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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还是那句老话,”赫利俄斯接上了风铃心的话头,“杀伯爵的凶手是他的佣人、朋友。”
“对,这次我们要把城堡里所有仆人和伯爵朋友的资料再梳理一次,看谁对宝石特别感兴趣的。”风铃心分配起了任务。
“好,我马上去办。”案子总算有了突破口,赫利俄斯精神为之一震。
“对了,再加上贵族史研究院的所有成员。”风铃心若有所思地说着。
“头,他们可是研究员哪,应该……”赫利俄斯迟迟疑疑地望着风铃心的脸庞。
风铃心的脸上一脸果断,“稀世宝石当前,谁都有可能起贪念和杀意的。”
赫利俄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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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赫利俄斯忙着把伯爵城堡里的所有仆人和贵族史研究院中所有成员的名单与背景整理出来,直干得天昏地暗、劳累不堪。
风铃心一面忙着解决其他的案子,一面暗地里探察日前的珠宝市场,希望查找出“阿波罗的愤怒”的相关消息。
可是,一切平淡无奇。“阿波罗的愤怒”像是隐身于空气中一般,踪迹难觅。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了。风铃心的熊猫眼有了质的飞跃。她不得不在出去办案的时候,戴上了一副墨镜。把疲倦难掩的脸孔隐藏在了酷劲十足的漆黑镜片下。
又有一桩入室盗窃案。风铃心从案发现场回来,疲惫地趴在了办公桌上。好久没睡过好觉了,她觉得自己的神经都麻木了。朦朦胧胧地,她合上了眼睛。
有点热,风铃心下意识地拨了拨衣领。一件男式上装随之落在地上。
“咦?我怎么睡着了?!”风铃心自言自语。在阵阵头疼中,她看见了一缕金黄色的头发。
“你怎么进来了?该死,我又忘了把插销插上。”风铃心哑着嗓子,一脸憔悴地坐了起来……
“头,你的样子很难看。”赫利俄斯算心实意地说。
“我很难看,你却很好看。你是要我称赞你驻颜有术吗?”风铃心没好气地嚷嚷。
“呵呵……”赫利俄斯宽容地笑了笑,递过一杯饮料。
“这是什么?”风铃心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又是世警署里的机器人冲泡的咖啡?”提起咖啡,她就倒胃口,这些天,她都不记得自己灌了几杯咖啡下吐了。
“头,你很没想象力耶!”赫利俄斯微笑着揭开了杯盖,一阵清清的甜味在办公室里飘荡开来。
“哇,是椰汁西米露!” 风铃心乐巅巅地叫了起来。
“猜对了一半,里面还有水果和果冻粒。”赫利俄斯咧开嘴,笑了起来。
“太棒了!好感激哦……”风铃心夸张地唏嘘着,一把就把杯子夺了过来,大口小口地吃得不亦乐乎。
赫利俄斯含笑坐在了旁边,风铃心的吃相难以与斯文沾边,不过,却很是俏皮可爱。她的脸色着实不好,一双杏眼简直与金鱼眼无异,丝毫看不出以往的灵动。他忍不住轻轻地说:“头,你累坏了吧?不应该这么逼自己的……”
风铃心含着满口甜品,狐疑地扬起了眉毛,“我真奇怪,咱们千的活儿相差无几,怎么你就意气风发的,而我成了一副死鱼模样?”
