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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老人家的看法呢?”或许真如这老管家所说的,南人和北人体质有异,所以这在土蕃被为还魂汤的延年水,对娇弱的海棠丝毫起不了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可能会关系到吐番的命运——目前最迫切的便是找到那座全吐番希望所的金银岛,假若因为海棠病笃,得罪掌理海权的龙王神君,后果不堪设想!
“大王,我在京城之中曾听闻这冷菩萨木紫嫣将到北方行医,木姑娘虽是女流之辈,但医术精湛,她的父亲木兆垠本是天下第一医仙,后来不知为何原因退隐,不再为人医病,但木姑娘承继衣钵,医术不相上下。”
“老人家的意思是请这木姑娘来医治海棠?”
眉毛吊得半天高,老管家顿了顿才接下去说道:“大王,这木姑娘个性冷峻固执,从不知笑为何物,对她所不愿医治之人,如贪官污吏、罪无可逭的江洋大盗之类,即使以死相胁,她亦不为所动。”
“哟,这女人忒甚多鬼规矩的!大王,请大王下旨,由我巴焱带些精选的弟兄,我们将那什么冷菩萨给捉到这凌云
号上来,我就不相信她一个姑娘家,能有多少能耐,非教她医好这海棠姑娘不可!“摩拳擦掌地说着,巴森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
“巴焱,这人各有习性皆不相同,咱们既是有求于人,自是不可怠慢。”低头沉思了半晌之后,曹晔转向一直微笑地伫立身侧的巴森。“巴淼,现在距咱们最近的港口是何处?”
俐落地将海图摊置在曹晔面前,巴淼笑吟吟地指着那一个个奇怪的符号,还有以各色仔细勾绘出的航路。
“大王,现在凌云号的位置在此,继续往北方航行。过了这河口后,大唐的海驿就少了,倘若要由这附近泊岸的话,倒不如再前进约三十公里,进入突厥领地,现今突厥亦是内战未休,我们的人如以易装,可轻易地由此混入大唐边关。”手指往图上方移动,巴淼突然正色起来。
巴淼的话才停歇,那厢的老管家已兀自地拍起手来。
一“妙极妙极!巴三将军果是智谋足比诸葛孔明,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待医治好海棠姑娘,咱们便都可以回家矣!”捻着沾满酒气的胡须,老管家直点头地说。
老管家的话使得戍卫于门口及散立在曹晔附近的吐番兵士们,都油然地生出思乡之情,每个人面容上都浮现了各种渴望或思慕的情绪。
被老管家的话勾动出心里最深切的期望,曹晔微微一颔首,但望向老管家的眼神却逐渐锐利了起来。尤其在老管家接连提出,要令那些康家水手和船工们,全都暂时松弛警戒,放他们上陆地去采办必需品的提议后,曹晔眼眸一转,巴鑫立即起上前去搀扶着老管家。
“老人家所言甚是,这么着,自吐番带出来的胭脂红也存量不多了,为老人家着想,就由老人家领些船工们上岸采购些柴米油盐肉蔬瓜果,免得日后航行无处补给。”
亲切地将老管家交给在门口的侍卫后,巴鑫面色凝重地折了回来。“大王,这老管家语意闪躲,昨天奴婢无意间发现他们似乎有某种奇特暗语用以联络,但百思之余仍找不出破解之道。”
“我明白了,这也就是何以我要应允他所提之事。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这些人未曾有过丁点儿惊慌,虽然是以强悍顽抗出名的康家船队,但这受俘于异族总是异象,惊惶失措在所难免,此为人之常情。观诸这凌云号上的众人,却是恍若无事,只是做着本分之责,不曾有过骚动。若非这外传康家船队民心之悍有所讹误,便是另有文章!”微微推开窗,曹晔示意巴家兄弟和他一起望向外头,在没有吐番士兵看守下,仍三三两两闲聊着补渔网的船工。
“大王的意思……”
“若要查明真相,唯有放手一搏才得以明了内情。明天泊岸后,派一队人跟踪他们,依我判断这老管家必然在玩些什么花样。另一队人则变装入关,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那位木姑娘,挽救海棠性命。”
宣布完后,撇下正在分派任务的巴氏兄弟,曹晔忧心如焚的回到那个弥漫着药昧的舱房,正在打着盹儿的阿甲和阿乙,一见到曹晔进来,立即慌慌张张地自地板上站了起来。
“海棠姑娘仍是昏睡不醒吗?”虽然心知肚明的望着床上病奄奄的海棠,曹晔仍不放弃一丝希望地问道。
“没……没有,大王。”
“嗯,好生看着她,别再给我逮到你们在偷懒。”
“是……大王。”
“先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听到门在身后关上,曹晔这才轻手脚地揭开盖在海棠乳下的那方白绢,伤口已逐渐收口,但仍有黄绿色的脓液鼓胀着,丝毫没有犹豫地,曹晔俯下头,以嘴吸吮着那些脓,再将之吐在一旁的痰盂内。
这已经是他近日来的例行公事了,刚开始时他试过以手指压挤,但非但不易挤出那些脓液,反倒将伤口弄得红肿扩大,令得昏迷中的海棠,亦是满脸痛苦神态。
但这脓肿不除,伤口势难愈合,灵机一动之下,他便以嘴为器,将那些脓液吸吮出来。几日下来倒也看出些成效,起码伤口已逐渐结疤,持续多日的高热也稍稍减低。
