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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梦少女           ★★★
织梦少女
副标题:
作者:凌筑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28

真是有够Luck的!

正愁找不到一个婚姻挡箭牌,就让他意外的捡了个失忆的「惊喜」,拚命的灌输她她就是他未婚妻的观念,好在狡猾的奶奶面前「交差」,为讲求逼真,还将她带回家「同居」,而又为了她的贞节,自个去睡书房,让他这花花大少破天荒的当柳下惠,一切的计划都在他的掌控下完成,惟一不受控制的是──他这采花恶徒的心竟被她给掳获,可是,当她想起一切时,也就是他俩分手的时候,届时他会甘心放她走吗?但,似乎由不得他选择、犹豫,在得知她失忆前的未婚夫是个「败类」后,他有了签案,而这时,那古灵精怪的「幽姨」竟暗示人绑架她……

第一章

偌大的挑高客厅,天花板垂吊著晶莹璀璨的水晶灯,一组古董沙发精雕细琢,豪华不失风格的摆设透著高贵肃穆的气氛。

而客厅内三个别具特色的男子,有刚毅的、有潇洒的、有儒雅的,正面对著一个娇小的老妇人,银灰的白发及额际的皱纹显示她年纪不小了,但镶金边的老花眼镜下那对照子却犀利敏锐,几乎可以透视人心。

「你们三个现在马上给我找个女人娶了。」她拄著红木杖轻轻的点了点地,无形中让人感受那慑人的压迫感。「我给了你们三个人三年的自由去找寻自己另一半,结果,至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昭维?」

武昭维阳刚冷毅的面孔静若山岳,没有表情的开口,「三年的期限应该是下个日十日,奶奶是你太早回来了。」

唉!现在小孩愈来愈精,不好对付。祖奶奶梭巡著三人,波光流转的盯上老二武昭钰。

「那你呢?花边新闻满天飞,不是和某某模特儿出游就是和明星拍拖,却也不见你带半个女朋友过来给奶奶瞧瞧?」

「奶奶,那些庸脂俗粉哪比得上奶奶您?」武昭钰坏坏的笑,谄媚的挨近老妇人。

武老太夫人听这甜言蜜语也不禁乐上心头,但,表面上依旧严峻,「少给我来这套,改明个儿把你的女朋友带来才是真的,我记得上回报纸写的是义大利的那个法拉,还是莎莉……」

「法拉是德国名模特儿,莎莉是法国明星。」看来要和她们赶快撇清关系,否则等奶奶找来了她们,到时怎么甩都甩不掉。

「都一样啦!全带来给我瞧瞧。」

「奶奶,她们只是朋友,我们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报纸怎么会登那么大,还有你们接吻照片为佐证。」

「奶奶。」武昭钰抚额哀吟,无辜的赶紧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那些媒体最喜欢夸大其事,非渲染得天下人皆知不可。」

「这我可不管,反正下个月十号以前,我还没看到你身旁的女朋友,你就等著我安排相亲……昭训,你不用偷笑,你也一样。」她斜睨一眼温文尔雅正偏著头掩嘴闷笑的武昭训。「记住,期限是下个月十日。」

武家三个男人为了婚事正在发愁。

聚集在武昭钰临海别墅,避开尘世,也暂时避开祖奶奶的耳目,他们坐在阳台上,远眺地平面彼端一轮火球坠落,染红了大海,海面上那金光闪闪的粼粼波光就像燃烧的余烬火蕊那样缤纷炫丽,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

面对如此美丽的落日美景,武昭钰却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回来。」

「想躲去哪?北极还是南极?」武昭维打著电脑,唇畔扬起淡淡的笑。「除非你一辈子不接近人群,否则别想逃过奶奶的视线。」

「大哥,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武昭钰横了眼不忘公事的工作狂武昭维。

武昭训发愁的趴在护栏上,「如果小曦在这就好了。」昭曦是他们的么妹,鬼灵精一个,最得奶奶的宠,目前在飞翔航空担任空中小姐,因为可以免费的环游世界,这是她的想法。

「你们为什么没有想到昭仪呢?」武昭维收起手提电脑,摇摇头看著两个垂头丧气的弟弟。

「昭仪是属於中立派,三年约还是她向奶奶给我们争取的,如今,三年一过,她哪还会帮我们,她一定站在奶奶那边。」武昭钰长叹口气,昭仪是他的大姊,精明冷静不让须眉,在梅氏纪念医院担任主治大夫,而梅氏是纪念有恩於武家的恩人,目前院长是老爸,他正和老妈在国外度假中。

武昭钰一手支著下颚,背倚著栏杆。而灿烂的余晖包围了他,仿佛在他身上洒下点点金粉,烘托他那棱角显明的脸廓更加英挺,有如太阳神阿波罗,再加上那对幽深如子夜的黑眸流露出忧郁的气质,如果那些迷恋他的女人、女孩们看到这一幕,一定疯狂的尖叫。

