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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够了!为帮派卖命多年她决定重拾平凡,从此做自己奈何天不从人愿,非但老大舍不得她这个二当家连麻烦也习惯性地往她身上来——躲避追兵的过程中,她巧遇一名"同病相连"的男孩怎知在共患难之后一场高烧竟烧光了他的记忆让她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
唉,既然有了个"儿子",干脆在替他找个"老子“
这位斯文老实的俊郎君看起来颇对她的味儿也合该是两人姻缘注定,让她有机会搭救被人毒昏的他更巧的是,他醒来之后竟人忘了自己是谁!
呵呵呵,这下别怪她争演说瞎话,硬把自己许配给他只是她千万想也想不到这个决定会令她付出心碎的代价……
茂密幽深的树林中,一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正闪闪藏藏的躲避着身后搜索她的人群。
她频频回首,脚步不停的往前迈,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炽烈。
真是的,他们为什么如此的烦人!为什么不肯放弃找她?!
她留下的书信已经清楚说明她要离开会龙帮的理由,难道……是因为她知道太多秘密,他们想杀她灭口?
要真是这样,她更不能被逮到!
金夜秀不停的找寻可供她藏身的地方,眼尖的她发现一个躲避之处。
那是个足够让她窝进去的树洞,因为树上垂满了藤类,地上又长满及她膝盖高的杂草,两者相交下巧妙的遮盖住树洞。
金夜秀将眼前的情况在脑海中迅捷的分析了一下,他们没带狗,带头的又是最粗心的高棠,故布疑阵一番应该可以瞒得过。
赌了!反正再这么跑下去,她迟早会被他们找到。
她小心的拨开杂草,因为眼光一直注意着脚下,所以没有注意到眼前有一个小小人影惊惧的瞪着她。
金夜秀一抬头,清冷的眼光对上一双明亮但又充满惧意的眼瞳,那小小身子颤抖得让金夜秀的心底浮出一股陌生的疼惜。
她愕了半晌,才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入你的地方。”
她想转身退出好安抚眼前这个满脸污黑、全身脏兮兮的小男孩,但才后退一步,身后就传来一群人吵杂的声音,她别无选择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用打商量的语气和笑容对着他客气说道:“咱们可不可以稍微挤一下,一下下就好了。”
小男孩迟疑的审视着眼前的女子,他仿佛能够感受到她的着急般,起身往树洞的角落移去。
“谢谢,谢谢!"金夜秀充满感激的靠过去,才刚安置好自己,那些追踪她的人也到了附近。
“报告护法,找不到二当家。"一个长相精干的男子向另一位高大黝黑且性格的男子回报着。
“继续找!找不到,我们也不用回去面对大当家和三当家了。”高棠气呼呼的说。
该死!为什么没有武功的二当家总是能够察觉他们的出现,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是。"众人一同回应。
正当高棠一伙人想要待仔细找寻时,另一例出现了四、五名身穿黑衣,胸口绣着银色"杀"字的男子。
“震宗门的杀手!"高棠讶异地道。他挥手要其他兄弟集合,命他们提高警觉,以防来人不问三七二十一的找喳。
震宗门是由一群宗教狂热分子组成,他们极为崇奉所谓的天神,可以为了他们的信仰,不择手段的用小孩做血祭。
一旦被他们缠上,就是躲到千里之遥,他们还是会紧追着不放,直到有一方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
高棠戒慎万分,不想在这个多事之秋再惹上难缠的敌人。
两队人马在树洞的不远处相会,他们手握剑柄,谨慎而小心的移动着,双方都不愿因不必要的冲突而耽误找人的时机。
两方的领头者互相抱拳致意。
“请问你们是否有看到一位年约七岁的男孩往这方向跑走?"震宗门的人先开口问道。
“没有。敢问阁下是否有看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从这边过去?"高棠当然也不可能放过询问的机会。
“没有。”
怎么可能?明明就看到人影是往这边跑来,难道又是调虎离山之计?
