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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个六!居然又是大!」
「江山赌坊易主啦!」
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从装潢气派、门庭若市的赌坊中传出来。
浑身都是汗的赌场主人将房地契,还有数迭银票全都往前一堆,送到了一个年轻人眼前。
「不好意思,又让我给押中了。」
面目俊朗,浑身英气的辛野笑嘻嘻的说。
「我输了!真是英雄出少年,我服!」赌场主人将所有的身家全都赌在这一把,结果是彻底的惨赔,传了数代的江山赌坊,终于在他手里易主,七天前,他还不知道这个嘻皮笑脸的年轻人,居然有让自己输得—塌胡涂的能耐。
「你真有风度!」辛野竖起大拇指,咧开了嘴,笑得好不开心、要是每个输得精光的赌场主人都这么有风度,他也不用一路打得那么辛苦。赌钱对他而言,像吃饭喝水的小事,可是打架可就一件很麻烦的事了。
「愿赌服输!」赌场主人豪气的说:「我既然敢赌,就能认输!从今天起,江山赌坊就是这位公子的产业。」
「我家主人姓辛。」一旁斯文老成的衣晓杰说着,将一张已经写好的买卖契约放到桌上。这样一来,辛家七房的赌坊又增加一座了。
「姓辛?」赌场主人悚然一惊,「不知道公子跟赌中之神辛大棒怎么称呼?」
如果是输在赌神后人手里,那他也不算丢脸了。
「我家主人是老太爷第七房嫡传。」衣晓杰边走边说道:「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江山赌坊就是辛七房的产业。」
「是,这是当然的,」
赌场主人恭恭敬敬的送两人离去,伸手擦了擦汗,「没想到辛家七房出了这么—个厉害的角色。」
辛大棒睹遍天下无敌手,他的身价无可估算,膝下的七个儿子个个也都自小习赌,靠赌为生,一个比一个还要出类拔萃。
只是听说第七房辛知十年多前不知为何神秘失踪,因此七房的产业被其它六房瓜分,只留下一个幼子。
结果那幼子因祸得福,从小跟在辛大棒的身边受照顾,成为他的衣钵传人。
这样一来,其它六房当然就无法服气,于是联合起来抵制七房,整个辛家大宅陷入了争权夺位及勾心斗角之中?
但这也只是外人的揣测,真实情况如何,也就没人清楚了,从赌坊出来之后,辛野和衣晓杰回到了客栈,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准备休息一下再继续上路。
为了要复兴辛七房的声誉,也为了得到其它六个伯伯的认可,辛野开始走遍天涯、踢遍赌场。
一年多的日子以来,他的身家财富不断的增加,敌人也不断的累积。
「少爷,除掉赌坊的价值不算,你今天赚进了七万两。」
「嗯。」辛野喝了一口茶,哈哈的笑了几声,「挺不赖的不是?我说老衣呀,你真是跟了一个好主子。」
是呀!他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就没人会出声反对他接掌家族事业了。
他爹是家族的耻辱他没话说,但是他不是,他要靠自己的力量证明,他绝对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子,那句话是错的。
「所以那套要价十万两的红木家具,少爷现在买得起了。」衣晓杰说道。
身为辛七房的管家,也是唯一的下人,他考虑的是如何照顾好主子的面子和里子。
堂堂未来的辛家接班人,家里怎么能够空无一物,一个下人都没有呢?
当年辛七房遭逢大难,所有的下人全部见利忘义,投效别房,东西也乱被瓜分一空,只剩下空壳子般的大宅。
因此这一年来,他跟着少爷四处踢馆,只要多赚了钱,便立刻添购,打算让东西辛七房收复以往的气派、热闹。
「你看着办就好了。」辛野一脸无所谓,「你知道我懒得管这些小事的。」
衣晓杰是他最信任的人,跟他亦仆亦友,他十三岁那年家变之后,只有十八岁的他忠心的留下,其它人都另觅良主,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升了他当首家。
「我会打理的,这点小事当然不用少爷费心。」衣晓杰在心里盘算着家里还缺什么,得买了让人赶紧送去。
上次买的那个厨娘不加道到了没有,这么长路迢迢的,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所耽搁?
