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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世家五代为官四代相,代代皆是为君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第五代的公孙明德,更是栋梁之材、护国良相,他辅佐皇上、日理万机,多年来肩担重责大任,竭力恒保天下太平。
只是,这个红颜祸害却次次作乱,非但从京城外抢到京城里,这一回,甚至还闹进皇宫,对着皇上大呼小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决定将她……
第十章
痛。
好痛……
该死,好痛好痛好痛!
龙无双在呻吟声中醒来。
她在凌乱的大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发现,那一声又一声的呻吟,是从自个儿嘴里飘出来的。
天啊!真的好痛。
酸痛笼罩着她的全身,就连小时候,她偷喝了娘亲的屠苏酒,被罚顶着水盆,在屋里跪了一整天。第二天早上的酸疼,跟这会儿比起来,都还算微不足道。
她按着纤腰,小心翼翼的转身——
唉呦,好疼!
她全身上下,每处经络、每块肌肉,都以强烈的酸疼,抗议她的「过度使用」。她抓着锦被,疼得小脸紧皱,只觉得自个儿像是被狠狠鞭打过,或是被马车拖了十条大街,又或是像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反复辗压过——
粉嫩的脸儿,蓦地羞得通红。
昨夜的点点滴滴,霎时间涌上心头,她想起那块「大石头」的名字了。
公孙明德!
「该死的家伙!」她喃喃骂着,脸儿却红润未褪,猜想这会儿的酸疼,肯定跟他昨晚的「所作所为」脱不了关系。
这位堂堂相爷,向来一板一眼,任何识得他的人,哪个不说他谨守礼教、绝不逾矩。哪知道他入了床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恣情纵意的对她这样这样,还有那样那样……
她的肌肤上,还能感觉到他昨夜的爱抚;圆润的肩头,还能感觉到他情欲激狂时的啃吻轻嚙;就连姑娘家最柔嫩的地方,也因为他霸道悍然的冲刺,至今有着难以启齿的酸疼。
火辣煽情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她红着脸,咬紧牙关,用力的甩甩头,企图把那些记忆全甩出脑海。
这么一甩头,倒让她注意到窗外的天色。
透过窗棂看去,窗外日影偏斜,夕阳瑰丽,已经接近黄昏。
她竟然睡到太阳即将下山!
唉,这也难怪啊!昨晚,她可是彻夜没睡,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倦极的睡去。半梦半醒间,她隐约感觉到,公孙起身离开。房门关上后,新房内陷入寂静,她则是陷入黑甜的梦乡,直睡到这会儿。
龙无双抿着红唇,看着窗外,视线不经意的往下溜,赫然瞧见满地散落的衣裳——不,那根本称不上是衣服了,简直是碎布!
他的单衣,跟她的单衣,还有那件精致绝伦的嫁裳,都已经被撕得粉碎,其中还有几块碎绸子,看起来格外眼熟,不论质料或是绣样,都跟她的兜儿与亵裤一模一样。
完了,要是让别人瞧见,肯定就知道他们昨晚——昨晚——
强撑着磨人的酸疼,好面子的龙无双,咬着牙忍住呻吟,像个小老太婆似的,颤抖着想要下床收拾。
只是,才刚伸出小手,她就倏地一楞。
这是什么?!
她瞪着自个儿的手,一动也不动。
只见原本雪白的肌肤上,这会儿变得有的红、有的紫,全是吻痕与瘀青!
不会吧!
龙无双倒抽一口气,连忙抓着被子,站到铜镜面前,紧张兮兮的端详。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先是目瞪口呆了一会儿,下唇抖颤了一会儿,接着就是一声——
「啊!」
又惊又怒的尖叫声,从新房里传出。
在门外苦等,等得都快打瞌睡的银花,立刻惊醒过来,急忙打开房门。「夫人、夫人,你没事吧?」
龙无双火速回身,用被子遮住赤裸,小手猛挥。「出去出去,别进来!」
「喔,是!」银花虽然有些摸不着头绪,却也不敢抗命,低着头乖乖退了出去。
直到房门关上,龙无双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松手让被子落地。
窈窕曼妙的娇躯,在铜镜中展露无遗,不论是颈项、肩上、胸前,甚至纤细的腰,与滑润如玉的背部,处处都有公孙明德留下的「痕迹」。就连她的唇瓣,也被他吻得微肿,至今尚未消褪。
这、这这这这这……这要她怎么出去见人啊?!