“我不同。”赫利俄斯理所当然地说。
“你怎么不同了?难道你不是人?”风铃心不以为然地格格笑了。
“感应是很花力气的,但是更耗费精神,我在新世纪感知拓展学校上课的时候,在精神力控制这方面受了严格的训练,一般情况下,可以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力。”
“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秘方呢……”风铃心晃了晃脑袋,“哎呀,脖子真酸。”
“我帮你捏捏?”赫利俄斯微微一笑。
“你?你行吗?”风铃心瞪大了眼睛,咽下一口果冻。
“怎么不行?我选修过古推拿术的,要试试吗?”赫利俄斯跃跃欲试了起来。
“怎么我有一种被押上刑场的感觉?好了,试试就试试,聊胜于无……”风铃心稀里哗啦地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甜品,在椅子上坐好,“来吧。”
“好……”随着赫利俄斯低沉的嗓音,风铃心感到一双手搭在了她酸疼的肩膀上。纤长的手指沿着她颈部的曲线运动着,理顺了她纠结僵硬的肌肉,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啊,好舒服……你选修这门课的时候是不是得了A+?”风铃心眯着眼睛,模糊说着。
“嗯……确切地,我这门课没有通过啦。”赫利俄斯坏心眼地哈哈一笑。
“什么!”风铃心大惊失色,“你快住手,别把我的颈骨弄断了……”
“哈哈,没那么夸张啦,你不乱动的话,保证什么事都没有,不过,若是你不好好坐着,动来动去的话,我可不敢包啊……”
“你……好小子,给我记着!”风铃心凶巴巴地威胁着。不过她现在是肉在砧板上,再凶也不管用了。
“放松、放松……”赫利俄斯轻轻呢喃着,手下的力道稍稍加大了些。身上的疲劳像风一样轻飘飘地走了,风铃心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了。
恍榴间,耳边传来了一个贴得很近的声音,同时,一阵热气喷在了她的耳根上,痒痒的,使得肌肤都发烫了。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赫利俄斯正贴在她耳边的低语,他挨得如此之近,以至一缕金灿灿的发卷贴在了风铃心的脸上。
这样的姿势,是不是有些暧昧?风铃心一个激灵,伸出手向后一推,忽地跳了起来。 “哎呀!”没有防备的赫利俄斯被她一推之下,凄惨地撞在了墙上。他修长的四肢摊开着,像一只钉在墙上的猴子标本。
“头,你怎么了……”他一脸哀怨。
“我……我是想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啊?”风铃心粗着嗓子,大声说着。
“那你的动作也不用这么突然啊……”苦命的赫利俄斯揉着后脑勺,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交给了风铃心。
“给我资料是吧,可也不用这么原始吧……为什么不直接传送过来给我?”风铃心诧异地说。
要是告诉风铃心,他特意把资料拿过来,是想见见她,并给她捎上一份甜品,让她放松放松的话,她会不会生气呢?赫利俄斯脸上一红,“没什么,打印出来比较有成就感,而且,我可以顺便和你讨论一下案情。”
“哦……”风铃心漫不经心地应着,翻看着详细的资料。看了一会儿,她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声:“这次做得很好嘛!”
“呵呵……”赫利俄斯红着脸,受宠若惊地傻笑,衬着那头飘逸的金色卷发,和个羞赧的大姑娘没什么两样。
风铃心无可奈何地摇头。那份甜品给了她力量,她又有精力工作了。她仔仔细细地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想了好久,才开口说道:“你在资料里把可疑人士都圈出来了,我看了一下,蛮全面的。这样吧,我们干脆来一招开门见山,把这些人都集中起来,向他们透露
‘阿波罗的愤怒’这个名词,看看他们的反应。到时候,你的感应能力就派上用场了。”她高兴地冲赫利俄斯笑了笑。
“嗯……”赫利俄斯沉吟着,现在案子还没有任何头绪,也只能这样了,“好,把伯爵夫人也叫上吗?”赫利俄斯有些不确定地问。
风铃心戏谑地笑着,“你就是不肯放过她。她如此漂亮,当然要叫上她啦。”说完,她促狭地向赫利俄斯眨了眨眼。
“头,你什么意思嘛……”赫利俄斯大声嚷了起来。
“你不是对夫人分外地感兴趣吗?前几天,你不是一个劲地追问尤利,他是不是爱着夫人吗?你是喜欢上夫人了吧?放心,尤利说了,还有我们的调查也显示出来,夫人没有亲密的异性朋友,虽然她比你大了大概二十岁,不过在这个人均寿命一百四十岁的22世纪,这是小意思啦……”风铃心一副体贴的模样。
“头,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要生气啦!”
“死小子,敢说我‘胡说八道’?”风铃心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看来,赫利俄斯的那份甜品的功效也太厉害了些。
赫利俄斯气昏了头,开始不顾死活了,他指着风铃心的鼻子叫了起来:“你自己呢?你怎么整天都和那个阴柔的尤利眉来眼去的?还好意思说我……”
他的声音如此之大,以至在办公室外待命的机器人助理都按了风铃心桌面的通讯器,“风警探,没事吧?”
“没事!”风铃心“啪”的一下关了通讯器。她气冲冲地瞪着赫利俄斯,“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说你和尤利眉来眼去而已。”赫利俄斯豁出去了,咬着牙又把话重复了一次。
“你……”风铃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快给我滚出去张罗!让所有人明天都在伯爵城堡里的书房集合!如果明天要是少了一个人,我要你的命!”
