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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第一百三十四封信——
亲爱的大哥:
我终于升任我期望的职位了!
感觉像作梦一般,人事命令下来的那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我曾经告诉过你,我要在写给你第一百五十封信之前,当上总经理。你还记得当时你回信说了什么吗?你说: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对自己没把握,若不是拿你对我的信心当后盾,这些年来,几回遇上困难的关卡,我几乎想放弃自己的梦想。
亲爱的大哥,是你对我的信心,支持我走过那些艰难的路,我有今天的成就,最想感谢的人,是你。
你说过,只要我写满两百封信,你就见我。升任这个职位之前,我不敢写太多信给你,怕自己无法在一百五十封信之前升职。现在,我没有顾忌了,我可以尽情地写信给你了。
亲爱的大哥,我期待两百封信后,与你见面。
永远爱你的 瑷晞
第1章
「脏兮兮!脏兮兮!我们不要跟脏鬼玩,快跑快跑,不要被脏鬼摸到……」
孟瑷晞突然惊醒,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回到现实。
她作了一个很久没再作过的梦,从她大学毕业出社会之后,就没再作过的梦。
其实,那是梦,也是一段真实的遥远记忆。
她深呼吸,将机舱的内窗往上拉,透过小窗,可以看见飞机平稳地飞在厚厚的云层上方,云层上的天空,清蓝得有些不象话。
她不是「脏兮兮」,她是孟瑷晞。她在心底,自言自语。
「总经理,快到了。」她的特助说。
「几点了?」
「四点二十。」
孟瑷晞拉直椅背,知道再过十五分钟飞机就要降落。
「总经理,要不要喝杯咖啡?」
「好,麻烦你。」
特助立刻离开座位,去跟空服员要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精的热咖啡。
他没按服务铃,对他来说,能为总经理服务是荣幸,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为总经理服务的机会。
「谢谢你。」孟瑷晞接过咖啡,「樱木先生……」
「我刚刚已经用机上电话跟樱木先生确认过了。他说要亲自到机场接机。」
「要亲自接机?」她以为只会派遣司机到机场。
「是的。」
孟瑷晞将咖啡杯交给特助,才要起身,却听见特助说:
「总经理,妳的提包我已经帮妳拿下来了。」
她看一眼特助拿在手上的包包,离开座位半吋的身体,又挪回原位,笑说:
「谢谢你。」
她拿来提包,掏出几样化妆品,先拍了拍化妆水,接着打开粉饼盒,在脸上打上薄粉,然后,选了浅咖啡色眼影、暗红色唇膏,不到五分钟,她完成很淡的淡妆。
「其实……总经理不化妆就……已经很漂亮了!」特助说得紧张。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我不是为了漂亮,在日本,女人化妆是基本礼貌。」
孟瑷晞飞快将几样化妆品塞回包包里,转头给特助一个微笑。
她不晓得她这一笑,让特助傻上了天,许久不能回神。
她更不晓得,头等舱里的某个乘客,将这一切,点滴不漏地看进眼里。
那个被称作「总经理」的女人,笑起来真的挺美的!
隔着走道,他也感觉自己有些失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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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田机场大厅
刚在澳洲度完假,然后玩到台湾,接着又想玩到日本的男人出海关后,戴上了浅色太阳眼镜,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名被唤作「总经理」的女人。
他很怀疑,那位「总经理」可能一出成田机场,就会冷到剩下半条命!
她晓得在日本女人化妆是基本礼貌,怎么会不晓得十二月的日本有多冷呢?
她身上穿了件线条简单,但颇具时尚感的针织衫,下身则搭了件黑色长裤。但,就算她那件针织衫是纯羊毛的,保暖度也绝对不够!