「与其摇头叹气,倒不如赶快想个因应对策。」武昭维收拾好,推开椅子站起,声调不疾不徐,动作也是一丝不苟的从容走向他们,拍拍两人的肩膀,「你们继续在这边发愁,我先走一步。」

「大哥,看你那么自信,一定想到什么好办法?」武昭钰半眯著眼,打量神态自若的武昭维,他们在烦恼,而他居然还有心情处理公事,肯定有鬼。

「还不是找到愿意配合的女人了。」武昭训翻个白眼。「只要在奶奶面前演戏,骗过奶奶後,再谈分手,到时一拍两散、银货两讫。」

「有那么合作的女人?」武昭钰才不信呢!一旦被奶奶相中,就有机会入主武家,戴上订婚戒。会有女人那么白痴放弃大少奶奶的宝座?

环绕在他身边的女人若是知道他被逼婚,说不定搭超音速飞机从世界各地涌过来,抢著要戴订婚戒指,但,魔法中玻璃鞋只有一只啊!何况他不想那么早被定下来。他才二十六而已,还有大好光阴可以玩。而且万一套上玻璃鞋的少女一穿上就死也不肯脱下来,那他真的就死期到了。

「是谁?」武昭维好奇的要命。

「问那么多干么,这与你无关。」武昭维走到门口,警告的回睨他一眼。

「老三!」在大哥走後,武昭钰转向笑而不语的武昭训。

「很抱歉,怒不奉告。」武昭训尚有自知之明,若是泄漏大哥的计画,日後他日子就不太好过,谁教他在大哥手底下工作,食君之禄呢!

他笑咪眯的闪到门口,「你自个儿去想办法,再见。」走为上策。

武昭钰爬了爬微鬈的黑发,心中发愁著,唉!到哪裏去找个配合度高的姑娘,还得入奶奶法眼,监定无误戴上订婚戒後立刻分手,绝不拖泥带水、死缠活缠?

到哪裹去找这样的女人?

※※※

台北的夜生活五光十色,呼啸的飙车、不夜城的街头摊贩和小吃,还有疯狂的舞厅、PUB到处皆是。

两个低著头喝酒的男子坐在人声鼎沸的PUB吧台前,处在人挤人的环境根本没有人去留意吧台坐了哪些人,所不同的他们无形流露优雅似贵族的风范和那一身亚曼尼式的穿著却显得那么特异独行,不想引人注意都很难,不时有女人藉故攀谈,只可惜他们此刻难消美人恩。

「唉!到底要怎样才能打动她的芳心?」有张娃娃脸的高大男子沮丧的搅动酒杯中的冰块。

「桑尼,你真的陷下去了?」武昭钰支手托著下颚,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珠子。

换来的是罗桑尼再三叹息。如果在以前说他会为了一名女子疯狂迷恋,他一定会一笑置之,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但是……

「你真的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在社交界他们俩并称风流大少。桑尼是温柔的风流。对每个女人一视同仁;而他则是有原则的花心,非美女绝不收,不过,这个名号将从下个月的十日起成为绝响。

桑尼浅啜了口酒,面色凝重了起来,「原本我会看上她是因为觉得她满好玩的,处事态度认真又有点迷糊,个性却是孤僻冷漠,尤其是对男人,这对我而言是一种挑战。我见过不少绝色美女,有冷艳、有娇媚、有温柔婉约,却没见过像她这样独特的个体。」

「她激起你的好奇心?」这是肯定的,否则他这位自命风流的大少爷不会最近活得像清真教徒。

桑尼点头,颓然的垮下双肩,「起初是纯粹好玩的心态去接近她,可是,与她相处这些日子以来,才发现脑海裏全都是她的一颦一笑,根本无心工作。於是,我开始认真的看待这份感情,而她却当我在开玩笑,还把我表现出来的真情冷嘲热讽一番。」

「这叫报应,谁教你游戏人间,从不用真心。」武昭钰落井下石的揶揄。

桑尼横了他一眼,「你还不一样,奶奶回来了吧?」接著,嘿嘿的冷笑,用手肘推了他一记,「嘿!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甭提了!」武昭钰甩甩手,离下个月十日还有十五……不!现在是凌晨,剩下十四天了。

看好友一脸沮丧,桑尼也不免同情的出主意,「既然不想结婚,就跟奶奶摊开明讲。」武家奶奶就像杨门女将中老太君握有武氏全族的生杀大计,除了企业经营方面,她放手给下一代打理外,家族权势仍掌握在手,黑白两道都敬她三分,不只是辈分,还有早些年的武家势力横跨黑白军政,所留下的人脉关系至今庇荫著子孙。