她懊恼得猛跺脚,突然又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药!
明亮的眸子微眯,迅速回头,望见桌上那已经空了的酒杯。
在喝交杯酒之前,公孙明德的行为,还堪称「正常」。直到喝下那杯,被她下了药的酒后,才变得——变得——
她握紧粉拳,心里更加懊恼。
那包药绝对有问题。
她可以确定,那包药绝对不是什么迷药!她清楚的记得,昨晚,罗梦亲口说过,那包药是宫清扬要她转交的。
肯定是宫清扬办事不力,拿错了药,错把她要的迷药,换成了别种药,才会造成反效果,让她非但不能迷昏公孙明德,反倒被他吃干抹净!
正在恼火之际,门外传来银花怯生生的声音。
「夫人,请问,我、我可以进去了吗?」
「再等一下!」
龙无双答道,尽快把满地残衣碎布收拾干净,再抽了桌巾绑好,塞进衣橱里藏好。接着,她拉着被子,缩回大床上,确定没有一吋的肌肤外露后,才清了清喉咙,扬声说道:「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是。」
银花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门,虽然很想问问,夫人刚刚为什么尖叫,却又直觉的知道,夫人绝对不肯回答。她压抑着满满的好奇,走到衣橱旁,伸手就要打开——
「等一下!」龙无双急忙开口。
「啊?」
「你、你开衣橱做什么?」
银花茫然又无辜的回答:「我、我想拿衣裳,替夫人更衣。」
龙无双咬了咬唇,考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头。「算了,妳拿吧!拿好了就快些把衣橱关上。」
「是。」
银花用力点头,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衣橱,用最快的速度,拿了单衣跟外衣出来,接着就快快关上衣橱,火速的跳开一尺远,活像是衣橱的门会烫人似的。
「呃,夫人,我把衣裳拿出来了。」银花走到床畔,瞧见缩在床角的龙无双,全身包得密密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夫人,请让我替您更衣。」
有生以来,龙无双第一次在丫鬟面前感觉到尴尬。她紧抓着被子,不愿意出来,更不愿意让银花瞧见她身上的吻痕。
「搁下吧,我自己穿。」
「但是,夫人……」银花一脸为难。
龙无双换了个方式,打发她离开。
「对了,我饿了,你去端些吃的来。」
「啊,好的。」小丫鬟猛点头。「夫人,吃碗鸡茸粥可好?那是奶奶特地为您煮的,现在还在炉火上熬着呢!」
「可以。」
银花福身,咚咚咚就要出门。只是,还没能踏出门,她又被唤住。
「替我备妥热水,等会儿我要沐浴。」龙无双吩咐着。
她乖巧的点点头。
「是,我这就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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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弥漫。
偌大的浴盆里,注满了热水,水面上不但撒了西域进贡的玫瑰香料,还有新鲜的玫瑰花瓣。
龙无双沐浴在热水中,原本酸疼的肌肉,在热水与香料的照拂下,逐渐变得柔软,不再僵硬,就连疼痛也褪去不少。
她仰起头,枕着浴盆边缘,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香料,或是浴盆,都是难得的珍品,按照公孙明德的穷酸性格,绝对不会如此大方,让她住的、用的,都如此奢华。
她心里有数,这些奢华的用品,甚至于这栋与相爷府其他宅邸格格不入的精致楼房,应该都是皇甫仲送给她的嫁妆。
柔软的娇躯,在浴水中泡了好一会儿,直到浴水渐渐变凉,她才攀住盆沿,娇慵无力的起身,芬芳的浴水,沿着玲珑有致的娇躯滑下,艳红色的玫瑰花瓣,也逐一缤落,直到赤裸的娇躯上,再也没有任何遮蔽。
公孙明德刚踏进屋里,看见的就是这幕景况。
察觉有人进了门,她还以为是银花,慵懒的眼儿轻轻一望,却发现,站在那儿的不是小丫鬟,而是——
两个人同时楞住了。
秋风伴随着寒意,从敞开的房门流窜而入,吹得她身子一冷,这才回过神来。
可恶!