「少爷,那我先去订那套家具,回头再收拾行李。」
「见他点头允可,衣晓杰连忙准备去办事。他喜欢让自己很忙碌,每当忙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心情特别好,觉得自己很重要。
辛野坐在窗边,树敌颇多的他比一般人来得警觉,所以一听见马蹄声,自然而然的就将眼睛往那边看。
「是他?」他的语气中有些微的惊讶,盯着一个衣饰华贵的胖子策马而过。
那骑在马背上招摇过市的人,是三伯辛库。
「为什么他会在这?那吃饱了等死的懒鬼,从不出门的。」
对那群费尽心力想阻止自己接管大业,又在他家变时落井下石的伯伯们,他一丁点的好感都没有。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服气,所以他始终没把自己的处境让爷爷知道。
而且就算爷爷知道了,也不会出手干预。
因为爷爷一定认为,他若无法自己解决问题和阻碍的话,那也没什么好期望他能将辛氏一族带上更高峰了。
辛野想到,上次伯伯们派了一个大老千一路尾随着他,想要破坏他—统江胡赌场的行动,虽然没使他造成损失,但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又要搞什么鬼了?」
懒得比猪还略胜一筹,一向喜欢在酒池肉林享受的三伯,居然会亲自出马跑这一趟?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玄机,他得弄清楚!
于是他纵身一跃,使出轻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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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你打我。我不练了,好痛喔!」
圆滚滚又白嫩嫩的常若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控诉师姊殷若花在跟她练剑时出手太重,打痛了她胖嘟嘟的手臂。
「不小心的嘛,又不是存心的。」殷若花扔下木剑,揉着师妹发红的手,心里想着,「呼,真像一只大鸡腿,要是能咬上一口的话……」
「唉,师姊!你干什么?」
常若岩看师姊张着嘴,一副随时会咬下来,口水都快流下来的馋样,赶紧把手抽回来,生怕被嗜吃成性的她咬上一口。
「我帮你揉揉嘛!」
「我看你一副要咬我的样子!」常若岩心有余悸的说:「我不能吃的!」
师姊为了吃是可以不顾一切的,她才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呢!
「我知道啦!」殷若花摸着直咕噜叫的肚子,「说到吃,我肚子还真饿了。」
「师父等一下就回来了,一定会带好吃的上来。
师父昨天就说,有个老朋友要上山来看他,所以一大早就下山去采买了,师姐那时八成是顾着吃饭,所以没听见师父说的话。
「包子馒头我不要啦!师父好小气,只顾着自己喝好酒,都不买些真正的美食。要是哪天有了钱,一定每餐鸡鸭鱼肉吃个够。
常若岩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地,「好好喔,也分我一点成不成?」
般若花豪夹的在她肩上一拍,「那当然呀!我们是好姊妹。」
「不过我只要吃一点点就好了,我俩胖。」
「你收心,我吃不完的,再给你好了。」
常若岩嘟着嘴抗议,「那下是什么都没有了吗?」
她从懂事开始就跟师姊一起生活了。今年她都十八岁了,从来没看过师姊有吃剩东西过。
柹妹两个捡起了练武用的木剑,手牵着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倏地,咕噜咕噜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而且还非常大声。
常若岩咬着手指头,吞了几口水。
「你也饿啦?」殷若花略带斥责,「谁叫你不吃早饭。明知道要来练剑,还空着肚子,难怪晌午还没到你就饿了。」
「我在减肥嘛!」常若岩委屈的说,「而且那七颗馒头、八粒包子、一桶豆浆和十根油条全都被你吃光了,我根本来不及拿。」
「是你自己说闻香就饱,我才全部吃掉的,剩最后一颗馒头时,我有问你要不要吃,是你说不要的耶。」
「我不敢吃。」常若岩胆小怕死的说,「人家不想噎死。」
她师姊是天生的倒霉鬼——专门倒霉别人的,每次只要她向谁示好,谁就会倒霉。
如果她早上接受了她的那颗馒头,现在一定是幽魂一缕了。
听她这么一说,殷若花微带沮丧的开口,「对喔,差点忘了。」
这说也奇怪,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对别人好,否则对方就会倒霉呢?