依他这半个日本人来看,她得再加件厚厚长长的大衣,才可能不被冷死。
他看了眼跟在「总经理」后头,像只小哈巴狗似的特助,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哈巴狗的企图,只能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来形容。他用心帮主人准备的大衣,非但看来不够保暖,也不足以遮蔽那位「总经理」的美丽。
在他看来,小哈巴狗最好能在主人纤细的颈子上,圈几圈围巾,盖去她一半瓜子脸,再为她戴上软毛帽,这样不但够温暖,也够安全,这么一来,小哈巴狗就可以不必担心,他的主人随时随地都能勾惹来男人的注目。
男人一双脚不由自主地跟在「总经理」和小哈巴狗后面,然后,他听见远处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严泽曜!」
若不是有人喊他,他有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可能性,会糊里胡涂地跟人走出机场大厅。
他转头寻找喊他的人,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朝他走来。其实,他听声音大概也猜得出来来人是他的哥哥,只是还不确定是他双胞胎兄长中的哪一个罢了。
「谁告诉你我今天到的?」他对着终于走到他面前的兄长说,口气不甚愉快。
他心胸虽然宽大,但绝对不是那种不高兴可以隐藏得起来的男人,况且,刚才他转头望向那位美女「总经理」离开的方向时,已不见佳人踪迹。
「我打断你的艳遇?」
身为严泽曜的兄长,他太了解眼前这个老是任性妄为的弟弟了。严泽曜从不对身边的人恶脸相向,除非有人打断他认为非常重要的大事,而在严泽曜的脑袋瓜里,能跟「重要」二字扯上边的不多,除了女人、照相机、计算机跟小提琴。
现在,他手上没拿照相机,当然也没在用计算机,更不可能拉小提琴,那么剩下能让他摆出恶脸的,百分之百就是女人了。
「你没出现的话,艳遇可能会发生,现在人不见了。」严泽曜没好气地说。
「是你的就会是你的,跑都跑不掉。」
「这些话你留着,改天碰到跟你一样看开了的出家人,再一起切磋。到底是谁告诉你我今天到的?我没撞到头,不可能失忆,我记得很清楚,我没跟家里哪个人说过我今天要回来。」
不知为何,他脑子好像被人打了印,印着那个无缘「总经理」的笑。
她的浅浅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我打电话问你的助理,他说帮你订了今天的机位。」
「臭小子!等我回台湾再扒他的皮。」
「你以前不是很高兴我能来机场接你?」
「今天不一样。」
「你的助理不是神算,当然算不到你今天会有艳遇。」
「哼!」严泽曜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两个高大男人缓步走出成田机场大厅,严泽曜忽然想到——
「亲爱的大哥,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小恶魔……」
「很抱歉,爷爷约了她晚上一起吃饭。」严泽岳的笑容可没一丝抱歉。
「Shit!Shit!!Shit!」一连诅咒了三次,他大吼——
「我不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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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元家在日本的势力,也许仅次于皇族……有许多人这么猜测着。
财大势大的松元家传到第四代,一个儿子也没,只生了个美丽的女儿,美丽,但骄纵!
身为松元家唯一继承人的松元璎,今年满十八。
能与松元家成为「邻居」的藤堂家族,自然也是财势雄厚、不可小觑的望族。藤堂家第二代生了两个儿子,一个为正室子,一个则为庶出。
正室所生之子名正言顺地继承了家业,却在继承后的第六年不幸身亡。身亡原因对外是谜,对藤堂家来说,则是一笔无法清算的恩怨情仇,重点是,正室子未有一儿半女。
按理,藤堂家还有另一个庶出子——藤堂泷能继承大业,无奈庶出子入赘台湾严家,在藤堂家大老眼里,这是家族耻辱,藤堂泷因而被除去继承资格。
不过庶出子的老婆严臻芳肚皮非常争气,连生三个儿子,分别是严泽岳、严泽昊和严泽曜。藤堂家族大老藤堂刚澍心喜,以为后继有望,三个金孙随便分一个来,就能栽培为第四代继承人。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三个从母姓的金孙有个性得很,抵死不改姓。
然而,要藤堂家的大老放弃分得一个继承人的希望,当然也不可能。
对藤堂家来说,庶出子藤堂泷是害死正室子的间接罪人。
藤堂刚澍的小老婆,也就是藤堂泷的母亲,其实就是毒杀正室子的真正罪人,只为让自己的儿子藤堂泷继承所有藤堂家业。
纵使藤堂泷从未有过继承家业的念头,但他也无法漠视正室子是因他而死的事实。
总之,因为正室子之死,身为间接罪人的藤堂泷出于罪恶感,有意让一个儿子成为藤堂家继承人,藉以赎罪。
只不过,藤堂泷的三个儿子,没一个想坐「继承人」这个位子,情况很尴尬地变成了「人人有希望,个个不想要」。
于是,藤堂家二代大老藤堂刚澍,与松元家第三代主事者正密谋一项计策,让松元璎从严泽岳、严泽昊、严泽曜三人之中,挑选一位当夫婿。
藤堂刚澍想的是,让松元璎用美人计帮藤堂家拐个心甘情愿的继承人;松元家想的则是,让松元璎拐一个出身背景与松元家相差无几的乘龙快婿。
不管如何,总之到目前为止,两边算盘都不如意,因为松元璎看上的严泽曜,从头到尾拒绝来电。
话说回头,只要严泽曜踏入日本国境,不管他愿意或不愿意,都得陪那个不来电的小恶魔松元璎吃上一ㄊㄨㄚ,不能喊苦。
他真的讨厌回日本!