倒些金创药在伤口上,曹晔为自己斟杯酒漱漱口,这才坐在床沿,静静地凝视着状似沉睡的海棠,脑海里却不知不觉地浮现最近巴鑫所常提起的话题
“大王,这歌谣里已点清楚:黄金王妃堂隶邦,分明就是指这黄金王妃是由咱们吐番的兄弟之邦所来,这不是明明白白的说出黄金王妃的出处了?所以奴婢认为这海棠姑娘即是我吐番的黄金王妃,况且她又身系康家壮盛富强的秘密。大王,别再犹豫了,只要将这海棠姑娘立为我吐番之后那……
“巴鑫,原本我并无意劫夺这凌云号,但木巳成舟,骑虎难下之余,也只有暂借这船去寻找那康家金银岛,但这钱财可借可还,人……更何况这海棠是海神之女,如贸然许聘,恐怕……”不待巴鑫说完,曹晔漠然地打断他。
“大王,男婚女嫁本属天经地义,况且海棠姑娘虽贵为海神之女,但大王可是天命赞普,亦是人中龙凤,以大王君王之体,娶这海神之女亦无不当之处。大王,想我吐番始祖,亦是葛拉拉于天山采药之际,与天界仙人交欢,因而产下之子陵荣赞普,这人神合婚,早有前例可循。”
对巴鑫所说的事,饱读史书的曹晔,自然是耳熟能详了。事实上,在多事的西域诸国中,婚嫁除了是繁衍种族的习俗,亦常当成政治上拢络或结盟的手段。
比如他的生母,即是被当做和亲盟使而远嫁到吐番,但那毕竟是有父母君王之命,但这海棠……
天天这样守候着昏迷中的海棠,曹晔有时会错以为已与她熟识许久,想都无法想像出要这么娇弱的女孩,生活在早穿皮袄午穿纱、围坐火炉吃西瓜的吐番,会是什么样
子。
再者,这海棠为救自己性命而命至垂危,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适合谈这问题,所以曹晔总是三言两语即扯开话题。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他放任自己去想及这问题:不该强掳海棠回吐番,毕竟这可不是用以回报救命恩人的法子;但放了她……一来金银岛未找到,二来……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曹晔突然满脸震惊地陡然站了起来。
这……我……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有何不可呢?
我是王,我是赞普,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又有谁人敢说一声不?只要将她带回吐番,就不必在乎那海涯孤鲨上门讨回这黄金般的女郎,如果她是我吐番母仪天下的后,即使是海涯孤鲨,亦不敢夺人妻吧!
况且,我压根不愿放手让这澄净得透明的女郎离开我的视线一步,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沁人我生命之中,令我舍不得她,甚至,我已经有种她早已是我所有的错觉。唔,我得好好想想,必得好好想想了……
第七章
站在船首,看着老管家和那些水手船工们,欢天喜地的走下架在船舷和岸道之间的斜板,曹晔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小队易容过后的吐番士兵,也悄悄地尾随他们而去。
“巴鑫,好好留意老管家的行径,我怀疑这附近或许有他康家的驿站。”看到老管家每隔几步路,便要停下来,佯装小解或醉酒呕吐的模样儿,曹晔凝想了想地说。
“大王可是看出什么端倪?”
“恩,那日我们提及要登岸时,老管家便是十分热络,当时我只是放在心上,没有细思,但如今回想起来,这老管家是康家两代红人,还领有逍遥金牌,可见对康家沿海驿站,应是了若指掌,他所以那么热中于此靠岸,必然有所蹊跷,但待我察觉到这个可能性时,为时已晚。”
“大王,要不要奴婢派人去捉回那老头儿?”
“不,这里靠近大唐和突厥边境,苦是公然捕捉他们,恐怕引人注目反倒坏了大事,不如静观其变。”
“既然如此,那大王的意思?”
“巴焱他们去找木姑娘了吗?”
“昨夜趁夜上岸了,据报子说木姑娘此刻正在十里外的靳家庄义诊,以巴焱他们的脚程而言,约莫今日近午即可返来。”
“唔,下令将船锚收起,随时预备起航,只待木姑娘_登船,即刻开航。另外将消息散出去,教吐番军卒全部束装返回吐番。”
“大王,那老管家……”
“为绝后患,防止他们去向海涯孤鲨通风报信,全都格杀勿论!如果……”曹晔的话尚未说完,背后已经传来令人血液全冲到脑袋里的尖叫声,他猛然回过头去,正好见到海棠那充满恨意的目光。“站住!你……站住!”
由阿甲搀扶着,海棠危危颤颤地朝舱房跑去,虚弱和痛楚使得她不得不大口地喘着气,以抑止那股想吐的感觉。
“海……海棠姑娘,你走慢些啊!可别跌跤了,否则大王定然不轻饶我阿甲。”提心吊胆地望着杀气腾腾冲过来的曹。“阿甲连说话的声音都结结巴巴的如断线珍珠。
“扶我进去,快带我离开这里!”回头看着快到眼前的曹晔一眼,海棠惊恐万分地叫着推着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阿甲。“我不要见到他,快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见到那个没有人性的刽子手!”
