在乎,只不想让他的小女人太过操劳。

“丢不得!”长安连忙反对,“我还有用呢。”

“你要做什么?”唐沂泱奇怪地瞅了她一眼。

“你忘了吗?我正在学做小布偶,正需要很多布料。”白他一眼,不太高兴他又忘记了她这些天来的用功。

从小爱看卡通,所以她一直有个愿望,就是亲手将她喜欢的卡通人物制作成布娃娃,只是她之前一直忙于上学、工作,根本没时间来完成心愿。这下好了,结了婚,专心在家做米虫,终于有时间让她得偿夙愿!

“啊,对不起,我忘了!”唐沂泱道歉。

“没关系啦!”她宽宏大量地一笑。

“明天再做好不好?”他将大手缠上她的腰,搂着她往外走,不太认真地抱怨道:“本来输给那些卡通人物,我已经认了;可现在,就连这些旧衣物也比我更能吸引你的视线了。”简直有辱他的男人尊严。

“谁说的!?”长安瞪大眼珠,奋力反击,“我才要怪你呢。人家在你书桌前站了三十分钟,也没见你看我一眼!”

“对不起,你应该开口叫我的。”捏捏那圆圆的小鼻子,唐沂泱拉长安在沙发上落坐,歉意地一笑,“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煮给你吃。”

下午下班回来后,他连水也没喝一口,便钻进书房继续工作,而一工作起来,他便全神贯注地从不留意四周,能让他分心的,只有那犹如天籁的笑声。

“我不饿。”指指桌上的零食,长安问他:“你要不要吃?”

“不准再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记住了!”轻吻她一口,“不然——”怱忆起一事,“零食昨晚不就已经吃光了吗?”

“没了可以再买嘛!”长安嘻嘻一笑,“下午我没事做,去超市逛了一趟。”

“你怎么没告诉我?”眉峰渐渐收紧。

“你去公司上班了,我不想打扰你嘛!”扯扯他抿直的唇角,将之往上提,“笑一个嘛!年纪轻轻,干嘛总是绷着脸?”他偶尔冷峻的表情,她总觉陌生。

“我笑得出来吗?”扯下在自己脸上造反的毛手握紧,唐沂泱眉皱得更紧,“早就告诉过你,出门要告诉我一声,我会陪你去的,怎么总记不住?”她背着他偷溜出门,这已是第几次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你那么忙,我才不想给你添麻烦呢!”嘻嘻!她是不是很体贴?

“这不叫添麻烦!”唐沂泱想也不想地便大吼一声。

平地一声雷,惊得长安瞪大眼,有些手足无措地靠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他懊恼地抓抓发,随即柔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不会啦!”努力扯起笑容,长安还是有些心神不定,“唐大哥,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太累了?”

“没什么,是有些累,这段时间公司要扩充经营,工作多了一点。”他含糊其词,心中有一股酸涩在悄悄酿发。

她是长安,是个独立坚强女子,不是他的梅梅,不是那朵娇贵的温室白兰,禁不得一点点风霜。

“不要忘了休息啊!”怜惜地替皱紧眉头的唐沂泱按压着额头,长安将刚才的事抛诸脑后,“唐大哥,我明白你是担心我的安危,可我已经这么大了,能够照顾好自己,我出门又不坐车,到超市就这么几步路,不会出事的,别担心我,好吗?”

记得刘扬大哥曾偷偷告诉过她,唐大哥从不开车,更不想坐车,是因为很久以前出过车祸的缘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她懂。所以,她更明白,为什么唐大哥会对她独自外出大发脾气。换成是她,她也会的。

自己曾遇到过的危险,绝对不要自己所爱的人也遭遇上一丁点。

他无言,只是静静地拥住她,拥得紧紧的。

他不要长安有一点点危险,他想拥有她一辈子,想拥有那脆若娇鹂的声音一辈子。

“想不想吃我做的清粥?”将脸埋进长安的肩窝,他沙哑低语。

“当然想!”长安马上兴奋回应,唐大哥做的清粥称得上是人间美味。

“小馋鬼!”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头,却又皱起眉,“你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灰尘?”

“啊,呵呵,一时大意。”不好意思地吐吐舌。

“你呀!”叹口气,抱起她走向浴室,“还说自己是大人,一点大人样都没有。”

“不好意思,请多多包涵!”忙讨好地奉上香吻,

“只会要嘴皮子。”唐沂泱无奈地一笑,放她在浴室站定,却又从镜中发现自己也托福沾上了不少灰尘,便挑挑眉,眨眨眼,“一起洗?”