龙无双心里暗叫一声,连忙扑通一声,缩回浴盆里去。一时之间,水花四溅,房内的玫瑰香气更浓了几分。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把门关上啊!」她气得哇哇大叫,就怕自个儿春光外泄,不但让公孙明德瞧得通透了,就连门外那尊「门神」,也连带大饱眼福。
所幸,吴汉站得远,从头到尾也不曾往房内瞄上一眼。
公孙明德倒是没啥反应,冷静的关上门,仿佛房里有个全身一丝不挂,坐在浴盆沐浴的女人,是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他——很习惯看女人的裸体吗?
龙无双眯起眸子,看着跨步走入内厅的公孙明德,不知怎么的,一股呛酸味儿,莫名的涌上心头。
虽然说,这家伙的克己复礼是出了名的。但是,她不也早就知道,他可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她这一身的吻痕跟瘀青,全都是——都是——都是他昨晚「欺负」她,所留下的罪证——
半泡在浴水里的脸儿,更红润了几分,一双眸子倒是还盯着他。
只见公孙明德走到桌前,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乌木盒子。接着,他当着她的面前,褪下朝服,径自改换成平日的素色衣袍,最后才把盒子打开。
「出来。」他简单的说道。
她满脸防备。「做什么?」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替你搽药。」
半眯的眼儿,瞬间瞪得大大的。「不要!」
公孙明德转头,深不见底的黑眸,望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她倔强的抬起下巴,不甘示弱的看回去。「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别来多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他淡淡说道。「是我的事。」
她一时之间,竟然结巴起来了。
「才、才、才不是你的事呢!」
他置若罔闻,慢条斯理的折起衣袖,直把袖子折至手肘处,接着撩袍走近浴盆。
龙无双大惊失色。
「你要做什么?走开走开!公孙明德,我叫你走开,你是没听见吗?你——啊!不要抓我,走开、走开——」
尖叫声伴随着水花,哗啦哗啦的乱泼乱溅,她活像一条鱼儿似的,在水里挣扎扭动着,虽然溅了他一身是水,却还是被他牢牢逮着,整个人抱出浴盆。
「放开我!」她仍不死心,在他怀里乱踢,就是不肯乖乖就范。「快点放开啦!我不要搽药,你别碰我,快点放——啊!」
咚!
公孙明德双手一松,她笔直的落在床上。
一旦得到自由,她急忙翻身,他却不肯放过她,单手握住她的脚踝,硬是把她拉回来。
「放开!放开!」她急得用另一只脚踹他。
他不动如山,任凭她乱踹乱踢,一手已经拿起棉帕,逐吋逐吋的擦拭她的肌肤。
挣扎了好一会儿,龙无双踢得都累了,却还不见他停手。她终于懊恼的认命,明白这个男人,一旦做了任何决定,就不会更改初衷,要他住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累极的她,只能在他手下无助的喘息,再也没有力气反抗。直到他拭干了水,终于松手,起身往桌子走去时,她才抓过被子,试图遮掩身子,没想到还没把自个儿包妥,被子又被抽开了。
她气得连被子都忘了抢。
「你连被子都不让我盖?」才刚成亲,他就要开始虐待她吗?