武昭钰灌了口酒,白了桑尼一眼,「你以为我们没试过?这三年的自由还是昭仪替我们拗来的。」

「你不会躲到国外去吗?」

「哪裏?你肯收留我吗?」

「不行!」桑尼立刻摇头摆手,要是让精明又老奸巨猾的奶奶查到他暗中帮助昭钰,不知会想出什么办法整他,就怕是与他家族裹的大老们联手逼他回去当继承人,他还年轻,还想逍遥个几年。更何况他在感情上遇到了强敌,正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心情管人家瓦上霜。

「那就是啦。」武昭钰也曾想遇乾脆隐姓埋名躲到不知名小岛,虽然可以暂时远离尘世、逃掉逼婚的麻烦,不过只怕习惯於科技便利的他住不上一个月就已经受不了那种没有女人、没有便利商店、没有舞厅、PUB的生活。

「怎么不找个女人陪你演演戏就好了?」

「你以为很容易,你找一个给我?而且先决条件是不会见到我就流口水的花痴,不会死缠烂打,也不会狮子大开口恶性敲诈,我可不是什么展示架上的昂贵商品,也不是摇钱树。」

听他自恋兼不要脸的吹捧自己的身价,桑尼哭笑不得,可是,他说的也是事实。大多和他们这类花花大少交往的女人,看上的不外乎是他们带得出场的俊美外表,还有可供炫耀的身家背景及金光闪闪的钱财。

「再者,一旦找来她们合作演戏,难保她们别有居心,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能找以前的女朋友的原因。」说著,武昭钰沉重的长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武昭钰仰头灌了口酒,「如今也是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

接著,两个同病相怜的大男人相视一眼,都不由得长声吁叹,唉!

※※※

武昭钰酒喝了不少,眼睛有些迷蒙,但脑子却是清醒得很,载著烂醉如泥的桑尼回到在台湾暂住的地方——也正是他大哥的家。本想送桑尼上楼,却被桑尼一把推拒,於是,送他进电梯後,他就离开了。

开著车准备回到位於郊区的海滨别墅,他慢慢的开,看见街道的正前方有条修长的黑影在昏暗的路灯下踽踽而行,看不甚清楚。

在这乌漆抹黑的夜裹,冷清的路口究竟谁会在三更半夜在外面游荡?除了像他们这种喝了酒的醉汉,或是流浪的老人,还有空虚孤独和无处归依的灵魂。

瞧那背影失魂落魄的走在十字路口,也没看是否是绿灯低著头就过马路,即使车子不多,也是满危险的,正当他缓缓驶近时——

路口转角街出一辆三贴的摩托车,横冲直撞的呼啸而来,他一愣,眼睁睁的看著那辆摩托车如入无人之境撞向那条人影。

紧急煞车的声音传来,所有的声响刹那全停止,只有轮胎烧焦的刺鼻气味充斥在空气中。

他也停住了车。

「糟了!撞死人了,快闪。」三贴的摩托车上三人回头一看,其中一人惊惶的操著闽南语催促著其他两人。

「喂!你们……」武昭钰才刚走下车,就见那辆摩托车加足了马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紧锁眉头,又恼又气,连忙奔到那倒地的人影身旁,低头一看,赫然发现是个女的,而且是个非常美丽的绝色女子,一袭飘逸的连身长裙衬托她纤细修长的身材,她真的很瘦,那件衣服就像是挂在一根竹竿上。

他抱起了她,瞪视不负责任逃逸的车子那方向低咒了一声,抱著她奔向自己未熄火的车子。

※※※

他载著她直奔梅氏纪念医院,挖起住在医院的武昭仪。

「今天不是我值班!」武昭仪被他拖出员工宿舍,身上仅著睡衣外披了件医师制服的长袍,脚上还穿著拖鞋,抓了眼镜就被带到医院的急诊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瞥了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全身伤痕累累,多处擦伤,似乎是受外力撞击。

「车祸!」武昭钰不多言,视线落在床上那苍白的容颜上。

「你撞到她?」

「人不是我撞的,我只是经过。」他已经跟值班护士解释了好几次,有些不耐烦。

「你喝了酒?」武昭仪一边俐落的检视病患,一边斜睨他。

「大姊!我找你是替她看病,不是来侦询我。」

「那自会有警方问。」武昭仪忙交代旁边护士替病患处理伤口,一面和值班医师讨论病情。

「大姊,她怎样了?」

武昭仪托了托眼镜,「刚才值班医师不是说了吗?」

「初步检查,她的脑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外伤不是很严重,没有骨折,至於内伤部分还得进一步观察。」他翻了翻白眼,顺口的接下她的话尾,像背书般将话背出来,「你饶了我吧!大姊,我要的是她目前的状况,什么时候会醒?」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武昭仪没好气的双手叉腰,「你当我是神,仙女棒一点她就……」

忽然,微弱的呻吟打断了她的话,她赶紧走到床前探视。

病床上的美女抚著额,缓缓张开了眼,「这……这是哪裹?」明亮的双瞳带著困惑与茫然,声音痦瘂且虚弱。

「医院。」武昭仪塞了个枕头到她背後,并开始记录,「小姐,你还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她摇摇头,「我怎么会在这?」