“不要啦!”依旧是不争气地羞红了圆脸,长安立刻将人往外推,“我饿了,你快去熬粥啦!”

“我也饿了。”赖皮地扬起笑容,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任凭只到自己肩头的小女人用力地推呀推的,使出所有力气。

“讨厌鬼!出去啦!快点出去,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哦!”身矮力微,威胁丝毫不具说服力。

他还是一动也不动地站着,闭目细细品味着那娇脆的笑嗔,仔细体会心中翻滚而来的情潮汹涌——

自梅清过世后,他曾发了疯似地寻找梅清的代替品,

可是,无论是形似梅清的水汪晶瞳,还是如同梅清模样的菱角红唇,甚至是貌似梅清的美丽容颜,在他费心得到后,等待他的,却依旧是袭上心头,无法驱除的空虚,是自从梅清失事后,便紧紧缠上他的自责。

一次次地疯狂找寻,到了最终,却总是一次次地以伤心、绝望来收尾。多少次从恶梦中惊醒,他明白,他的新娘,他的梅梅,依旧没有原谅他,他依旧在赎罪中,依旧陷在那杀不去的回忆里。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即将这样过完的时候、就在他绝望到极点的时候,那清灵灵的天籁、那美丽的笑声,属于梅梅的笑声,突然闯入他的生命。

他爱逾生命的笑声啊!是这浅笑,将他引出了恶梦的沼泽;是这娇语,将他送往平静而温和的梦乡;也是这天籁美音,使他的生命重新注入了活力,他又有了生活的动力,又有了生存的意义。

这天籁美音哪!

猛地睁开双眼,才惊觉那爱如生命的天籁之声早已不在,那甜甜的娇嗔已离他远去。

他迅速地环顾四周,他的身边,没有了那个俏皮的小女人。

“长安!”他大吼,带着深深的惊恐。

长安呢?她去了哪里!?没有那个声音在身旁抚慰,他的无力空虚似乎立刻会奔回来。

“长安!”唐沂泱猛地转身跑出浴室。

卧房,没有!

杂物问,没有,

书房,没有!

客厅,没有!

小浴室,没有!

如风一般,长安失去了踪影!

“长安——”他奋力嘶吼,心慌得无从复加。没有了长安,还有谁能用笑声来安抚他!?

“长安!”她去了哪里?一颗心急速蹦跳,一如他的灵魂。

“长安——”

“我在这里……”轻轻的问答从厨房内飘出来,轻轻传入他的耳,急速渗入他的心。

长安还在!他深吁一口气,努力平息狂乱的心律。

再闭目吸几口气,他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容,大步跨向厨房,移向扰乱他心的小女人。

宽敞的厨房里,那个令他惊慌不已的小女人,正懒洋洋地倚着流理台,垂着头,无聊地数着手指头。

“为什么不声不响地溜出来?为什么不回答我?”他迈步上前,努力抑住激动,伸手轻轻将长安拥进怀。

契合的身躯、沉静清新的气息,他空洞惊恐的心,再次被未知的东西悄悄填满,抚平。

“长安?”他俯首,将炽唇一次次地印上怀中人儿的发,“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怀中人儿却只摇了摇头,伸手推开他,转过身子,洗起了蔬菜。

“生气了?”他俯低身躯,将烫唇阽在她耳上,“好了,你去洗澡,这次我绝不再去闹你,好不好?”

“长安?”久久听不到那清灵灵的浅笑,听不到那黄鹂鸟似的娇嗔,他的心再次惊恐起来。

“长安,说话,和我说话,长安!”

怀中的人儿依旧不语,继续洗菜的动作。

“长安,和我说话!”

“说什么?”叹一口气,长安侧首扫他一眼,圆脸上的笑容不在,“说我已洗好澡了?”轻轻的话语,却含了一丝忧伤。

“啊?”闻言,唐沂泱才惊觉怀中小女人的身上有一股沭浴后的清香,头发甚至还湿湿的。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歉疚地吮吻着那柔软的耳垂,拢紧环抱的双臂,“我——”他究竟发呆了多长时间?

“你当然不会注意到,除了公事,你还会注意什么?”不想再这样两相无言下去,长安努力撑起笑容,替他找台阶下。

但心里,却渐渐变冷了。难道,她能被他接受的、能获得他关怀的,只有她的——声音吗?

“不要生气了,”他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娇躯,唐沂泱微微松了一口气,“我保证,以后我唐沂泱的视线只停在长安身上,我只看长安—个人,好不好?”