“海棠姑娘,你别催我啊!大王要我站住,你又要我快些走!哇!我不敢啊,偷偷的扶你出来晒太阳已是要被大王责骂了,如果……如果胆敢不听大王命令,巴将军非砍了我不可!”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在眼看自己免不了又是一顿责打之下,阿甲呜哇一声地吓哭了起来。
“走,我要……”体力逐渐不支,使得海棠脚步踉跄了起来,她眼前越来越模糊,又拉不动哭着不敢动弹的阿甲,只得自己扶着船舱的墙,一步步地朝另个方向挪移几乎软瘫了的脚。
蓦然有道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她吃力地喘着回头,便见到满脸铁青的曹晔,正像面墙般地逼近自己,这使得她哽咽地发出阵低嚎,想要加快手脚逃离这个刚宣布要杀害康家船工和水手们的凶恶煞。
但随即的一阵风扑到,在海棠惊呼声中,天空变成横倒在帆篷之间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原来自己正被这个虎背熊腰的男子给腾空抱在怀里。而他眉宇间的杀机,令海棠不寒而栗地为之寒毛直竖。
“可恶,竟然不顾我的命令乱跑,你可知这样会令你轻易送命的?”抱住海棠的胳臂不自主地加重了几分力气,曹晔而不见的沉着脸怒喝着。
“送命又如何?反正你已打定主意要杀了老管家他们,既然如此,我海棠也不愿独活,你何不连我也一杀了?”捏紧了拳头地打在他胸口上,海棠累得气喘吁地大叫。
“我为何要杀你,杀了他们是防海涯孤鲨的追赶,这又
与你何干?“将海棠放回她躺卧近月的床榻之上,曹晔俯下身子,两眼直视海棠那时深时浅变幻不定的眸子。
“只要是与康家有关之事,皆与我有关,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了康家的一人一物!”握着拳头,海棠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一拳即打在曹晔脸上。
偏过脸想避开海棠的拳头,却不料海棠的指甲划到了他的颊畔,长长拖出几条血痕。伸手一抹,曹晔并没有如海棠所猜想的勃然大怒,相反的,托起海棠的下颚,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海棠几分钟,而后突然仰头大笑。
“果然不脱你海仙本色,念兹在兹的全是康家人船的安危,只盼此后你能一改宿望,将我吐番国家黎民福祉置于你脑海内,毕竟此去吐番,你即与海涯康家无有牵连,属我曹晔所有。”捏捏海棠尖尖可爱的下巴,曹晔志得意满的看着满脸震惊和迷惘混杂而生的模样儿。
“不,我不能去吐番,我是海涯康家……”胸腹间传来的抽痛,使得海棠瞬时间忘了自己所要说的话,痛得蜷曲着身子,任冷汗直流地抿紧双唇。
曹晔见状立即强行将她推倒在床上,并且不由分说的硬要翻起她身上那些原属于曹晔的宽大衣物。这使得海棠又羞又气,一张蜡白的娇容上,更添几分媚态。
“放开我,你这厮休要无礼!”伸手就要往曹晔的脸上抓去,但海棠的目的还未达到,被他大手一挥,即将自己的手钉在头侧,而右手又被夹板紧缚着,一时之间令海棠眼眸里,迅速涌进一层泪光。
碓然对她这委屈落泪的样子感到不安,但曹晔并没有稍停手边的动作,他自短褂下端伸进手去,反手一撩将海棠身上的衣物掀开,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个已收至小指头大小的伤口,曹晔紧皱眉头的看着那一圈暗黄偏绿的黏状物。看来又化脓了,奇怪,平常在吐番,若有何伤创只要敷以这金创药,不出三、五天即可愈合结痂,但这海棠的伤口已敷药近月,却仍是化脓难合伤口,无论如何这伤口有服物,必然无法愈合……
意念一传,曹晔立即俯下头去,张开口便吸吮起海棠那个形状丑陋的伤口。一旁的阿甲,此刻已识相的蹑手蹑脚溜了出去,他老早就被警告过了,要是敢多看、多听、多说什么的话,就准备好自己的神主牌,等着脑袋搬家吧!所以他也乐得早些闪人,免得惹祸上身。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海棠想挣脱他,以摆脱这种难堪,但曹晔仍加重力道地压着她,使她动弹不得的只能咬着下唇地流着泪水。
那股酥痒的吸吮感觉,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身上啃咬,又像是有股螫人的电流,正来回穿梭成密密庥麻的网,遮天蔽地迎头兜了过来。看着他不时抬起头,在一旁的白绢上吐出一口口带有血丝的脓液,海棠这才理解到他是在为自己疗伤去脓。
但这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是为救命治伤,但仍是有违礼俗,况且倘若不是为了救他,自己又怎会受这伤?刚才自极度渴燥中苏醒,阿甲那少年一面服侍她喝下那以天山浸雪草所煮之退热汤药时,一面叨叨絮絮地向她解释她的伤势,才想去向他道谢之时,偏偏又听到他下令要追杀老管家他们之事,这使得她的眉心纠结成一团。
“痛吗?我已为你敷上好金创药,应该很快即可止血减痛。”熟练地为她缠上布条,曹晔强迫自己将眼光由她傲然挺立的双峰移开,但他那被喻为钢铁般的意志,此刻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就是抑止不住那股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盯着自己微微抖动的手指,曹晔暗自地调整着呼吸,希望能将源自小腹尽处而来的那股骚动平息,但在缠绕由左肩斜贯到右腋下的布条的同时,对不请自来钻人五脏六腑的芳香气息,还有手中接触到的滑润肌肤,在在都将他的情绪撩拨得更加激昂。