「搽完药再盖。」
他拿着乌木盒子,在床畔坐下,修长而有力的指间,已经沾了些许淡绿色、带着薄荷香气的药膏,也不容她抗议或反对,径自就抹上她的颈。
印象之中,他功力深厚,甚至能够徒手捏碎砖石。只是,当他的指,落在她的身上时,却是格外的轻柔,仿佛正在触摸着最精致、最脆弱的无价之宝。
她故意转开头,不去看他如何巨细靡遗的轻触她的身子,在那些吻痕与瘀青上,逐一抹上药膏。
只是,虽然瞧不见,她的感官却变得更敏锐。有好几次,当他触及某处吻痕,她都要用力咬住唇,才能忍住,不发出半点呻吟。
那种感觉,并不是疼痛,却比疼痛更让人震撼,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颤抖。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没有察觉她的颤抖。就算察觉出来,他也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没有开口,仍旧默默为她上药。
直到他的手沾着药膏,抚过她腰上,那处昨天夜里,被他的双掌牢牢箝住,悬宕在她身上,深而猛烈的冲刺时,所留下的瘀痕。
这次,就是货真价实的疼了!
「好痛!」她喊出声来,不悦的转头,还以为是他蓄意弄疼她。
但是,一瞧见他的眼神,她倒是闭了口,小脸上的怒气,随即被浓浓的狐疑取代。
咦,她刚刚从他眼里瞧见的,会是歉意吗?
这个男人竟会歉疚?
而且,还是对她感到歉疚?
龙无双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明眸一睐,故作委屈的指控。
「还不是你害的——」
公孙明德动作一停,略略抬眼,只是看了看她,动作却没停,就连表情也没啥改变。
她乘胜追击。
「堂堂相爷,竟然不懂怜香惜玉,才一个晚上,就弄得我一身是伤,酸疼得难以下床。」
「没有人规定,身为宰相,就要事事精通。」
「喔?这么说来,相爷是需要拿几本春宫书来研究,才好照本宣科,免得来日又把我弄伤了。」
他脸色略变,只回答了三个字。
「不需要。」
「是真的不需要,还是不想让别人晓得?」她故意问道,红润的唇上,噙着坏坏的笑。
公孙明德没有回答,又沾了些许药膏,继续为她搽药。他的动作仍旧轻柔而小心,她却不像先前那么安静,只要那些药膏,一触摸到她的伤处,她就开始哀哀喊疼。
「唉啊,好疼啊!」
「你就不会轻一点吗?」
「你是故意的吧?」
「你昨晚折腾我,还嫌折腾得不够吗?」
「啊!」
「别、别这么粗鲁啦!」
「好痛好痛!」
「相爷,你停手啊,我给您求饶,好不好?行不行?」
她一声又一声,指控求饶外加喊疼,小嘴儿碎碎念着,始终没停过,存心不让他好过。
终于,公孙明德停下动作,黑得发亮的眼,直视着她满是挑衅的脸儿。
龙无双把下巴扬得更高。
嘿,怎么样?终于要回嘴了吗?哼哼,来啊来啊,她等着呢!
谁知道,公孙明德没有开口,反倒是搁下药膏,然后注视着她的眼,镇定的、缓慢的解下腰带,再脱下外袍。他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龙无双脸色一变,心里甚至不由自主的,浮现些许惊慌。
他……难道他想……不会吧!这会儿她还疼着呢,他该不是又要对她……对她……
就在她又惊又怕,甚至慎重考虑,是否该道歉或是求饶时,公孙明德已经唰地一声,扯开了单衣的领口,袒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
只见,那健壮的胸膛上头,竟然满布抓痕。不但如此,在抓痕之中,还有着无数暗红色的痕迹——
那痕迹,她可不陌生。
那是吻痕。
瞧那吻痕的颜色,以及抓伤的痕迹,明显都是才刚留下的伤。
公孙明德不可能吻自个儿的胸膛,而且,那些吻痕,明显的比她身上的较小些,而他的双肩上,也残留着女子留下的小巧齿印。
就算他没有开口,她也立刻明白过来,尴尬与羞意,同时席卷而来,让她迅速红了脸。
原来,昨晚不知「怜香惜玉」的,可不只是他呢!
