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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倔倔           ★★★
娘子倔倔
副标题:
作者:花颜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10

“祯礼!"秦宇慕喝住他。天日的伤才刚好,可经不起他的粗暴。

“没事的话就睡吧。"蓝天日说着就要躺下去。

“不准睡!"温祯礼大吼。他非要弄清楚天日大叫的原因不可,否则他今晚甭想睡得安稳了。”你知道你梦见什么吗?“他挥着拳问。

“我不记得了。”蓝天日恍惚的说。

“该死,这全都是震宗门的错!"不然天日不会如此的失魂落魄。

“震宗门?我的伤是他们的杰作吗?”蓝天日用不是很在意的神情询问着,但他口吻中的冷冽却是秦宇慕从来没有听过的。

“当然,不然还会有谁?!"温祯礼没发觉异样的说着。他们去的那晚死得都是身穿绣有银色"杀"字的黑衣人,除了震宗门还会是谁!

“震宗门。"蓝天日喃喃地再说一次,一字一句。

秦宇慕眯起眼,拉了拉温祯礼,温祯礼这才察觉不对劲。

蓝天日的眼逐渐闪过明白的神色,为了梦中那一声声的凄喊,为了那飞溅的鲜血,他一定得这样做。"毁了它。"他缓缓的吐出这句话来。

秦宇慕和温祯礼为之错愕不已,这不是以前的蓝天日会说的话,他一向都不是如此无情之人,即使有人侵犯到他,他也会为他们保留几分余地,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冷酷尽现。

“要不择手段的毁了它。"蓝天目的口吻流露出深沉的杀气,脸上却多了一分不知所以然的空洞。

这不是从前的蓝天日,震宗门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秦宇慕和温祯礼担忧的面面相觑。

☆        ☆        ☆

震宗门门主还不知道大祸临头,正与负责祭杞的祭司商讨着即将举行的天神祭。

“门主,门主,不好了!发生大事了!"一个门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已经惊慌得失去了应对礼仪。

“发生什么事?!如此没有规矩!"震宗门门主抬头冷喝。

“那……那个……"来人结巴了好久,话也没说出口。

震宗门门主震怒之余纵身给了来人一个巴掌,眨眼间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说!"震宗门门主沉声道。再敢结巴,就准备去跟阎王说吧。

来人捂着红肿的脸颊,终于冷静的说出话来:“禀门主,门下十二个分舵全被别人给挑了,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他面色苍白,惊吓的神情久久无法消散。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震宗门门主被这个消息震呆了,他疑信参半的审视着来人,脸上一阵青白。等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身的冷汗湿透了他的内衫,他惊骇的问:”是谁有天大的胆子敢跟我震宗门作对?!"而且还在一夜之间,毁了他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

他到底是招惹了那个不该惹的煞星?

“不……不知道……"来人以颤抖的声音回道。他们的分舵全在一夕之间被销毁殆尽,有的人甚至死无全尸。

“查清楚!"震宗门门主大吼。

“是。"来人回神后赶紧跑了出去。

“门主,是不是要停下祭典,全力对付敌人?"祭司惊惧的问。他心中不免质疑起天神已经抛弃他们,不再眷顾震宗门。

“不!不管如何,三天后的血祭一定要按时举行。"震宗门门主冷眼瞪向问话的祭司。

祭司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开口,生怕一开口死的人就是他了。

震宗门门主的眼中闪过势在必行的决心。等了五年,他不会再任由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失去。

这五年来因为失去了血子,天神不再保佑震宗门,教徒人心思异,怎可又为了他事阻碍如此重要的大事?

这次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他一定要不顾一切得回以前风光的所有。

☆        ☆        ☆

夜晚,震宗门附近的森林中,有几个人影在晃动着。

“天日,你还是决定要杀进去吗?”秦宇慕的神色深沉。他们劝阻不了天日的决心,只好陪着他来。

蓝天日点头。他只能这么做,虽然没有明确的原因,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已经等不及去搞清楚他想这么做的原因,况且日前有人挑了震宗门的分舵,令他们元气大伤,剩下的精锐全聚集于今夜的祭神仪式上。

他若再不行动,以后就没有机会可以毁掉震宗门,将他们连根拔除。

“我们舍命陪君子。"温祯礼爽快的笑道。他早已摩拳擦掌,等着大展身手了。

“你们……"蓝天日激动的看着他们。

“别太感动,我们只是太久没有活动筋骨而已。"秦宇慕拍拍他的肩。

“谢谢。"蓝天日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化为感谢。他们对他的恩情,他一辈子都会记在心中,但另一件事引起蓝天日心中不安,他涩然的开口问:”宇慕你把怀孕的兰湘硬留在家里,不怕她事后跟你……"话没说完,但大家心知肚明。

秦宇慕想到家里的悍妻就想叹气,他冷瞪了蓝天日一眼才说:“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爱提我最怕的那一壶!”