奇怪,以前从来都未曾发生过这种情形,即使是面对各族裔所进贡的美女们,我也未曾有过这么浓烈的欲念纠缠。唔,不成,我得凝聚自己的精神,别……
光是意念在那里挣扎,但他的所有注意力却已全都向这个半裸雪肌,横陈在面前噙着泪光的女郎身上了。时间在这一瞬间全都停格了,被肌肤上传来阵阵因冷意而泛的鸡皮疙瘩所牵动,海棠伸手想将短褂拉下,但曹晔的手却随即复盖住她僵住的手背上。
透过他的手指,将一道道夹杂雷霆万钧电流的异样感觉,像是引燃火信的炸药般,倏然间在彼此浓重的呼吸和交错的目光催化下,爆发了串串相激的连锁反应。
海棠知道自己该避了开去的,虽然不明白自己的脸红心跳,头昏脑胀,浑身如遇着熊熊烈火般灼热是所为何来,但只要一抬起头,就可以在曹晔眼里。看到两簇闪动着奇异火花的眸子,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当她一见到那种像是蕴含无限秘密的目光后,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像是漩涡,又如有无数吸力的深坑,令人要不由自主地向那最中央的深陷之处,奋不顾身地投入。
捧住海棠双颊,曹晔着迷地望进她那迷蒙如层纱轻掩住的双眸,这么神秘,如此晶莹诱人……拇指轻抚着她微微分启的唇瓣,曹晔禁不住要怀疑这鲜红欲滴的红唇,是否会令自己因这最强烈的渴望,绽放出绚灿风华。
瞬间那引信所点燃的火焰,排山倒海似地向两人袭来,虽然努力地想说服自己抽身离去,但曹晔的唇角一接触到那微微颤动的唇,便再也没有办法将丁点心思剥开。
渴求着地需索更多,他放任自己的感官,投入这场彷佛有无数烟火在头顶上爆裂的激情游戏之中。这么多年来的头一次,他尝到那种失去控制的快感;没有任何礼教或责任的梏桎,他只是曹晔,只是个男人。在这幔帐晃摇的旖旎天地里,无需为那些国仇家恨而悲切,或为国艰民难愁烦不已;此刻他只是个渴求安慰的男人,他的世界里就只
有怀中有着猫样美眸的女郎。
海棠惊惶得不知如何面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她瞪大双眸,在幽暗舱房随海潮晃移的烛光掩映照射下,她双眼瞳孔幻射出千变万化的光彩。
我……为何我对他的轻狂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相反的,却像有几百只蝶,正在心房中鼓动翩翩彩翅,无来由的将我的心塞得满满的,使我不敢稍微动弹,只恐一个不小心,即会将那种既喜且忧的情绪,漫漫地溢了出来。
但……发出哀哀地喟叹,海棠扇动长且翘的睫毛,缓缓地闭上眼睛,被那股传遍全身的战栗所催眠着,她愉快地想起这种如在浪花中载浮载沉般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由父亲或哥哥旅祺令人以渔网托着,让她在手中浮般的腾云驾雾……
这不同啊!比起向来喜欢的邀游,这种忽而戏耍云彩间,瞬而急沉入深渊的感觉,除了那载浮载沉的刺激之外,似乎又多了些她所未曾有过的期待,或者说是害怕……
低下头看着海棠微启嫣红的唇瓣,酡绯灼人的双颊、迷朦胧的眼神涣散,全身微微发出一股女性特有的体香。在在将曹晔的情欲刺激得难以驾驭,吻着海棠似乎糖蜜般令人舍不得须臾分离的唇,曹晔伸出他激动得难以停住抖动的手,缓缓地将那些披披挂挂的长衣单褂,从彼此身上脱去,让漾满春光的情欲大戏,从这随波飘荡的海上璇宫,在潮水应和声中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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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海棠在阵阵喧闹的嚣叫声中惊醒,她讶异地坐起身子,看到滑落的被衾下赤身裸露的自己,颊上立即飞上两抹红云,望着凌乱的被褥,她伸手去摸摸那尚有余温的侧枕,思绪溯及先前的缠绵温存,她全身发烫地跳下床,匆匆忙忙地穿妥衣裳,凑到门边朝外张望——只见有个中年汉子拿把长剑,将位美艳绝伦的妙龄女子护在身后,嘴里犹不停歇地一再开骂:“你们这等贼子可知这位小姐是何许人也?她乃鼎鼎大名的冷菩萨木紫嫣。
亦是当今御赐神捕齐寒谷的未婚妻,你们倘若敢伤她一根寒毛,别说我家主子饶不了你们,我齐泰第一个就会杀尽你们这班盗匪。“
扬起了眉,草草着装披件长裘的曹哗轻咳几声,但只摹他往木紫嫣的方向走一小步。那齐泰便扬扬手里的长剑,对着曹晔龇牙咧嘴,看他那样子似乎巴不得扑上来,张嘴痛咬几口般的忿恨。
而一直静静地伫立在他身后的女郎,却仍是没有表情地站在那里。秋水翦翦双眸中。净是一片淡然,眉宇之间有着微笑的愁绪,面对着将她和齐泰团团围住的武装吐番士兵,她连眉也不挑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巴焱,本王不是命你好生去延请木姑
娘,怎会弄成这般田地?“看齐泰那忠心护主的模样儿,曹晔心知肚明莫不是巴焱这大草派,在延请这冷菩萨的过程中出了啥差错,否则怎会有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启禀大王,奴婢是去请这木姑娘没有错,谁知这男人却一味阻却木姑娘跟随我等回来,所以……”