高棠满心不解,但依旧不动声色的说道:“谢谢,告辞。”
两方人马奔往不同的方向,都想尽快找到自己的目标。
他们快速的离开该处,没有再逗留和进行详细搜索的打算,也因此让金夜秀和小男孩惊险万分的躲过追兵。
两人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确定没有人折返后,才从树洞爬出来。
金夜秀伸伸僵硬的四肢,拍掉身上的脏污,转头看向她的救命恩人。
“谢谢你让我躲在这里。"金夜秀亲切的对他笑着,虽然他面无表情,却没减少她对他的好感。"你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我送你一程如何?"她难得热心的说。
“我不知道。"或许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小男孩降低了戒心,一脸迷惘的回答。
“你现在要去哪儿?"金夜秀的心中泛出不可遏抑的怜惜之情,看来他们同病相怜,都是孤单一个人。
小男孩不语,身子抖得像落叶一般。
“你怎么了?”金夜秀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在他倒地的那一刹那接住了他。
“好冷。"小男孩不自觉的低喃着。
金夜秀抚上男孩的额头,"好烫!我怎么会那么糊涂,没有早一点发现?"她抱起小男孩后无措的在原地乱跳,"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找大夫去。“
金夜秀背起小男孩,往不远处的村落奔去。
☆ ☆ ☆
“大夫,他要不要紧?"夜秀着急的在大夫旁边跺步。
备受打扰的大夫不满的瞪了夜秀一眼,他放下小孩的手,缓缓开口:“没事,命是保住了,只是烧得太严重,恐怕会有后遗症。”
“没关系的,大夫,命保住了就好。谢谢大夫,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夜秀拉着大夫的手直摇晃。
送走了满脸莫名其妙的大夫,夜秀坐上床沿,心疼的抚着已经被她擦拭干净的小脸蛋。
夜秀温柔的看着他,感到心中原有的淡淡失落逐渐被填满。
说也奇怪,她就是喜欢这个跟她相识不到一天的小孩,甚至克制不住想拥有他的念头。
夜秀勾起心有算计的笑。
“水……"小男孩逐渐清醒过来。
听到昏睡已久的他开口说话,夜秀开心的倒了一杯水后扶起他,喂他喝水。
她轻轻的用手顺过小男孩的头发,小男孩贪婪的喝着冰凉的水,等到满足后才抬起头来。
“你是谁?”他清亮的眼中透着迷惘,像个初生的小婴孩。
“我?"夜秀指着自己,开心的宣布答案,"我是你娘。"宣告完毕,她等着小男孩的反驳,而在她心中早已经准备好一大堆的理由用来说服他。
“娘?那我是你儿子喽!”
他平静的反应出乎夜秀的意料之外,大夫说会有后遗症就是指这个吗?真是太幸运了。
“娘,我叫什么名字?”
夜秀回过神来,欣喜若狂的给了小男孩一个大大的拥抱,"日刚,金日刚。"呵呵呵,得来全不费功夫!