严家三子尽量依约定时间抵达餐厅,在更衣室换过和服后,三个人依长幼顺序进入包厢,走上榻榻米,整齐地排成一列。
「松元先生、松元夫人、爷爷、爸爸、妈妈、璎小姐。」由最长者严泽岳发声,然后三人一一向严泽岳称呼过的对象弯腰行礼。
「你们迟到了!」身为三人的爷爷,藤堂刚澍冷着脸说,声音明显不快。
严泽曜几乎想翻白眼、吐白沫给他看了。
什么迟到!?他们了不起才晚到个三十秒!在台湾,这才不叫迟到,叫太早到。
要不是他亲爱的爸妈每年都得来日本住上几个月,用以赎罪,他才不回来活受罪。
「对不起,因为出门前接到朝日新闻记者的电话,他们想知道,松元家跟藤堂家联姻的消息是否确实,我花了点时间跟他们解释,消息是错误的。」老大严泽岳不动如山,说谎。
这就是严泽曜心甘情愿喊严泽岳大哥的理由,必要的时候,严泽岳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却没人会怀疑他。除了三个兄弟间彼此了解外,旁人都以为严泽岳可靠得不懂瞎话的定义。
严泽岳说一是一,所有亲族长辈、不相干的长辈,都以为他正气凛然,不懂得走旁门歪道。为此,严泽曜十分佩服他,他认为真正做得了大事的奸臣,得像严泽岳那样,将伪善面具戴得丝毫无缝。
然而,他对另一个长兄严泽昊就没这么尊敬了,因为严泽昊实在不够老奸巨猾,无怪乎,他喊严泽岳为「大哥」,却喊差严泽岳五分钟出生的严泽昊全名。
朝日新闻哪里来过什么电话!?他们根本是拖到不能再拖,才不甘不愿地走出家门。
三个人在路上讨论该用什么借口解释晚到缘由时,严泽岳决定利用听来的「最新谣言」。
三兄弟入座后,彼此心照不宣、唱作俱佳地开始扯谎——
「对啊!我还把电话抢过来,逼问是谁放的消息?这消息实在有损璎小姐清誉,万一她将来嫁不出去,那该怎么办?我就是因为想问出到底是谁放的消息,才耽搁了时间。」
严泽曜补充说明,眼睛就是不肯朝那个此时正故作娇羞的松元璎看去。
「璎小姐就像我们的妹妹,我们不可能让她受委屈。她才十八岁,名誉很重要。」严泽昊很正经。
松元夫妻对看一眼,笑得有些尴尬。不是听不出来三兄弟拐着弯的「拒绝」,严泽昊、严泽曜他们不确定,但他们很肯定严泽岳晓得消息是他们放的。
「有三位世侄照顾,我们家璎璎太有福气了。」总不好直接承认消息是他们自个儿放出去的,松元夫人打着官腔。
上星期的商宴上,他们与藤堂家同座,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聊,就是想断了几个男人对松元璎的觊觎。
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妄想进松元家,烧几辈子香都不可能。
听见松元夫人的官腔,严家三兄弟行动一致,回以迷人微笑,谦虚说:
「哪里。照顾璎小姐是我们的荣幸。」三人同声一气,不愧是兄弟。
接着,莫名其妙陷入一阵尴尬沉默,没人再说话。
侍者正巧在这尴尬的空档拉开门,送吃食进来,也顺道将对面包厢突然传出的一阵杯盘散落的声音,送了进来。
对声音极为敏感的严泽曜有项特殊本领,辨别人类的嗓音特别厉害。
他听见对面包厢的门,被里头的人拍了几下,感觉像是有人在门的另一头挣扎着想爬出来。
接着,他听见小哈巴狗有气无力的吠声——
「不准你碰她……」
他其实不是个太有正义感的男人,不过,现在他太无聊了,任何能让他开溜片刻的借口,他都乐于使用。
「不好意思,我好像听见一位朋友的声音,我过去看看。」严泽曜弯身致歉后,起身离开位置,穿上木屐,走往对面包厢。
除开装模作样的时候,他实在不是太有礼貌的人,再加上他盘算里头的混乱,应该需要他实时帮忙,因此,没想过要先招呼一声,他便一手拉开包厢门——
「巴嘎耶啰!」里头传来一声咒骂
严泽曜愣了半秒,索性将整扇门拉开,好让对面的家人朋友们也看个清楚。
樱木良介已拉下了底裤,一手忙着扯开一名不省人事的女人上襟,一手则忙着要掀人家下半身和服。
严泽曜看见躺在门边的,确实是小哈巴狗,不用猜也知道,那个快被吃了的女人是谁。
算他护主有功!