“所以怎么着?”果然不出所料,这巴焱八成又捅下啥个大麻烦啦。曹晔没好气地抹把脸自忖着。
“那时有个啥张丞相府的人,带着一队官兵说是要捉拿这木姑娘回去治罪,咱们心想这海仙可是咱们吐番唯一的希望了,可千万不能令这妙手回春的冷菩萨被那些官兵给押走,所以跟那些官兵大干一场。”扯着粗嗄的嗓门,巴焱说起来仍是一肚子大便地大吼。
“结果呢?”想到国事未平,现下又与大唐官兵起冲突,曹晔的眉头狠狠地皱成个死结。
“没啥结果,大夥儿正干架得很爽落之时,来了个啥神捕齐寒谷的,他拿出面金牌晃了晃,那些官兵即刻全部闪得不见人影。咱们就想,为这冷菩萨解决个麻烦,她总该来为海棠姑娘看病,谁知这汉子却非跟咱们拚命不可,真是气煞人啦!”呶呶不休地大吼,巴焱说着还不时地朝那怒目瞠视的齐泰射去冷冷目光。
“你们这班贼子没半个安有好心眼儿,说是请木姑娘医病,莫不贼兮兮的想染指小姐,就像那张丞相儿子,倘若我家小姐没有为他止血接扎,只怕他那子孙命根早已不保。准知他在伤势好转后,竟意图非礼我家小姐,所以被小姐以冷艾血灸封住穴道,如无小姐亲自解穴,他这辈子终只有做阉官的份了。你们别小觑我家小姐是一介女流,她获医怪,即她父亲木兆面垠精传,轻而易举便可令你们血溅三步,封喉而亡。”紧张地望着又逐渐朝他们走近的曹晔,齐泰喋喋不休地警告着他。
“这位壮士你误会了。本王派巴四将军前去延请木姑娘,绝无搀混丝毫恶意,实在是船上有伤病患者,虽施以金创药,但越旬仍因脓聚而无法收口,且伴有高热,故想请木姑娘诊治,绝无任何他想。”伸手抱拳为揖,曹晔直直地来到木紫嫣面前,朗声地向她说明。
“唔,既施以金创药,何以仍会化脓……且伴有高热……”沉吟了几秒钟,木紫嫣忽然抬起头。“伤患在哪?快带我去瞧瞧!”
“小姐,你别再贸然答应为人医病,这些人不知是何来路,倘若主子知你又随意蹈险,他……”
“齐泰,医病救人是我的职志,何必在乎是为谁医治?”
淡淡地说着,木紫嫣脸上仍是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主子他……”
“别再说了,齐泰。”立即打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齐泰,木紫嫣娉娉袅袅地来到曹晔面前。“请问这位公子,病患现在何处?”
得到木紫嫣的亲口应允,曹晔自是满心欢喜,但回头
一想到刚历经男欢女爱而倦极熟眠中的海棠,他突然警觉自己有股不愿扰醒她美梦的牵绊,是以他轻轻地摇着头。
“她还在歇息,请木姑娘先到干净的舱房中休息,待海棠转醒,再延请姑娘察看她的伤势。”
“海棠?”对这名字感到耳熟,但木紫嫣并没有多想,即和满口牢骚的齐泰,一起到被安排好的船舱中喝茶,等着可以为这名唤海棠的病患疗伤时候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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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推开房门看个究竟,冷不防背后有只手轻轻地搭在肩上,令海棠惊恐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在看清背后是浑身血污的老管家时,她这才松了口气地直拍胸脯。
“老管家,你是怎么了?”慌慌张张地将门闩好,海棠扶着满身血迹斑斑的老人家坐下,四处找着干净的布巾为他擦拭净,但老管家却伸手格开海棠的手,竭力瞠目的在室内找着某样东西。
“酒……我闻到上好白干的味儿了,在哪儿?唉,这大半天的跑回来,我可是硬憋着让肚里的酒虫哀叫求饶,都没沾半滴酒,快些去将酒找来,快快,否则就来不及了,快去啊!”催促着海棠,老管家的身子随着船的动荡而左右摇晃不已。
强忍着越来越灼热的头疼,海棠凭着记忆,自床后夹层中掏出两个土坛,踉踉跄跄地来到老管家面前。奇怪,为何我的身体越来越热,且头疼更加激烈。
一把抢过那两坛酒,老管家仰头就灌了一大半,但酒混着浓淡深浅不一的血水,很快地淋湿了他全身。
“呃,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是当初我随老当家的出巡在外,在外海获飞鸽传报,夫人产下一名金发紫眼女儿时,老当家心情很好,将你取名为海棠,并下令将船上好酒皆封人密舱,待你出阁之日再行开启宴客之用,没想到我今日倒是尝到这千载难逢佳酿了。”打着酒嗝,老管家似乎没瞧见海棠般的自顾自说着。
转头一眼望见床榻被褥的一抹嫣红,海棠心惊肉跳地赶忙将被子拉过来掩住,觑觑老管家似乎没留意到,她这才缓缓地踱向他,对他和其他人的遭遇感到好奇。
但她还来不及发问,老管家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摊开,放入一支已有锈渍的小钥匙。
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海棠正要开口,老管家突然面色一整,脸上是海棠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态:“听我说,女娃儿,这海涯康家确实有满库满坑的金银财宝,外人所传的金银岛确然不假。”
“什么?何以爹跟大哥,从来都没跟我提过?”