金日刚有点排拒夜秀的热情,但不久后,他那骨瘦如柴的小手也揽上夜秀的颈项。
他喜欢娘这样抱着他,好似他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宝贝。
人群稀落的客栈,夜秀带着病愈的日刚享受他们迟来的午膳。
隔桌坐着两名江湖人物,背对他们的夜秀起先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其中一位的声音却渐含落寞,让她起了好奇心,专心的聆听起他们的对话。
“天日,你真的打算回关外去?"温祯礼的语气有着不舍。难得他们这一群朋友有时间可以好好的聚一聚,他却要在这时回老家去。
“关外的牧场需要我回去打理。"蓝天日斯文俊秀的脸上有着好友察觉不到的轻愁。
“天日,你该娶个老婆。"温祯礼意有所指的说。
“怎么突然说这个?"蓝天日有点好笑的看着他。
“那样你才会有真正的快乐。"温祯礼严肃的看着蓝天日。不是他在夸口,他这个好友真的是个好男人,也会是个标准的"孝子贤夫".”我现在没有什么不满。"蓝天日双眼澄澈,他真的这样认为。
“才怪,自从宇慕和兰湘成亲之后,你就阴阳怪气的。"温祯礼小心的看了蓝天日一眼,确定他不会因此生气后,才又继续说下去:”有时候我甚至搞不清你到底是在吃宇慕的醋,还是在吃兰湘的醋。“
“祯礼!"蓝天日的脸色有点怪异。他的确从宇慕他们的婚事过后,就感到莫名的郁郁寡欢,所以才想要转换一下环境,找回以往的平静。
“嘿!我知道我这句话说得不好,但你知道我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跟温祯礼成为那么好的朋友。
“你还是娶个妻子让你忙吧,况且你早已到了成家的年纪。”
听到温祯礼的话,蓝天日只是淡淡的笑着。
“蓝天日,你别又来了!"温祯礼怒中带着无奈。
“怎么?”
“有时候,我真痛恨你这种态度。"就像个软绵绵的面团,任他人怎么揉搓都不会反抗。
“你老是说我,那你呢?”蓝天日好笑的挑眉。
“我有什么好说的?"温祯礼一脸的心虚。
“别忘了,你的年纪可不比我小。"蓝天日三两下就抓住温祯礼的弱点。
温祯礼撇撇嘴,"算了,你们总是有办法堵住我的嘴。我也不啰唆了,免得你嫌我像个婆娘,只是你回关外去的路上要小心无果那个女人,她因为我们捉了她的男人,一直穷追猛打,我怕她不会轻易放过落单的你。"温祯礼提出警告。
“我知道。”
“你老是那么贼。"温祯礼不满的嘟囔。蓝天日一向寡言,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表情也是淡得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跟他相处久了,再粗线条的人,都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心思细腻,非常体贴的好男人。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什么冲劲,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可以拱手让人,只因对方是他的好朋友。
难道朋友快乐,他就会快乐?
“就送我到这里吧。"蓝天日感谢温祯礼对他的关心,但有些事是直爽的温祯礼不能体会的。
“嫌我烦了?也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自己多保重。"他也不想再多说,说多了只是浪费他的口水。
“你也是。”
温祯礼洒脱的起身离开。
蓝天日在温祯礼走后,也要起程回他远在关外的老家;他想念草原辽阔的景色,尤其经过这十几年的打杀生活后,他更渴望大地的拥抱。
夜秀的眼光直视着蓝天日的背影。
“娘?"日刚不解的叫着夜秀,"娘?娘!"他的声音让全客栈的人都听到了。
“刚儿,为什么叫得那么大声?"夜秀回头斥责着日刚。
“娘,那个叔叔有什么好看?为什么你一直看着他?"日刚的眼瞳清亮含光,他好奇的看着蓝天日,想知道母亲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夜秀听到日刚的话才惊觉自己竟像个花痴一般的直瞪着人家瞧。天!她是发了什么疯,竟表现得像个情宝初开的少女?