“你不能要我的命,”赫利俄斯一本正经地说, “不然的话,你要填命的,即使你是大名鼎鼎的风铃心警探也不能例外!
“你……”在风铃心随手抄起重物的间隙,赫利俄斯矫健地从办公室里窜了出去。
风铃心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廊,忽然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为什么有时她特别喜欢欺负赫利俄斯,然而;现在一真正起争执,她却会心绪不宁?
她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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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风铃心和赫利俄斯开着飞马、向阿龙索伯爵城堡赶去。两人都沉着脸,继续保持冷战状态。
赫利俄斯的驾驶有些心浮气躁,速度不知不觉地快了许多,看得出他情绪烦躁之极。
冷着脸坐在后面的风铃心终于开口了:“死小于,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哼,你不是一直嫌我开飞马是‘龟速’吗?我都已经在投你所好了,你还嚷嚷什么?”赫利俄斯粗声粗气地说着。
“死小子,现在你是长官吗?”风铃心狠狠在他后背上捶了一拳,“那新世纪感知拓展学校没教你尊敬长辈的话,我来教你!”
“算了!案件当头,不和你吵!我可是晓得主次的。”赫利俄斯昂然地说道。那神态和姿势真是义愤填膺,像极了慷慨就义的仁人志士。
“乖乖,按你这个说法,我倒是成了不分主次的人了?”风铃心大怒,“笨蛋!我让你把飞马开慢些,是为了晚些到城堡,刻意制造出令人紧张的气氛!你以为什么?小鸡肚肠!”
“我……”赫利俄斯噤了声。他没领会到风铃心的心思。他放慢了飞马的速度,飞马成了一只超级乌龟。
在龟速飞行的当儿,风铃心一声不吭。赫利俄斯渐渐不安了起来、说到底,从昨天延续到今天的骂战,虽说是风铃心惹起的,不过,他可是着实加了几把柴火,又狠狠地扇了好一会儿风。现在回想起来,人家风铃心部把心思用在案子上了,他却还在斤斤计较,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小鸡肚肠……
是不是该道歉?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窜来窜去,赫利俄斯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理亏。期期艾文地,他开口说道:“头,对不……”
“嚷嚷什么?专心开车!”风铃心扯开了嗓门,人吼一声,震得赫利俄斯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这可是要道歉耶……赫利俄斯只剩下干瞪眼的分了。
终于挨到了阿龙索伯爵城堡。他们迟到了好些时候。
风铃心跨下飞马,在鼻孔里“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听着,好好工作,今晚再算账!”
赫利俄斯想反击地摆出一副臭脸,可却没成功。
管家尤利早就周到地在车库里守候着。他微笑着迎了上来,“风警探,费普警探,我们大家等了你很久了。”
“对不起,路上有些事,让你们久等了。”风铃心客气地说道。
“不要紧。”尤利轻声地说着,转过头去,对上了风铃心的视线。面对着她,他清俊的脸庞洋溢着衷心的喜悦。虽然很淡,但是,却很温暖。
风铃心忽然想起了赫利俄斯昨天的气话,脸上发起烧来。
一旁被人忽略的赫利俄斯心中不是味儿,他硬邦邦地说:“既然迟了,我们还呆在这儿做什么?”