「你出了点意外。」武昭钰乍见她清醒也松了口气。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武昭仪公式化的探询。

「我……你是谁?」她睁大清澈的双翦秋瞳望著眼前的陌生男子。

「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突然脑海中浮现不怀好意的念头,於是邪邪一笑,「我是你的未婚夫?」

「昭钰!」武昭仪皱起黛眉微愠的低吼。这玩笑开大了。

「真的?」而病人的反应让武昭仪震惊不已,「那我叫什么名字?」

「小姐?」武昭仪倒抽了一口气,赶紧再次检查她头部。

「你……你该不会什么都忘了吧?」这下连他都吓到了,紧张的低问。

病人犹豫了一下,迷惘的蛾眉渐渐蹙起,好半晌只见她脸色愈见死灰,手抓著床单绞扭著,接著,她咬紧了下唇,两眼空洞的失去了光彩,喃喃自语中流露惊慌和恻怛不安。

「我……我到底是谁?我……我真的想不起来。」她抱住头努力的晃,试图晃出个影像,偏偏脑袋空白的让她更加慌乱和恐惧。

「别这样。」武昭钰看她脆弱的脸上失去了血色,胸口莫名的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握住她的双手,「别怕,你还有我不是吗?」脱口而出的柔情连他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与值班医师讨论病情後送走了医师和护士,回过身来的武昭仪也看儍了眼,这是她那位花心又滥情的大弟?何曾见他如此温柔体贴?

「喂!昭钰,你该不会连我的女病人都不放过?」她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投射过去一个示警的眼神,而表面则是笑得和善,「小姐,你可别让他骗去,他这个人风评不是怎么好?」好歹是她弟弟替他保留了点颜面,所以没揭穿他恶名昭彰的花名。

「大姊!」武昭钰眉毛纠结在一起,正想为自己辩护时……

「会吗?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这一幕,看在武昭仪眼裏不免愕然,「你不怕他居心叵测?」

「不会呀!他很亲切。」她漾著柔柔的笑容几乎摄去他的三魂七魄。

「你真的记不起所有的事?」武昭钰不确定的再问一次,也许她真的是上天赐给他的新娘,就算不谈感情,至少可以担任临时的救命仙丹,替他挡一下奶奶的逼婚。

武昭仪锐利的双眼微眯透著危险,「昭钰,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喜儿,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武昭钰才不甩大姊铁青的脸色,紧握著她的柔荑。

她羞涩的红了脸,在他灼热的眸子凝视下不由自主的垂首敛目,轻轻的点点头,然後迟疑的问:「我……我的名字叫喜儿?」

武昭钰则笑咧了嘴,「对!你叫京喜。」一个大「惊喜」,解决了他所有烦恼。

「京喜?」她细细咀嚼这个名字,笑颜逐开如天真的稚儿,「我叫京喜。」

「嗯,还是我的小喜儿,我的小妻子。」他话一说完,她又不禁面红耳赤。

惟独武昭仪连连哀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轻轻带上了房门,武昭钰接过武昭仪递来的热咖啡。

「她睡了?」

武昭钰颔首,唇畔泛起连他都没见过的温柔,如果此刻照镜子一定被自己吓一跳。

武昭仪隐约也感觉一股异样的暗潮在他们之间潜伏,只是他大概仍末察觉,想到这,她不免忧心,深呼吸後缓缓开口。「你这样做对吗?」

武昭钰耸耸肩,一言不发的浅啜了口咖啡。

「她脑部只是受撞击暂时失去记忆,万一她突然想起过去,知道你的欺骗和玩弄……」

「我没有玩弄她,我只是……」此刻回想起,他惊觉自己似乎失常了,莫名的怜惜触动他的心弦,让他不假思索的编出那—大篇谎言。

「只是什么?趁著她失去记忆这段期间,利用她当奶奶的挡箭牌?」武昭仪不悦的横了他一眼,在外面玩女人也就算了,连丧失记忆的纯真少女也不放过。「我可警告你,她是我的病人,我可不许你有伤害她的行为,万一加重她的病情,我惟你是问。」

「我是那么恶劣的小人吗?」

「你不只是小人,还是辣手摧花的花心烂萝卜。」她毫不客气的奚落。

「大姊,好歹我是你亲弟弟。」他无辜的眨眨眼,可怜兮兮的瞄著没有表情的武昭仪,她严肃的就像小学的导师一样严谨,一丝不苟。

「我是帮理不帮亲。」她捧著咖啡走向二楼柜台,向值班护士及医师交代一声,「别通知警察来,到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可想而知那位失忆的小姐会照著她可以干编剧的大弟所教的,照本宣科一字不漏的背给警方听,不但没什么帮助,说不定还有误导办案之嫌的罪名。