她被他迷倒了吗?夜秀再次望向蓝天日,蓝天日也正巧回过头来。
夜秀与他的眼光相对,她非常难得的脸红了。
蓝天日眼中闪过不解,但对夜秀他们母子也没有多加在意的转头离开。
“娘,那个叔叔已经走了。”日刚叫唤着失神的母亲。
“刚儿,不可以那么大声。"夜秀语带哀求,心慌的环视整个客栈,还好午后没有太多用餐的人,她才能逃过被人讪笑的命运。
“为什么?”日刚无法理解。
“因为……因为娘是女的。"夜秀胡乱搪塞一个理由。
“女的不能说,那男的就可以讲了?”他举一反三的问。
听到日刚的话,夜秀只能为难的干笑。她可以回答日刚上达天穹,下及地理的疑难杂问,但就是这种问题她最没辙。"来,你太瘦了,再多吃一点。"夜秀夹了一块肉放在日刚的碗里,以期转移话题。
“娘,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日刚搁下碗筷询问着,小小的脸上有令人心疼的成熟。
“到了你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夜秀神秘的笑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可是从来都不说谎的。来,吃多一点,你才有体力走更多的路。”
“好。"日刚拿起碗筷,拼命的扒饭,他好想快点去看娘说的地方。
夜秀看着日刚脸上的光彩,心思却绕到蓝天日的身上,不晓得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他。
她想认识他。
☆ ☆ ☆
深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仓猝的急奔在一条暗黑的小巷上。
“娘,为什么我们要躲躲藏藏的?"日刚被夜秀拉着跑,小小的他几乎跟不上母亲飞快的脚步。
“因为他们是坏人,所以我们不能被他们捉到,不然我们母子就不能住在一起了。”夜秀唬起日刚一点也不马虎。
要不是因为日刚的病需要休养,她绝不会让他们靠她如此之近还不逃。
“娘,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日刚着急了起来。
“找地方躲起来。"夜秀突然停下脚步。
“娘,怎么了?为什么不跑了?”日刚可以感觉到那些追踪他们的人离得很近。
“嘘。"她要日刚噤声,将日刚抱在怀中,抬头望着小道旁房屋下的屋檐与墙壁的交错阴暗处,"刚儿,你能爬上去吗?”夜秀指着墙壁上可供他们攀爬的木柱。
“可以。"日刚点点头。
夜秀将日刚放上木柱,日刚没两下就到屋外的横梁上,接着夜秀也身形轻巧的爬了上去。
她把日刚抱进怀中,让他的气息缩到最小,也将身形隐进阴影中。
追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就在他们躲藏之处的正下方停了下来,夜秀和日刚的心跳越来越急,以为行踪就要让对方发现了。
“奇怪,明明就看到往这边闪过的人影,怎么一会儿又不见了?难道是我眼花了?”一身黑衣的夜探不解的猜疑着,伫立在他们的下方沉思。
就在夜秀快要撑不住时,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响起,另一名夜探无声的出现。"我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往东方而去,快走,这次绝不能再让二当家溜了。“
“知道了。”应完声,两名夜探快速飞掠而去。
看到他们离去,夜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脚一滑,不小心就从横梁上跌落下来;她抱紧日刚,紧闭上眼睛不敢尖叫出声。
她有心理准备要迎接疼痛,这下子肯定摔得不轻。
“小心!"一道男声响起,稳当的接住他们。
夜秀疑惑的睁开眼,就迷失在一双平稳清澈的眼中。
她的脸红了,火热得让她自己都惊讶万分,她一向不是如此容易在人前失态的人,为什么却在面对日刚和这个男人时,总能轻松的展现感情?
蓝天日放下他们,关心的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们。"夜秀放下手中的日刚,羞怯得不敢看他,却又不由自主的偷觑他。
“小事一件。”
“娘,他是客栈那个"日刚激动的抓着夜秀的衣裙。
夜秀急忙捂住日刚的嘴,而后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妥,讪讪的放开手,女人家的娇羞尽收蓝天日眼底。
“我们见过面?"蓝天日一问出口就恍然想起,他们是白天在客栈的那一对母子。"为什么你们这么晚了还在街上?”