用最有效的方式,让龙无双闭嘴后,他也不拉妥单衣,就这么袒露着胸膛,继续替她上药,像是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她低着小脑袋,却管不住视线,一次又一次的从眼睫下,偷瞄着他身上的抓伤。
既然,她昨晚也不曾「手下留情」,也弄得他一身是伤。那么,她也不愿意白白接受他的「服务」,免得无端端的就欠了这男人一次。
凭着一股冲动,她伸出手,也从乌木药盒里,沾了一些药膏,粗略的在他胸前一抹。
公孙明德停下动作,诧异的挑眉。
「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咱们一报还一报,都帮对方搽了药,谁也没欠谁。」她嘴硬的说道,继续沾着药膏,在他胸前、肩上,不知轻重的乱抹一通。
他却没有出声抗议,任凭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乱抹乱摸。他注视着那张倔强的小脸,无底黑眸的深处,竟闪过一丝极难得的暖意。
确定自己身上的吻痕,跟他胸前肩上的抓痕,都涂抹得差不多时,龙无双才停下手来。
「行了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离开床铺,把乌木盒子盖上,拿回桌上搁好。接着,他褪尽衣衫,用着她先前用过、已经凉了的浴水,简单的梳洗过后,才又重新穿上单衣。
觑了这个空,龙无双抓起搁在床边,银花老早就替她准备好的丝绸单衣,仔仔细细的穿妥,甚至还在腰带上,绑了三个牢牢的死结。直到她「准备就绪」时,公孙明德也回到床边,手中还多了一个更小的银盒。
「这是什么?」她问。
「治疗擦伤用的。」
「哪里的擦伤——」她突然明白过来。
公孙明德一撩衣袍,径自上了床榻,她已经吓得小脸雪白,缩到床角去,坚决不肯轻易就范。
「那、那里不用搽药……」她长到这么大,总算体会到「羞于启齿」,是什么样的滋味。
「你一定还疼着。」他平静的说道,语气温和,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嘴儿半张,正想要否认,却又怕他会贯彻「实事求是」的精神,拨开她的腿儿,亲自检查一番。
进退两难之际,她只能咬着牙,说出折衷的办法。「你把药搁着,我、我、我——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来,才不管他说行或不行,伸手就要去抢那个银盒。「把药给我!」
公孙明德不闪不避,反倒倏地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劲道用得极为巧妙,顺势就将她往怀中一带。
「啊!」她惊叫出声,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背贴着他的胸膛,半躺在他的怀中。
「公、孙、明、德!」她气急败坏,妄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
温热的鼻息,悄悄吹拂过她的颈。
「我做的事,我自己负责。」他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极低,却显得格外亲密。
她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努力想啊想,急着想出什么说词,好阻止他的「热心」。
可惜,她还没想出说词,公孙明德就有了动作,宽厚的大手,也不撩开她的裙襬,直接就往「目标」探去。
她急忙想并拢双腿,不让他得逞。无奈,他早有准备,长腿分开一勾,就将她的腿儿缠住,逼着她根本无法如愿。
「你、你……放开我……不要!」她挣扎着,心里慌极了,再也没心情耍嘴皮子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宽厚的大手,渐渐滑进裙内,准确无误的触及她最柔嫩脆弱的那一处。
疼痛,以及其他的感觉,在同一瞬间爆发,逼得她几乎要呜咽出声,娇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着。
「嘘。」低沈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在她耳畔回荡。
她却无法放显,气息紊乱,喘得像是刚跑了一大段路,心里更是乱糟糟的,也不知是羞还是气,双眼直直的盯着他手里的银盒,不敢转移视线。
他抽回手,打开银盒,沾取了些许药膏,而后又往她裙内探去。
这次,她没有抗议、没有挣扎,只能无助的等着。
「放松。」他说。
而后,他粗厚的指,在药膏的润泽下,挤入她的花径。
她咬着牙,拱起背部,唇瓣逸出低低的呻吟。
「疼吗?」
疼。
但是让她呻吟的,不仅仅是因为疼。昨夜的种种,随着他的触摸、他的探访,在她的脑子里,火辣辣的重演。她枕靠在他肩上,紧闭着眼,长睫颤抖着,脸儿早已羞红。
热烫的呼吸,刷过她的肩。她听见他开口。
「抱歉。」
抱歉?!