温祯礼马上落井下石,不怀好意的说:“我看不是最怕,是最爱。你们夫妻间的私事,关起门来,什么事都好商量。”

闻言,秦宇慕脸红了起来,"你是羡慕还是嫉妒?不管是哪一样,我可是一点都不会介意的。“

温祯礼扁扁嘴,神情委屈的没再多哼一句。他们就懂得攻击他还是孤家寡人这一项弱点,都不在乎他也会难过。

蓝天日感觉一股空虚不期然的袭上心头。

看着秦宇慕提起妻子的春风得意,他竟是一阵心悸,好像他也曾跟秦宇慕一样,有一个能让他眉开眼笑的人儿陪在身边。

可是人呢?她现在在哪里呢?他想找寻却杳无踪迹可觅,也不记得她的容颜,只有在夜晚作梦时,才能看见她模糊的丽影。

蓝天日勾起一抹苦不堪言的笑。

失去记忆的同时,他究竟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在距离蓝天日所在的不远处,有人正在低低私语着。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宇伯和宇嫂立在夜秀面前等着她的命令。

“好。按计划行事,去吧!”夜秀冷着一张脸说。

“是。"宇伯和宇嫂马上纵身离去。

在一旁的柏圆洋抿了一下嘴,才开口道:“你不该来的。"她没有武功,很容易就在这场厮杀中发生意外。

“我必须来。"夜秀遥望着远方,冷然的说。

她要来了结一项心愿,绝不假他人之手完成。

柏圆洋瞥了夜秀一眼,没再说什么。夜秀的计划她通常只有陪看的份,毫无插嘴的余地。

许多心有所图的人影,分别从不同的地方潜进了震宗门总舵,准备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杀戮。

“夜,火石交给你,由你来点是最适当的。"柏圆洋从怀中摸出两块小石头交给夜秀。

夜秀面容阴沉的接了过来。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柏圆洋说。

“我知道。"夜秀面无表情。他们烧了她的一切,她也要让他们尝到幻灭的滋味,这是他们欠她的。

夜秀毫不留情的点燃了火线。

☆        ☆        ☆

震宗门的大殿正响着低沉的鼓音,雾色轻薄的笼罩着每个人,四周红色的火把照亮了祭坛,却也造成了更多晃动的阴影。

“把血子带上来。"震宗门门主霸气的说道。

“是。"武士们捉住日刚,带他上了祭坛。

日刚挣扎着不让人控制他,但饿了好几天的他抵抗不了那些个孔武有力的震宗门门徒,只能随着他们一步步的走上台阶,步向最高点。

震宗门门主冷笑一声,志得意满的要将他的魔爪伸向日刚时,突然一阵轰天大响震撼了所有人,他们全往门口望去。

“怎么回事?!"震宗门门主大喝道。

“门主,门主,大事不好了。”外面守备的人跑了进来。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有人引爆大量的炸药,炸死了我们门徒数十人!"此话一出,更巨大、更接近的声响轰然四起,所有人全慌了手脚,再也顾不得严厉的门规,四处逃窜,寻求仅有的生路。

震宗门门主对突如其来的转变愕然,但随即恍然大悟,明白门中有人叛变。

机警的日刚见机不可失,踉踉跄跄往台阶下跑去。

“抓住他!"震宗门门主大喊,身子跟着飞往日刚逃离的方向。他心中只想着要杀了那孩子,完成祭祀过程,天神就会再降福给他,所有的荣华富贵又会回到他的手上。

蓝天日闯进大殿后就看到这样惊险的画面,他怒吼一声,迎上震宗门门主袭向日刚的掌势。

两人就此缠斗了起来,温帧礼和秦宇慕原想赶过来支援,可是才看了他们过招的速度一眼,就知道插不上手了。

“爹?"日刚愕然的惊叫。爹没有死?欣喜的泪滑出了他的眼眶,他并没有害死他的家人!