“因为有人在追我们!"日刚毫无防备的对蓝天日说。
“刚儿!"夜秀来不及阻止,低声哀叫。
“需要我帮忙吗?”身为捕头的蓝天日忘了自己也有麻烦缠身,只想要帮助他们。
“不用了,谢谢。"夜秀不想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如果日后会龙帮知道他曾经帮过她,他会摆脱不掉会龙帮的纠缠。
“真的不用吗?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真的不用。"夜秀痛心自己必须放弃这个可以跟他更进一步认识的大好机会,"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各自解决自己的问题比较好吧。”
夜秀感到有人往这边来了,来者体态轻巧,不似会龙帮那些男人的足音,想必是他的敌人。虽然她有点舍不得这样的巧遇,但他们现在都是逃跑第一。
“你们真的确定不需要我帮忙?"他依然不放心的问,无法狠心弃他们于不顾。
“真的不用,追我们的人不会伤害我们。"夜秀对他保证。
“那么我先走了。”随着脚步声的接近,蓝天日越显紧张,却还是移不开脚步。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夜秀再三保证,要他放心。
蓝天日临走前又看了他们一眼,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一大一小的安危,况且他绝不能让无果那女人知道他们与他有所牵扯,否则那歹毒的女人绝不会放过他们。
他飞身离开他们后,不远处一道婀娜的暗影紧跟在后追去。
夜秀看着蓝天日离去的方向依依不舍,"我们也走吧。"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只能说他们没有缘分。
日刚望望母亲,又看看那个叔叔离去的方向,"我喜欢那个叔叔。如果娘也喜欢他,我可以接受他成为我爹。“
“是吗?”夜秀好笑的凝望着日刚。这孩子好成熟,连这种事都帮她想到了!
“我们还会再遇到那个叔叔吗?”日刚的小脸上有着兴奋。
“也许,如果我们有缘的话。"夜秀再望向蓝天日离开的方向,随后摸摸日刚的头,牵着他走出暗黑的小巷子。
这不是儿女情长的好时机,摆脱眼前的追兵才是最要紧的事。
第二章
偏僻荒芜的小道上,出现两道人影。
夜秀终于摆脱掉会龙帮的追兵,她露出轻松的笑容,快乐的带着日刚一边玩,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往自己的老家走去。
“刚儿,不要跑远了。”夜秀嘱咐着越跑越远的日刚。
“我知道,娘。”
日刚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拨弄草上的蚱蜢,跟着它跑进了浓密的草丛中。
“刚儿!"夜秀着急的叫。
“娘。"日刚的声音从草丛中传了出来。
“怎么了?”夜秀循着声音拨开草丛。
“有一个死人。"日刚的声音十分冷静,丝毫没有大惊小怪。
“死人?"夜秀的眼顺着日刚指示的方向看去,然后拉过他小心翼翼的接近一个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人,他的头满是已干的褐色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他们合力将他翻了过来,看到他的面容后,双双愕然。
“娘,是那个叔叔。"日刚惊道。
夜秀有点不敢相信的探着蓝天日的鼻息,"叔叔还活着。“
日刚学着夜秀的举动探向蓝天日,用力的点头。
当夜秀想叫日刚去找点水来时,却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中有了异样的波动,她直觉的将日刚拉到身侧要他噤声。
不久,小道上来了两个长相艳丽的女子。
“师姊,你确定蓝天日是往这边来的吗?”其中较为清丽的女子问道。
“你怀疑?"另一女子的尖锐嗓音破坏了她绝美的面容。
“无馨不敢,可是……我们追了那么久却连一个影子也没有看到。”
“你放心,他中了毒,跑不远的。"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轻易的放过蓝天日,他敢捉了她相公,她就要他纳命来。
“是。"无馨跟着无果飞奔而去。
待两人走远后,草丛处冒出两个人头。
“娘,我们现在怎么办?"日刚的小脸上有着愁绪,他不喜欢下毒的人,那种人最卑鄙了。
夜秀沉吟着,草丛的一角染上乌黑色泽,表示蓝天日已经自行将毒逼出,只是他头上的伤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她不想惹上无果那个女煞星,但她又不甘心错过这次机会。
夜秀的嘴角逸出一抹诡异的笑,她救他是救定了。
☆ ☆ ☆
小溪里,一个活泼的小男孩正在戏耍着溪中的小鱼群。
夜秀在大树下看顾着一直昏迷不醒的蓝天日,她的眼光痴迷的看着他沉静的面容,手上的湿布轻轻的擦拭过他的脸庞。
他的伤口不深,只是流了太多血才会看起来那么恐怖。
他应该再过一下子就会清醒过来。
不久后,蓝天日苏醒的呻吟声传来,她开心的放下布巾,"你总算醒了。“直到他的眼睛睁开,她才发现自己真的为他昏迷的情况感到不安。
蓝天日眨眨迷蒙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来处,他望入一双黑色深遽的眼瞳里无法移开目光,但头痛却干扰了他。
他扶着头,试着让自己清醒,但脑中的空白让他害怕。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蓝天日眯起眼,恐惧的发现自己竟记不起从前的事。
怎么会?他明明是在……是在做什么呢?