“海棠,老当家的深谋远虑,令旅祺兄弟为海涯康家子孙铺好坦道,但这功高震主总是大忌,所以当家的在盘算过得失后,决定将那些价值连城的财宝移到个较安全的地
方……“连连咳出大大小小的血块,老管家吃力地说着并不停牛饮着酒。 .”不,我不懂你何以说……何以说旅祺兄弟?我只有一位兄长啊!“困惑至极地摇着头,海棠莫名其妙说道。
“女娃儿,有很多事是外人所不知晓的。你有两位兄长,是同一母体同胞而生,只是连你母亲都不知道彤或的存在,他才是康家的海仙,康家强盛的原因!”
“彤或?他在哪里?”
“此刻他应在此凌云号,或者越云号船底的水密隔舱之中,他和旅祺如日月之不得同刻争辉,但据我所知,他亦常换穿旅祺衣裳,趁旅祺不注意时,混迹人群之中。因为他们是容貌酷似的孪生子,所以多年来并无人察觉。”
“什……什么?孪生子……”对老管家这突如其来的宣布大感震撼,海棠茫茫然地盯着他喃喃自语。
“老当家的决定将财宝全都运到安全之地存放前,已将你们六姊妹的妆奁都随她们出阁而取走,只剩下你的嫁妆。我将这钥匙给你,你好生保管,可别掉了。”
“妆奁?这不是应当由大哥或老管家你为我保管的吗?况且,我上哪儿去找那金银岛?”
“已经来不及了,我恐怕见不到当家的,只得先将这些东西交予你……”又咳出些血块,老管家伸手到怀里掏出些东西,塞进海棠手里。“这逍遥金牌,此后我再也用不着,我已号令全船船工和水手,没有人敢泄漏你真实身分,但你还是可凭此逍遥金牌,调动所有康家车马船丁。女娃儿。小老儿我这辈子吃喝已足无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已在船上做好暗记,待当家的追来时,必可明了所有经过……这金银岛……金银岛就交给……交给你了,别忘了……千万不要泄漏你的身分,免遭杀身之祸!”
老管家说完后,翻翻白眼地往前仆去,将酒坛推倒,溢流出满室浓郁的芳香。
“老……老人家,那金银岛……金银岛究竟是在何方?老……”焦急地扶起老管家,海棠焦急得猛摇他的肩。
喉间发出阵阵喀啦喀啦声响,老管家甫才张口便哇一声地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伸出沾染满鲜血的手指,他使劲儿地朝下方指着,嘴里嗫嚅得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调。
将耳朵凑近他嘴边,海棠才刚听到沙哑的几个字,便已警觉他似麻署般地瘫了下去。而此时,门被猛然撞开,原本神态安逸的曹晔,在见到满身血迹的老管家,以及扶着他尸身,哭得悲悲切切、欷嘘不已的海棠时,脸色大变地冲过去。
“你有无受伤?是谁人敢伤了你和老人家的?”伸手想将海棠搂进怀里,但那个先前还嘤呢着在怀中,温婉如初生羔羊的女郎,此刻却满布寒霜,以恨意难掩的眼光,充满不屑地推开他。
“还会有谁?这不是你下令要他们做的好事吗?你竟如此狠心肠的下此毒手,老人家已是古稀之年,你尚且不放
过,何不连我也一并除去?如此就再没有人知晓你夺人船且杀尽船工水手之事!“顿首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海棠冲向他,正想伸手捶打他膛胸之时,突然浑身一软地仆跌在地。
“你……对我怎会有如此多的偏见!”正气恼着她的先人为主,曹晔对她这爆竹般的性子,简直是没辙了。想要发作一番,乍见她突然厥了过去,他咽下到嘴边的嘀咕,手忙脚乱的将她弄到床上去。
体表的温度更高了,伸手探探老管家已无鼻息的尸首,他没好气地打开门朝外头低喝几句,不出三秒钟,立即有队人马快步跑了过来,依令将老管家的尸首扛了出去。
另些人则是远远地监视着一身素白的木紫嫣和齐泰,盯着他们朝这舱房而来。
“这是乱箭所伤,而且依箭头翎毛来看,应是东北盘据喇喇山的山匪所为。”仔仔细细地观察过那些由老管家背部所挖掘出来的箭头,木紫嫣凝重地说。“这箭上喂有剧毒,即使是我爹钻研十余载,亦找不出解药,可怜这老人家何以会受到此种毒箭攻击?”
不待曹晔追问,那巴已经一个箭步地冲到他面前跪下。“大王恕罪,奴婢本想将老人家驱赶到山腰,再上下包抄,因这老管家身分煞是重要,奴婢万万不敢伤他毫发,只是事出突然,谁知这老管家竟误触山匪所设焰阱,被翻飞的箭矢所伤,奴婢们将他抬回来关在甲板下的舱房,正准备向大王报告,不知他是怎么逃出舱房……”。
“罢了罢了,既是意外,本王亦无法苛责于你,你们都下去,让木姑娘为海棠疗伤吧!”听着巴焱的解释,再瞧一眼又陷入昏迷中的海棠,曹晔心里一沉,她可会相信这并非我本意?唉!于今她恨我人骨,该如何……
倏然一惊地蹙紧眉头,曹晔在木紫嫣的示意之下,和部属们一齐退出房间,心事重重地踱向船舷。
怎么?我竟如此在意她对我的观点,生而为王的我,最不需要的便是争取他人的认同和相信。因我即是天,我即为法,我的善恶爱恨,即可决定他人的生死存亡。从来,我的言行举止都是部属们行事的准绳,我何曾想要任何人的认可来着?