他指的是现在,还是昨晚?
龙无双柳眉轻蹙,咬着唇瓣,正忙着与感官冲击,以及极度的羞耻对抗,无暇开口,当然就没能问清楚他话里的涵义。
喔,好吧好吧,她承认,这些年来,她做过不少坏事。但是,她也做过不少好事,虽然是为善不欲人知,至今没多少人知道,但是老天爷明察秋毫,总该晓得她不是什么恶人吧?
那么,老天爷为啥要派这个男人来折磨她?她几乎要怀疑,自个儿要活活羞死了!
半晌之后,直到公孙明德替她抹妥了药,慢慢撤出手指时,她已经羞得全身软绵,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将她放回床榻上,发现她咬着唇、闭着眼,仍在轻轻颤抖着,那张俏丽的脸儿,更泛着他前所未见的嫣红。
相斗多年,他极少见到她这般害羞的模样。
他替她穿妥单衣,然后抱着她入怀,让两人的身躯之间,除了薄薄的衣料之外,紧密得没有其他阻碍。
「睡吧!」他轻声说道,宽厚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背,直到她渐渐、渐渐的放松下来。
直到怀里的人儿不再颤抖,气息也从紊乱逐渐转为徐缓时,躺卧在床榻上的公孙明德,才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货真价实的微笑。
他刚刚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原来,只要让这小女人害羞,就能让她乖乖闭嘴呢!
第十一章
瑞雪初降。
才一夜的时间,整座京城就覆上薄薄的一层雪,像让厨师裹上了糖粉。
出嫁后第三天,龙无双派人把专属的珠帘红轿扛到了相爷府前头,再由银花伺候着,扶上了红轿,这才一路由东城的相爷府,回到了玄武大街上的龙门客栈。
轿子停妥后,她慢条斯理的下了轿,虽然娇美依旧,但姿态却有些僵硬,俏脸上尽是寒霜。
进了门,含怒的眸子,往柜台后方望去,却只瞧见诸葛茵茵,拿着算盘低头猛拨,看不见银发白袍的大掌柜的身影。
她美目一眯,劈头就问。
「宫清扬呢?」
诸葛茵茵一听,立刻抬起头来,迅速回报。「大掌柜的不在。」
「不在?他跑去哪了?」龙无双冷声一哼,一甩锦袖,就要往后院走去。「立刻叫他来见我!」
「无双姑娘,啊,不,公孙夫人,大掌柜的他——」
龙无双顿时停下脚步,恼火的打断。「什么公孙夫人?!」瞧见主子不悦,幸亏诸葛茵茵生性机灵,火速改了称谓。「呃,我是说——无双姑娘。大掌柜的他啊,从那天晚上送您出嫁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什么?」龙无双一楞。「他没回来?」
「是啊,那晚大掌柜的没回来,我以为他只是回唐家休息。可是前天跟昨天,他还是没回来,我才正要让人去唐家酱场问问呢!」
没回来?
龙无双紧握粉拳。
这家伙莫非是畏罪潜逃吗?
她在心里暗暗咒骂,忽地却又想起另一件事。「白脸不在的这几天,客栈里是谁在管事?」
诸葛茵茵笑眯了眼,慢慢举起手。「我啊!」
「妳?!」龙无双抚着心口,瞪大了眼儿,难以置信的追问,就希望是自个儿听错了。「妳管的?这几天客栈里是由你管事?」
「对啊!」茵茵满脸无辜。「铁索虽然回来了,可他又不管事,所以我只能勉强扛起这重责大任喽!」
让个前任江湖骗子来管龙门客栈?!那岂不就像是,让头大野狼去看守满是肥羊的牧场?
