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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氏集团」的负责人——广昀放,外冷内热、豪放不羁。
六年前,一场以为虚幻的春梦却在醒来后发现根本是真而那趁他酒醉「欺负」他的小女人居然在翌日跑得不见踨影。
此刻,千里迢迢从西班牙跑来台湾找寻「梦中人」,竟意外得知他有一个几乎和他同个模子刻出来的儿子!?
负起责任将他们母子俩纳入羽翼下照顾,这个失格的女人不但与他相敬如「冰」!退回他送的生日礼物,还不时和别的男人出去吃饭!
若她是故意挑起他的怒气,那她成功了。
他决定采取行动,逮她进礼堂「补票」……
第一章
天蒙蒙微亮,东方璀璨红日尚未透出第一道瞄曦光。
扰人清梦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两个钟头前才躺上床的申繁语睁开美眸,披上外衣走下床拿起话筒,话筒另一端旋即传来陌生的女声和对方听不出情绪的陈述。
(申繁语,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来安达鲁西亚一趟,广昀放快要归西了,他就只剩下一口气,直说非要见你最后一面才肯甘心离世。)
“你是谁?”申繁语听到广昀放这三个字,不禁心跳加这,心彻泛起涟份。
(我是广昀放的妻子。)嗓音里有一闪而逝的不安。
“他要见我?”不可能啊!
(是的,他就要死了。)
申繁语咬了下唇,“他为何想见我?”
对方冷笑了声,(这得由你自己问他,一个快死的人想见妻子以外的女人,是很不寻常。)何止是不寻访,简直怪异。
“为什么?”拧着眉心的申繁语,心中满是问
“别问我为什么,爱来不来由你,我话已带到,昀放见不到你,带着遗憾离去也不干我的事。)耐性的女声不以为意地嚷着。
“他没理由要见我啊……”的喃语。对方不再响应,老实不客气地收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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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安达鲁西亚
申繁语并不是一个人踏上这块以往犹太人聚集——塞维亚犹太区。好友美梦华正巧有空,因她对婆热心的心往使硬要陪申繁语前来冒险,顺使度假。
塞维工的犹太区是个观光客便多的位市,以白墙、绿叶红花和山坡曲巷闻名,非常适合都市人放慢脚步闲逛其间,且身在石板屋和铁饰窗棂间处处充满惊喜。
狭窄曲折巷弄,鲜艳的屋舍,卖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的商店,好似诗人口中柳暗花明又一村令人惊喜之处。
走累了还有许多美丽的露天咖啡馆可以歇腿。
“繁语。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闪着咖啡香,被咖啡香所诱的姜梦华直咽着唾液可怜兮兮地闪着。
“看完你那嘴馋的模样。”申每繁语笑道。
叫来两杯塞维亚顶级咖啡,姜梦华终于露出满意的盈笑。“要懂得享受人生。”
“我一直在享受人生啊。”喝不惯黑咖啡的申繁语。加了两匙奶精一包糖。
“你若懂得享受人生以不会千里迈进来这里了。”申繁语轻喃,“来这里有什么不对?”
“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打了通电话,你就信以为真?”
“他不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是广昀放的妻子。”
自从接了电话之后,她的心从此没有一刻平静,想象着许多可能的情境。
“广老师不可能有个妻子。”
是啊,记忆中,他豪放不羁,不喜束缚,爱自由比爱女人多许多,闲云野鹤的生活适合他,婚姻生活不是他有兴趣经营的啊。
“也许广老师爱那个女人爱到非娶她为妻,冠上他的姓,生他的子嗣。”
姜梦华叹息一声。“广老师有什么理由临死之前非见你一面不可?”
“我……”她答不出来。
“三年了,暗恋一个人也该抽身、抽心了。”
暗恋!