夜秀轻微的皱眉,看着他一脸的茫然。
蓝天日的话让夜秀确定他丧失记忆了。
她脑中闪过一个计划,明白这是上天给她的好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夜秀眼中闪过诡谲的光芒,缓缓的开口道:“天日,你忘了我们要回家去吗?”
“回家去?这是怎么一回事?"蓝天日疑惑道。他的头好痛,所以无法对眼前女人的话做任何应变的思考。
“天日,你到底是怎么了?不会跌了一跤,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夜秀以讶然的语气说。"这太夸张了,怎么样都不可能发生的;还是……这是你想反悔的借口?!"她加着音量,一脸的愤怒。
“跌跤?反悔?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蓝天日扶着头,他想动脑,但痛楚一直紧缠住他不放。
夜秀装出怒火中烧的样子看了蓝天日好一会儿,让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好吧,看在你跌倒受伤的份上,我说一遍。你叫蓝天日,我是金夜秀,我收养了一个叫日刚的小孩,我们是一对未婚夫妻。“
“未婚夫妻?!蓝天日的惊吓让夜秀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对不起,请你继续。"他对夜秀有种异样的感觉,就是因为他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吗?
“在远处的山上有一栋小屋,我们正准备在那里安居。"夜秀简单的交代完毕,但蓝天日依旧如坠云雾中。
“可否告诉我一些有关我的事,比方说我有没有其他亲朋好友之类的。"蓝天日对她说的一切没有熟悉感,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我不晓得,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夜秀摇摇头,"事实上我们还算是陌生人。”
“那我们是如何认识、定亲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是你委托媒人上门说亲的。因为我已经二十六岁,再加上带着一个小孩要养,一直都没有人想要娶我,于是一听到有人上门提亲又不嫌弃我有小孩,我没多加考虑就答应跟着你了。”夜秀一脸无奈的摊摊手,将过错很可耻的全推给丧失记忆的蓝天日。
“我们真的还没有拜堂?"蓝天日很高兴的问着。
“你后悔了?”夜秀的反应激烈。
“不,我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那就好,我们还没有拜堂是因为你说要着新开始,必须等到新家安置妥当才拜天地。"夜秀悄悄的观察蓝天日。
“是吗?”蓝天日直觉的反应。
“你怀疑我说的话?!如果你想反悔就明说,别拿那么拙劣的借口来搪塞我,我和日刚不会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夜秀不悦的哼道,起身要离开蓝天日。
“不。夜秀,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蓝天日拉住夜秀,见她还不肯原谅他,他带着慌张的神情说:”抱歉,是我不对。“
“如果你不要我们母子大可以明说。"夜秀的眼中泛出点点的泪光,却又倔强得不想让他发现。
“我没有,你不要误会我。"蓝天日着急的拉回夜秀,将她拥入怀中轻哄着,"别生我的气,也许我真的跌了一跤,然后什么都忘记了。”
话是这样说,但如果一个人能将前半生全都忘掉,那么忘记这件事就不会那么难以忍受了!