尤利淡淡一笑,“两位警探,请跟我来。”
在宽敞而古老的客厅里,所有叫到的人都来了,气氛果然有些紧张。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赫利俄斯来向大家陈述案情,风铃心则不动声色地在一旁静静观察。赫利俄斯的陈述很技巧,他没有在众人间造成过大的紧张和恐慌,只是不停地提到了“阿波罗的愤怒”,在说话的时候,他金蓝色的眼睛不停地在众人脸庞上逐个扫过,嘴角机警地抿着。风铃知道,他在说话的同时,也在用心感应众人的内心。
在他低沉悦耳的嗓音中,风铃心很惊奇地发现,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表面上紧张,内里却比较放松。这一点即使不用赫利俄斯的感应,凭着丰富的探案经验,她也可以感觉得到。
难道,难道他们都不是凶手?风铃心疑惑了。 正在这个时候,赫利俄斯总结道:“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向各位询问一下‘阿波罗的愤怒’的。不瞒大家,我们手头上关于‘阿波罗的愤怒’的资料少之又少。”
一阵沉默。
管家尤利面对着静默的场面,看了看风铃心严峻的脸色,迟疑地开口了:“对不起,我们恐怕帮不了你,我在城堡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主人谈过什么‘阿波罗的愤怒’。”
“对,对,我服侍伯爵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看见他身上有类似‘阿波罗的愤怒’的东西。”一个举止轻浮的年轻女诗附和着说道。
风铃心冷冷说道:“你怎么知道‘阿波罗的愤怒’是可以放在身卜的?也许,它是一种固定物体啊。”
女侍语塞。她惊恐地说道:“我、我只是觉得……我是伯爵的贴身女侍,经常接触伯爵的衣帽,不知道怎的,我觉得‘阿波罗的愤怒’一定是可以……可以带在身上的
望着女侍惴惴不安的小脸,风铃心忽然温和地笑了,她走向女侍,和蔼可亲地说:“是啊,我们警方也不清楚‘阿波罗的愤怒’到底是什么,今天就想听听大家怎么说的。别紧张,尽管把你们的想法说出来好了。”
小女侍松了一口气,风铃心发现,一名一直静静呆在书房大门旁边的研究员阴冷地瞪了女诗一眼。她不让人察觉地四周看了看,赫然发现,在场的许多人脸上都有着和该名研究员相似的表情。
有意思!有意思得让人感到可怕。风铃心在心中呢喃着。 <p>
然而,自多嘴的女侍后,再也没有人主动提出有关 ‘阿波罗的愤怒’的“见解”。风铃心暗自摇了摇头,虽然她与赫利俄斯处于较劲状态,现在却也是该他出场的时候了。
风铃心给赫利俄斯使了个眼色——
忽然,书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一直空着的伯爵去世时坐的那把椅子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越来越清晰,慢慢幻化成怕爵的形象。风铃心听到了不止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阵苍老的低吟袭击着人们的耳际:“阿波罗的愤怒!啊,这是阿波罗的愤怒!”声音欣慰而高亢,激动得有的变调了,一个闪烁着刺目的金光的美丽的金色球体忽左忽右地摇曳在人们的视线中——
风铃心听见了急促的吸气声,一声接一声,有的是紧张的鼻息,但是,更多的是鼻翼扩张,贪婪的吸气声……人们窃窃私语着,同一个词被重复了许多次——“阿波罗的愤怒”。这个词不停地刺激着风铃心的耳膜,一瞬间,她感到头疼无比……
第七章
金色的影响戛然而止。
在沉重的呼吸声中,赫利俄斯紧紧地抱着脑袋,半蹲着身子,艰难地喘息着。金色卷发在他指缝中挣扎着,健康的肤色忽地变得苍白。
他看起来很难受。
风铃心不由自主地把适才的缝隙抛到了脑后。她匆 匆跑到他身边,着急地问:“怎么了?”
赫利俄斯紧紧咬着牙关,说不出话来,金蓝色的眸 子目光涣散。
看起来,他现在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感应都要辛苦。 风铃心担心起来,她回头望着书房里的所有人。看着人 们脸上或无动于衷,或好奇,或鄙夷的神情,她的心陡
然颤抖了起来。
赫利俄斯的感应制造出来的影像残存在房间里,诡异的空气随着残像,充斥着房间。风铃心隐隐觉得害怕,在心底深处,她隐隐感到,在这所房子里有人保持着一个秘密,一个不能向外人透露的秘密。异样而恐惧的感觉掳住了她,她只感到,在这间房子里,她和赫利俄斯只是两个无关痛痒的可怜人。
只有他们两个人吗?她情不自禁地向管家尤利望了过去。
尤利正关切地注视着她。她的回眸,恰好对上了他深邃的黑眸。这宁静的黑色,给了风铃心凝聚心神的力量。
尤利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现,瞬间,风铃心又不安地起来……
她的身体禁不住颤栗了起来,尤利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是,房间里一片沉默与阴冷,使得他无法开口,只能忧心忡忡地望着风铃心。
他焦虑的眼神让风铃心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颤栗感平复下来。她搀扶起赫利俄斯,尽量冷静地大声说道:“谢谢大家,你们可以走了。今天麻烦诸位了。”
人们惊讶不已,风铃心在一张又一张的脸上察觉到了诧异的表情,就连尤利也不例外。她纤细的臂弯里,赫利俄斯沉重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向下滑去。他就要支持不住了。