「谢谢大姊,我就知道大姊最疼我了。」

「嘴先别那么甜。」武昭仪点了下他高耸的鼻梁,「我可警告你好好照顾人家姑娘直到她恢复记忆,不许动什么歪脑筋,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那奶奶那边?」他谄媚的活像小狗向主人摇头摆尾。

「你还真得寸进尺。」武昭仪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只要奶奶没追问,我不说可以了吧?」

「谢谢!大姊,你真是我的再造恩人,不!应该是我和京喜的媒人。」他夸张的打躬作揖。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别忘了包一份大媒人礼给我!」

「这是当然。」转向值班的护士和医师,他笑容可掬,「当然两位也是我的见证人。」

第二章

在一间豪华气派的大厅,夸张的不是金光闪闪就是珠光宝气的摆设,墙上挂著参差不齐的各朝代的名画古董,也不知是不是假货,整体而言,近乎奢靡的装潢正是她方羽洁那位暴发户的老爸方大福的精心杰作。

「姊姊不见了,这会儿她总算懂得为自己争取权益。」方羽洁唇角扬著抹诡诮的冷笑,像个旁观者坐在最偏僻角落的沙发上,睥睨急著像熟锅上蚂蚁的父母亲以及佣仆们。

「你们这几个还站在这干么?还不快出去找。」方大福发出如雷的咆哮,霎时,唯唯喏喏的众仆人走得一个也不剩。

「怎么会这样?」母亲吴秋妹坐立不安,红了眼眶的瞪视方大福,「都是你不好,没事给她安排这门亲事,现在可好了,女儿失踪了。」

「我这样做也是为她好,人家是留洋回来的医师,家裏又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书香门第,而我们只是个土财主,能攀上这种上流社会的人,还是我们高攀了,她有什么好嫌,居然一声不吭就给我离家出走。」

「哈!充其量也不过是都市人而已,还什么高知识、高水平的人,全世界光纽约、东京、巴黎、伦敦就不知道比台北大多少倍,有多少硕士、博士满街跑?而且我们搬来台北那么多年也称得上是都市人了,何必用钱充门面硬要挤进那种上流社会?还要牺牲姊姊的婚姻,乾脆嫁到美国,不一定还可以拿张绿卡呢。」方羽洁冷冷一笑。

「你给我闭嘴,小孩子懂什么!」方大福一家之主的吼叫足以掀翻屋顶,连她都受不了。

方羽洁掏了掏耳屎,「是!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比不上你眼中那位市侩又阿谀谄媚的乘龙佳婿,我这个亲女儿就是那么惹人厌,说到口乾嘴咧,也比不上那位「外人」在你心中的地位,他的金口就像菩萨显灵、上帝开示。」

「方——羽——洁!」方大福目皆尽裂,老脸气得涨红。

「别吼!我有自知之明,闭嘴是吧!」方羽洁沉默的眸光流露一抹可悲。人往往因自卑而妄自尊大,打肿脸充胖子也不肯放下身段,加上她父亲是活在传统社会中那古老男尊女卑、大男人主义的心态下,总以他是一家之主,权威之所在而独断独行,从不顾虑别人的想法。

因为以前穷苦的社会,家裏是种田的,所以父亲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因此在他的观念中仍存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直觉得孩子们一定要照他安排的路子去走,专横跋扈的强迫别人也要遵循他的主宰,而一旦达不到他的标准,不是拿别人家的小孩来比较後奚落一番,就是动辄打罚,虽然现代孩子们长大了,已经很少打骂,但那专制以自我为中心的古老观念依旧没变。

变的是土地飙扬,方家变大地主、变有钱了,趋炎附势的人,接近的亲朋好友也多了,而她父亲也变得阔气海派,与其说是暴发户,倒不如说是散财童子。外人有求於他,他甚至可以挖心掏肺,如果孩子有问题,想奢望一点父爱,他只会当她们不长进,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能做什么大事?

天哪!她们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虽然物质无缺、生活无虑,父亲偶尔也会问候一下她们课业,买一些糖果零嘴给她们,但那种「偶尔」已是可遇不可求,而且就怕课业不好被查知,免不了又一顿竹鞭子,那就是她父亲。

如今,那种慈祥的父爱已是她不再奢求的梦想,有时候买了罐饮料给她,她还会受宠若惊了老半天,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哎哟!你们父女俩别吵了行不行,快把静儿找回来。」吴秋妹焦虑的来回走著,「静儿什么也没带,身上没半毛钱,也不知道会去哪?」

「妈,何不打电话去问问她的朋友?」也许是母爱吧!母亲远比父亲和他们子女来得亲。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吴秋妹立刻奔上楼,走到楼梯转角才想到一件事,面有难色的说:「可是……我连静儿有些什么最要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平日静儿是那种乖巧柔顺的女孩子,个性却很独立自主,绝不会让人替她操心,但,如今做母亲的吴秋妹悲哀的发现对女儿的了解竟是如此少。