是的,她暗恋他,他是她的德文老师,为期三个月的德文会话课让她将他嵌在心上久久无法忘却。
当时,她曾深深为他的器宇不凡震撼不已,俊挺的鼻梁,浓密的眉峰,贵族般的气质中带着狂野,一双邪气的星眸如炬。
她整个人像中了邪般,不想牵挂他都难。
自那时,她便再也挣脱不了他撒下的诱魅之网。
天啊,像她这样害相思病的人不知有多少。
他在课堂上老爱抿着似有笑意的唇看着众人仰慕他的眼神,自然包括她的。
她明明知道两人是并行线,不可能有交集的。
偏偏她就是一直念念不忘。
百转千折,她就是再也无法对其他男人动心。
“他想见我,我非来一趟不可。”
姜梦华不解。“广老师根本不算认识你,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要求?”
“也许……也许……”她说不下去。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陷阱。”美梦华泼了她一桶冷水。
“是陷阱我也要往下跳。”
“你是个大笨蛋,超级痴心大笨蛋,这个世纪已经绝种的人类。”每每触及这个问题,姜梦华只有翻白眼的分。
申繁语啊申繁语,T大高材生,碰到爱情心智程度只剩零蛋。
“别笑我痴,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感觉罢了。”
“广老师身强体健,怎么说也不像个短命鬼,那个女人肯定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很快就会有答案。”
她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论那个女人居心何在,她想赌一赌。
因为她不想有遗憾。
“拿你没辙,如果这是个大玩笑,是有人想害你出糗呢?”
“谁会这么无聊?”
姜梦华耸耸肩,“天知道。”
“既然只有天知道,我也只有把它交给天意来安排了。”
从今以后,她不想再被相思折磨。
她的心绪总是带着莫名的惆怅,揪得她的心发疼。
她是个开朗的阳光少女啊,为什么碰到爱情这玩意即成了忧郁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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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繁语依着电子邮件上的指示找到这一处有着广阔庭园的大宅院。
雕花大门上有颗方形钮,她抬手按了下,门房开了门,声音平缓地问:“你们找谁?”
“我们想见广昀放先生。”申繁语盯着年逾七十的门房客气地回答。
“找广先生——”尾声拉长道。
她心头抽疼了下,他死了吗?她慢了一步?老天爷不会这么绝情——
“你们找广先生有什么贵事?”老门房又问。
“他想见我。”她据实以告。
老门房微皱眉,讷讷地问:“广先生没有交代有谁是他想见的同,你们到底是谁?”
“广老师……师母说老师……难道……”她不知要怎么问清楚这团乱。
“师母?”
“没有师母对不对?”姜梦华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
“谁是师母?”老门房反问。
申繁语面容愕然。“广老师结婚了吗?”
老门房顿了顿,欲言又止。“这个问题我不方便回答,你们是广先生的学生?”
“是的,广胸放先生是我们的德文老师。”姜梦华见好友刷白了脸像要晕厥过去的模样,续口回答。
“德文?这就对了,广先生德文非常流利。”
“能不能让我们见广老师一面?”她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门房让开身子向园子深处指了指,“往前走,你们看到的最大建筑物就是主屋,广先生在里头。”
申繁语点点头,道了谢,迈开步于往前行。
庭园内景致精巧,小桥流水,有树有香花,园中央是一处溢澈的翠玉湖。
“繁语,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姜梦华想打退堂鼓。
“不,我不回去,至少不是此时此刻。”她固执地道。
她的心脏狂乱地跳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纷扰的心神凝定。
试图勾勒出相思许久的人儿的五官面貌,直到看到他,那坐在客厅皮椅里的人。
他正和朋友说着话,手里拿着酒杯。杯中有酒七分满。
他转过头,看向她们。
眼前是张六分俊美,四分邪气的面庞。
这个人,就是占据她脑海三年许的魔魅。
她曾经努力地想将他从脑海赶走,不想再牵挂着他,们们无可救药地难以忘怀。
“梦华,替我瞒着,别说实话。”她喃语。
“嗄?”
姜梦华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种事如何瞒得了,她们站在这深宅大院里,总要给个理由不是吗?理由可不是好编的,广昀放智商不低,甚至可以用高得离谱来形容,她们骗得了一时,骗得过一世吗?
“你们找谁?”