龙无双花容失色,简直是大受打击。要是她再晚回来几天,这间历史悠久的龙门客栈,只怕就要被诸葛茵茵弄垮了。
茵茵却还有话说。
「您才新婚嘛,大伙儿都觉得,不该去打扰您。所以喽,我只能担起重任,把事情一肩扛下。」
龙无双扶着额头,没心情再讨论下去,只是摆了摆手,吩咐道:「算了算了,从现在开始,有事情你就让人来找我,千万别擅自决定。」语毕,她转身便往外走。
诸葛茵茵见状,忙扬声问道:「无双姑娘,您这就要走啊?您要去哪里啊?」
龙无双头也不回,拂袖上了轿子。
「去唐家酱场,找那该死的宫清扬!」
华丽的红轿,走过长长的玄武大街,朝着城门外而去,所经之处,都惹人议论纷纷,更引来众多注目。她与公孙明德的婚事,从皇榜贴出,到三日前完婚,也算是闹得轰轰烈烈,至今仍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她倒是对人们的指指点点,全都视若无睹,命令轿夫加快脚步,一心只想快快赶到目的地。
城门之外,虽不如城内繁荣,但青山绿水,又邻近清澈的山泉水,正适合酿酱。
离城几里处,远远的就可闻见,一阵阵浓郁的酱香,混杂在秋风中,香气飘出唐家酱场,就连十里外的人,都能闻见那诱人的香气。
华丽的红轿,在唐家酱场门前停下,龙无双提裙下轿,穿过酱场的广大前院,直直的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头,恰巧还留着一位酿酱师傅。他正准备去用早膳,回身就瞧见龙无双,立刻展颜而笑。
「无双姑娘,早啊,你是来找小姐吗?」
「林师傅,许久不见了。」她挤出笑容,客客气气的回答。「我今儿个来,不要找十九,而是来找你们家姑爷的。」
林师傅点了点头,回身朝着后厅,扯着响雷似的大嗓门喊道。
「姑爷,外找啊,姑爷——」
才喊了没两声,后头便传来应答。
「来了。」银发白袍的宫清扬,缓步从后堂走了出来。
瞧见杵在大厅内的小女人,他微一停步,先弯唇一笑,这才走上前来,客气的问候:「公孙夫人,早啊。」
她眼儿一眯,还没开口,就听林师傅呵呵笑着。「啊,对了,我差点忘了,无双姑娘出嫁了呢,该改口喊你公孙夫人才对。」
「林师傅,您是长辈,还是可以喊我无双的。」这个「公孙夫人」的头衔,她怎么听,就是怎么不顺耳。
林师傅却很坚持。
「呵呵呵呵,不成不成,你现在可是相爷夫人呢。对了,瞧我这大老粗,都忘了和你说声恭喜。改明儿个,场里的桂花酱开瓮,我就送一坛过去,当作是贺礼。」
「谢谢林师傅。」
「甭谢、甭谢,唉啊,徒孙在叫我了,我到后头去了,你们慢聊。」林师傅说着,已经一边嚷着一边走了出去。「小山子,别喊了,你是在叫魂啊,来了来了!」
林师傅刚踏出前厅,龙无双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她直直的看着,这个打从她十二岁,就与龙卿卿约定,来到龙门客栈里,为客栈尽心尽力、对她千依百顺,连个「不」字都不曾说的男人。
她愿意信任的人极少。但是,宫清扬肯定是其中之一。
所以,她才会在上花轿之前,吩咐他把药准备好。哪里知道,他是把药准备好了,但是那药却——却——
想起那包药,她心里就有气,纤纤玉指直指着他的脸,眼看再差个几吋,就要当场戳瞎宫清扬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夫人指的是——」
「少给我装傻,你那天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药?」
宫清扬微笑以对。
「无色无味的药啊。」
「我当然知道,但是那药——」
他挑眉再笑。
「敢问公孙夫人,莫非是对药效不满意?」
听他左一句公孙夫人、右一句公孙夫人,她听得有气,正想叫宫清扬闭嘴,谁知道他笑咪咪的,负手弯腰,朝她靠近了些许,又接连问道。
「您不就是要无色无味的药吗?怎么,难道我准备的药,尝起来是有色有味的?」
她颈背上的寒毛,一根根的竖起来了。
直到这时候,她才赫然发现,宫清扬那温文的姿态、俊美的笑容,都跟昔日判若两人,多了一分诡诈。眼前的他,根本就是笑里藏刀。
她抿着红唇,瞪着那张笑脸。
「你不用拐弯抹角了。我问你,那到底是什么药?」
答案很简单。
「春药。」他笑意深深的说出这两个字。
果然是春药!