夜秀在蓝天日怀中轻颤,她不习惯跟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怎么了?”蓝天日抬起夜秀深埋在他胸膛的脸,"还在生我的气?"他轻拭她眼角的泪珠,眼光溢满温柔。
夜秀摇摇头,眼神专注的看着他,两人的眼波交流缠绕,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心中的悸动让蓝天日不禁低下头,用唇瓣轻轻刷过夜秀的红唇。
两人同时都感受到弥漫在他们四周的异常,麻麻暖暖的感觉让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的他们相互别过头去。
蓝天日觉得很满足的抱着夜秀,这样的感觉让他确定,自己一定是喜欢她的。
如果没有过往的记忆,那么他要顺着自己的心走。
眼前的她看起来好娇弱,一双丹凤眼中有着薰染的霞光,柔媚得迷惑人心,菱形的檀口娇艳得有如一颗鲜丽草莓,让他不自觉的舔起干燥的嘴唇。
她一点都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而且骗他又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夜秀窝在蓝天日的怀里,恢复一脸的漠然。
她的脑海中都在想着下一步怎么走,她该怎么应付蓝天日接下来会有的问题;她必须如履薄冰,不能让他起疑。
日刚的声音中断他们与现实的脱离。
“娘,你看,我抓到好多好多的鱼。"日刚开心的笑着、叫着,丝毫不理会溪水已经浸淫他一身。
“要不要认识一下我们的儿子?"她期盼的看着蓝天日,希望他也会喜欢日刚。
蓝天日望着夜秀好一会儿,决定抛开心中的疑虑;如果这是他对他们的承诺,他不能现在反悔,留下他们这对母子不知如何是好。
“好。"蓝天日放宽心,心中有股新生的力量,他主动拉着夜秀加入那个活泼耀眼的小男孩。
虽然不解为什么,但他渴望拥有那个无邪的童稚笑容。
☆ ☆ ☆
玩了一下午的水仗,他们全都筋疲力竭的在树下躺平了。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懒洋洋的洒在他们身上。
“夜秀?"蓝天日慵懒的叫唤着。
“嗯?"夜秀倚在蓝天日的身侧,睡意浓着的嘟囔着,她逐渐的靠近蓝天日,习惯有他在身边的安详。
“在我们还没有正式拜堂之前,你难道从来都不会不安于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蓝天日边问边调整日刚在他胸前的位置。玩了一下午,他们已经很适应他的存在,不再对他保持若有似无的距离。
“不会啊。”夜秀声音低沉的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相公嘛。"夜秀说了这一句话就没有了下文。
“这是什么理由?我可还不是你的相公……夜秀?"蓝天日转头,好笑的望着已经沉睡在他旁边的夜秀。"也不怕被我骗去卖,就这样傻傻的跟着我。"他的手捏捏夜秀的鼻子,才满足的看向日刚。
这孩子真的乖巧得让人心疼,似乎有着他这年纪不该有的成熟,连夜秀也常常紧绷着身子,在以为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观察着四周。
他们之前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蓝天日心疼的望着他们母子俩,未来他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们,不再让他们过去的苦日子着现。
蓝天日专注的看着夜秀熟睡的脸庞,眼神逐渐染上了爱恋,他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这种体认带给他心头一阵暖和的肯定。
他不再是天地间无根的浮萍。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向远方,猛然摇醒沉睡中的夜秀,将怀中的日刚交给她。
“有事吗?”夜秀马上恢复清醒的询问他。
“嘘,别吵醒了刚儿。”
“出了什么事?"夜秀虽压低了声音,但却坚决的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没事。"蓝天日不想让夜秀担心,他知道她不会武功。
“天日,我要知道。"夜秀拖住他,不让他走。
蓝天日了解夜秀眼中的坚定之后,无奈的说:“有四个人往这边来了,而且武功不弱,我送你和刚儿到树上去。”
“来人有恶意?"她不解为何这样就让他如此紧张。
蓝天日知道瞒不了夜秀,于是又加了一句话:“我听到孩子的哭声,而且很凄厉。”
“送我们到树上去。"夜秀同意蓝天日的安排,他们留下来只会妨碍到他。
蓝天日二话不说的抱着夜秀和日刚就往树上去,安置好他们,他轻声交代:“别出声,知道吗?”
