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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好漂亮,什么世界名模都比不上,口红要不要来一支?」
这摆地摊的丑三八你眼睛是瞎了厚!
他步惊天不过是爱美了点,比较会化妆、穿衣服,对保养也有心得,裤子脱了还是好汉一条,这大煞妹先是口红没拿好毁了他的衬衫,第二次遇到把他当抢匪扁,第三次再看到她,居然Face
off,变成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还跟着他进厕所,奇怪他怎么站着上?
最衰的是她跟别人走路相撞晕过去,他干么要当小护士的照顾她,连她要躲人,他都得陪着她亡命天涯……
楔子
夜幕低垂,龙蛇混杂的PUB内人声鼎沸,外头的街道相对於它就冷清寂静的像是坟场,冷风飕飕。
无人的巷内一隅,街灯一闪一灭。
「你们别过来,我没空陪你们玩。」一名少女紧搂著背包,戒慎的盯著包围她的一群混混。
「你没空,我有空就好了。」其中一个混混露出猥琐的笑。
「就是说呀,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咳咳!」一阵咳嗽声音量不大的刚好引起众人注意。
「是谁?」路灯下隐约矗立了个人影,一个混混发声问。
「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老子滚出来!」
「各位大哥你们好呀。」
人影踱出阴暗,闪烁的灯光映射在一张绝艳的脸庞上,泛著乌木光泽的大波浪鬈发及肩,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妩媚撩人的万种风情,嫣红的唇色宛若冶艳的玫瑰绽放,美得勾魂摄魄,让这些正处发情期的混混流了一地口水。
「嘿嘿,大ㄟ,这个好,虽然身材高了一点,可是我还没看过那么水的女人。」兴奋的混混推了下他们的老大。
「我也没尝过比我高的女人。」混混老大早已看得两眼发直,不停吞咽口水。
「大ㄟ,乾脆两个都抓起来。」目露淫邪的混混早已按捺不住冲动的抚弄自己的小弟弟,随时举枪上阵。
「你们可真贪心。」步惊天翻翻白眼。
「惊天!」少女惊喜的叫,赶紧飞奔到他身边。
「小姐你叫惊天呀,果然国色天香,惊为天人。」混混老大一脸淫笑,抹了抹淌下嘴角的口水。
「哪里。」他有礼的一颔首。
「小姐,过来哥哥陪你爽一下……啊!」压抑不住性冲动的混混上前想触碰步惊天,冷不防一记手刀击中他癞虾蟆的手。「我的手……」
「还没断!」少女瞬间变成女罗刹,凶恶的瞪著觊觎步惊天的混混。「我警告你们,他是我的,你们谁敢动他?!」
看到夥伴受到攻击,其他的混混立刻一拥而上。「干你×,死八婆,兄弟们大家一起上,给她颜色瞧瞧……噢。」砰!这个混混话未说完整个人就倒飞出去,痛苦的倒地,捧著挨踹的命根子。
「敢问候我妈妈,我来问候你们小弟弟,喀嚓、喀嚓,再来咩……」
一场混战於焉展开,而步惊天好整以暇的站一旁,拿出怀里的香烟,侧身闪过被踹飞的混混,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的同时,那些混混已经全数阵亡在少女伶俐矫健的身手下。
「再来呀,这么不堪一击还想把妹,没本事就别在街头上混,路边的野狗都比你们强。」
混混老大捂著疼痛的胸口,气得手发颤的直指著他们,「你……你们这两个臭娘们给我记住……唔!」话声未落,一个物体迅疾射入他张大的嘴巴,差点让他提早见阎王。「咳咳……」吐出口,竟是一根烟蒂!