“哼,多谢!”长安叹息地放松身体,任自己靠人背后的温暖怀抱。

其实,她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最容易忘掉不快了。

“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煮饭给我吃!”她睨他。

“是我食言了,是我不对。”坏坏地贴在她耳旁,朝她喷出炽热的气息。

结婚这么长时间以来,唐沂泱早已将长安的脾气摸透了,他知道该如何让她消气,那就是——让长安意乱情迷。

双臂一用力,将长安横抱起来,冲着她咧唇一笑。

“不要啦!”不敢望向他饱含情火的炽眸,只轻轻推拒,“粥快熬好啦。”

“等一下再吃。”才不理会小女人的推拒,唐沂泱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卧室,“现在我要吃我的唐太太了。”

轻轻将她放躺在大床上,他俯身,与她的额相贴,“长安,可以吗?”充满柔情的低哑叹息,渐渐蛊惑了她的心。

长安没有回答,只将素手圈向他的颈子,无语地迎上他的烫唇。

他要她的身子,她给;他要她的声音,她给;他要她的抚慰,她也给。

只要,他的心里真有她的存在。

“唐大哥。”她爱他,所以她给他想要的一切,一切全给他。

“长安。”此刻,他的眸中、他的内心,浮出的是这位小女人;此时,他被深深吸引住的,不再只是她的声音……

热情的喘息,给这间寂静的屋子笼上了一层迷样的旖旎。

夜,正长;夜,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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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跨国集团,红阳集团的业务量大得惊人,相对的,工作量也重了许多。

结婚一个月后,唐沂泱在刘扬的死缠烂打下,只得无奈地踏出家门,但刘扬还记得,当天早上,他连打了十八通电话,才将他从温柔窝里唤出来。

自结婚后,他不再发呆、不再空虚,少了绝望、多了笑声,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

做为他的好友,刘扬对此是十分欢喜的,只要沂泱能从八年漫长的自责中挣脱出来,他再辛苦也值得了。于是,他任唐大总裁将大量的工作砸到他身上,每日累得形同一条老狗。

为了朋友,赴汤蹈火部在所不辞了,更何况只是一些工作?

不过,他的承受力也是有、限、的!他决定开始捍卫自己可怜的权利。

下午四点十分,刘扬哭丧着娃娃睑,堵住那个准备跷班的大总裁。

“老大,你也太狠了!”将一大叠的待签文件丢到那张总裁办公桌上,刘扬忍不住挥一把热泪,“这些全是你该签的文件耶!我一个小小的业务部主管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代签啦!”

他老大已经结婚一年了,不是刚满月,就连蜜月也不知度多少次了,该降降温了吧!

“那还不容易?”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与长安的热线,唐沂泱龙心大悦地挑眉一笑,“从现在开始,我正式任命你为红阳集团副总裁,红阳所有事务由你全权代理。”

名正言顺,这还不容易?

“喂——”刘扬瞪大眼,不敢置信,“当初我们讲好的耶,我最多只升到业务部经理的职位的,你这是什么意思!?”做一名小小的主管多逍遥自在,可以有充裕的时光来泡泡美眉。对于升职,哈,小生怕怕。

“没什么意思。”闲闲一笑,唐沂泱单手支颌,扬扬剑眉,“只是眼红你的逍遥自在而已。”哪像自己,整日忙得要死,回家还要加班至三更半夜,占去他与长安的甜蜜时光——他早就不满了!

“我逍遥自在!?”刘扬咬牙,“请唐大总裁扪心自问一下,这一年到底是谁在逍遥呀?是谁将小山一般的公文推给别人,自己却正大光明地跷班的?是谁在开董事会的时候,将主持的大任随手丢给别人,自己却窝到一角去讲热线电话的?是谁准时下班、半途开溜的?又是哪个苦命鬼在做牛做马的!?”

说他逍遥自在?讲得这么理直气壮,不怕被雷公劈死啊?

