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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么贤慧?”他故意逗她。
“喂!我哪天不贤慧啦?”随手拿布娃娃丢他,“天下有比我更贤慧的女人吗?”
“嗯,天底下还真没比你更‘闲’的妻子了!”
“唐沂泱——”
“不叫我‘唐大哥’啦?”
“叫你个头!”气势汹汹地扑向他。
笑闹声立即充斥了一室。
嘻,她要开始寻找生活中的另一种激情喽!
第6章
真的很有意思!
不知道多少年不曾处在过这般的嘈杂人群中,没感受过这种自由的感觉。
抱膝坐在地上,守候着身前小小的摊子,望着自己亲手缝制的布娃娃,长安笑弯了红唇。
原来,她并非是米虫嘛!原来,她做的布娃娃真的很不错。瞧,即使她的摊子摆在不显眼的小角落,生意还是很好的。
“小姐,请问这个多少钱?”在夜市闲逛的路人甲停驻在摊子前,拎起一只长耳兔。
“算你两百好啦!”她笑咪咪的。
“两百?太贵了,算便宜一点嘛。”路人甲讨价还价。
“很便宜了,你看,这么漂亮的一只兔子,两百还贵呀?”她拍一拍兔子,一脸的珍惜。
“好吧好吧,两百就两百。”路人甲很爽快地掏钱付帐,抡起兔子便走。
“唉——”长安叹一口气,依依不舍地望着长耳兔渐渐隐没在拥挤的人群中。
唉,免子是她亲门缝制的,总有感情在里面,被买走了,自然可惜,
算了,她决定,以后每天只卖一件布偶好了!
复又抱膝坐好,微眯的杏眸,直盯着身前的布偶们,心神却飞到了千山万水之外。
算一算,唐大哥到美国也两个月零五天了。
有他在身旁的时候,除了被宠的甜蜜,是有着那么一点点被关的窒息;可身边少了他,却又多了许许多多的空虚。
人啊,便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失去了,才知珍贵。
这六年多来,除去那偶尔闪现的不安、除去那有时的悲伤,她和唐大哥其实生活得很幸辐。
他宠她、怜她、爱她,对她,几乎可以说是予取子求,千方百计地逗她开心,讨她开怀而笑。
除了那有些伤心的新婚之夜,他再也不曾在激情中喊出另—个名字,再也不曾将她当作替身。虽然,他依旧为她的笑声而痴迷;虽然,他最为迷恋的,仍是她的娇语。
可她,也渐渐不在意了吧?
不由得一笑,忆起那些不时闪上心头的不安、恐慌以及空虚……
她还是在意的呀!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恋人爱的是完全的自己;哪位女子,不渴望自己才是恋人一生的眷恋,而不是一个替身!
呵呵,她的心好复杂,
有时候她觉得好累,好想躺在唐大哥的臂弯里睡着,长长地睡过去,再也不醒来;可更多的时候,她却尝到了最甜美的滋味,忍不住想这样一辈子依赖在唐大哥怀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想。
爱一个人,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爱着唐大哥,所以甘愿为了他,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哪里也不去;爱着唐大哥,所以甘愿成为他一个人的禁胬,无时无刻不被他掌控在手,没有喘息空间;爱着唐大哥,所以甘愿为他敞开了所有,任他予取子求;爱着唐大哥,所以甘愿为了他,奉上她的声音,献出她的爱;心甘情愿成为另一个女子的代替品。
所有的心甘情愿,只因为爱他。
那么,唐大哥爱上她了吗?
会猜,是因为他不再想尽方法、用尽手段地逼她笑,迫她不停地说话给他听;是因为,他渐渐习惯沉默的她陪在他身旁,安静地与他无语相伴。
不敢肯定,是因为唐大哥眼里偶尔有着迷茫、挣扎。
不过,这已经够了,真的够了!
两个相爱的人,总有一个爱对方爱得深一些的,是不?
只要唐大哥真心对她、只要唐大哥有一点爱她,她愿意付出多一些!若一份完整的爱有一百分,她甘愿付出九十五分,只要,唐大哥付出五分就好。
她只要拥有了五分的爱恋,便够了?
嘻……
“嗨,小姐,这怎样卖?”
她真的一点也不贪心哟!