语音消逸在冷凝的空气中。
显然他已忘了她,这不令人意外,一向以品鉴美人为乐的极品男子,怎可能记得她这号人物?
“广老师……”她怯声叫他。
坐在身旁的男子笑言:“她们是你的学生?什么时候清闲地做起春风化雨的工作来着?”
“我也忘了自己何时如此清闲过。”俊挺的下巴紧缩,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人儿。
眉眼生得极美、俏生生的模样,优雅恬美,飘然出尘,若生在古代定可倾人城、倾人国。
美人蔷被色的菱后略略一开,轻声道:“我们向您学过三个月的德文。”
“有吗?”他只是淡淡一应。
“昀放,有过这么美丽的学生,你竟然忘了。”
广昀放闻官。平静地进:“学生就是学生,哪来这么多名堂?”
申繁语一呆,“我们来西班牙旅行,临时起意想顺道拜访老师。”
“我有什么好拜访的?”他好笑地看着她。
“我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他追问。
她摹地语塞,好半晌才启齿:“以为老师看到我们会很高兴才是。”
“我有什么应该高兴的理由?”他记起来了,“那三个月的教书生涯不过是我拿来进世的幌子,那一段岁月没有一件事是我想记住的。”冷酷的嘴角一弯,饶富兴味地瞅着她。
“昀放,你太严厉了。”斯文男子看不过去地缓颊。
“翔风,你对这些少女情怀太不了解了。”
她一愣。
难道他已看出了什么?
“广老师,我们没有什么少女情怀,请老师不
她披上单衣赤脚走下床。
开了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心无杂念的姜梦华睡得正甜。
然后,她像一抹游魂闲晃着,不知晃了多久,她站在一处窗棂前,扬起一双迷乱的眼眸投向天际。
“是谁?是谁站在那里?”
仿佛某种沉醉的声音,震得她全身战栗。
“是你吗?依依?是你的魂魄回来见我了吗?”
他以凄楚的嗓音唤着爱人的名字。
依依,依依…他爱的人名叫依依?
今晚天际漆黑如墨,她的心如擂鼓般狂肆。天啊,他走向她了,靠得好近,恍如吐息般的呢哺。
“依依,是你…我知道是你……”
她僵住身子,不知如何反应,他的声音像深沉的爱抚,令她心折。
她闻到酒味,惟有喝醉的他才会如此失态吧!
“依依,我的爱……”低沉的嗓音哺语。
突地,他扣住她,扳过她的身子,俯低身子攫住她的菱唇,饥渴地吻着她。
她的柔软,激起了他更深沉的渴盼,猛然将她的纤腰紧紧扣人怀中。
她索性闭上眼,强迫自己伪装成他的爱人。
也许因为用情太深,他吻她的方式激狂得令人难以招架。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惟我独尊地吸吮她樱红的唇瓣,力道之猛之深,像要将她吞噬似的。
“依依……”他哺语。
她咬住下唇,不让唇间逸出任何呻吟,小脸上淌下两行伤心泪。
她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罢了。
不要紧,她告诉自己,能成为他爱的女人的替身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今天……很不一样……”他低语,嗓音里有着明显的欲火。
他抚着她美丽的胴体,“你更瘦了,但是我喜欢你这样…”他说。他撇嘴笑了笑,拦腰将她抱起。
她喘了一口气,天老爷,她有些犹豫,突然不想以替身的身份献身。
他将她丢在床中央,脱下身上的衣物欺上她,他的身子火炙烫人,焚身似的火焰迷惑了她。
端地在她耳际吹着气。“我如果太粗鲁……原谅我……”
出其不意地,她身上的衣裳亦被他脱得精光,房里虽有空调,她的身子还是闪过一阵战栗。
他极尽所能地磨蹭、抚弄、揉扯……狎玩她的纯真…放浪形骸的程度,完全不似平日的他。
她深喘着气,双须红透,未经人事的她可里受得住此等阵仗。
她用不自禁地摇摆着小脑袋,回咛出声。
“依依……别死啊……”
她浑身一紧,决定放纵自己取悦他,回合着他的律动,让他在因醉之下得到他想得到的。
小小的身子放任他忘情地掠夺,命令脑袋停止一切运作。
直到他大声呻吟——得到全然的满足。
同时,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既狂野又温柔。虽急切却热情难抑。
她觉得她的心跳要停止了,根本无法抵抗对他的强烈渴望。
不一会儿,她终究还是陷入情欲的漩涡里,娇吟婉转,承受不住这样的情挑,一口气几乎差点喘不过来。
她早已动了情,就算他将她当作另一名女子,她亦无怨。
今夜之后,她知道自己定会有极端的痛楚,可为了安慰他的心碎,她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第二章
翌日,申繁用离开了狂放园。
“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不明所以的美梦华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想走。”
爱就是不给对方添麻烦,不勉强对方不是吗?她不能让他发现他昨晚对她做了什么,她不要他有罪恶感。
她在乎他的感觉,只想做令他开心的事,不再见她应该会让他开心吧?