严泽曜挪了挪小哈巴狗的身体,然后拿起一只木屐,众人还来不及猜想他要做什么,就听见一声闷哼——
那木屐准确无误地敲上樱木良介的头,接着应声落地,鲜血,也自樱木良介头上滴落下来。
「竟敢动我严泽曜的女人!若在以前,我会直接要你切腹!」严泽曜表情冷漠,语气严峻,「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这串话很流利地被说出口,说完后,连严泽曜自己也觉得惊愕——那个不省人事的女人,压根就与他八字没一撇呀!
他猜想,对面包厢的家人朋友们,想必误会他跟这位小姐的关系了!不过,这倒是个美丽的误会,他刚好藉此误会,光明正大地跟小恶魔划清界线。
榻榻米上的樱木良介原想大声喝斥的力气尽失,倒不是因为挨了木屐一记,而是看清楚了来人是严泽曜,魂魄就散去大半。
等到再看见对面包厢坐着东京两大家族的主事大老时,他瞬间冻僵了。
他……不必在日本混了!
严泽曜走向那名昏睡的女子,想起严泽岳在机场说过的话——
「是你的,就会是你的,跑都跑不掉。」
该不会这位美丽的总经理……真是他的吧!?
「你还不滚!?」严泽曜瞪了眼还瘫在原处的男人,喝斥。
樱木良介被他吼回了几缕魂魄,狼狈地爬出包厢,受伤也不敢喊痛。
严泽曜毫无困难地抱起美丽的总经理,在走道上对家人朋友们致歉——
「对不起,坏了大家吃饭的兴致。松元先生、松元夫人、璎小姐,改日我会亲自登门赔礼。」说罢,他抱着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爷爷、爸爸、妈妈,我跟泽昊去了解一下状况,我想,他可能需要帮忙。」严泽岳说。
「那就快去。这里有长辈帮你们招呼,不碍事的。」
严母立刻帮腔,她了解三个儿子压根儿就讨厌这饭局。
一场饭局,跑了主角,吃得真是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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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顶级餐厅,付不起百万会员费的人,根本走不进来。
由于会费收得高,所有设备自然也都是一流的。在这里,藤堂家有专属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应有尽有,从电视、床,到迷你吧台……一应俱全。
此刻,休息室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看来睡得香甜的女子。
严泽曜换下一身和服,坐在床边看着她,然后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陷入某种恍惚状态。
他依旧惦记着她在飞机上的浅笑。他总觉得那个笑容好熟悉,究竟在哪里见过那样的笑呢?
「她还好吧?要不要请医生过来?」严泽昊走到床边问道,身后跟着严泽岳。
坐在床边的严泽曜吓了一大跳,他刚才有些出神,竟没感觉到有人进了休息室。
「你们进来干嘛?」他有点狼狈地抽回在她脸上游移的手。
「看你有没有对人家怎么样啊!」严泽昊俯身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感觉怪怪的。
这种清秀小佳人,实在不像严泽曜会把的女人。
对话的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走在最后头的严泽岳的失神,直到他挤过严泽昊,弯身怔怔瞧着床上的人……
原本开口要回嘴的严泽曜,注意到严泽岳的失常,立刻闭上嘴。
「她……是真的吗?」严泽岳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严泽曜、严泽昊两人对看片刻,很有默契地决定不开口。
失神的严泽岳继续失神,弯身还不够,索性坐了下来。
严泽曜让出了床边的位置,闪到严泽昊身边。
「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严泽岳又开口。
这下子严泽岳的两位弟弟真的吃惊了。他们是不是听错了?严泽岳要他们出去?有没有搞错?