打猎维生的邻居伯伯摔断了腿,所以不能出门捕捉猎物,她好心的帮他将猎物引来。
只是来的不是山鸡、免子,而是猛虎一只,这她怎么会知道?
王大妈年纪大了,走到河边洗衣服很辛苦,她只是想帮她在屋后挖口井,谁知道会挖出一具骸骨,意外的发现了她当年谋害亲夫的真相。
她既不愚蠢,也不胡涂,但就是不能对别人好,不能做好事。
活了十七年的她,从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倒霉鬼了。
不过她一向乐观开朗,虽然知道自己是个倒霉鬼,但直肠子的她仍不改热心的个性。
还好她住得偏僻,邻居过客也不多,所以没造成什么大灾害。
「咕噜咕噜……」常若岩的肚子叫得震天价响,好像已经饿了多久没吃东西似的,「怎么这么难受呀,好饿喔。」
「你什么都没吃,当然难受啦!」殷若花又是关心,又是责备的说,「那里有好几棵芒果树……哇!结了好多喔,吃一点吧。」
「不要、不要!师姊你不要对我好啦!」
「这哪是对你好,我想吃芒果,分你几颗不成吗?」她拉着常若岩跑到树下,露出像小狗看到骨头的眼神,只差没流口水摇尾巴了。
「师姊,我自己来好了?」常若岩一边说着,一边跳了几跳,努力想抓下结实累累的枝干。
可是她身躯庞大,手脚又不灵活,除了踩死一堆小草之外,什么果都摘不到。
「你这样不行的啦!还是我来。」殷若花笑笑的脱下了鞋袜,比小猴子还利落灵活的爬上树。
常若岩有点担心,喃喃说着,「是师姊自己要吃的,跟我没关系,她没有对我好喔!」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摸着肚子,用力的闻着芒果的香气,已经做好了大快朵颐的准备。
「接着!」
殷若花快手快脚的摘了—个,对着常若岩丢过去。
她手—接,高兴的道:「哇!这么熟了,一定甜……」她正很想大大的咬—口时,突然头上一痛,一颗芒果落到了脚边,「好痛喔!师姊,你扔到我了啦!」
「我没有呀!」怀里已经一堆,却还在拼命摘的殷若花看都不看就回答。
「可是……哎啃,好痛!」又一颗。
头上肿了两个包,常若岩退了几步抬头一看,又是一颗砸在脸上,「有鬼呀!师姊,芒果会自己掉下来耶。」
她赶紧站远几步。但又被多砸了几下,痛得她哇哇大叫。
殷若花低头一看,哈哈大笑,「有你的大头鬼啦!果子熟了,会自己掉下来是正常的呀!」
「可是都往我头上……啊!哎,唷,喔……掉。」说话间,她已经快被芒果砸死了,而她连一口都还没咬到呢!
「哇!」殷若花瞪大了眼,看那阵芒果雨不断的落下,忍不住鼓掌大叫,「太好了!」
谁说她是倒霉鬼呀!她想吃芒果,它们就自己识相的往下掉,省得她一棵树一棵树的去爬、去摘。
她连忙爬下来,弯着腰捡拾掉了一地的芒果,而另一边的常若岩则被芒果雨攻击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地跑出了芒果的势力范围,常若岩扶着一棵树喘着气,「呼呼……好厉害,师姊真不是盖的。」
看着师姊还在那里边吹口哨、边捡芒果,她心有余悸的看看手中差点被握烂的芒果,「还好,不是白挨一阵。」
突然一股奇妙的预感促使她抬起头来,高高的树上结着一颗硕大的果实,最可怕的是还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似乎一阵风就会把它吹了下来。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被砸到的话,恐怕就会脑开花。
才举起一只脚想溜,咚的一声,她已经被砸个正着,两眼一翻就砰然倒地。
听到师妹一声惨叫,殷若花迅速的冲过来,「师妹、师妹!你不能死呀!」她用力打着她的胖脸,「你醒醒呀、你醒醒呀!」
「我头痛……」常若岩闭着眼睛呻吟着,「脸也好痛……」
「还会说话,那就表示没事了,」她这才放下心来,「我马上带你回家给师父看,你一定不会死的。」
常若岩迷迷糊糊的说:「不要……师姊,你不要对我好。」
「你先等等,我马上就来,马上喔!」
殷若花满心想带师妹回去,可是满地的芒果丢着不要可惜,她干脆脱下外衣,一口气将芒果捡好、包好,都弄好了之后,师妹也醒了。
「我自己走回去好了。」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头还是又晕又痛。