“好奇怪,昨天以前你无论如何就是要见广老师一面,怎会今天像避瘟神似的离开?”
“知道他活得很好,我就放心了。”她淡淡地道。
“那到底是谁这么缺德,说广老师快死了?”
她的心一紧,“是啊,谁会这么缺德?”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
“广老师根本还没结婚,繁语,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广老师?有人向你开了个黑色玩笑。”
“我不想老师担心,他已经够烦了。”
姜梦华摇摇头,“繁语,死心吧!老师心头早已有了人,你这样痴恋他不会有结果的。”
“我明白。”但她知道,她不会忘了昨夜的事。
“虽然我也暗恋过他,可我抽心了,你也学学我嘛,接受仰慕者的追求,过回平静的生活。”
美梦华会这样劝她,她一点也不意外,这些道理地也会拿来劝人,可临到自己身上却不灵了。
“我们回去吧!”
“我还没玩够耶!再留几天好不好?”
“对不起,我的一意孤行扫了你的兴。”
罢了!再留几天也无妨。反正他不可能记得任何事,她留在这里或回去,没有什么不同。
“没关系,我自己爱来的嘛,今天早上吃早餐时我偷偷问了郁翔民关于广老师死去的爱人的事。”
她一情,“他说了什么?”
“那女人叫常依低是个田代艳姬,不是普通的汤统小花,和你这种细致纤弱的型完全不一样,而且听说身材好打不得了,一用波瞩。”
难怪。他昨在以她的胸间变小了。原来他爱的女人有对车治的陶回。
是的,她当然知过自己不是他喜欢的回,或许这连广昀的死党的资格也没有。
“她怎么死的?”
“被恐怖分子……先奸后杀,死相极惨。”姜梦华困难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坐在通行全欧洲的火车上,她闭目养神,脑海却不得片刻的安宁。
思及昨夜火辣辣的激狂,他根本不知道被他压在身下的人是她,她好想狠狠地大哭一场。
另一厢,狂放园里日上三竿才起身的广昀放,撑起宿醉过后隐隐作痛的脑袋,呻吟了声。
他记得他喝掉一整瓶的伏特加,然后上床躺下,接着做了一场美丽的春梦。
梦境十分真实,他在梦中占有了一名处女白嫩的身子,把她弄得苍白痛苦,他记得梦里——
天啊!他只记得他想要更多。
他掀开被单,他一直有裸睡的习惯,看见亦裸的自己他并不吃惊。
可……等一等,他低下头看向一夜峡施后的痕迹。
这一场春梦,是会有居于他欲望的痕迹却不该有血丝啊!
老天爷,是谁留下的?
狂放园里的下人在他床上留下处女血?他成了禽兽不如的恶魔?他最痛恨的强暴犯?
依依就是死在强暴犯手里,他昨夜的兽行和那个淫魔有什么不同?