“喂,小姐,这只猪多少钱呀?”
她——呃?
“小姐!”
“啊,对不起,对不起!”长安连忙收回思绪抬起头,扬起笑脸,“你们要问哪个?”
“这只小胖猪啦!嘻,长得好像你。”美丽的女孩冲男友摇摇可爱的小猪布娃娃。
“哪里像呀?”帅气的男孩耸耸肩,“它有我长得帅吗?它有我这么仪表堂堂吗?”
“喂——”美丽的女孩一下子笑出来,“不要吹破了牛皮哟!”
“牛皮?前天最后一张不是才被我吹破吗?你上哪又找来一张了?”帅气男孩左找找右找找,望向女友的眸中,满是宠爱。
多美的—幅画呀!
她赞叹地扬起笑,“这只小猪送给你们。”
“真的吗?”男孩扬起笑脸,“那太谢谢你了!我正愁该拿什么来向你买呢!因为我所有的钱全被她洗劫一空了。”点点身旁的女友,有些可怜兮兮地道。
“喂!明明是你没带钱出来吧。”女孩朝男友瞪瞪眼。
“好啦好啦!我们要吵回家再吵,不要让这位好心的小姐看笑话嘛!”
“谁要跟你吵?”女孩不依地打了男友一下,有点害羞地朝长安笑一笑,“你真的送我们?”
“送你们。”
“谢谢哟!”
欢喜的他们扬着笑与她道别,慢慢消失在拥挤的人潮中。
如此美丽、如此青春洋溢的恋情,是她一辈子也摸不到的吧?
耸一耸肩,她不舍地收回视线,开始收拾她的小小地摊,快十二点了,再不回家,恐会被唐大哥发觉。
两个月来,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唐大哥,确实忙得不可开交,每日只能挤出几分钟的时间匆匆与她笑谈几句,没等她回应,便又匆匆挂断了电话,去赶开他的会,或累得睡着。
唉,每每听到那强振精神的笑语,她总是好心疼,可却没有能力去帮他,只能任由他独自一个扛起所有,辛苦打拚。
有时候,她想,如果有一个孩子该多好!至少,二十年后,可以分担唐大哥的重担,让唐大哥可以休息一下;至少,她不会一个人寂寞地待在空旷的家里。
想拥有一个孩子,拥有一个她和唐大哥的孩子,是她心底深深的渴望。
只是,唐大哥却总是对她的小小渴望笑而不答,总说再过几年再说。
唉,还要再过几年呢?算一算,她也快迈进三十岁的门槛了。
时间过得真快,在她沉溺在唐大哥臂弯时,她便已从二十三岁飞跃到了三十岁,将近七年哪!却没有留下多少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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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驻在熟悉的雕花木门前,按下密码锁,门缓缓开启。
才转身关好门,便有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猛地响起,吓了她一跳。
急忙瞄一眼墙上的挂钟,午夜十二点整!
天哪!应该是唐大哥打来的。
奔过去,深吸一口气,缓一缓急促的心跳,拿起了听筒,“喂——”
“你去哪里了?我从八点钟开始打,打了四个钟头的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出国前是怎样告诉你的,你忘了吗?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听筒的那一边,从她拿起听筒时,—大堆的咆哮立刻如海潮般狂涌过来,几乎将她淹没。
“你是不是又偷偷溜出去了?你为什么总不听话?你到底要我讲多少次,你才肯听?”
她抿紧唇,静静地听着千山万水之外的人怒斥。
“长安,你——长安?”终于,那个暴躁的声音静了下来,“长安?”
“我在听。”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她瞄一眼扔在门旁的布偶袋,轻轻开口:“我今天晚上头疼,所以吃了两片药,睡着了。对不起,没听到电话铃响。”
“你在哪里睡的?”浓浓的质疑立刻传来。
“卧室啊!”
“床头有分机,”
“我、我把电话线拔掉了。”
“真的?”
“真的。”
“下次不许任意拔掉电话线了,知不知道?”