「翻翻她的毕业纪念册,不一定能找到些什么。」其实,她对姊姊了解也不多。他们兄弟姊妹就像各自的独立个体,只因那血缘关系而牵系,虽平时见不到几次面、谈不上几句话,感情也平淡似水,但对家庭的向心力、对家的爱与关切,绝不会因外在环境的变迁,而有所改变。

看著母亲急忙的跑上楼,她提醒,「还有她的手札、日记、笔记本翻翻看,也许有蛛丝马迹。」天见谅她不是有心的出卖姊姊,谁教做姊姊的连亲妹妹也不告知去向,搞得她不禁为姊姊担心,无语问天。

姊!你到底去哪了?

※※※

「醒了?」

武昭钰拉开窗帘,让早晨的阳光温暖这白色的病房,递给她一束百合,一如她的人,他轻轻的在她额际落下一吻。

「喜欢吗?」他拉张椅子坐到她身上,打量她苍白的脸泛著潮红,他胸臆溢著满足的喜悦,彷佛看她逐渐康复、脸色渐渐红润恢复光彩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她腼腆的点点头,捧著花到鼻前,吸取那清新的芬芳,其中包围了他无限的关爱。

「那就好,等你身体好得差不多,我带你去见我奶奶,省得她每天唠叨我不带孙媳妇给她瞧。」

「我……我真的叫京喜?」为什么听起来如此陌生?可是他柔和的笑颜宛若和煦的晨曦投影在她波心,让她没有理由去拒绝相信他的话。「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夫?」

武昭钰笑著点点头,「你都是叫我钰,我们是在咖啡店认识的,而你今年二十二岁。」他依著医师的估算来猜她大约的年纪。「还有什么疑问吗?」

「那我家在哪?」

「你曾说过你住在南部,是上台北工作,然後你就没多谈了,而你现在和我住在一起。」他愈来愈佩服自己说谎不打草稿的能力,也许他总经理不做,可以考虑改行当小说家。

她心中纵然存著疑惑,也勉强接受他的说辞,「那么,我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车祸,医院的护士没说吗?」他皱眉,难道她还疑虑著。

「我知道,只是为什么我会出车祸?」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抚著额,脑海出现她在—片黑暗中跑著,而背後……「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焦躁沮丧的抱住头,眼泪涌入她眼眶中。

「那就别想。」武昭钰搂紧她,试图安抚她不安的灵魂,惊见她盈然的泪光,不知怎么他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块,闷窒得快透不过气来。

看她那么痛苦,而他所能做的只能拍拍她的背,轻声柔喁,「想不起来,就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你知道我会永远陪在你身旁。」

「咳……咳!」武绍仪走进来,将纪录板往武昭钰头上一敲,「别对我的病人毛手毛脚。」

「大姊!」武昭钰苦著一张脸,揉揉头。

看见这一幕,京喜忍不住噗哧一笑,心头流过一条涓涓细流,消弭了她烦躁的心情。

见她绽开笑容,武昭钰一扫心中的阴霾,接过地手裹的花,「我去找花瓶将它插上。」脸上洋溢著幸福仿佛陷入热恋中的少年,而他浑然末觉。他走出病房,留下武昭仪替她做例行的全身检查。

「你今天还有没有哪裹不舒眼?头会不会痛?」

她摇摇头,羡慕的望著武昭仪,「你们姊弟俩的感情真好,像我……」脑中闪过一道光影,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

「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武昭仪透过厚厚镜片察觉地眼神倏地黯淡下来。

京喜噙著下唇,深蹙黛眉,踟蹰了半晌,再次的摇摇头。

「不必太勉强,想不起来就别想,顺其自然。」武昭仪一边填写纪录一边谈道,「这段期间就由昭钰照顾你,他这个人虽然声名狼藉,也不算正人君子,不过,勉强称得上好情人。」

「大姊!」敲敲门,武昭钮捧著花瓶进来,在门外就听到大姊含讽带刺的话,没好气的鼓起了嘴,「好歹留给我一点面子嘛。」放下花瓶後,他温柔的抚过京喜的长发,「好多了吗?」

她笑了笑,酡红了脸不掩娇羞。

梭巡著他们含情脉脉的四目相接,宛若无人,根本忘了她这个大电灯泡的存在,武昭仪不觉莞尔的乾咳了几声,拉回了他们的注意。

武昭钰猛地跳板,「对……对不起。」天哪!他是怎么了?居然瞅著她泛红的娇靥看到呆掉,甚至心跳如雷,一种奇特而喘不过气的感觉在他胸口升起,难不成……不可能!她只是他用来规避婚姻的枷锁的工具而已,他想要的是自由。