“哦,咱们红阳有苦命鬼吗?”唐沂泱赖皮地一笑,思忖了片刻,“好,我决定了!”他用力拍了下桌子,声震山河。

“决定什么了?”娃娃睑上满含渴望,双眼灿晶晶地看着老板大人,“你决定重返正途,以公司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

他现在还真的是百分百地怀念以前那个工作狂人,好渴望他再次现身。

“不是,一摇摇头,唐沂泱面带微笑,轻轻松松地将刘扬的痴心妄想扫入垃圾桶,”我决定为本公司那位苦命鬼建—座牌坊,以表彰他为公司、为我唐沂泱牺牲的伟大精神!“

那位可怜的苦命鬼听后唯一的反应是——五体投地地瘫在伟大老板的脚旁边,垂死的凄惨模样绝对比得上被冤斩的窦娥。

“阿扬,不必这么感动,我只是替公司感谢你的贡献而已。”看看表,龙心大悦的大爷决定闪人了。

“唐、唐沂泱,唐大爷!”顾不得平日好不容易养成的潇洒气质,刘扬死拽住唐大总裁的一条金腿,“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我们同心协力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帮你追到长安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兄弟我,放我一条生路吧。”再这样下去,甭说潇洒帅气,白发三千早晚会找上他刘扬的。

“我也求求你,看在我们从小哥俩好的份上、看在我们这些年交情的份上、看在长安是你嫂子的份上,今天无论如何你也要放兄弟我一马。”

蹲下身,拍拍那颗可怜的大头,唐沂泱脸上满是无奈,“今天我真的有急事。”

“急事?你的急事就是急着回去跟长安哈啦!”烦不烦啊,就算爱极了长安的声音,也不必这样吧!

“错。”笑咪咪地摇摇头,“今天我们要回家陪我父母吃饭。”

行程是半个月前便订下的,现在他便是要回家接长安来公司,然后一起乘直升机回唐家大宅。

“约几点?”哼哼,绝对会灌水。

“晚上八点。”已经快四点半,他要走人喽!

“急什么啊,早得很呢!”

“今天是周末,怕路上塞车。”

“路上塞车!?”刘扬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唐老大搭的是直升机耶!塞车?庄孝维啊!

“是急着赶回去和长安亲热吧?”要不是这个理由,他刘扬就从这三十二楼跳下去。

“是又怎样?不可以吗?”唐沂泱大大方方地承认。

“不可以?谁敢跟唐大总裁说不啊?又不是想打包走人!不过呢——”眯眯眼抬头仰望唐大老板,“偶尔少纵欲一回,有益身心健康哦!”又不是一只发情的公狼,全年无休。

“错!多一次纵情,生命才会更美好。”年轻夫妻嘛,情有可原。

“不理你!”刘扬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几秒钟后电话那端传来柔柔的回应。

“喂——”

“长安,我是刘扬大哥啦。”拍开欲夺手机的大掌,他快速说:“公司还有急事,沂泱等一下才能回去,你多等一下。好,拜!”俐落地关机,搞定!

“刘扬!”低吼一声,唐沂泱挫败地抓抓发,瘫靠在沙发上,知道八点钟以前的甜蜜时光已然无望。

“干什么,想杀人呀?”杀了他最好,省得他天天被操。

“有屁快放!”世界上有哪个男人被打扰亲热,不气得要命的?

“屁没有,一些臭话倒是想问。”这些话他已憋了整整一年了。

“要问就快一点。”起身从酒柜拿出一瓶红酒、两只杯子,唐沂泱再步回沙发。

算了,两兄弟也很久没聊过了。

“你到底将长安当作谁了?”直入主题。

第4章

到底将长安当成了谁?

“泱,亲爱的唐沂泱,你看,好美哦!”

淡金的朝阳、清新的海风、洁白的沙滩。轻脆的笑声,彷若刚刚离巢的娇鹂在兴奋地啼叫,这便是世上最美的笑声了吧?

“唐大哥,你看你看,好好笑哦!”

“呵呵,呵呵……”

好似水晶风铃,被春风轻轻一吹,便漾出悦耳的欢快乐音来;又似甘泉,一点一滴地滋润着他干涸的心田;如天籁,一遍一遍地拂去了他的疲惫、他的绝望。

这天籁般的笑声,属于谁?

是梅梅的吗?

他的梅梅陪着他走过了人生最初的十八年;他的梅梅带给了他一生中最美好、最纯真的少年欢乐;也是他的梅梅教懂了他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的梅梅给了他永不能抹去的美丽回忆。

是他的梅梅啊!

少了他的梅梅,少了那天籁一般的娇笑声,他的生命里,除了空洞,还是空洞,只剩下无尽的黑夜,只剩下一副躯壳,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感觉。

可,他的梅梅却是被他……

是他,是他负了梅梅一生。

自九年前的那个夏日起,他便活在赎罪中。

他到底将长安当成了谁?

他也不知道!