“嗯——唐大哥,你有事吗?”他通常打电话来,时间应是在美国时间晚上十点钟左右,像今日这样上午打电话过来,是从没有过的,顶多在他午餐前,会抽一、两分钟与她说上两句。
“没、没事。”听筒的那端有片则的沉默。
“哦,没事就好。”
“长安——”
“嗯?”总觉今天的唐大哥有几许烦躁,似乎有心事。
“没事。”几声浅笑,沙哑的嗓音里含有几分紧绷。
“你要多注意身体,不要工作太晚,多多休息,知不知道?”长安心中即使有些疑惑,也不想去追问些什么。
相处这些年来,她早已明了唐沂泱的脾性,他想告诉她的,自然会自己开口;不想让她知晓的,他会只字不提,而且,绝对不允许别人对他进行探询。
霸道的人哪!
“长安—!”
“嗯?唐大哥,你有事要忙是不是?那我就不打搅你了。”含着笑,她想挂电话。
“长安!”
她一愣,复又将听筒贴到耳旁。
“谁准你挂我电话的!?”
“我——”她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令他不悦啊!他最为痛恨的,便是别人探询他心事的啊!
“你什么你,我说再见了吗?”
“啊,唐大哥,我是怕你忙。”
“不,今天我休息。”听筒那端有片刻的犹豫,“长安,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休息一天吗?”长安摇头浅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是休息的事!”烦躁立刻烧过来。
“啊。”她只无声地叹一口气,静静听他说。
“长安,我……昨晚没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喝醉了。”
“没关系的。”这才忆起,其实,他已有好几日不曾打电话给她了。“我知道唐大哥很忙。”
“不!长、长安,我……”
“唐大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吞吞吐吐?
“没,没事,只是最近……有点忙。”
“你要多保重身体。唐大哥,工作可以延后,但身体一定要照顾好。”她心里有些明白,唐大哥一定有事瞒她,但他不说,她便不问。
“我会的。”
“那我就放心了。”
听筒的两端,隔着千山万水,却同时沉默了下来。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同样的无言,异样的心思。
“唐大哥……”除了轻轻喊他,她找不着话题。
“长安……”他轻轻应声,却不知该回应些什么。
六年来的第一次,他和她,有了沉默以对的时候。
“长安——”终于他又艰难开口,
“嗯?”
“我、我马上要回去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事情办完了吗?”她立刻轻快回应,想打破长时间的无言。
“大概这两、三天吧!要我带什么礼物回去吗?”他的话语也轻快了许多。
“把唐大哥带回来就好。”
“你还真不贪心哪!”
“我贪心吗?那你什么也不要带好了。”
“什么都不带?不要唐大哥啦?”
“不要了、不要了!我现在一个人多逍遥自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人管东管西,没有什么不准这、不准那,我高兴得很!”
“哦?猴子逃出了五指山,对不对?”
“对呀——”她笑声拉得长长。
“你呀!看我回去怎样收拾你。”无可奈何地一笑,暖暖的热流从心间淌过。
“等唐大哥回来再说啦!反正你现在打不到我。”
“找打是不是?长安——有没有想我?”
“想啊,怎敢不想你?”长安笑嘻嘻,“那你呢?想我吗?”
“我也想长安,很想很想。”沙哑的低语,似乎人就在她的身旁。
她的心一颤,“唐大哥,你想我什么?”
“想——想长安的赖皮、想长安的撒娇、想长安的任性、想长安的陪伴、想长安的身体。”
“唐大哥!”这些爱语令长安的耳根一下子红起来。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浓浓的笑意,更惹她脸红心跳。
“不理你了!唐大哥,我想睡了。”她可怜地打了一个呵欠。
“不准睡!你皮痒是不是?好不容易我放了一天的假,竟敢不陪我!”
“我敢说不行吗?”长安翻翻白眼,“唐大哥,你要不要跟我聊天,聊一整天?”
“求之不得。”
“好,我们聊什么?”六年了,从没有真正地聊过天哪!
“聊……你们古家的长治久安。”
“我还国泰民安呢!”长安皱皱圆鼻头。
“对啊,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岳父大人会用”长治久安“来为你们四个孩子取名,偏忘了国泰民安呢?”长安、治安、久安、小安,呵呵,真是不费脑筋。
“要你管!”长安哼一哼,因为容易记嘛!
“不要我管?那我该管些什么?”他哈哈大笑。
“管好你自己啦!”长安突地眼前一亮,“唐大哥——”
“嗯?”他继续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你会取什么名字?”拥有一个她和唐大哥的孩子,一直是她的梦想。
听筒那端的笑声顿时止住。
她不由得咬一咬下唇,有一些揪心。
“长安,这件事以后再谈好吗?”