殷若花热心的说:「我来扶你。」
才一说完,手都还没碰到她,常若岩倏地踢到那颗砸到她的果实,往前跌倒,然后一路从长长的斜坡滚滚的,接着砰的一声,直接从后门撞进去。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大红鼻子的瘦小老人,手里拿着一只鸡腿,惊讶的从屋内跑出来。后面还跟苦一个穿着华丽的大胖子。
「呜呜……师父,」常若岩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拜托啦!你骂骂师姊,叫她不要对我好听啦。」
赵清高叹了一口气,回头对大胖子说:「看到了吧!我可不是随口乱说的。」
「真的有倒霉鬼这种事?」辛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那么他真是来对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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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辛野奇怪的看着沿路的芒果,心里忍不住发出了疑问,「没看见有芒果树呀?」
他跟着马蹄印来到这里,却在树林纷乱的落叶中,失去辛库的行踪。
就茌他仔细搜寻线索时,注意到了地上的芒果,就像是一种指示标记似的,沿路部有。
他觉得奇怪的顺着芒果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一片树林,到了一条小路上。
看见前方一个跑得飞快的婀娜背影,她背后驮着—包东西,芒果不断的从里面掉落在路上。
「姑娘,你东西掉了!」
在京城的时候,很多人会在他面前掉东西,像是香囊、手绢、荷包什么的,就是没见过掉芒果的。
「嗯?」殷若花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回过头问:「叫我吗?」
跟帅气英俊的辛野一打照面,她心中有如被只大锤敲到,发出怦怦的声音。
真奇怪,为什么她一颗心跳得那么快呢?但很快的,她的注意力全回到掉落的芒果上,心疼的说:「哎唷,怎么全掉了?」
殷若花连忙蹲下身捡,也不管那个让她心里当当声乱作的陌生人叫它要干嘛。
辛野也猛然一个回神,露出了微笑,「这给你。」
真有趣,这姑娘的模样还真像个小花猫,怪逗人的。
他帮她捡了几粒,送到她面前,殷若花正忙着爬来爬去捡东西,顺手就拿过,看都没看他一眼,「谢谢。」
「姑娘,我想请问一下……」
因为他是在这里失去三伯的形迹,所以他想问一下,她有没有瞧见。
「等一下!」殷若花忙着捡芒果,还得跑回更远的地方全捡齐,再蹲在地上把衣服打开,仔细的再包一次。而辛野则充分的发挥他的耐心,在一边等着。
他看着她蹦蹦跳眺的跑来跑去,—张小脸给太阳晒得红通通的,实在是说不出的可爱。
不知不觉的,他对她的好感直线上升。
「好了,你要干么呀?」她把东西住背上一甩,终于有时间把注意力分给他,山上很少有人会来,来来去去的不是打猎的大叔,就是做生意赶路的伯伯们,而且她跟师妹下山去市集玩的时候,也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他穿着白绸衫、金腰带,看起来就像画中的飘逸神仙,害从没见过漂亮男人的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想请问姑娘—下,有没有见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殷若花一句大声的「不行!」给打断了。
「你要叫我帮你忙,是不是?」
「是。」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大六的眼晴、可爱的小鼻子和微翘的嘴唇,浑身都充满了青春活力。
尤其是只穿着一件素单衣,居然敢这么大方的站在一个陌生男子之前的勇气,让他有点钦佩了。
她掹摇头,「不行不行!我下能帮你的忙,然后害你倒霉的。」
「我只是想请问你……」为汁么帮他忙会害他倒霉?