风铃心再也顾不上房间里的其他人了,毫无疑问,这里的大多数人恪守着一个可怕的谎言,但是,此时此刻,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和这群人周旋下去了。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只有尤利走了过来,他的脚步是如此之轻,以至风铃心有了一个错觉:他是漂浮在水面上。
“你还好吧?” 他垂下头,适时地扶起了赫利俄斯,回头望着风铃心的眼睛。
“不太好。”风铃心淡淡一笑。
“费普警探也一样。”尤利有力的臂膀把赫利俄斯安置在了舒适的古董沙发上,说了声“请等我一会儿”,就转身走出了大厅。
“你死不了,对吧?”风铃心低垂着脑袋,看了一眼赫利俄斯惨白的脸庞。
“当然了……”赫利俄斯无力地抬起一只胳膊,遮住了眼睛。
“你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婴儿,休息一下吧。”风铃心想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可是,她的声音出卖了她,圆润的女中音渗透着丝丝忧虑与关怀。
“如果是婴儿就好了,婴儿哭起来,不是响亮震天的吗?”有气无力的赫利俄斯还有闲心开玩笑。他扬了扬手,向风铃心使了个眼色。
这个眼色可不怎么帅,像是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得了吧,你是未足月的婴儿,”风铃心没好气地说, “好好歇歇吧”
赫利俄斯努力地睁大了沉重的眼皮,细细端详着风铃心的脸颊。她动感十足的鹅蛋脸上带着七分的烦躁。赫利俄斯顿感无力,眼前风铃心的鹅蛋脸和杏眼渐渐模糊了,他眨了眨眼睛,模糊的娇嫩脸颊再次清晰了起来。这一次,他看到了七分烦躁之后,那三分的是温柔。
不由自主地,赫利俄斯抿起嘴来,微微一笑。
“还笑!”风铃心推了推他的额头。
“你……你还记得我们始于昨天的吵架吗?”赫利俄斯低声问道。
“怎么可能不记得?本来准备工作一结束就找你算账,谁知道你这家伙倒好,现在病恹恹的,好吧,我就姑且先记着账好了……”风铃心唠唠叨叨地说开了。
“对不起。”
“哈?”听到这个惊天动地的词,风铃心差点被憋住了。她愣愣地望着赫利俄斯苍白乏力的脸庞。
嘴唇无力地翘了起来,赫利俄斯金蓝色的眸子漾着脉脉真情,“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你……”风铃心脑袋转上二十个弯,都料不到赫利俄斯会道歉。脸颊染上了两抹红霞,她支支吾吾地说:“你累了,别多说话,睡一卜吧。”
“这么说,你不生气了?”赫利俄斯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喜滋滋的。
这副表情让我怎么生气?风铃心微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不会不睬我了吧?”赫利俄斯不放心地加上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多心思?感应的后遗症吗?快睡吧。”
赫利俄斯只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了,他半闭着眼,小声呢喃着:“等会儿再睡,我想跟你说说,刚才……”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不可闻了。风铃心凝视着他平静的睡颜,嘴唇微张,发出了一个细碎的声音,既不像是叹息,又不像是笑声。
心中有些沉甸甸的感觉,可是,并不让她难受,反而让她的心房有了质感。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她刚才会如此的关心赫利俄斯。
诚然,无论谁是她的助手,受了伤,她肯定会担心的。可是,面对赫利俄斯,担心却有点不那么简单,似乎搀杂了一些什么别的东西。是什么?风铃心说不清楚。
她在躺在古董长沙发里的赫利俄斯身边坐下。赫利俄斯的金色卷发铺散在暗褐色的沙发上,像是给陈旧的沙发镀上了一层阳光。
风铃心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拨拉着赫利俄斯的一缕卷发。发卷被她拉开了,直直的金发无保留地绽放出阳光般的色泽,她手一松,卷发像橡皮筋似的,又重新卷了起来。
想不到,一缕头发也很好玩。
“哈哈……”风铃心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把自己的声音捂住,惟恐惊醒沉睡中的赫利俄斯。
蓦地,耳背有一阵不舒服的感觉——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风铃心警惕地迅速转过头去。迅不及防之际,一个高大的男子没能逃开她锐利的眼睛。
“主任,有什么事吗?”风铃心朗声问道。
高大阴郁的贵族史研究院主任讪讪地笑着,“没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同事身体怎么样了……”
“多谢您关心,他好点了,刚刚睡着。”风铃心亮出了招牌式的靓丽微笑。
“那好,让他多多休息……”主任寒喧了两句,便告辞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风铃心陷入了沉思:这个派驻伯爵城堡的研究院主任并不镇静,他有些心虚,但是,这到底是不是因为谋杀伯爵的缘故?