「十分钟就好,请你们出去。」严泽岳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床上的人,这回,他的语气几乎是命令。
严泽曜本欲开口抗议,却被严泽昊阻止,将他拉出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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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外,老么严泽曜对严泽昊吼道:
「你搞什么?」
「帮你啊!」严泽昊说。
「这算哪门子帮忙?」
「你什么时候看过大哥这副样子?」
闻言,严泽曜沉默了。
「如果大哥非要这女人不可,你会把她让给他吗?要知道,若是大哥坚持,他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严泽昊又说。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啊!反正他对那女人的最大兴趣,不过是她的笑容罢了。
但,他没告诉严泽昊他的想法,选择沉默。
「你要是不想把那个女人让给大哥,最好给他一段时间冷静,别在这种关头逼他。十分钟过后,我保证大哥会回魂,会记起来你刚刚对樱木良介说过,那是你的女人。我先告诉你,我不想看见兄弟为一个女人阋墙的烂戏。」
严泽曜并不是那么吝啬的人,他只是好奇,大哥干嘛要跟那女人独处十分钟?
他搔搔头,在严泽昊看来,他很烦躁,但事实上,他只是想不通。
「你觉得大哥他是……一见钟情吗?拜托!那女人连眼睛都没张开耶!」
「真的一见钟情了,对方是瞎子也无所谓。」
是这样吗?严泽曜很怀疑,因为他不是那么不挑的人。
兄弟两人站在休息室外,足足等了十分钟。
而向来重信守诺的严泽岳,果真在十分钟之后,拉开休息室的门。
「对不起,我刚刚有点失态。」严泽岳笑得从容,彷佛刚才的事没发生。
严泽曜的心小小地震动了一下。他终于知道那位美丽总经理的笑容像谁了,她的笑,像极了他们家的老大严泽岳!
「我打了电话请医生过来,我想,还是让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安心。你会留下来照顾她吧?」严泽岳盯着严泽曜,问道。
严泽曜对大哥点点头,等着大哥的解释。
「包厢里昏倒的另一个男人,是她的朋友吧?」严泽岳又问。
「应该是她的助理。」严泽曜乖乖回答。
「我跟泽昊把他扶过来,等会儿一起让医生检查。」说罢,他带着严泽昊离开。
严泽曜在休息室里等待两人,心里想着,等他们扶小哈巴狗进来后,大哥应该就会跟他解释了。
他至少该解释一下,那十分钟里他到底做了什么吧!
但……哪有什么解释!?
「这里交给你,我跟泽昊先离开了。有机会,可以带你的……呃……你的女朋友回家,我想爸妈会非常喜欢她。」
这是严泽岳离开前留下的话。
严泽曜一个人面对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想不通,刚刚那十分钟不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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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封信——
亲爱的大哥:
我去了新加坡,又去了香港,为了一个我迷恋的小提琴家。
迷恋是很奇特的字眼,我从没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能让我使用这奇特的字眼,这实在不像我。我总觉得自己是冷静而理性的人,向来都追求实际,这么不实际地迷恋上一个人,实在奇怪。
我想了又想,想出唯一一个合理解释,一定是因为我前面二十七年的生命,都活得太「节制」了,才会一听见自由的音乐,就立即无法克制地疯狂爱上。
那位小提琴家演奏时,彷佛是个拥有自由灵魂的人,我羡慕他。
现在的职位,其实也给了我不少自由,我已不再像以前那样百般受制了,我喜欢现在的工作。
亲爱的大哥,这是我的第一百七十二封信,距离两百更近了。我满心期待着,快快见到你。
近日,要去日本出差,也许回来就能写完两百封信了。你是否跟我一样期待见面?
永远爱你的 瑷晞
第2章
午夜时分,哈巴狗依旧昏迷,床上的女人已幽幽转醒。
当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大床上时,心头顿时抽紧,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身上衣物还完整,才稍梢松了口气。
她的大动作惊醒在椅子上睡着的男人。
「妳醒啦?」严泽曜发现她醒了,起身走向她。
孟瑷晞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你……你是藤堂曜?」
「妳听过我的演奏会?」
他在台湾、新加坡、香港共开过六场演奏会,就不晓得她是去了哪一场。
「你……真的是藤堂曜?」
「既然妳发现了,我也不想否认。妳听的是哪一场演奏会?」
「六场!我六场都没缺席!台湾两场、新加坡两场、香港两场,座位部是第三排。」孟瑷晞问道,完全忘了现在不是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六场?!」严泽曜有些无措。
没想到她竟然听了六场演奏会,原来他有这么死忠的乐迷啊!