该死的!是谁?是谁?她是谁?他的头好痛,他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只知道她用身体喂养了他禁欲已久的身体。
冲了冷水澡,穿上休闲服,他唤来清洁妇换洗染有血渍的床单。
“你是刚起床或是躲在楼上一整个早上?”郁翔风在他下楼时故意调侃他。
“昨天喝多了,头痛欲裂。”郁翔风叹了一口长气。“想不到你对依依用情
“是啊,我离开爱这玩意太久了,久到已经分不出那是啥滋味了。”郁翔风耸耸肩不以为意道。
“那就去谈一场恋爱啊!你就能知道爱是什么滋味。”
对依依,他有比爱更深的自责,她是为了上喜马拉雅山找他才会出事的。
“你以为找人恋爱这么容易啊!我又不像你,你是个超级万人迷,连不过才上了你三个月德文课的学生都肯不远千里而来。”
“学生?她们人呢?”他突然一阵怔忡。
“走了。”
“走了?”他一悸,心头有股陌生的电流通过。
“你不给人家好脸色看,人家自然不敢久留啰。”郁翔风提醒他昨天的失态。
“她们……她们走的时候可有什么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会有什么不对劲?”郁翔风一头露水,没办法,他这个人神经很大条。
“没……没什么,我随便问问。她们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没问她们行程,你怎么了?我看不对劲的人是你。”
广昀放没有回答好友的质问,径自走向位于右翼的健身房,他先跑了一下跑步机,又拉了半小时的拉臂机,他的身体之所以能锻炼得像钢铁一样,全是因为平日规律的运动习惯。
可他今天却无心锻炼身体。
怎么办,他到底占了谁的便直?欺负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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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繁语正翻译着一篇德文短文。
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小口,轻叹一声,遂在白纸上写下汉朝才女班捷妤的诗:
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
裁为合欢扇,团圆似明月。
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
常思秋节至,凉飙夺炎热。
弃捐箧笥中,思情中道绝。
这是一首饶富隐喻味道的诗,她无意中发现,恰能描绘她心中的无奈。
“妈咪,你又叹气了。”
小大人般说着话的是她的儿子墨儿。
“放学了?”藏起心头的惆怅,她给儿子一抹最开心的笑。自从有了申墨,他丰富了她的生命,让她恢复成知道如何笑的人。
“老师要我参加英文演讲比赛,我拒绝了。”放下小书包,申墨拿出图画纸摊在桌上画了起来。
“为什么拒绝?”
“因为那天是妈咪的生日,我和梦华姨约好了要一起替妈咪过生日的啊。”
“墨儿,妈咪不过生日,妈咪知道你想参加英文演讲比赛。”
“妈咪,生日一年才一次,我要替妈咪庆生。”申墨有他的坚持,“我要照顾妈咪。”
“你才五岁,妈咪希望你和一般小朋友一样快快乐乐地上学、玩耍,妈咪自己会照顾自己。”
早熟的墨儿,处处让她心疼。
“我可以照顾妈咪,而且我并没有那么想参加演讲比赛,真的。”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和小雪一起去参加比赛吗?”
墨儿摇头,“让小雪自己去好了,我已经没有那么喜欢她了。”
申繁语看着儿子,抿嘴而笑,多么像他父亲的一张脸啊,套句梦华的说法,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为什么?”
“妈咪今天老是爱问为什么?”墨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以为你喜欢小雪啊!”她故意取笑儿子。
“小雪脾气太坏,好爱生气,而且动不动就哭。”
“这和你喜不喜欢她有什么关系?”她失笑。
申合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有关系喽!她这么爱哭,又爱生气,以后如果我要她做老婆,她欺侮妈咪怎么办?”
“妈咪不会这么容易被欺侮的。”
这个儿子,老是替她这个做妈咪的担心这担心那,让她一点做母亲的成就感也没有。
“妈咪这么温柔又这么漂亮,我不保护妈咪,妈咪会很容易就被坏心人欺侮的。”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申墨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梦华姨说妈咪就是被爹地欺侮才会生下我的。”
闻言,她脸色一阵苍白,“不许胡说!”
“这是梦华姨说的,梦华姨不会说谎。”申墨振振有辞地道。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母亲没有父亲,他对父亲没有感情,自然把父亲列为坏心人行列。
“你爹地没有欺侮妈咪。”
申墨只是偏着头,“爹地没有欺侮妈咪怎么会有我?”