风铃心苦苦思索着,照刚才的情况看来,有可疑的人多着呢。那个花匠在看到赫利俄斯显示出来的“阿波罗的愤怒”的图像时,先是愣了愣,继而满眼放光,脸上的神情像是等到了昙花开花似的;伯爵夫人望着那金色的球体,听着那令人毛骨惊然的声音,竟是一脸漠然,似乎,有着那么一点做作;研究院主任刚才就按捺不住了,以至现在偷偷跑来,窥视他们;那个侍女从头到尾都兴奋莫名……
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在风铃心的脑海里闪现,她的头开始发疼了。望着躺在沙发上,她苦恼地叹着气,“你倒好了,躺着睡觉,我可头疼死了,连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力气倒水的话,我可以给你端来啊。”尤利悦耳的嗓音轻轻响起。他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走进门来。他看了闭着眼睛的赫利俄斯,把手中的一杯红茶放在了茶几上,另一杯递给了风铃心。
“谢谢,尤利,这杯茶来得太是时候了。”风铃心由衷地称赞着,接过了红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小心!烫嘴!”尤利温和地警告着。
“没事,这样正好。”风铃心大大咧咧地喝着红茶,滚烫的红茶下了肚,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偏头疼没那么强烈了。
尤利含笑注视着风铃心带着孩子气的举动。无论何时何地,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给人一种很轻快活泼的轻松感觉。不过,现在,她清逸的眉宇间淡淡地笼着一层担忧。
“他没事的。”尤利突然说道。
“啊?”风铃心愣了一下。
尤利微微一笑,俯下身,摸了摸赫利俄斯的脉搏, “他没事的,体力透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又活蹦乱跳了。你不用担心。”
尤利墨黑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风铃心的眼睛,风铃心睑不经意地红了,“谁担心他来着?”她端起杯子,想再喝一大口红茶,结果什么也没喝着——杯子早就空了。
“还要吗?”尤利温柔地说。
“不、不要了……”风铃心凝视着他那双平和的眼眸,心绪渐渐紊乱了,欲言又止。
“怎么了?”尤利以高级管家的敏锐,察觉到了风铃心情绪的变化,体贴地向她走近了些。
“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风铃心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你知道‘阿波罗的愤怒’吗?”
她清澈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尤利那双同样乌黑深邃的眼睛,黑色的眼睛对视着。之间有一道无形的纽带,联系着彼此的心情。尤利眼神依旧温和,风铃心却紧张了起来,她的心“怦怦”跳着,呼吸变得急促了,她不知道尤利会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尤利的答案是什么……
良久,尤利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我听说过这个词。”
这个很有技巧的回答使风铃心的神经绷得更紧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问:“你在哪儿听说的?”
“啊?刚才呀……是你们说的……”尤利脸上带着笑意——明显的对风铃心开玩笑的笑意。
“哈?” 风铃心感到自己抛出去的球转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她细细审视着尤利的脸孔,在沉稳平静中,似乎,有着那么一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知道些什么,一定是的。
一瞬间,风铃心有些失望,她多么希望尤利与这该死的“阿波罗的愤怒”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希望他就如同一杯纯净水,没有一点的瑕疵……
她喜欢他。
她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不是爱。但是,他整个人带给她的温和沉稳的感觉,让她的心保持着宁静,这让她很舒服。
所以,她喜欢他。
风铃心的嘴唇轻轻颤动着,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尤利 你……”
“嗯……”一声低低的呻吟声响了起来,沉睡着的赫利俄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这……这是……在、在哪里……”他昏昏沉沉地呢哺着。_
尤利关切地迎上前去,俯下身温和地对他说:“费普警探,这是在伯爵城堡,你刚才睡着了。”
“我头疼……”赫利俄斯紧紧地蹩着眉。
“喝点茶吧。” 尤利麻利地从茶几上拿起那杯红茶,递给赫利俄斯。
赫利俄斯老实不客气地喝了个底朝天,“呼……”‘他惬意地叹了口气。
“好些了吗?”风铃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嗯……” 赫利俄斯疲倦地点了点头,“我想回家……”他扬起眉毛,金蓝色的眼睛里蕴涵着一丝撒娇的神气。
“啧,你怎么娇滴滴的?”风铃心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头,别这么说我好吗?我的头本来就疼了,你这么一说,就更疼了……”
“你真没用……”
“头,我依稀记得,我临睡前,你还是有那么一点温柔的,莫非,我记错了?”