蓝天日暴怒的用上十成功力,双掌旋斩击向震宗门门主的要害,震宗门门主不甘示弱的疾身闪腰,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他们相交数十掌,被彼此的内力震退,随即又上前开打,掌风的狂劲罩住他们,形成一个强大的压力空间,他们置身其中,除非有一人死亡,否则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蓝天日旋身躲过震宗门门主的狠劈,展现出冷戾残酷的表情,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心急的震宗门门主入壳。

震宗门门主没看见蓝天日冷残的表情,立即以飞鹤之姿袭上蓝天日故意显露出的弱点。

就在间不容发之际,蓝天日忽地往后掠,闪过震宗门门主的扑杀,他露出一个冷笑,就要完成他心中的遗憾。

此时,柏圆洋护着夜秀走进来。

“夜,人都在那边。"柏圆洋指着人影交错之处说道。她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正在专心观看局势的男人和一个浑身颤抖的小男孩。

夜秀被眼前交叠晃过的身影吸引住,她瞄起眼想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刚刚才知道也有人利用今夜突袭震宗门,但没想到竟是具有如此高深武学的人士。

是谁呢?为什么他的背影竟是如此的熟悉?

难道是……不,不会的,他应该已经死了。

就在夜秀疑惑的当时,蓝天日与震宗门门主的打斗结果已趋明朗化。

震宗门门主一步步走入蓝天日设下的陷阱,当他察觉不对而眦目嘶吼时,已经来不及退出,只能惊恐的面对死亡。

蓝天日勾起狡狯的阴笑,无情的掌力劈向震宗门门主来不及防卫的后颈,就这样手刃了他心中的仇人。他一个翻身,飘然稳健的落下,站在坚实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为他喝彩,但蓝天日却觉得他的心更加的空虚,满满的失落让他怔然。

杀了这个人,他还是找不回他所失去的。

见蓝天日和震宗门门主的缠斗结束,日刚再也忍不住几个月来的思念之情。"爹!爹……"他一边哭喊,一边跌跌撞撞的扑向蓝天日的怀中,饿了好几天又心情过于激动的他终于昏了过去。

蓝天日正好接住日刚跌落的身子。

“刚儿?!"夜秀在这时才惊觉到日刚的存在。

蓝天日抱着日刚回过头。

夜秀睁大了眼,倒抽一口气,眼泪瞬间溢出眼眶。然而,在看见蓝天日淡然的眼神后,她停下了想往前冲的脚步。

“夜,怎么了?”柏圆洋和跟着进来的宇伯、宇嫂全都不解的看着夜秀。

夜秀像失去意识般的愣了好一会儿,心寒的发现她终究还是失去了他蓝天日已经恢复记忆,不再记得他们。

五年快乐的生活已经随着那场大火灰飞烟灭。

望着蓝天日眼中逐渐浮现的疑问,夜秀心痛的闭上眼;再睁开时,她眼中已经不见丝毫的感情波动。

他不再是她的丈夫,但她必须要回自己的儿子。

夜秀走到蓝天日的面前,镇定的开口要求:“请阁下把你手中的孩子还给我吧!”

“你是谁?”蓝天日心中一震。他认识她吗?为什么见到这名女子令他有种恍若隔世的异样感觉?

“我是你怀中孩子的娘,今晚的炸药就是我们放的,我们是为了救他而来。"夜秀平静的解释着。

一旁的温祯礼和秦宇慕恍然大悟。毫不知情的他们被那些炸药整得灰头土脸,不过倒也因此省了不少力气。

蓝天日只是静静的看着夜秀。她是谁?为什么他对她有种熟悉感?

他心中原本模糊的倩影逐渐的清晰起来,却还不足以让他明白看见。

夜秀被他的凝视逼得再着复一遍:“请你把你手中的孩子还给我。”

蓝天日终于听进夜秀的声音,但他却将抱着日刚的双手紧缩了一下,不想放开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

他隐隐觉得不对,却无法从眼前女人的神色中瞧出任何异样。

蓝天日迟迟不肯行动,惹得大伙儿全都面露不解之色。

“这位侠士,请你把小儿还给我。"夜秀见状只能再说一遍,但她的声音却转趋微弱。

“他喊我爹。"这话一说出口,更让蓝天日错愕。他到底在做什么?这是人家的孩子啊,他凭什么这么说?