“我只是开个玩笑。”她勉强提起笑容,任握着话筒的手轻轻颤抖,“唐大哥,要不要我念书给你听?”
“好呀!”听筒的那端,话语如常。
她从桌下随手摸了一本书出来,看一眼书名,“这是一本爱情小说,想不想听?”
“念来听听吧。”他不在意地一笑,丝毫不心疼昂贵的国际电话费,
“哦,这个爱情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隔了万里之遥,他和她,由着一根细细的电话线,紧紧连在一起。
连接她和他的,依旧是她柔柔的娇语,清灵灵的浅笑——
第7章
三个月后,唐沂泱才离美返家。迟归的原因,自然不外乎公事。
长安未疑有他,一切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他上班,她收拾屋子、缝她的布娃娃;他回家后依旧加班至深夜,她默默地陪在他身旁,不时地替他端茶、送消夜。日子平平淡淡,却过得开开心心。
但回来后的他,却开始有了变化。
时常发怔、时常烦躁、时常失眠。
她一切看在眼中,问他原因,他还是摇头,照旧推到公事上。可偶尔望向她的视线,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偶尔两人的细语交谈,也多了一分欲言又止。
渐渐地,两人的相处模式出现了一点变化。
他不再在上班时间与她热线聊天;他不再将公事带回家,而改在公司加班至深夜;他不再无时无刻缠她闹她,而开始静静拥着她;甚至,他最为迷恋的那娇语浅笑,也引不起他丝毫的注意力,无法将他从沉思中拉出来。
唯一没变的,是他的热情。
他依旧会同她热情缠绵,依旧会突如其来地将她扯入无边无际的激情中,依旧会不时地故意惹她意乱情迷,一样的狂野激情,只多了一点点无法言表的绝望。
为什么绝望?
她将所有的疑问压在心底,依旧做她的谷长安。
唐大哥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便不去知道,哪怕心底已有了几分的明了。
一切,随他吧!
平静无波的日子,似河水,悄悄来到了冬天。
依照往例,每年冬至,唐家人宅总要聚会一番,庆祝今年的业绩,顺便对明年做一番小小的规画。
今年自然也个例外,且聚会的日子提前了许多,才十一月,唐夫人便打了电话,要儿子周末回大宅。
自然,她也必须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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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晚,再也没白天时的笑语喧哗,浓浓的夜幕笼罩住大地;宽阔的楼间长廊里,赤脚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是刺骨的冰冷,却微微抚平了她有些焦躁的心。
今天除了他们,并没有人来唐宅参加晚宴,包括唐氏姊妹,晚宴上只有唐氏父母、她和唐沂泱,甚至,进餐时没一个人说话,大家只是安静地享用着各色菜肴,品着美酒,安静得令人诡异。
怎么了?
她不知道,而另外三人脸上的无波无动,让她不愿开口相询,只草草吃了一点,便随唐大哥离开了令人窒闷的餐厅。
可现在唐大哥又去了哪里?在大宅用过足以令人窒息的晚餐后,他便陪自己回房间休息,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拥着她,轻轻顺着她的长发。
然后,在她睡了一会儿后,睁开眼,便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在哪里?
没有他在身旁,在这陌生的大宅里,她总无法安心休息。
他在哪里?
无声无息地在无人的长廊中找人,她有些焦躁,不安地左右张望,探寻着他的身影。
怱地眼一亮,杏眸微眯,长安迟疑地走向前廊拐角处那扇虚掩的房门。走得愈近,门内的声音愈渐清晰……
是唐大哥!
她忍不住扬起唇角,轻快地栘近那扇门。
站在门前,含着笑,长安刚要伸手去推门,却听到门内传出了女声。
是唐夫人!
她一愣,连忙又缩回手,侧头想一下,还是不打扰他们了,转身欲离开,但她却在这时听到唐夫人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与她有关?
抿一抿红唇,她又转身,由微敞的门隙间,悄悄望了进去。
由她的角度,恰巧瞧到唐氏母子背对她的坐姿。
只听唐夫人不疾不徐地笑道:“你拿长安怎么办?”