但是我无法忍受她那含嗔带怨的目光,次次如针似戳般直射向我心窝。我没法子将她和那些臣下进贡来服侍我的各方美人归成一类,因为她就是她,我想和她吟风弄月,赋诗相和,而不是话不投机的剑拔弩张……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情怀。何以我总无法释然地抹去她眼所带给我的罪恶感?为什么?仰头注视着船头飘过的一大片浓云,曹晔一次次地问着自己。
第八章
掀开亵衣,在看到那个小指大小的伤口时,木紫嫣微微蹙起眉头。嗯,果真是难以收口,将手指在滚热稍凉些的水中洗净,她以食指探人伤洞内,稍微一使劲儿,挖出一截细长的木屑,而后她洗清伤口,再次敷以金创药,将伤口再次缚起,再撬开海棠紧闭的口,灌进齐泰刚调好的药剂。
呻吟地自昏迷中醒转,在见到那一身素白衣裳的木紫嫣时,海棠还恍以为自己是梦见什么神仙了。远远地瞧着,她只觉得这女郎身上有股难掩的冷漠气质,待她一走近,海棠忍不住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的姣好容貌。
“海棠?你可就是海涯孤鲨旅祺的妹子海棠姑娘?”洗净了手,木紫嫣坐在床沿为海棠把着脉地问道。
“你……你知道我是谁?”又惊又喜,海棠欣喜地握住她的手,因动作过猛而牵动肌肉,使她痛得立时白了脸色。
“果然是活色生香的一尊黄金观音!这么说来你是和这凌云号一起被这帮吐番人所劫,难怪令兄要发出急查令,通令沿海所有择站查访你的消息。”
“大哥他……他有没……请问你知否玥妍公主……”
“明妍公主?海棠姑娘何以提起玥妍公主?”。 “我,呃……好奇罢了。”
“这玥妍公主可谓红颜薄命、孤苦,被皇上指婚给张丞相那荒淫无度的儿子,竟在出嫁行列中被劫走,至今生死未卜。”
“啊?那……姬沄,姬沄呢?她可是已被我大哥所救,带着小王爷阿裕隐遁……”看着木紫嫣讶异的眼神,海棠这才警觉自己已经说太多了,她慌乱地别过头去,但木紫嫣却是陡然地板过她的身子。
“这么说来,姬沄所谓将接济她与玥妍公主的海棠姑娘真的是你!那……玥妍公主和姬沄呢?”
“我……我不知道,我先行溜上船起锚张帆,原预备待我大哥救得玥妍公主、姬沄和小王爷阿裕,便即刻启程,谁知我方上船,便被这班人所劫持……”想到玥妍和姬沄安危堪虑,海棠急出了一身冷汗地瞅着也是骇然的木紫嫣。
“那……玥妍公主和姬沄会在何方?前些日子我到佛寺上香祈愿,那姬沄告诉我这个计划,我便隐隐觉得不妥,毕竟这皇室婚典之际……但姬沄说你已有万全准备,没想到……”望向神情顿时萎靡不少的海棠,木紫嫣为她检查断臂,在看到她手肘内侧,逐渐淡没的守宫砂时,大惊失色地拥住海棠。“海棠妹子,莫非……莫非……”
顺着她的眼光,望向自己手臂上的贞节印记,海棠辛酸地别过头去,“别问我,好姊姊,求求你别再问下去,不要再羞煞我了。”
“好妹子,倘使姊姊我有杀敌之力,必然为妹妹复仇,但此刻姊姊亦身陷这班劫匪之手……”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包药丸,倒出几颗以绢布包里着塞进海棠手里。“妹妹,这是由鸠羽所炼之鸠丹,人服之须臾毙命。妹妹,你好生收着,倘有其他贼人欲加害妹妹,妹妹方可自保!”
将那几颗泛着森寒绿光的药丸放在枕头下,海棠才想向她道谢,外头突传来震天动地的杀伐攻呐叫声,齐泰趋近木紫嫣说了几句话,她突然脸色大变地咬了咬下唇。
“他竟追来了吗!”望着窗外,木紫嫣紧紧地盯着岸边一字排开人群当中,最英挺的那个人,淡淡地说道。
“小姐,主子他立誓要将你带回铁心山庄,若不达目的,他绝不会罢手!”