“小儿正处于精神不稳的状态中,喊错人是十分正常的。"夜秀伸出手想接过日刚,却在发现自己的颤抖后,缩了回来,她不能让他发现有任何的不对劲。

她不能再拖累他,这是她欠他的。

“是这样吗?”蓝天日低喃着。

为什么他一点都无法相信这女人的答案?

孩子喊的那一声"爹"填补了他空缺的内心,而这女人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深情眼神,更是钻入他的骨血间,无法让他相信这些只是他错认而已。

他想拥有!那是他的!蓝天日的心在呐喊、鼓噪着。

他不准她拿这种他们是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不准她用那种他们没有关系的口吻对他说话;他要刚才那种爱恋的波光再回到她的眼眸中,要她怀着那种情愫看他一辈子。

要不是手中抱着这个孩子,要不是他们处于众目睽睽之下,他真想把自己深深埋进她的温暖里天,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怎么可以如此莫名其妙的用思想去"侵犯"一个娇柔的女人?这根本就不是原来的他!

“这位侠士,我很感谢你解救了小儿,日后我一定结草御环,以报深恩。但今日请让我把小儿带回,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

“不。不还。"蓝天日摇头,他就是没有办法忽视自己心中那一股强烈的渴望,他不只想永远抱着手中的小孩,更想狠狠的吻上眼前女人的樱唇。

他不认为这种破天荒的感觉,只是他在作梦而已。

在一旁的秦宇慕和温祯礼对蓝天日的反应皆感愕然。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理取闹了?

夜秀逼着自己沉下脸。

天啊,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样痛彻心扉的苦,只因她不该利用他,不该对他说谎吗?夜秀的内心在呐喊着,但却一点也没有松懈了冷漠的表情。

“不要逼我们动手抢人。"她撂下狠话。她必须赶快解决这些问题,离开这里,不然她就要崩溃了。

“天日,那是人家的孩子。"秦宇慕在一旁劝着。

蓝天日看着好友,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这孩子不是他的,他没有证据可以去反驳这个说法。但这孩子和眼前的女人跟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不,不是!他们都是他的!

面对大家满是不解的眼神,蓝天日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扣住孩子,只能强迫自己顺应情势。

“我以后可以去看他吗?”他不愿放弃的要求着。

“不,不行!"夜秀带着慌张的神色说道。

“夜秀?"柏圆洋第一次看到夜秀失去冷静的模样。

夜秀看见蓝天日的诧异,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扯谎道:“我们居无定所,并不方便你来探访。”

蓝天日眯起眼。事情看来没有表面上的单纯,他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妨,我只是想看看他平安的样子。"但更想再见到你。

蓝天日温柔的凝视着夜秀,只要她答应他的要求,他就会交出手中的孩子,让她带回去,他不要断了跟他们的牵连。

他总觉得今日一别,如果没有得到眼前女人的承诺,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见到蓝天日展现出不可违抗的坚持,夜秀别无选择的点点头,抿着嘴从蓝天日的手中接过日刚。

感觉到孩子的重量,她深吸一口气,抑制自己心中的感动。

她将脸颊轻轻的贴着日刚的前额,紧紧拥抱着她失而复得的宝贝,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感谢老天爷,她的孩子终于回到她的怀中,他们总算都平安无事了。

夜秀难掩激动的表情让蓝天日感到莫名的温暖,他很自然的将夜秀母子拥入怀中,想要安慰夜秀,也抚乎自己莫名的不安。

这对蓝天日而言,或许是再自然也不过的事,但却看傻了在旁边的所有人。

等到夜秀意识到蓝天日的举动,她急忙退出他的怀抱,傻掉般的瞪着他,惊疑他是否真的不记得她跟孩子们。

蓝天日腼腆的一笑,"抱歉,我唐突了。“他虽然这样说,但表情却一点都没有让人觉得他承认自己做错事。

他想要紧紧的抓住怀中的人儿,不让她消失。

抱着他们是再正确也不过的事了。

“我们该走了。”夜秀慌乱的转身离开。

“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蓝天日的话让夜秀整个人僵硬起来,她没有回头的越走越远,宇伯和宇嫂赶忙过去护卫,怕震宗门还有余孽躲在一旁伺机而动。