武昭钰甩甩头,想甩去内心的鼓噪,佯装若无其事,唇角挑起一抹微笑,散发坏男人的魅力。很多女人就是在他透著邪恶的微笑中摄去三魂七魄,甘愿成为他裤下侍妾,相信她也逃不过了。

他眨了眨眼,抛给她一个蚀骨销魂的眼神,只要她迷上他,还怕她未来不听他的。

从羞赧中恢复的京喜看他眼睛眨个不停,蹙了蹙眉,「钰,你眼睛是不是抽筋啦?」

闻言,他差一点撞壁;而武昭仪大笑的棒著肚子,毫无专业医师的形象。

「昭钰,你这回是阴沟裏翻了船。」武昭仪以纪录板掩住笑咧的嘴。昭钰喜欢在美女面前卖弄「男」骚,勾引女孩子们为他芳心乱跳,她早有耳闻,连医院护士也难逃他桃花眼的诱惑,没想到这会……

武昭钰浓眉微微抽搐,「大姊,你节制一点行不行?」真不给他面子。

「我说了什么吗?」京喜小脸困惑的打量他们姊弟俩。

武昭仪扶著床尾,抿嘴的忍笑,「没什么。」

「大姊,既然没事,就别来打扰我们。」武昭钰积郁不平。枉费他笑到脸颊肌肉快僵掉,而京喜却毫不解风情,著实伤害他男性尊严。没关系,勾引她不成,他还有其他魅惑女人心的方法。

武昭仪深呼吸,总算克制住狂笑的冲动,「是没事了,只不过还要住院多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晚饭过後,我会再来作进一步的检查。」想到在女人堆无往不利的大弟也有吃瘪的一天,她就是忍不住想笑,掩著口退出房间。「你们慢慢聊。」再不走,她就控制不住快进出胸腔的笑意。

「昭仪,怎么了?」

「她起「疯」了,别理她。」武昭钰坐到床缘,脑海裏开始编织未来的谎言,整个人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心也跟著一点点如积木堆砌起美梦。

※※※

热闹的PUB爆炸性的摇滚乐与狂欢的人群交织疯狂的夜。

在每个人都尽情歌舞欢唱的黑暗角落,一个大男人坐在吧台的一隅。

「几天不见,你更加落魄了。」面带春风的武昭钰一进门,就看到阴沉著脸的桑尼正独自喝闷酒,他跃上高脚椅向酒保要了一杯马丁尼,然後侧睨桑尼,「约我出来,有什么……」

「砰」!他话未说完,迎面一拳把他打得摔下位子,跌坐在地,他抚著脸颊,不经意擦拭到唇角的血丝,不禁惊叫,「桑尼,你疯了!」

这时,嘈杂的音乐声和人群喧哗声因这突来的暴力场面全都静了下来,时间仿佛停止,PUB内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瞠目集中在打扮得高贵入时的公子哥身上。

桑尼没理会周遭异样的场面,一把揪起武昭钰的衣襟,重拳要落下,几乎贴在他鼻梁前零点零一公分处时,硬生生的煞住。

武昭钰面对硬拳面不改色,冷静的看著好友,「就算你要动手,总得给我个好理由。」

桑尼冷峻的眼神接触到武昭钰那坦然无畏的神情时渐渐和缓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身材高瘦的长发女子身穿围裙,气喘吁吁的被酒保拉进场中央,乍见挨了一拳的武昭钰,她讶异的扬眉,「昭钰,怎么是你?」

武昭钰一看到她,两眼大睁,嘴张大几乎可以塞进一颗鸵鸟蛋,「你……小幽?!」原本平静的面孔在瞬间变得惨白,有如吞下黄连般有苦不能言。

「叫幽姨,别忘了辈分。」梅如幽双手环臂的打量他们,不可一世的提醒他,她可是他祖父的乾女儿,照辈分来说,他应是叫她姑姑,但受国外教育的她,最讨厌分这种姑姑、阿姨的,而且她觉得幽姨还满顺口的,於是就让他们这么叫著,「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这哥俩好在我的店裹干什么?」

「你认识我?」桑尼愕然,他可不记得自己见过她。依著他服饰设计师多年的经验,看得出眼前身材曼妙的女子只是个黄毛丫头,身高约一七二,标准的模特儿身材,年龄约在十八岁左右。

武昭钰用手肘撞一下惊愣的罗桑尼报一拳之仇,附耳低语。「她叫梅如幽,是我祖父的乾女儿,也是这家店的老板,我跟你提过的。」然後撑著一张虚伪的笑迎上前,「小……幽姨,好见不见,你不是在国外念书,怎么有空回来?」

「我若再不回来,我的店就让你们给拆了。」梅如幽没好气的冷笑,「你们给我过来。」轻柔的嗓音不愠不火,却散发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桑尼一阵错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武昭钰抓著跟了上去。

「谁能告诉我方才是怎么一回事?」梅如幽从容的坐在黑色牛皮沙发上,冷冷的睥睨著他们。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不客气?」虽然不明白武昭钰为何这么怕她,但桑尼可没必要看她的脸色。

「桑尼?迪亚斯,不知安东尼?迪亚斯是你什么人?」梅如幽甜甜的笑靥看似纯真无善,无形中却放射出威仪天生的压迫感。

「我伯父,迪亚斯家族企业的掌舵人。」他英文原名是桑尼?迪亚斯。

「我和你伯父是好朋友,论辈分我也该算是你的长辈。」

「怎么可能?」桑尼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珠子,他才不信!