「不行啦!你不要说出来啦!」殷若花赶紧用手捂住耳朵,「我绝对不会帮你忙对你好,然后害你倒霉,刚刚我只不过给若岩一个芒果而已,她就差点被芒果雨打死,还一路滚下去……我是真的很想帮你忙,可是我不行帮你,这样你明不明白呀?」
辛野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看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又很烦恼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人骑马经过。」
「每天都有很多人骑马经过呀!」殷若花说道:「是你自己硬要问我的,不是我害你的唷,如果等一下你出了什么意外,不可以说是我害的喔!」
他忍不住失笑,只觉得这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天真烂漫,带着三分天真、七分傻气,模样也很俏皮可爱,害对女人一向没什么好感的他,居然很有兴趣想跟她多说几句。
「找怎么会怪你?你帮我忙,我才该谢谢你呀!我是要找一个穿红衣服,有点福态的中年男子,他应该在半个时辰前经过这里。」
「你问得这么仔细呀?我没有瞧见,不过我回去问我师妹,她平常最注意有谁来了,或许她有看见。」
「那先多谢了。」
「不客气啦!其实我很喜欢帮助人,不过……」殷若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
他一直听她这么说,实在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要怪你?」
「因为找会害你倒霉呀!」她叹了口气,「我生来就倒霉,只要我对谁好,谁就会倒大楣。」
「那很好呀。」辛野当然不相信有这种事,他还以为她在开玩笑,所以也就顺着话跟她说。
「一点都不好!就是因为这样、我爹娘才不要我。」她眼圈一红,眼泪差点要飙出来。
原来她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这么一想,辛野心中对她又多了几分同情。
殷若花随即又笑了,「不过这样也好呀!我是一定会爱我的爹娘的,与其爱他们倒霉一辈子,还不如他们不要我来得好。」
看她一下哭、一下笑,十足的孩子脾气,辛野说道:「没人生来倒霉的,妳也别多想了。」
「你不信?那你等着瞧吧!对了,要不要吃芒果?」她反手到背上摸出芒果一颗,大方的说:「请你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不想拒绝她的好意,于是接了过来,「谢谢妳。」
「快吃吧,很甜的。」她笑了一下。
他不忍拂其意,低下头剥皮,突然脚上一痛,咔的一声,踩到了一个捕兽器。
闷哼一声,他停下脚步。
殷若花见状说:「看吧看吧!」她边连忙蹲下身帮他拉开夹子,「我早就说你会倒霉,这下夹伤了脚了吧!」
意外。他走路没看路,那是当然的喽。
「你脚受伤了,我扶你去我家里擦。」她匆忙的将他手的她往她肩上一绕,就要扶他走。
「我自己能走……哎唷!」
她扶着他想从两棵树的中间穿过,距离却不够宽,所以让他撞在另一棵树上。
「你还是别扶我好!」
「我还是别对你好好了。」
他们同时说话,她也赶紧把手放开。
「我不是要把你丢在这里不管,我怕带你回去你会更惨。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叫我师妹来救你,不要走喔,帮手马上来了。」
说完她飞也似的跑走,留下辛野看着痛脚、摸着痛头,脸却还带着微笑。
让她示好真的会倒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第二章
「这些都是要给我吃的吗?」
殷若花瞪大一双美眸,一脸馋样的盯着桌上的美食。
鸡鸭鱼肉、饭面糕点、水果零食什么都有,看得她目不转睛,口水差点流下来。
就连以减肥为终身任务的常若岩,也忍不住猛吞口水。要不是因为旁边围着六个惊人的大胖子,多少警惕了她,否则她早就冲上前去大吃一顿了。
「来来来,若花、若岩,不要跟辛伯伯客气。」辛库摆出笑呵呵的弥勒脸,殷勤的说:「路上都辛苦了,坐下来,先吃点东西吧!」
好不容易用带这两个小女娃下山开眼界当借口,让赵清高那个老不死的松口答应,现在就剩下笼络那个倒霉的丫头了。
「好哇!」殷若花立刻一屁股落坐,抓起筷子就开始猛吃,「好吃,好吃……」辛伯伯真是个大好人!」
「师姊,留点给我呀!」常若岩抢下一盘完整的熏鸡,立刻不遑多让的大吃起来。
辛家老大辛新见状皱着眉头,低声说:「辛库,搞什么?你哪找来这两个饿死鬼似的丫头?」