“你现在说话怪顺溜的,怎么还赖在沙发上?给我起来!”
“我真的很难受耶,给点同情心吧……” 一旁,尤利听着两人的对话,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等待着。说话间,风铃心偷偷端详着他,不由得暗暗赞叹他是个完美的管家。可是,他越完美,就越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心。其实,又何止是他?城堡里的一切都太完美了。
风铃心沉默了,直率地望着尤利的眼睛。
被风铃心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尤利扬起了眉毛,做了一个询问的表情。
可是,风铃心没有说什么,兀自看着他的眼睛出着神。
正当此时,赫利俄斯恹恹地说话了:“头,我们回去吧。我真的……真的想回家歇歇。”
风铃心回过头来,看着委顿的赫利俄斯,他不再嬉皮笑脸了。也许是积累的精力又耗费完了的缘故,脸上刚刚清醒过来时的那一抹红渐渐淡去了,脸色有点发青。的确,他需要休息,而且,现在也不是斗嘴的时候。
“嗯,好的。”风铃心点了点头,赫利俄斯需要休息,以后再和他斗嘴好了。她向尤利望了一眼。
尤利会意地打开了房门,轻轻搀起了尤利,扶着他走出了会客厅。
风铃心跟在他们身后,她观察着两人的背影:尤利训练有素的动作很优雅,即使是搀着一个人。也是如此;赫利俄斯则不然,这固然有一部分是由于他身体不佳的缘故,可风铃心又何时见过他迈过优雅的步子?
想到这里,风铃心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前面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纳闷地看着风铃心。
风铃心赶紧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她故作无事地打量着城堡里的装潢。
两个男人又把头转了回去。
风铃心的确呆了一下。她忽然发现,尤利带他们走的路并不是他们一直走的那一条,这条通道要更古老、昏暗些。
她好奇地打量着过道,不知不觉地,脚步慢了下来,她诧异地问:“尤利,这条通道怎么有点阴森森的?我们从来没有走过耶!”
尤利微笑着侧着头,说道:“城堡里错综复杂,这条路走得比较少,但是到停车场很快。”说罢,他友善地看了看神情委靡的赫利俄斯一眼。
风铃心恍然大悟,冲尤利感激地笑了笑。
很快,他们通过了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庄重地挂着一幅接一幅的油画,全部都是人物肖像画。
风铃心饶有兴致地一幅接着一幅往下看。只见画面上,一个个呆板、肃穆的人物淡漠地注视着前方,让整条走廊有一种说不出的暮气沉沉的感觉。
“哇,一这些画可是大师手笔耶!”风铃心曾经研习过绘画。她一眼就看出,这些肖像画价值不菲。
尤利点了点头,“好眼力!这是我们历代阿龙索伯爵及伯爵夫人的画像。有的画由于年代久远,已经被放在博物馆里了。放在我们这里的只是复制品。”
风铃心禁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伯爵家族的历史真是了不起。”
猛地,赫利俄斯弯下了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动作是如此的突然,尤利一下子没能把他搀扶住,赫利俄斯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风铃心和尤利赶忙围住了他。
“怎么了?”风铃心关切地问。
赫利俄斯只是喘气,无法说出话来。
风铃心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看来要叫救护车了。”
尤利老练地摸了摸赫利俄斯的脉搏,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脉搏跳得很快,可是他会好的。别紧张。”他友好地拍了拍风铃心的肩膀。
“谁紧张了?”风铃心噘起了嘴,可她还是不放心地俯下身子,“我还是叫救护车好了。”她脸上的担心之意溢于言表。
满头大汗的赫利俄斯摇了摇头,无力地笑了笑,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是别叫了,我好狼狈……
“死要面子!”风铃心眉毛一竖,冷下脸来。
正在她准备重重地数落赫利俄斯一番的时候,尤利不由分说,背起赫利俄斯快步向前走。很快,他们来到了空旷的户外。
在清凉空气的帮助下,赫利俄斯终于缓了过来,他剧烈的喘息平和了许多,铁青的脸色也好些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坚持让尤利把他放下来。
“没用,就是脸嫩!”风铃心寒着脸嘀咕着,不过,她暗地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咦?我……们不是要应该到车库去拿飞马吗?”回过神来的赫利俄斯不解地问。
“别多说话,看你那气喘吁吁的窝囊样!”风铃心没好气地说,“尤利,麻烦你帮我们找一辆空中出租车来。嗯……他……他开飞马不太好。”
尤利笑了,“城堡里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车子,两位随时都可以上车。”说着,他打量了一下赫利俄斯, “看来,我需要在车里准备些热茶才好。失陪一下。”他欠了欠身,向车库走去。
风铃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赫利俄斯轻声咳嗽着。风铃心又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不是说在新世纪感知拓展学校受了严格的训练吗?怎么这么孱弱?”