柏圆洋意味深长的给了蓝天日一眼,"要找人就到我的都坊小筑来,我随时欢迎。"她等着后续的发展。

“我会去的。"蓝天日像是在宣誓般的慎重。

柏圆洋点点头,尾随着夜秀他们离去。

“天日,你到底是怎么了?”温祯礼惊疑的问道。他第一次看到天日对人展现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蓝天日对温祯礼满足的笑着,再次感到自己的完整。

他已找到他所失去的一切,绝不再放手。

第七章

夜秀将昏迷的日刚轻轻放在熟睡的日浓和日菲旁边,呆愣的凝望着他们,这一切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场梦。

似梦似真,梦的是之前那场生离死别仿佛不存在,真的是失去的已经失去,她再也要不回来。

她再也不是蓝天日的妻子,蓝天日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爹已经死了,死在那一场灾难中。

再怎么痛,她都必须断了对他所有的想念。

但,这算什么?他说忘就忘,那么牢记的人不就变成了天底下最无聊的被遗弃者?

她的谎言竟然变成如此可笑的局面。

夜秀怔怔想着在震宗门发生的一切。

“小姐?"宇伯和宇嫂担心的轻喊。为什么救出了日刚小少爷,小姐却没有一点快乐的表情?

在一旁的柏圆洋轻喟一声,双手拍了一下,引起宇伯和宇嫂的注意。"我们出去吧。"看样子,夜是什么都不会跟他们说的。

宇伯和宇嫂虽然忧心,也不得不跟着柏圆洋走出去,留下出神的夜秀陪着沉睡的孩子们。

夜秀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感觉遥远得好似不存在。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是一辈子,但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她隐忍在心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她猝然脚软的蹲坐下来,胸口急喘着不想哭出声,但她无法忍住那种得知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死而复活的狂喜。

他真的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让他活着。"她激动的喃喃谢着老天。

感谢的言词回荡在只有呼吸声的空间里,随后击向她心灵最脆弱的深处。

夜秀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她依旧不停歇的泣诉着,直到自己完全虚脱,吐不出话来为止。

她瘫在床榻下,止不住眼眶中的眼泪,身子也不停的颤抖着。

最后,心冷身寒的她逐渐将自己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显得孤单无依。

但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

☆        ☆        ☆

“天日,你要去哪里?"温祯礼疑虑的问。

“都坊小筑。"蓝天日精神奕奕的说。

“你真的要去?"温祯礼讶然不已,他难得看见蓝天日主动去争取一样东西。

“当然。”

“你确定吗?”温祯礼一副遇见疯子的表情。

“再确定不过了。”蓝天日从来都没有这么确定过,他没有一丝玩乐的心情,没有一丁点亵渎自己真心的轻慢。

他已经填补心中的空缺了。

“那女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秦宇慕明白的指出来。他们事后调查了一下,结果是越查越让他们张大眼睛。

“我知道。"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注定是他的女人。

“有需要时说一声。"秦宇慕打趣的说。

“谢了,不过追老婆这种事再怎么辛苦,也不能麻烦到你们。"蓝天日心情愉悦的出了门。

“他到底是在发什么疯?"温祯礼不解的问。自从那一天后,天日就没有正常过了。

“他只是找回他失去的东西而已。"秦宇慕满脸笑意的答道。

“可他不是丧失了那五年的记忆吗?怎么还会知道他该找回什么?”

“那又如何,你什么时候看过天日的直觉出错过?"他们当捕头的那几年,就靠天日的预感躲过好几次的危险。

温祯礼想了一下,"没有。"天日的直觉是该死的好。

“那不就得了。”秦宇慕呵呵笑着。

他很好奇蓝天日跟那个女人会有怎样的情事发生,想必是精彩万分。

☆        ☆        ☆

都坊小筑里因为访客的到来,浮现出一股怪异的气氛。

“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柏圆洋惊讶的问。从他们见面开始算起也不过才两天时间,他也太性急了吧!

“我想见他们。"蓝天日温文的笑说。

柏圆洋好笑的凝睇着蓝天日,她摇摇头,对站在她身后的宇嫂说:“宇嫂,去通知夜,就说人来了。”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迫不及待。

他就是夜在找的男人吗?看夜之前的失常反应,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可是找到了,不就应该要好好的珍惜吗?夜又为何一心想把这样的好男人往外推?