她怎么了?长安更加屏气凝神地看了过去。
“还能怎么办?”唐沂泱烦躁地抓抓头发,眉皱得更紧,不耐烦地再一次重复:“我说过了,既然我娶了长安,便会跟她过一辈子。”
“那梅洁呢?”唐夫人声调猛地提高,“梅洁你又如何处置?”
又叹一口气,放柔了语气,“沂泱,咱们唐家在社会也算有头有脸的,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六年前你非要娶那个长安,好,我和你父亲依了你,没说一句反对,让你娶了这么一个毫无姿色,又无高贵血统的平民女子进了唐家门……你别争!“
抬手制止儿子的反驳,唐夫人继续说:“可你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唐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这传宗接代的事是不是你应该做的?”
唐沂泱揉一揉额头,仰靠在沙发上,不语。
“你任性了这么多年,也该为家人想一想了。这六年多你还没玩够吗?那个谷长安你又调教好多少?她依旧无法登上大雅之堂,她依旧是一个低贱女子。你知道外界是怎样评论咱们唐家的吗?捧着麻雀当凤凰!难道我们要一直受这种奚落?”
“妈,可你也看到了,我从未带长安参加过宴会,从未让她在交际应酬中露过面。我将她完完全全藏在背后,这些还不够吗!?”唐沂泱恼火地低吼,“我不准她随便外出、我不许她出门工作,我不准她这、不准她那,你们还要怎样?还要怎样!?”
“可你已三十多岁了。”
“三十多岁又怎样?”
“你成熟了,就该负起该负的责任。”
“我已将红阳完完全全地扛起来了,难道还不够?”
“可你还没给唐家生出一儿半女!我和你父亲都老了,我们还能再替你遮几年?这几年来,每次的应酬,露面的都是我们,你呢?你能躲一辈子吗?你能将你的妻子藏一辈子吗?”
“妈,给我时间!”
“你还要多少时间?你拖了多少年了?难道你想让唐氏血脉至你便断了吗?”
“妈,你到底要我怎样!?”
“正式迎娶梅洁。”
“可我已娶了长安!”
“娶了难道不能离?梅洁是梅清的亲生妹妹,这难道还不够吗?等她为唐家生下一男半女,这外界还有谁敢在背后说闲话,看唐家的笑话!”
“妈,长安怎么办?你要我甩掉她?”
“你若仍抛不下她,尽可养在外面,谁会拦你?”
即使已跨人了二十一世纪,三妻四妾的人仍是多不胜数,没什么了不起。
“沂泱,其实——”唐夫人试探地开口,“其实我听长安讲话,并不像梅清的声音啊——”
“不!一模—样!我离不开她。”唐沂泱垂下直挺的双肩,无力地低语。
“那就永远占有她好了。”优雅地观赏着完美的指甲,唐夫人掩嘴一笑,“沂泱,其实你若想再拥有梅清,梅洁不是最好的选择?你看她长相一如当年的梅清,声音呢?那才是如同一人。
有了她,你岂不是拥有另了一个梅清?而她的出身、才学,有哪点丢咱们唐家的脸?这些岂是那个长安比得上的。“
“妈!你不要再说了。”唐沂泱低吼。
“我不说也可以,可你至少该负起你的责任。”
“我说过了,我不会和长安离婚的!”
“那你要怎样去面对梅家,你要如何去见你的梅伯父?你梅伯父看着你长大,待你犹如亲儿,你和梅清相恋,他可曾说过一句的反对话?他亲手为你们准备婚礼,亲自为你的婚事忙东忙西,甚至——梅清因车祸意外身亡,别忘了那起车祸是你的不小心!”
“妈!”
“沂泱!当时的情景,你难道忘记了?”
不理会儿子的悲恸自责,唐母笑得极冷,“梅家就梅清、梅洁两个女儿,而梅清死了,你梅伯父恨过你没有?没有!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你,怕你内疚而举家外迁,离开这生活了一辈子的故土,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怕你触景伤情。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死去的梅清,对得起你的梅伯父吗?”
“妈!”
“你想想看,”唐母轻叹一口气,“十几年过去了,你梅伯父老了,他放心不下他唯一的小女儿,所以才厚着脸皮来找你,希望你娶了梅洁,这是他唯一求你为他所做的事,你能拒绝吗?你忍心拒绝吗?”