“你自己小心。"夜秀倾身给了蓝天日一个轻吻,把握每一个机会要他接受她的亲近。
蓝天日对夜秀的热情错愕了一下,笑着回给夜秀一个吻,"我会的。"他纵身跃下,没来得及看见夜秀羞惭的脸色。
夜秀不准自己后悔,事情做了就没有让她回头的余地。
蓝天日立在道路的中央,拦路的意图明显,随着来人脚步声的接近,孩子的哭声越是凄凉,在树上的夜秀不自觉的抱紧怀中熟睡的日刚。
四个恶形恶状的男人拎着两个小孩,逐渐靠近蓝天日的所在位置。
“三弟、四弟,封了他们的哑穴,要是再吵下去,我会一刀杀了他们。"其中一个看来最凶悍的男人,心情恶劣的大吼着。
“大哥,千万使不得,动了他们就取不到银两了。”一个猥琐的男子赶紧插嘴道。
“我知道,可是让他们再哭下去,疯掉的人会是我,干脆封了他们的嘴。"他恶狠狠的转头对拎着两个小孩的男子说。
“是,大哥。”
一个比其他人高大,但看得出来有些呆傻的男子和另一个看起来没有比他聪明到哪里去的男人,将他们手中的小孩抬了起来,对小孩邪邪一笑,小孩顿时哭得更大声、更悲怆了。
就在他们要出手之际,蓝天日已经看不下去的赶过来,"住手!“
“你是谁?竟敢管我们兄弟的闲事!"大哥威风凛凛的站了出来。
“我是谁,你们不用知道。"蓝天日愤怒之至,那两个小孩才多大,他们竟如此丧尽天良的吓他们,"把孩子留下来。”
“哈哈哈!你说这什么疯话,敢惹我风神四兄弟,教你死无葬身之地。"大哥狂妄的大笑。
蓝天日感到厌恶,一点都不想跟他们废话,"把孩子留下来。"他冷声着复道。
“去跟阎王要吧!”此话一出,四兄弟搭配得宜的齐攻向蓝天日,顺手将小孩丢弃在地,孩子受到惊吓后更是放声大哭。
蓝天日气极的挡下四兄弟的攻势,他一脚踢飞大哥,一手断了另一个敌人的手腕,转个身,一掌再送给另外两个痴呆的笨蛋。
风神四兄弟不信邪的再次发动攻势,可是依旧惨遭折翼。
蓝天日这次动手废了他们的武功。
“滚,不要逼我动手。"蓝天日不想杀人,尤其是当着自己妻儿的面,他更是不想见血。
四兄弟这次总算聪明的听出蓝天日语气中的杀意,他们这才了解到他们的命是从阎王手中要回来的。
蓝天日目送他们落荒而逃,才回头要去看那两个小孩,却发现夜秀比他早了一步。
“夜秀,刚儿,你们怎么下来了?”蓝天日的语气略带斥责。
“嘘,别吓到他们,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安抚下来。"夜秀抱着较小的小孩,蹲在另一个较大的小朋友身边轻声的安慰他们。
“他们没事吧?”蓝天日也陪着蹲下身子。
“只有一些皮肉伤,不要紧,不过被吓得不轻,可能有好一段时间会作噩梦。"夜秀评断着。
“可以问话吗?”
“试试看才能知道。”
“刚儿,你来问。"蓝天日看到日刚拉着那个较大的小孩,他怕自己高大的身形会吓到刚脱离虎口的他们。
“好。"日刚给了蓝天日一个高兴的笑容,接下父亲给的第一个任务,他看向那个小男孩,拍拍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们的爹娘在哪里?“
小男孩红着一双眼,这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孩让他放松警戒心,他对日刚摇摇头。
“那你们怎么会被坏人捉到?"日刚感到有点困难的搔搔头。
小男孩指指他们身后的树林,哽咽的吐出一个名字。"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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