「你好大的胆子!」她眼里闪着火气,娇声怒叱。「宫清扬,你难道忘了,当年与我娘的约定?」
「我没忘。」他说道。「这几年来,我每天每夜,都将当日约定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她哼了一声。
「你故意违背我的意思,还敢说没忘?」她捏紧粉拳,瞪视着他。「你明明就知道,我要的是迷药。」
「我没忘。」宫清扬瞧着她,再次强调了一次,用最亲切和善的态度说道。「是妳忘了。」
龙无双一楞。
「什么?」
他倒是不厌其烦,说得格外仔细。
「我跟你娘的约定,是妥善的照顾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没有第二句话——」他顿了一下,用最清晰的语音、最愉悦的表情,继续往下说:「直、到、妳、出、嫁!」
她瞬间僵住了。
该死,她忘了这一点了!千算万算,她只顾着对付公孙明德,却没想到,身旁就藏着一个深得她信任,却即将「合约期满」的家伙!
而她,竟把准备迷药的重责大任,交给了他——
宫清扬笑得如沐春风,像是被囚禁多年的犯人,终于踏出监狱,再度重见天日。
「我想,你应该记得,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您就已经出嫁了,嫁的还是当朝相爷。是吧?公孙夫人。」
「你——」
「从你出嫁的那一刻起,我就自由了。我自由了!你知道我等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多煎熬、多刻骨铭心吗?」他语调带着笑、眼里带着笑、嘴角带着笑,就只差没当她的面,仰头哈哈大笑。
有一瞬间,龙无双冲动的想冲上前,亲手掐死宫清扬。只是,眼下情况已变,他不再需要对她逆来顺受,而他武功极强,就算真的动手,她也绝对占不了便宜,到时候非但无法泄愤,还碰得一鼻子灰。
况且,宫清扬可是唐十九的夫婿。她就算本事足够,伤得到他一分一毫,十九也绝对会跟她翻脸的!
当然啦,这个仇是一定要报。只是,却不一定非得现在就报。
在无数好酱,以及对宫清扬的恨意,反复考量下,她眼里含怒,俏脸却绽出浅浅笑意。
「好,你行,敢这么整我,就不怕我找你算帐?」
宫清扬从容回答:「随时候教。」
「那么,您可千万记着,让我回敬您。」
「一定。」
两人面带微笑,用最礼貌的言词,互相撂下狠话,然后才客客气气的点头道别。
龙无双转身,走出酱场大厅时,还听见身后传来,宫清扬亲切的嘱咐。
「公孙夫人,您请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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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雪,下了又融,融了又下。
原本最惹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倒是渐渐不再有人提起。
相爷府里的那对夫妻,新婚已有一个多月,却没什么「精彩发展」。相爷府内,虽然时常传出龙无双的怒叫声,却也不见她气得昏了头,一把火烧了相爷府。
严格说来,这对新婚夫妻,虽然说不上恩爱,却仍维持着某种诡异的平衡,甚至称得上是——相安无事!
时日久了,大伙儿慢慢失去兴趣,也不再有多事的人,会特别跑去相爷府,或龙门客栈前探头探脑。
某日,窗外大雪稍停,一阵缥缈的茶香,从二楼的牡丹雕花窗里飘了出来。龙无双与罗梦正坐在特等席内,享用好茶与精致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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