「你的中文说得真好!我以为你是日本人。」孟瑷晞浑然忘我地跟他闲聊了起来。
「我是半个日本人、半个台湾人。我的本名不叫藤堂曜,藤堂曜定我的艺名,妳可千万别在我家人面前叫我的艺名,我会死得很难看。除了我的兄弟、爸妈,其它家人都不晓得我在卖艺。我叫严泽曜,来,我写给妳看。」
严泽耀在床上落坐,拉起孟瑷晞的手,缓慢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看见她潮红了脸。
「你很平易近人。」孟瑷晞低声说。
「我是啊!」
「但你在表演时看起来很酷。」
「那是表演。我的经纪人觉得我酷一点,可以吸引更多乐迷。」
「在表演台上摆酷有用吗?」
「妳真是聪明,没被我唬了。好吧!我承认我摆酷,不是经纪人要求的,我摆酷,纯粹是不想让我的乐迷误以为,我是很好上的那种人。」
「很好上?」孟瑷晞困惑,接着理解他在说什么,又笑了。
又是那种感觉很熟悉的笑容,严泽曜看着她的笑,恍神了一下。
「妳笑起来很漂亮。」他真诚地赞美。
孟瑷晞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赞美的话她听多了,但被自己的偶像赞美,这还是头一遭。她作梦都没想过能跟藤堂曜同处一室,像现在这样说话。
「对了,妳叫什么名字?」严泽曜问。
这个问题,终于让孟瑷晞彻底清醒过来。
「对了!我……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江特助……」
「是不是躺在地板上那个男人?」
严泽曜很仔细地对他的超级大乐迷,说一遍事情经过。
不过,那神秘的十分钟,没被他放在叙述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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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瑷晞让严泽曜搭救后,变成了严家的座上客,而且是非常迅速的,在孟瑷晞清醒的当晚,她就被严泽曜带回家了。
深夜一点多,藤堂宅的客厅热闹非凡。不过除了藤堂泷姓藤堂之外,其它全是姓严的。
「瑷晞,这位是家母,严臻芳,她的英文名字是Alice,妳可以称呼她的英文名字。」严泽曜介绍道,接着神秘兮兮在孟瑷晞耳边补充说明——
「千万不要喊她伯母,她讨厌当老人家。」
孟瑷晞看着严臻芳,对严泽曜笑笑,表示了解。
「Alice,妳好。」孟瑷晞伸出手,以平辈对平辈的方式打招呼。
严臻芳回握她的手,笑问:
「妳跟我们家泽曜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孟瑷晞本想说今天才认识,但脑筋一转,立刻改了答案:「在音乐会上认识的。」
「小姐怎么称呼?」
「孟瑷晞。这是我的名片。」她递上自己的名片,态度从容。「可以喊我KiKi.」
「妳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严臻芳看了名片上的头衔,深感不可思议。
这女孩乍看之下柔柔弱弱的,仔细看才觉得她深藏不露。她给严臻芳一种似曾相似的熟悉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她像谁。
严泽曜打断严臻芳的没完没了,嚷嚷道:
「妈,妳再哈啦下去,我要何年何月才介绍得完?瑷晞,不要理她。我继续为妳介绍,这是我父亲,藤堂泷,妳可以喊他伯父,他很能面对自己年纪大的事实。」
「伯父你好。」孟瑷晞也递上一张名片,以示尊重。
「妳好,我也可以喊妳KiKi吧?」藤堂泷脸上是充满善意的笑。
「当然。」
一句闲话都没聊到,她就被严泽曜拉向严泽昊。
「这是我二哥,严泽昊。随便妳要怎么喊他,喊「喂」也可以。」
「严二哥你好。」
孟瑷晞没机会跟严泽昊握手,因为他跟严泽曜两人开始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他人呢?」严泽曜神秘兮兮在严泽昊耳边问。
「回来后就说公司忙,又出去了。」
「没跟你说什么?」
「没有。」
「真的没有?」严泽曜不太信。
「我骗你干嘛?」
「谁知道!?说不定老大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不像你,只要价码够,谁都可以收买你。」
严泽曜瞪了严泽昊一眼,拉着孟瑷晞打算离开。
「走吧!我带妳去房间。」
「明天一起吃中餐吧?」严臻芳也没拦阻,她还在想,瑷晞究竟像谁?