「哼!还兴奋的叫我们过来,说什么有要事相商。」老二辛常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看她们的吃相是什么要事了!」
其它人也纷纷表示不满,只差没把刚风尘仆仆进门的辛库围起来扁一顿了。
明明知道兄弟们体积庞大,行走不易,学要劳动他们的大驾,来看一个瘦候、一个胖妞吃东西,而且还没他们的份,实在太过分了。
「先别发火。」辛库笑得兴高采烈,「兄弟我当然有妙计呀,这瘦皮猴可是辛野坐上大位最大的阻碍呢!哈哈。」
一提到辛野,大家部因为想到他最近的丰功伟业而脸色一变。
他现在气势如火,只怕很快就要烧回来辛家本铺了,到时候其它六房名下的赌埸挡不挡得住,实在很难讲。
大家都知道得阻止他,可是试了各种方法,却连他的一根脚毛都伤害不到,不免开始有点泄气。
「爹不公平,就偏心辛野那个没用的窝囊废。」老四幸福怒气腾腾的说,「他一定留下了几手,只传授给辛野。」
大家纷纷点头,跟着骂了几句,「昏庸无用的老糊涂。」
要不是这样的话,辛野的赌技绝对无法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再加上他这一年来在外面行走,名气越来越大,大家都说他是赌神辛大棒的接班人,直接就跳过他们这一代,当然把他们这六个天生小心眼的伯伯给气得半死。
辛库笑着看了一眼吃得不亦乐乎的殷若花,嘿嘿的奸笑,「不过,辛野再风光也没多久啦,哈哈!」
「让他垮台的法宝在那?」辛常也看了一眼她们,「老三,这两个丫头什么来头?」
看老三说的那么笃定,有办法让辛野一败涂地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感到兴奋。
如果不趁现在把辛野斗垮,一旦爹那个胡涂虫将衣钵传给他之后,他们只能吹胡子干瞪眼了。
「说来头,其实不大。」辛库压低了声音说:「不过呢,倒霉的功力却是一流的……」
他将实际情形说了一遍,谢天谢地赵清高十八年前欠了他五十两银子没还,也谢天谢地他前几个月找到了借条,不远千里的跑去讨债……
而赵清高又献宝似的献着徒弟的特异功能,这才让他想到了一个绝世好点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注定要让辛野一败涂地。
辛年说道:「老三你可真勤劳,为了五十两银子还特地出远门。」
「老五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五十两也是银子,这该要的就得要回来,给人一欠十八年,难怪老三这些年都不顺。」
辛库点着他的大头说:「是呀,为了银子,走远一点哪里会辛苦。也还好我走了这一趟,才挖到这个宝。赵清高那个穷鬼连五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何况这些年来的利息,所以,他只得把宝贝徒儿借我五个月抵债。」
光是开开眼界是不能让赵清高放人的,当然他也使了一些威胁的手段,再送上几壶美酒给嗜酒的他,一切就全搞定喽。
这么干不划算呀!」老六辛水猛摇头,「那两个丫头这么会吃,带回来恐怕会吃垮你喔。」
「我当然不是带她们回来享受的。」辛库嘿嘿笑着,「我刚刚说了,是带回来倒霉辛野的。」
大家眼睛纷纷一亮,「喔!你有什么好法子?」
「呵呵!这丫头叫殷若花,天生下来就倒霉,只要她对谁好,谁就倒霉,这是兄弟亲身试过了,不会有错的。」
「想想看,要是把她放到辛野身边,那会怎样?」辛库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那他一定会很倒霉的。」殷若花接着说,「辛野是谁呀?干么要把我放到他身边去?」
六兄弟在讲话时是围成个圈,又讲得兴高采烈,根本不知吃饱喝足的殷若花何时已经兴匆匆的围了上来。
「哇!」他们一起大叫,摸着胸口道:「吓死人了!」
「不做亏心事,敲门心不惊。各位伯伯一定是亏心事做多了……哇!」
常若岩一掌拍在她肩膀,叫了一声,「师姊!」
她差点吓得跳起来,「你干嘛啦?人吓人会吓死人耶!」
「我是说那个炸汤圆还有,你不吃了吗?」常若岩意犹未尽的说。
大家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回头往桌上看去,只见汤水淋漓整桌美食全都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盘所剩无几的炸汤圆。
「全部吃光那多不好意思呀!」殷若花礼貌道:「这几位伯伯还没吃呢,留点给大家才有礼貌,这是作客之道。」
师父有交代过了,下山之后要听辛三叔的括,不要铪他找麻烦,她们就很快能回山上去了。
不过跟着辛三叔这几天来,山珍海味吃不完,现在叫她回山上去,她还得考虑考虑呢。
「不用客气了,你们吃吧!」辛库在心里骂了一声。留一点?还真是只剩一点呀!