「别不信啦!连奶奶都疼她胜过疼亲生女儿,我们武家三个兄弟根本比不上人家一根指头。」武昭钰万般无奈的吁了口气。

「为什么?」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有什么权势和能力?桑尼仍不信。

「回去告诉你伯父,如幽向他问好,他自然会明白,或许会告诉你我是谁。」梅如幽依然是笑容可掬,「好了,回到正题,刚才是怎么回事?」

「问他!」武昭钰斜横了桑尼一眼,「我也莫名其妙挨了一拳。」

桑尼脸一沉,「这是我跟武家的私事。」

梅如幽露出了然的微笑,双手交叠的支著下巴,「既然是私事,就请两位花花大少私下解决,别在我的地盘上打架。」

「知道了。」武昭钰翻了翻白眼,双手插在裤袋中十分不耐。

「还忘了叫一声。」梅如幽板著脸,眼底则闪动著促狭。

「幽姨!」武昭钰不甘愿的唤。这个臭丫头,没事回来干么?她这一出现,这间PuB以後就不能来了,否则见了面总被刁钻的她吃定。

明明比他小,又没血缘关系,偏偏要他叫声幽姨,真是槌心肝。都怪祖父那一辈没事混什么黑社会,跟人称兄道弟的,还拜大头目。

而她——梅如幽正是大头目的女儿,正因为祖父感念她父亲的提携与照顾,於是收她做乾女儿,从此他便矮了她一截。

只见梅如幽笑得好甜,「乖!下次幽姨再买糖给你吃。」

亏她说得出口!武昭钰哭笑不得,「那么我走走了。」拖著桑尼转身就跑,宛若背後有鬼在追,而在他眼底她比鬼更恐怖,是恶魔丫头。

※※※

跑出PUB,他们喘息的倚墙而立。经过这一连串运动体力的消耗,原本杀气腾腾的桑尼心情缓和下来,脑子也恢复了清晰。

「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曾说这家PUB是你奶奶的宝贝乾女儿开的,难不成她就是你那位混黑社会的幽……姨?」

武昭钰呼口气,背顺著壁滑下,他坐在地板上,仰天无奈的道:「没错,你有没有听开天地门,延续清朝天地会的另一支派?天为幽皇、地为闇帝,再加上贴身护法阴风鬼夜,还有执掌帮内外的大小事务的文堂,堂主文魁,手下星龙、白虎;手握帮内外人员管理的武堂,堂主武影,手下刀魅与剑影。」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武昭钰翻了翻白眼,「也不想想我姓什么?以前天地门内部乱七八糟,什么刑堂、法堂、血堂等太多分权,结果大权旁落,险些分裂,幸亏闇帝出面平息这场乱,那是清末民初的事,这也是为什么天地门消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後来再现江湖,已俨然是可与黑手党媲美的组织,而那时第一任武堂堂主叫武影。」

「你祖父?!」桑尼惊跳起,完全忘了约武昭钰出来的目的。

「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我非敬那小妮子三分了吧?」武昭钰缓缓从地上爬起,「至於你伯父和鬼丫头之间的恩怨,你回去问你伯父或你老爹,不过,我给你一个忠告,离鬼丫头远一点,她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虽然花心,某些原则还是必须遵守的,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位风流公子哥听不听得进去。

桑尼嗤之以鼻的冷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没那种闲工夫陪那黄毛丫头玩。」他想起此行之目的,一把揪起武昭钰,「我有事想问你?」

「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武昭钰拨开他的手,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後退保持安全距离。说实在,那一拳的滋味还真不好受,热辣辣的感觉仍残留在脸颊上。

「你可知道你大哥要订婚的对象是谁吗?」桑尼咬著牙问。

「总不会是你喜欢上的女人……我猜对了?」看他一脸铁青,武昭钰瞠目结舌,没想到随口说说居然还蒙对了。

「没错!该死!」桑尼懊恼且挥拳击向壁,劲道之大连墙上的灰都震落了,可是,心中却充满著无力感。

武昭钰总算感觉到事态严重了,这回他这位花心的好友真的陷下去了,而且是爱惨了。他上前拍拍桑尼的肩膀,尴尬的笑著试图安慰好友,「也许我大哥只是玩玩……」谁知却换来桑尼目露凶光,桑尼温和的娃娃脸此刻阴郁严峻得有如地狱来的阿修罗,冰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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