“妈!”
“沂泱,做人不能忘本。”
“妈,我会照顾梅洁一辈子的。”
“怎么照顾?帮她找一位老公?可你别忘了,她已怀了你的骨肉。”
“妈!我求你不要再说了。”
“我能眼不见为净吗?”唐夫人扬眉,“沂泱,你是一个男人,是男人就要勇于担当,你既然做了,即便做错了也要咬牙担起责任来。”
“可我——”他心中牵挂的是长安哪!
“不要再犹疑不定了。梅洁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你难道要让她背负未婚生子的罪名?你难道忍心让你的骨肉成为私生子?”
唐夫人拍拍儿子,“沂泱,退一步想,你重新拥有一个容貌、声音,甚至是性情如出一辙的梅清,不比只拥有她的声音好上千万倍?”
“妈!”
“怎么?我说错了吗?难道你没有让梅洁怀孕?难道你没有将她当作梅清?沂泱,我们都知道,这辈子你最爱的还是梅清,为了她,你疯狂了这十几年,我们心疼你啊,孩子,不要再找藉口了,承认吧!”
“承认什么?”
“承认你爱上了梅洁。”
“我不爱她。”
“不爱她,又怎会与她上床;不爱她,又怎会让她怀有你的骨肉?”
“我那时是酒后认错了人,我以为、以为——”
“以为梅清又回来了?”
“是,那天我去探望梅伯父,陪他多喝了几杯,心情很糟,才一时误认了梅洁。”
在遇到梅洁的那一刹那,他几乎要激动落泪了。天底下,怎会有容貌举止那么相像的人在,于是酒劲一发,他一时失去了理智,便抱了那名女孩。
可酒醒后,他便后悔了!
如果那天他少喝几杯,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因为,他现在唯一想拥有的,只有那个平凡的小女人,只有他的长安啊!
“不管怎样,梅洁你一定要娶回唐家来。”
“让我……再考虑一下。”唐沂泱抓乱了一头黑发,瘫在沙发上,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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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长安呆呆地靠在墙壁上,脑中一片沉沉的空白。她在作梦吗?是恶梦吧?
无意识地将于背移至嘴边,不留情地用力一咬,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啊,她果真在梦中!
扬眉轻轻一笑,双脚轻飘飘地往外移动,她侧着头,一根根地数过身旁的石柱、路旁的树木,等她回神,她已站在了唐宅的侧门前。
盯着这扇铁门,她逸出浅笑,而后又笑得乐不可支。
梦,她正在作一场长长的梦哪!
伸手推开那紧闭的铁门,她毫不犹豫地跨了出去。
梦,该醒了吧?
回家!回她和唐大哥的家,或许等她回到那温暖的家中,她的梦,便真的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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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话筒那端传来的一波波咒骂狂吼,让话筒这端的唐沂泱只能回以苦笑。
“阿扬,你冷静些。”
“冷静!?见鬼的冷静!我听了你这混帐的话,我能冷静下来吗?我能吗?唐沂泱,你这个混蛋!”剌耳的玻璃碎裂声马上传过来。
“阿扬,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说你喜新厌旧,说你见了美女,便忘了老婆?说你还没走出阴影,所以只想赎罪?说你——你是个混蛋!Shit!”
“刘扬——”
“别叫我!唐沂泱,我刘扬真是瞎了眼,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这辈子怎会认识你,咱俩的交情到此为止!”电话断线了。
唐沂泱靠入椅中,静静地再拨了过去。
“我说了,我不再交你这个朋友!麻烦你不要再烦我了!”
“阿扬!”唐沂泱低吼一声,“我求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听筒那端的沉默让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错了,所以我不想再错下去。这些年你都看在眼里,我对长安,怎会没有一点感情?
还记得那年你问过我的话吗?我将长安当成了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些年来,我眼中看到的,脑中闪现的女人,只有长安—个!