「那怎么行,辛伯伯,你是主人,当然得吃一些喽。」殷若花说到:「这是我特地留下来的,辛伯伯对我和若岩那么好,不留点菜给你,那多不好意思呀!」
见她献殷勤,辛库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你不用对我好,真的不用!」
其它人闻言心里想着,吃剩菜还叫好?他一定是脑袋坏掉了!
「应该的嘛!」她笑着说,「这叫投桃报李呀!」
她跑到桌边,将那盘炸汤圆拿过来,笑盈盈的说:「吃一点嘛,很好吃的!」
常若岩咬着手指头,歪着头,一脸奇怪的看着师姊,不明白她怎么一个劲儿地要对辛伯伯好。她一直都很担心自己的好意会给别人带来厄运呀!现在她这样,好像是故意要对他好,然后害他倒霉似的。
辛库推辞不了,又要殷若花大力帮助,只好拿起一粒炸汤圆,小心翼翼的放嘴巴里,还没来得及吞下,一个仆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大叫。
「三老爷,不好啦……」
辛库一听骂道:「什……」
接下来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只见他瞪大眼睛,双手在喉咙胸口乱抓着,一张胖脸涨得紫红。
「噎到了!」大家一阵忙乱,拍背的拍背,捶胸的捶胸,「快快,请大夫!」
「师姊,你故意的呀!」常若岩不解道,「辛伯伯噎到了ㄟ。」
「你不知道,我刚刚听见他们说要利用我让一个人倒霉。」殷若花嘟着嘴解释,「原来辛伯伯带我们下山来,压根没安好心,是要叫我们帮他去害人。」
她虽然没听见详情,但猜想应该也是这样了。
「所以要教驯他一下。师姊,你好聪明喔!」她拍着手笑道,「难怪你不让我吃汤圆。」
「哈!教训得也够了,换你出马去救他,我可不想真的噎死他。」
「还好我刚刚吃饱了,现在可有力气了,看我的!」
常若岩卷起了衣袖,挤开那些没用的人,双手从后面抱住辛库,压在他小腹上用力往上一压一挤,噗的一声,汤圆从辛库嘴里吐出求。
「呼呼……差点死了,差一点、差一点!」他心有余悸的狂喘气,拍拍她的肩膀,「还好有你,很好很好。」
感激完常若岩,他看向那仆人开骂,「什么不好了?大惊小怪的,差点要了三爷我的命!」
仆人退了几步,一脸害怕,「是、是补好了。三爷您吩咐过,上次夫人拿来砸您的铁锅补好了之后,跟你说一声的。」
还好很多人拉着,否则辛库早已经冲上去把找死的仆人痛扁一顿了。居然把他怕老婆的事情说出来,哼!