一年前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夜,一位普普通通的女孩,漾着清灵灵的浅笑,闯进了他灰暗的生命里,带给了他一个崭新的世界。

是这浅笑,将他引出了恶梦的沼泽;是这娇语,将他送往了恬静的梦乡;是这天籁美音,使他的生命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这清灵灵的笑,属于谁?

属于他的梅梅,还是他现在的妻子——长安?

甜美的娇笑、清灵灵的浅笑,是谁的?

是谁的?

他真的分辨不出来!。

记忆中那娇笑、这浅笑,早己在不知不觉中合而为一。

他,再也分辨不出……

“沂泱?”

他垂下双眸,脑中,矫笑、浅笑在交替闪现,不停地从他心底漾起。

“沂泱!”

他静静地张开双眸,恍若深渊的黑眸中探不出一丝内心的情绪。

他到底将长安当成了谁?

“谷长安啊。”他轻抿一口红酒,扬扬舒展的眉峰,“自然是长安本人,不然还有谁?”

“不是将她当作梅清的替身?”他才不信。

“梅梅的替身?”或许有一点,但他不想跟好友分享他的内心,只笑着调侃,“啧,阿扬,你近视了吗?长安与梅清有哪点像了?”他低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她的声音呢?”

为了永远霸住那如同梅清的笑声,他甚至三思孤行地娶了平民出身的长安。当时沂泱的这一决定,甭说别人,单是最知情的他,也被吓了一跳。

以往纵然沂泱再疯狂地搜寻与梅清相似的女子,用尽手段得到,用尽方式宠爱,但最终也只是一时的迷恋,根本持续不了几天,便会不留情地甩开那些替代梅清的女人。

但,对于长安,他竟然认真了!

不论其他,单是唐氏家族,最重视的便是门第之见。

但他却独排众议,不顾家族大老反对,坚持要娶一位出身平民的女子——长安。

他认真了,为的只是彷如梅清的声音。

“那又如何?”

撇一撇薄唇,唐沂泱一口饮尽杯中酒,优雅地转动酒杯,“我娶了她,给了她一切,你放眼望一望,这世界上有哪个女人生活得比她更幸福?

没有吧?我宠她、怜她,除了她,我再也没有其他的女人。而对于她的声音,只是多了一点点关注而已,这有什么不妥?“

他从来就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好,更不觉得亏欠了长安。

“沂泱——”刘扬挫败地皱紧眉头,不知该如何扭转他的这种偏执。

“我对长安的好,你又不是没看见,不用再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了。”唐沂泱拒绝再谈这种惹他心烦的烂话题。

一切,这样过下去便罢了。

“好,那我们换一个话题。”刘扬无奈地停止了继续劝诫的念头,稍一沉吟,“那你总不能将长安关在家里吧?”

不准她外出工作、不准她独自出门,甚至,在不知不觉中隔绝长安与外人的接触。就算囚犯,也没有如此限制的禁令吧?

“谁说我关她了?哪天我没有抽时间陪她外出散步?她要去哪里,我拒绝过没有?从来没有吧。我总是二话不说地放下一切陪她去了。这还不够吗?

再者,家中电话、电脑随她用,她上上网,和朋友用电话聊天,日子过得既安逸又舒适,不是很好吗?“

唐沂泱拒绝听进好友话里的语意。实际上,他已将长安看成了一只金丝雀,将她关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剪去了她的双翼,悄悄地剥夺了她生存的能力,长安只能靠他而活。

“很好!”

刘扬一口喝下杯中酒,将杯子狠狠往地板上一砸,杯子没破,只叮叮弹跳了几下,一如他的恼火,灼痛了他的神经,却无处发泄。

“沂泱,好好看一看吧!长安是个独立的女人,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她不是梅清……你先不要发火!听我讲好吗?”

抬手制止唐沂泱的反驳,刘扬直视好友的双眸,语重心长,“所以,她不会如同梅清,要靠你精心地培育,要靠你细心呵护才能开花、绽放。你明白吗?她不是一朵娇贵的温室白兰,不是禁不得风雨的梅清。而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偶发车祸会让长安遇上。”

“所以,”他诚恳地望着怔仲发愣的好友,“所以,不要再将长安看成梅清,用梅清所习惯的生活来对待她、禁锢她。”

沂泱难道看不出来吗?俏皮活泼的长安,那原有的旺盛生命力,正一点一点地悄悄消逝啊!一年多来,长安的笑声越来越少,虽不明显,但那属于女人的哀愁,正在丝丝入侵快乐的长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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