夜的反应真是奇怪得让她想不顾惹火她的下场,去探究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是。"宇嫂再看了蓝天日一眼,才走入内。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柏圆洋带着好玩的口气问。不晓得夜会不会又在这男人面前失去冷静?真想再看一次。

蓝天日笑着,眼中一片真诚。他再确定也不过了。

“你知道就好。"柏圆洋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事当事人知道就好,外人不用知道太多,免得搞砸了人家的好事。

宇嫂走到夜秀的房间附近,就听到日刚直问着夜秀要爹。

“娘,爹呢?”日刚醒来后已经问了不下百遍这个问题。

夜秀为难的看着日刚,也痛苦的瞄见日浓和日菲一脸的盼望,但她只能不再闪烁其词的说"爹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让日浓和日菲的眼泪马上夺眶而出,两人泪眼汪汪的紧紧抱在一起,但日刚就是不肯相信。

“没有,我看见爹了。娘,我真的看见爹了。”他对夜秀嚷着。

日刚不明白为什么他抱住的明明是爹,却会在醒来后只有娘陪在他和弟弟身边,看不到爹的影子。

“刚儿。"夜秀头疼的唤道。对这个经历过灾变,显得执拗的儿子,她无法开口责骂,也不想再对他说谎,可她就是不能让他们再去打扰蓝天日。

蓝天日不再是他们的爹,可是她该怎么让还不懂人事的稚儿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小姐。"宇嫂进房来解救了夜秀的窘困。

“怎么了?”夜秀转头问。

宇嫂嗫嚅的看了三位少爷一眼,她知道不该在他们面前提到蓝天日这个人,否则小姐会很生气的。

夜秀马上明白了。她转而对孩子们说"跟字奶奶待在这里,要乖,知道吗?“等看到孩子们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后,她才起身,在经过宇嫂身边时,她低声吩咐:”别让少爷们到大厅去。“

他们绝不能碰面,不然事情就再也挽回不了。

“是。"宇嫂恭敬的说道。

夜秀一走出房门,就听到日刚迫不及待的问宇嫂"字奶奶,我真见到爹了,对吧?我真的不是在作梦,对不对?“

夜秀心痛的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她该怎么解决这一团混乱?该怎么去安抚日刚疑虑不安的心?

不让他们父子相认,这样做真的对吗?

夜秀杵在房门外毫无头绪的失神了好一会儿,等到不能再拖了,她才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走到大厅去。

蓝天日在看到夜秀时,更是掩不住那种陷入爱河中的光彩。

夜秀见到他后,开始觉得后悔。她该早点离开都坊小筑的,不该让他有机会踏进他们的世界中,不该让彼此间还有牵扯。

柏圆洋看了这情况一眼,会意的说:“我去看看孩子们好不好。"顺便去给他们透露一点消息。

真不知道夜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眼前这种好男人已经不多了,她还不懂得好好把握,真的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柏圆洋识相的离开,她知道他们并没有在听她说话,两人一见到面,眼中都只剩下对方的存在而已。

夜说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鬼才会相信。

“我来看他。"也来看你,蓝天日在心中忖道。

“他还在休息。"夜秀垂眸说道。

“他受伤了?”蓝天日赶忙问。

夜秀抿着嘴,在谎言与真话中徘徊。她不想再对他说谎,但是不说谎,她难以去撇清这一切。

蓝天日看见她的犹豫,以为她介意自己是个陌生人。"我可以不吵醒他,只要看看他就好。"他退一步的说。

“不!"话一脱口而出,夜秀懊恼自己竟又自乱阵脚,在他面前失去该有的冷静。

蓝天日对夜秀的断然拒绝略感错愕,他低声的说:“我没有恶意。"他只是想亲近他们,想将他们纳入他的视线中。

他只是不由自主。

“我不管你有没有恶意,我不要你再去提醒我儿子,让他想起他曾遭遇过的恐惧。"夜秀狠下心说道。

“那些并不是我带给他的。"蓝天日不敢相信夜秀会这么说,他是个很无辜的被牵连者。

夜秀摇头,她绝不能心软。

“你讲讲理,我的要求并不过分。"蓝天日略带哀求的说。

夜秀硬是不回应他。

“我一定要见到他,我才肯走。"他不会放弃的。

“现在到底是谁不讲理?"夜秀冷声问。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蓝天日不想挟恩要挟,但她强硬的态度使他不得不做小人。

夜秀气愤的睨了他一眼,看来他真不懂什么叫死心。

“我又不是要抢走你的孩子,为什么你防我像防贼一样?”蓝天日本要低声咕浓,但他的不满情绪却让声音过大。

夜秀闻言猝然瞪向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不是怕他抢走孩子,她是怕事情会在他们见面后一发不可收拾。

搞不清楚情况,就不要乱说话,害她心情越变越糟。

蓝天日无奈的看着她。他是真心的,但她却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他到底做错什么事让她这么恨他?