她一听涨红了脸,“小孩子不许乱说。”
“梦华姨——”
“梦华姨说的是玩笑话。”
顿了一会儿,申墨仍是似懂非懂,“什么意思?”
“总之你爹地没有欺侮妈咪。”
“那为什么会有我?”
“因为……因为妈咪欺侮了爹地。”她趁他喝醉了酒,做了常依依的替身,这同趁人之危没什么两样。
“哦……原来是妈咪欺侮了爹地才有了我,梦华姨弄错了,不可能啊……妈咪这么温柔又善良,怎么可能欺侮爹地?”
“以后你长大了便会知道,你现在不需要懂这么多,明白吗?”
“不明白。妈咪好奇怪喔!”五岁的申墨有旺盛的好奇心,哪里是母亲三言两语可以打发的。
“妈咪不是奇怪,妈咪是希望你小小的脑袋瓜里不要被大人的事污染。”
“为什么大人的事就是污染?”
“你看你又来了,妈咪教你别再这么好奇地问东问西,妈咪不喜欢你这样。”她实在是被申墨的问题弄得难以招架,只好佯装愠怒,制止他再发问。
“好吧,我不问了。对了,小雪的爹地要收我做干儿子耶,妈咪觉得好不好?”
“墨儿觉得呢?”她反问。
申墨坦率地摇摇头,“我不需要爹地。我有妈咪就够了,而且我猜小雪是希望妈咪做她的干妈,所以小雪的爹地才会想做墨儿的于爹。”
“那妈咪尊重你的决定。”
小雪的爹地叶盛书与她算是同行,除了在大学教书之外还接些稿子翻译,只不过他专精日文,而她则是德文方面的翻译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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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三套冬衣由洗衣店出来,申繁语正犹豫着晚上要吃什么时,小雪甜腻的声音传了过来。
“申阿姨,墨儿没和你一起来啊?”
她往小雪脸上望去,编者可爱发辔的小雪黑眸闪着慧黠,像妈妈吧?
“墨儿在家做灯笼。”
“元宵已经过了,墨儿为什么还做灯笼”小雪天真地问。
“墨儿说先把明年的灯笼做起来,明年就不用麻烦了,反正有空嘛!”
叶盛书这时候说话了,“申小姐是要回家还是去超级市场?”
“回家,手里东着大外套上超市不方便。”
小雪眨眨眼,抬首看着爸爸。“爹地,申阿姨很会煮菜喔,我好想吃申阿姨煮的莱。”
“谁告诉你申阿姨很会煮莱?”叶盛书宠溺地瞅着女儿。
“是墨儿说的。”
闻言,申繁语有些不好意思,“墨儿总是这样,爱夸大我的长处,我并没有那么能于。”
“申小姐太谦虚了,我很喜欢墨儿,他若能做我的儿子,不知有多好。”
显然叶盛书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钟情申繁语已多时,同在翻译界,虽翻译不同国家的文字,但她申繁语的名号可响亮呢!
品貌兼备的申繁语是男人的美梦。可惜,她不太爱理人,不是说她高傲,而是她过于自我保护,若即若离,想越雷池一步难如上青天。
“叶先生过奖了。”
“墨儿聪明懂事,不知申小姐是如何教养出此等出色的儿子的?”
她笑道:“墨儿是比一般孩子早熟些,可也和普通孩子一样会犯错,实在没有叶先生说的这么好。”
“繁语…,我可以叫你繁语吗?”他大胆要求。
小雪扬起小脸敲边鼓,“申阿姨,你也叫我爸爸的名字嘛,这样比较亲切。就像我和墨儿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叫彼此的名字呢!”
“啐,人小鬼大!”刚下班骑着机车经过洗衣店门口的姜梦华华了句。
“姜阿姨。”小雪讨好地叫着,她虽然才五岁,可也挺机灵的。
“你想替你爸爸和申阿姨做媒啊?”美梦华轻轻捏了捏小雪的鼻头道。
“没有呀!”