虽然当初我不肯承认,是因为我心里面总有梅清的影子,我愧对她,我怎能忘记她?我娶长安,是因为她的声音,可也是因为我……我想重新再来过啊!我想,若梅梅在天有灵,她也不会希望我一辈子活在自责中的。
当时我的心里很乱,乱得一塌糊涂,我弄不清我在想什么,可我一直在挣扎,挣扎在两个女人之间,我分不清楚我最想拥有谁,可我却知道,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女人,都是我想拥有的,都是我生命中不想失去的。
六年多过去了,我渐渐走出了迷茫,我心里早己明白,我现在、以后要拥的女人,是长安!因为陪我度过漫漫长夜的,是长安;默默在我身后给我温暖的,是长安;让我活得有意义的,也是长安,我有什么理由丢下她?我……我爱长安啊!“
“沂泱……”刘扬一叹。
“可我依旧忘不了梅梅,毕竟是她陪我走过了人生最初的十八年,是她让我拥有了人世间最美的初恋,我永远也不会丢下!
我爱长安,也爱梅梅,梅梅离开了,我只有一个长安,我的爱,不能分成两份,因为那对谁都不公平!所以我将梅梅和长安看成了一个人?看着长安,却又倾听着梅梅的笑声,我无法区分她们两个,也不想去区分。
阿扬,你明白了吗?我的心里,只有一份完整的爱,它给了长安,同时也给了梅梅。梅梅是我的过去,长安是我的现在,它是一个整体,少了哪块,我都不会完整。“
“可你错在又招惹了另—个女孩。”
“是,这是我的错。”他黯然,“可我错了,便要勇于承认,我不会逃避的。”
“你要怎样做?”
“娶梅洁。”
“你疯了!那长安呢?长安怎么办?”
“可我愧对梅伯父,是我让他老人家失去了心爱的女儿,他的要求,我能拒绝吗?况且梅洁有了我的骨肉,我能怎样?”
“唐沂泱,你——”
“若这是命,我摆脱得掉吗?”他凄然而笑,“其实你也看到了,无论我怎样努力,我爸妈还是不会接受长安的,与其这样下去,不如给他们一个满意的儿媳,给他们一个渴盼已久的孙儿!但是,长安,我是不会放手的,这一辈子,我只承认她是我的妻。”
“可你以为这样便皆大欢喜了?梅洁也是无辜的。”
“可她还年轻,她并不懂得什么是爱,只是梅伯父的长年教导,才让她以为她爱我,她会找到她真正的爱情的,但绝不会是我。”
“唐沂泱,你真的很自私。”
“是,我自私,我承认。阿扬,我只求你一件事,请你—定要帮我。”
“劝长安同意离婚?”
“不!我不想伤害长安,我只要你带她离开这里,等我处理完所有的事。”
“你要瞒着她!?”
“我只能瞒着她。”
“可这能瞒多久?”
“我知道!我只想多拖一段时间,我爸妈让我尽早与梅洁结婚,时间太急,我根本没时间向长安解释清楚,只能让她不知情地远离这一切。”
“若长安不小心知道了呢?她能承受得住吗?”
“长安其实很坚强的,她绝不会被击垮,或许在她知道这一切之前,我便将事情处理完了。”
“唉——”
“阿扬,我不想伤害长安,我怎能忍心去伤害她?请你帮我!”
“唐沂泱,你真的很自私。”
倘若自私能让他保留一份完整的爱,那么,让他自私吧!
第8章
“去英国?”她低着头拿起布偶,重复他的话。
“对,我们结婚六年多了,可我却从没带你出国玩过,我是不是很不尽职?”唐沂泱故作轻松地一笑,仔细观察长安的反应。
“还好啊,反正我也不喜欢外出。”
“这次正好阿扬去英国开拓新公司,也趁机度度假,请他带你去,怎样?就当散散心。”
“那你呢?”
“我暂时脱不开身,过一阵子,我会去找你的。”
“去找我?多久?”
“我会尽快去找你的。这几年,你越来越安静,快不是我认识的长安了,去散—散心,好吗?”
“好啊!”她依旧垂着头,慢慢整理着她的布偶,“唐大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那消沉的安静,让他心痛。
“如果,如果我现在怀孕了,你会要这个孩子吗?”手微微地抓紧了布娃娃。
“你想要一个孩子?”望着她低垂的头,唐沂泱轻声问。这些年来避孕措施一直由他来做,他自信没疏漏过一次,长安不可能怀孕。
“想。”
“为什么?”
“因为我们年纪不小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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