「还不下去,赖在这里等死吗?」
「唉!若花……」辛库转向殷若花道:「你以后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了,知道吗?」他可不想要她的感激。
「辛伯伯,你弄错了啦!我师姊不是跟你客气啦,她说你打坏主意,是故意要教训你的。」心直口快的常若岩毫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结果其它六人一阵尴尬,反倒是殷若花爽朗的承认,「是呀!辛伯伯,我是不会帮你去做坏事的。」
他大喊冤枉,一脸诚意的说:「我是你师父的朋友,怎么会是坏人?要是我是坏人,你师父会放心让我带你们师姊妹下山?」
「说的也是。」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不过殷若花当然不知道,为了维护面子,赵清高死都不会把让徒弟抵债这种事说出来丢脸。
「你一定是听错我刚刚的话了。」辛库解释着,「你不知道,我爹他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唯一疼爱的孙子又不在身边,只顾留恋在外面的赌坊,我爹思念他成疾,躺在床上起不了身。」
刚见识过殷若花的扫把功力,大家都觉得辛库的点子很妙,虽然不知道他胡说跟一尾活龙没两样的爹重病卧床是什么原因,但也在一旁帮腔着。
「是呀!我们兄弟派了好多人去,希望他能回家陪陪老人家,也不枉疼了他这一埸。谁知道他在外面有些如意,气焰就高了起来,谁也不理,怎样都不回来。」
「要是再晚一黠,说不定就见不了老人家最后一面了。」
六兄弟做戏做得十足,有的叹气跺唧,有的低头拭泪,个个都是一副孝感动天的样子。
殷若花义愤真膺道:「怎么有人这么坏,连回家见爷爷最后一面都不肯。而原因居然是留恋赌坊,真是听得人怒火中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藉助你的长才。」辛库叹了口气,「正所谓在外不如意,才会想到家中的温暖。如果你有办法让他吃些苦头,说不定他就会心甘情愿的回家来了。」
「啊!你要我去……害他倒霉,然后逼他回家。」
可换另一个方向想,这似乎是在做好事。但她只要想到那个不肖孙的行为就火大,要怎么对他好呀?
没把他抓来痛扁一顿,叫他跪在他爷爷面前认错就已经很忍耐了,居然还要对他好喔。
「师姊,你就答应嘛!这是做好事情,你不是最喜欢帮助别人。」
殷若花想了一想,「那好吧,不过我想先见见老爷爷。」
「……」辛新迟疑了一下才说:「我爹卧病在床,不大方便见外。」当然不能让她见到生龙活虎的老爹,否则一切不就破功了。
「没问题。」辛库飞快接道,「来,我带你们到主宅去,不过我爹病很久了,恐怕没办法起身招呼。」
「没关系,我不用老爷爷招待。」殷若花只是想确定是否真有此事而已。当然不是想去白吃一顿,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是最好啦,哈哈!
辛新本来想阻止,但在看到其它人大朝他使眼色后,猛然想起现在是他爹睡午觉的时辰,他睡了就跟死了没两样。
这时候带她去看爹是最安全不过了,所以他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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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辛野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着鼻子道:「怪了,怎么一整个下午不停的打喷嚏?」
「是染上风寒吗?」衣晓杰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囊,「我去给少爷请大夫。」
「不用,没事的。」辛野不以为意,「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大夫,当心医死了我,可就没人发薪饷给你了。」
这间野店离最近的镇上也有七、八十里路,老衣一来不会骑马,二来又不会武功,为了他一个喷嚏,来回这么远的路去请大夫?
他虽然没什么好心眼,可是也没那么坏,更加没那么娇贵,打几个喷嚏就要看大夫,再多咳几个嗽就能打副棺材了。
「不行,这小病一定要看,要是成了大病,那可就不得了了。」衣晓杰固执的说,「少爷的健康是总管的责任,请少爷不要阻止我尽责。」
看他那么正经八百的模样,辛野忍不住觉得好笑,跟这个一向死板脸,而且毫无乐趣和幽默可言的管家开玩笑。
「我是怕你太晚回来,我要是病重一点就一命呜呼了,你没听见我的遗言,见不到我最后一面,没人安排我的后事,不是让我更惨吗?」
少爷说的也对,只要他没在他身边,他似乎就会遇到不好的事。
上次他不过离开一下去买家具而已,少爷就碰伤了头、夹伤了脚回来,他还因此自责了好几天。
所以他也有点怕自己现在一走,真的让少爷一语成签,回来就发现少爷因为急病而一命呜呼。
衣晓杰一脸严肃道:「这样是不行的。」说完,他转身就出去,过了一会才进来,「还好,店伙计帮我跑了这一趟,只要我不离开少爷,少爷担心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辛野闻言哈哈大笑,「你就是一定要弄个大夫过来就对了?」
「职责所在。」他一脸严肃,「理当如此。」
「我真是败给你了。我看走遍天下,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宝的人。有你当总管,我真是好福气,哈哈!」看他现在这样活蹦乱跳的,像是几个时辰后就会挂点的人吗?
衣晓杰被他称赞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脸黑看不出来。他不自在的说:「我去看看餐点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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