“还说没有,瞧你这么热心。”虽是接着小雪的话说的,暗地里却是说给叶盛书听的。
“对了,你的公司不是要撤厂搬到外地去吗?”叶盛书和姜梦华是同一个社区的邻居,有的时候一天会见上好几次面。
“是啊,怎么,你要替我介绍工作啊?”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他打着哈哈。
“什么本事?我又不是要你移山填海。算了,小男人就是小男人,真是受不了!”她膘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繁语,我载你回去吧!小心这头老色狼。”姜梦华老实不客气地道。
“不了,没安全帽,会被罚钱的。”
姜梦华颔首,“那好吧!晚上到我家吃饭,我妈包了饺子,是墨儿爱吃的高丽菜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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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水饺,申繁语与姜梦华坐在客厅看肥皂剧,申墨在一旁陪姜父下琪。
“心不在焉的,你在想啥?”姜梦华手拿鱿鱼丝,直往嘴里送。
“没想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姜梦华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是啊,这么通俗的肥皂剧已经要破两百集了。”
“会拍到两百集吗?”真不容易。
“可能性很大,要不是我妈爱看我早就转台了。结果你看我妈,边看边打瞌睡。”美梦华指了指母亲。
“你的公司真的会撤厂吗?”
“有八九成的可能性,剩下的一成靠奇迹,无所谓啦,我不怕找不到工作。”
“那开始找了吗?”
“小白要帮我介绍,他有些门路,很可能会介绍个外商公司让我养老。”
“养老!你才几岁想着养老的事?”申繁语摇头。
“我跟你不一样,你还有儿子养你,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万一嫁不掉——总之我不能不为将来打算就是了。”
“这么说来,当初我选择生下墨儿是对的啰。”
当年,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将他生下,随着时光飞逝,她很庆幸自己留下了申墨,非关养老,而是拥有墨儿就像拥有他。
“你真的很勇敢。”
每当她忆起那段往事,心中仍有着依依的忧伤。
“那不算是勇敢。”
“那是什么?”
“是痴。”
没错,就是这份痴让她执迷不悔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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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应该是个温暖的男人,至少出生的时候是,可最后他却长成一个不擅子表达自己的男人。
协和客机上,坐在他身旁的郁翔风不确定墨镜下的他是醒着或是睡了,试着和他闲聊。
“快到海岛了,你是先去洗温泉或是直接到饭店休息?”
“直接去饭店,别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
“西蒙也在海岛,不去拜访他?”
“暂时不去,累了一整年,我想休息一下。你去忙你的事,不用管我。”
郁翔风来海岛可不是为度假而来,他接下了某大医院生物科学研究小组主持人一职,除了待在实验室还是实验室,谁教他不够富有,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今天是依依的忌日,你该不会又喝个大醉吧?”
闻言,广昀放侧身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对依依仍然念念不忘,藉酒浇愁,怎么?我猜错了?”
广昀放并未答腔。
“够了!你为她守了这么多年,她要是地下有知一定会感念你的痴情。”
“我不是做戏,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自己的良心。”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不然你不会痛苦这么多年。”
郁翔风的话并没有引来他的半句响应,在他的认知里爱不能只为利己而爱,若一味为了利己而爱那就不是真爱,而是一种欲。
走出机场,他和郁翔风分乘两辆车离去。
他在车里摘下了墨镜,他的黑眸里闪烁独立。自主的灵魂,像夜一般黑却晶亮有神。
他一直没忘记那个绮丽的春梦。
这几年,他不断想描绘出她的影像,他曾经疯狂强占的女人。
那并非一场梦,他确信。
这几个月里他开始怀疑起她——那个到西班牙来拜访德文老师的小女孩。
会是她吗?
到了他下榻的饭店,服务生提起他的行李搁进他的房间,给了小费后,他将自己抛向大床,闭目休息。
诡异的春梦向他袭来,他纤活灵巧的手指正情欲勃勃地抚弄着细致雪白的肌肤,美丽的女体在他的柔情逗弄下仿佛着了魔。
他也着了魔。
往前移动的身体覆上她的——
她掉下珍珠泪,接着死命地想要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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