「好啊!如果妳老人家起得来的话。」
严泽曜根本不给孟瑷晞发表意见的机会,丢了话就往外头走去。
离开了大厅,他们必须走至外厅,才能上二楼。
「你跟家人感情很好,跟我想象中的你不一样。」
孟瑷晞也不介意手让严泽曜握住,她其实还沉浸在与偶像独处的飘飘然里。
「妳想象中我应该怎么样?」
「有对严厉的父母,从小管教严格,天天逼你拉小提琴。」
「妳的想象力真贫乏!」严泽曜表情夸张,摸了摸她的头。
「会吗?我认为我想的应该没错。若不是出于严格训练,你怎么能演奏出那么棒的音乐?」
「兴趣加努力就足够了,不需要严刑峻罚。」
两人手拉手,正要转弯上楼,却迎面碰到另一个正好也要上楼的人。
孟瑷晞看见那人的脸,很困惑地问道:
「严二哥?!你不是还在……」她转头往刚来的方向望去,不明白严泽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妳好,我是泽曜的大哥,严泽岳。我跟泽昊是双胞胎。」严泽岳唇角有很浅的笑,不着痕迹扫视她与弟弟紧紧交握的手一眼。
「对不起,泽曜没告诉我。」
「泽曜带妳见过我的家人了吧?」
「刚才见过了。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们。」
「不要见外,妳是泽曜第一位正式带回家里的女孩,Alice一定邀请妳明天中午一块儿吃饭,对吧?」
「是的。」这家人感情真的超好,什么人有什么反应,彼此似乎都了如指掌。
「那就请妳明天早餐务必要吃饱一些,Alice不过十二点不会起床,吃中餐可能是一点半之后的事了。」
严泽曜杵在一旁,没打算为这两个人互相介绍。看他们互动的样子,根本不需要他多事。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严泽岳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他跟严泽昊拥有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的五官,却给她很不一样的感觉,孟瑷晞手心发了些汗。
「不知道怎么称呼妳?」严泽岳问。
「喔,我都忘了。我叫孟瑷晞,严大哥,这是我的名片。」孟瑷晞礼尚往来,交了一张名片给严泽岳。
严泽岳似乎还想说些话,但严泽曜却在这时开了口。
「大哥,很晚了,我们要去睡了,明天中午再聊。」
严泽岳看都没看严泽曜一眼,对着孟瑷晞说道:
「孟小姐,我必须先向妳致歉,明天中午我公司有事,没办法跟大家一起用餐。」
「严大哥,你叫我KiKi或瑷晞就可以了。」
「妳不觉得冒犯的话,我叫妳KiKi好了。对了,怎么没看见妳的朋友?」
「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还没醒,我跟泽曜决定暂时把他留在那里。」
天?!他们到底有完没完?
严泽曜又要开口,严泽岳却抢先一步说道:
「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安。」
挺识相的嘛!严泽曜拉着孟瑷晞往楼上走,谁知才踏了一步,又被严泽岳叫住……
「你们同房睡吗?我明天出门前,吩咐加木把早餐送进你们的卧室,你们可以吃得自在些。跟爷爷吃早餐,你们大概会消化不良,而且,璎小姐明天一早也会过来。」严泽岳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泽曜说的。
「对,我们同房睡。谢谢大哥。」严泽曜想也不想就给了答案,又拉孟瑷晞往上踏了两步,却听见大哥又说——
「KiKi,樱木先生明天下午会拿合约过来,Taco的上层主管同意依你们公司开的条件,算是赔罪,至于樱木先生,签了合约后,他会自动请辞。
如果我消息来源没错的话,你们公司同意放妳一个星期的假,欢迎妳在这里住下,这几天,妳快快乐乐去玩,当作是来日本度假,泽曜会是很好的向导。这……」这几年,妳辛苦了!
严泽岳没将真正想说的话说完,霎时住了嘴,话锋一转:「这次,真的晚安了。」
他收回原打算上楼的脚步,拐了一个弯,往热闹的大厅走去。
仍站在楼梯上的两个人呆怔在原处,一同看着严泽岳离去的背影。
良久,孟瑷晞不确定地说:
「你大哥……好像把我该做的事做完了!」
「好像是这样。」
大哥方才去公司,就是为了摆平樱木良介吧?奇怪!真的奇怪透了。
严泽曜神色怪异地凝视着孟瑷晞,问道:
「妳之前见过我大哥吗?你们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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