“铁心山庄……齐泰,在这种情况下,我怎能随他回铁心山庄,快去请曹公子备小船,我们得避开他。”
“小姐,主子他……”为难地看看她,看看岸边的齐寒谷,齐泰支支吾吾地拖延着时间。
“齐泰,若你不愿随我行脚行医,我亦不会怪你,你就下船随他回铁心山庄吧!”长哀叹口气,看到已有一只只小船,搭载官兵们往这凌云号而来,木紫嫣吃力地提起她常用的药箱,缓缓地往外走。
“不,小姐,小的当日在主子面前立下血誓,必得保护小姐安全,况且若非小姐的神仙妙手,怎会令小的老母,缠绵病榻二十余年,还能有康复的一天,为了这救母之恩,齐泰即使肝脑涂地,也要魂魄为助,护佑小姐。小的这就去央请曹公子派小船,只要小姐往东,小的决计不会往西。”一边说着抢过木紫嫣手里的药箱,齐泰拔腿便往外跑。
“姊姊,这齐捕头……”半斜倚着床头,海棠感觉怪异地问道。
“没妹妹的事儿。妹妹,我已写好药方,曹公子会为妹子抓药,妹妹好生保重,我看他非无情无义之人……”。“姊姊有所不知,他竟连古稀老者亦下毒手,我……”
想起了惨死的老管家,海棠不胜欷嘘地滴下泪来。
“妹妹真要冤了那曹公子,那老人家是误触山匪陷阱而致万箭穿心,不是曹公子所害。妹妹,姊姊必须走了,此后匆匆,但愿他朝山水有相逢。”朝海棠挥挥手,在齐泰的协助下,由船后侧的绳梯垂降在波涛起伏间荡漾不歇的小舟上,以很快的速度,朝着附近另艘小平沙船而去。
揩揩泪,海棠还在细思这位木紫嫣的话时,门上已传来阵阵巨大的敲门声,还夹杂有不少的争吵声。
“打开门,我等奉齐捕头之令,要搜查你们所劫之木紫嫣姑娘下落,倘若再不开门,我等将以抗法论罪。”有个粗嗄的嗓子,破锣似地大声嚷着。
“笑话,我家船上从没见过啥木紫嫣姑娘,房里睡的可是我吐番大王的女眷,你们中土不是最讲究礼仪的吗?假使冒犯了我吐番王妃,又该当何罪?”远远传来充满讥诮的大吼,海棠轻易地就辨识出是巴焱老是火气太旺的嗓门。
这是我逃离这班吐番劫匪的最好机会,如果现在出去向他们表明身分……低下头,海棠瞪着一直捏在手心中的那把钥匙,老管家临终前所说的那几个宇,又在她耳畔不断回旋。
有可能吗?倘若真是如此,那我说什么也不能令这凌云号被他们劫回吐番,更不可令这铁面无私的铁捕给发觉这金银岛的所在。否则,在功高震主的忧虑下,康家已和李家王朝有所嫌隙,若被这性喜猜忌的太宗皇帝李世民,得知康家的所有秘密,恐怕是祸非福,不知要给康家带来多大的灾难……不成,我得设法替康家挡掉这场祸害!
主意既定,她立即伸手到隔舱中的某个小格子中,拿出个小巧的碧玉盒,打开盒盖,飞快地做着她以往常做的事…… _在御赐鱼袋中,那面销有“见牌如朕”的金牌威吓之下,那些御选精锐卫队们,个个神气活现,在撞开门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
“给我搜!据线报,那木紫嫣姑娘应该是在这艘船上,这回别再让她给溜了。”为首那名破锣嗓的酒糟鼻大汉,说着很不客气地直趋到床畔,对以被子蒙住头在床上躺卧着的人,小心翼冀以剑尖挑开了些被子。
“谁?谁呵?”故意一阵剧烈地咳嗽之后,海棠这才缓缓起身,面对满室的官兵,她装出个讶异的表情。“这……你们,你们忒是大胆,竟直闯我的寝房!”
这下子不单是那班原先得意洋洋的官兵们为之语塞,即使是心里七上八下的巴焱他们,亦是瞠目结舌得半天都吐不出个字儿来。
因为眼前的海棠已全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海仙了,没有闪耀如阳光下黄金的金发,也没有了白皙似雪的晶莹,柔嫩像刚做好的豆腐脑般的肌肤。眼前的海棠,有着墨黑如炭的发色,黝黑如终年受日晒的吐番女人,她,竟就像个寻常女人般地斜倚床头,正威仪庄严地怒斥来者。
面面相觑之余,为首的那名酒糟鼻大汉尴尬地摸摸鼻子,清了许久的喉咙,盯着海棠看了几分钟之后,这才对她拱手为礼。
“姑娘,在下得罪了。实在是因公务在身,据我们所得线索,似乎木姑娘被强掳上这艘船……”虽然是理亏,但这自恃是御赐神捕旗下第一人的小捕快,还是仗着有齐寒谷撑腰,一迳的理直气壮。
“木姑娘?你说的可是人称冷菩萨的木紫嫣木姑娘?”
掐指一算,这木姑娘所搭的小船应已顺流走远了,海棠抬起头闭起眼。“她方才为我疗伤刚走。”
“刚走?她是怎么走的?我已派人团团包围住这凌云号,她万无可能在我面前下得了船!”大步走了进来的齐寒
谷,在听到海棠的话之后,皱着眉心纠结得更紧了,他在海棠床前缓缓地来回踱步,一面推敲着地自言自语。
闻言低声叹了口气,海棠仍不敢睁开眼,怕被他看到自己的紫眸。“齐捕头,你忘了封锁住船那侧的海了,我听得木姑娘吩咐下人,是叫齐泰吧?她要这叫齐泰的去备妥船只,早在一炷香的光景前,她们主仆二人都已离去多时了。”
闻言齐寒谷冰冷的目光笔直地射向那名有着酒糟鼻的壮汉,令得原本摆出不可一世个二五八万的小捕快,在他冷凛的目光下,逐渐变得畏缩了起来。
“齐捕头,下官没想到这木姑娘会想到从海上遁逃。毕竟她虽医术高强,终归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下官料她没那胆量敢不理会头儿您的御赐金牌,更没料到她竟敢从海上脱逃……”振振有辞地为自己找着借口,大汉结结巴巴地重复地说着那几句话。
“你没想到的事可多着了,她不是个寻常女子。罢了,抱歉打扰了。”严肃地朝海棠做了个揖,齐寒谷在走出舱门前,突然回过头,凌厉的眼光瞄了瞄海棠细嫩的双手。“姑娘,敢问姑娘可知这海涯康家中的‘黄金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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