“我……哪有……只不过是……”赫利俄斯忿忿地辩着,心里一急,他又很没面子地大声咳嗽了起来。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不舒服。”风铃心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你没发烧。”
她柔软的手覆在赫利俄斯的额头上,凉凉的,软软的,赫利俄斯心中一荡,沉甸甸的脑子似乎顿时轻松了不少。真希望,她就这么永远抚摸下去……
蓦地,在逐渐淡去的头疼中,他想起了什么。他猛然一把抓住了风铃心的手腕。
“嘿!你不是病恹恹、死翘翘了吗?哪儿来的力气?”风铃心又惊又骇,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死小子,居然装蒜!”她向赫利俄斯怒目而视。
赫利俄斯直视着她带着怒意的乌黑眼眸,严肃地说:“别生气,刚才我睡了过去,没能跟你说说我的感应结果……”
风铃心脸上的温意敛去了,她期待地问:“你感应到了什么?”
“听着,城堡里一定有什么。当我把伯爵去世前的影像重现的时候,我感应了一下周围。我感到、感到了……”赫利俄斯忽地打了个冷战。
“什么?”风铃心屏住了呼吸。
“我感到了我自己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赫利俄斯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八章
“潘朵拉的盒子……”办公室里,风铃心半躺在椅子上,无意识地反复默念着这个词。
希腊神话中,潘朵拉的盒子里飞出了嫉妒、恐慌、焦躁、仇恨、瘟疫、灾难……惟独留下了希望。
风铃心叹了口气。赫利俄斯也有灵光一现的时候,他用了一个很贴切的词。风铃心可以亲身体会到赫利俄斯感应时的景象:除了恐惧,还是恐惧。难怪他感应结束之后,如此得难受。
潘朵拉的盒子把希望留在了盒子底部,希望这件案子不会没有希望。风铃心没头没脑地想着。
“在想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风铃心抬头一看,只见赫利俄斯倚着门框,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你怎么总是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我面前?”风铃心拧起眉心。
“拜托,头,别说得那么难听!”赫利俄斯耸了耸肩,大咧咧地走进来,老实不客气地坐下。 风铃心上下打量着他,“小子,我好像没有请你进来啊!你今天吃错药还是没睡醒了?要不要我……”她拉长了声调,摩拳擦掌。
“头,别吓唬我。我知道,你很关心我的!”赫利俄斯笑嘻嘻的,没把风铃心的恐吓放在心上。
嗯?风铃心瞪着他,脸色不善。
“我没说错啊,昨天你真的好关心我哦,呵呵……你骗不了人的,我看得明明白白,你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呵呵……”赫利俄斯傻傻地笑着,玩弄着风铃心桌面的小摆设。
怎么说得我好像花痴一样?风铃心怒气冲冲地盯着自我陶醉的赫利俄斯的脸。看来不付诸于暴力是不行的了!她猛地抬起了手——
“我很高兴!”
就在巴掌准备落下的一瞬间,赫利俄斯朗声说。
风铃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扬起的手就这样硬生生地僵住了。
“你关心我,我很高兴。”赫利俄斯放缓了声调,再说了一次。
心田里有着什么东西在萌芽。一瞬间,风铃心有些忧惚。
赫利俄斯仰着脸,在璀璨的金色卷发的堆砌下,一张俊美的脸庞完完全全地展现在风铃心面前。他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让风铃心的血液也感受到了这份温暖。
“看样子,你是彻底从昨天虚弱无力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了。”风铃心侧开脑袋,不看他的脸,小声呢喃着。
“托你的福。”赫利俄斯潇洒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还在想伯爵那个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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