蓝天日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的丈夫……在吗?“他的语调中透着紧张。

“去世了。”夜秀愤怒的啐道。

蓝天日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股愤怒从心窝处冒出。奇了,为什么她这么说,他会觉得不能忍受?

他该不会就是她的丈夫吧?蓝天日在心中忖道,可他一点都没有办法确定。可恶!丧失五年的记忆让他懊悔不已。

夜秀没心情再跟他搅和下去。每次跟他相处,她就觉得自己越来越烦躁,她好想上前捶打他、好想对他大吼、好想……好想在他怀中大哭。

夜秀心中一凛。该死的,她到底在想什么?!他跟她已经没有瓜葛了。

蓝天日一点都不知道夜秀心中的百转千折,他只想努力让她接受他、认识他。"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他这个恨字是用得重了,但撇开心中那种现实与认知的差距感,他真的是这样认为。

“你说什么?!"夜秀慌道。他怎么会这样觉得?她的态度是哪里不对?

面对他,她总会质疑起自己的自信。

“如果不是恨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蓝天日猜疑的问。

“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我们只是陌生人,对吧?”夜秀反问。

“我们之前见过面。"蓝天日细细打量着夜秀,记起他在跟温祯礼分别的那个客栈的事,还有他在暗夜中曾救过他们母子。

“见过又如何?"夜秀低下头来。

蓝天日满心挫折的道:“我只是想认识你们,想"蓝天日闭了嘴,他知道他将说出的话对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女人而言是很不得体的,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满腔的热情。

“别说这种话。"夜秀摇头,不要他再来干扰她的心。

“我"蓝天日还想再说,但夜秀却猛地打断了他。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他们未来的生活禁不住他一再的撩拨。

“让我照顾你们。"蓝天日心急的脱口而出,但他知道自己是十分认真的。

“不可能。”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明说。"他想知道是什么理由让她如此排拒他。

“什么都没有。”

蓝天日看见夜秀冷漠的神情,心中充满无奈。再跟她说下去,非但一点成效都没有,还会让她更加的防备他。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需要好好的思考一下。

“我就住在都坊小筑附近的迎宾客栈中,有事你可以来找我。明天我一定要见到他。"蓝天日面无表情但语气坚决的说。

他的心因她的话、她的表情、她的拒绝而紧揪着。

夜秀僵着脸不看向他,她绝不会去找他的。

蓝天日只能暂时罢手,掉头离开。

☆        ☆        ☆

夜秀回到房间,柏圆洋赶紧从三个小家伙的面前跳起来,"我出去了。“她脚底抹油的快溜。

宇伯和宇嫂也识时务的退了下去。

夜秀眯眼注视着柏圆洋落荒而逃,她才转头就见到日刚气嘟着嘴的望着她。

“我要爹。"日刚难得用任性的语气对夜秀说话。

“日刚!"柏圆洋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的态度更加坚决了。

“我见到爹了。”日刚执意说着。

“你爹已经死了。”

“娘说谎!"日刚红了眼眶,"我真的看见爹了,他还来救我!"他不相信爹死了,他还碰到爹的身体,而且柏阿姨也说是一个男人救了他。

“日刚,娘没有骗你。"夜秀心疼孩子,但她坚持不再拉蓝天日下水。

“骗人!娘是骗子!"日刚一点都不相信夜秀说的话。

“刚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娘说话?"夜秀讶道。

“柏阿姨说救我的人想见我,可是娘不让我见他。"日刚不放弃的说着,也许那个人就是爹。

“那是柏阿姨误会了。”夜秀沉下脸。

日刚可怜兮兮地看着夜秀的凶样。

夜秀铁了心,不让日刚再抱一丁点的希望。

他们的爹早就已经不存在,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里了!

她之前才被蓝天日逼问,回到房间又被日刚怪罪,夜秀终于失去耐心的大吼"我说你们的爹死了就是死了!“

日刚面对夜秀的狂怒,愣了好一会儿,等意识到夜秀是真的在骂他后,更是控制不住受伤的感觉,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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