「我该告诉你们一件事。」步惊天拍拍手,绽开一朵如罂粟的微笑,「我是男人。」说完,还对他们送了个飞吻。
他是男人!混混们面如菜色,也不知道是谁喊快走的,只听这句话一落,众混混全屁滚尿流的逃离现场。
「我表现得如何?」少女一蹦一跳的上前,像小狗似的对他摇头摆尾。
步惊天笑容一敛,换上晚娘脸,咆哮如雷,「你这蠢女人,现在都几点了?还跑到这种地方来打工,你大脑长哪里去?」
「人家赚钱一时忘了时间。」她无辜的道,「而且我有你教我的防身术呀,你看今天人那么多,我还不是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都解决掉。」
「那是因为我在好吗?」要是他不在,她那老鼠胆哪敢一夫当关。「要是坏人拿枪拿刀呢,像以前对方根本连枪都没用,直接下迷药,或是把你敲昏,你还不是乖乖的束手就擒?」
「嘿嘿,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就甭提了。」她乾笑道。
「哼,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被坏人抓走,我绝对不会去救你,也不会去找你。」他嘴里说著无情的话。
「没关系,我会救自己,然後我再去找你。」她讨好的笑,小手握住他的粗掌,摇摇摆摆的,搂住他的手臂直撒娇,「好啦、好啦,别生气。」
「笨珠。」轻敲她头顶一记爆栗,他眸底稍霁,可表情仍是臭臭的。
「人家叫元芝珠,不叫笨猪,你老是敲人家头,会害我变笨的。」
「我就爱叫你小猪笨猪,要是你笨一点我还比较安心。」步惊天将她圈入怀,长叹。脑海里浮现了跟她初遇的惊险回忆……
第一章
三月未过,夏天就喧扰著要上工。
周末,炙热的艳阳笼罩著台北盆地,街道上人潮熙来攘往,燠热的风迎面吹来令人烦躁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怎么那么热。」元芝珠以手褐风,扛著家当来到骑楼下一定点,架好摺叠大方桌,将肩上的包袱放在桌上摊开。
「阿珠,今天怎么那么晚,都已经快傍晚了。」隔壁摆服饰摊的欧巴桑边招呼客人边问。
「鲁阿姨,人家不小心睡过头。」她打了个呵欠。
「我看是晚上兼差打工打过头了。」另一旁卖皮件的阿伯也插嘴道。
「阿珠呀,你可别去做什么不三不四的工作,赚钱要紧,身体也要顾。」鲁阿姨叮咛著。
「我知啦,我找到在酒吧当服务生的工作,不会乱来啦。」据说那家俱乐部出入都是达官贵人,光想到小费月入就上万,她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弯成月亮状。唯一缺点就是会搞得她日夜颠倒,生理时钟错乱。
看著人潮来来往往带来滚滚钱潮,她心神一振,扯开嗓门吆喝,「来喔,快来看,最新的口红、眼影、香水、指甲油,色彩鲜艳,货色一应俱全,通通一百元,都是国外进口,日本杂志目录上还有介绍,纯天然的,不伤肌肤。漂亮的小姐,不买没关系,看看也可以。」
她毫无形象的喊,丝毫不在意路人注意的目光,薄削的短发和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高很容易让人错认她的性别。
元芝珠眼尖的看见一个身材修长、姿态婀娜的美女经过,眼睛一亮,不假思索的抓住她,亮出职业的微笑。
「小姐,你好漂亮,身材又高姚,世界名模什么辛蒂克劳馥、黑珍珠都比不上你,你要不要考虑买一款口红吧,这支红色的很适合你,看看嘛!这唇色会让你的唇更娇艳欲滴,而这款是今年最新流行的不沾色唇膏,任你怎么抹、怎么洗、怎么擦都不掉色。」
「走开。」被拦下的美女没什么好脸色。
「别这样嘛,小姐,我这货色很齐全,还可以免费试擦,又比百货公司便宜,看你要SKI还是蜜丝……」
「拿开你的脏手!」
只见高大美女使劲的挣开她,措手不及的她手中的口红没拿稳滑了出去——
「啊,我的口、口……红。」口红掉到高大美女洁白的衬衫上,一划,留下鲜红色的痕迹,她看得心凉了半截。
完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美人身上衣服价值不菲。
身材高姚的美女性感的红嘴抿得死紧,阴沉狰狞的注视著胸前那明显会引人遐想的红印,视线慢慢的移到她身上。
「这个……这个是你自己碰撞到我的,与我无关。」瞧美女美丽的脸庞严肃沉凝,眼神骇人得像要把人分尸,她不由得打个哆嗦,脚步悄悄的慢慢退後,一步两步三步……
「你说什么?!」没有起伏的声调平滑如丝,却隐含著危险的杀气,让元芝珠感觉背脊一阵发冷。
她赔礼又躬身,「好嘛,我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也有错呀,你不该动粗,君子动口,小人动手,你不想要我打扰你就明言,我也不是那么不识时务。」
做错事还振振有词!「你……」高大美女齿缝磨出的话刚进出口,就被横来一个摊贩给隔开。
「让路、让路,警察来了,快走!」摊贩吆喝声此起彼落。
警察两个字窜入元芝珠的脑中,她惊慌的赶紧转身回到摊位。
「站住!」
高大美女双目喷火,可她身子灵巧得很,加上流窜的摊贩,高大美女一时也拿她莫可奈何。
「不跑还等你抓!」
元芝珠嘴里嘟嚷著。她迅雷不及掩耳的拈起摊位上红布四个角,变魔术似的一收将布包扛上肩,没留神背後高大的美女这时已经冲上前,伸长手臂——
「看你还想往哪跑……」砰!装著瓶瓶罐罐的布包迎面砸来,猝来的剧痛令高大美女捂著鼻,震惊的踉舱退後五大步。
「别挡路。」跑警察的摊贩推车横冲,高大美女闪避不及的跌倒在路边,愤怒的火光在深邃眼中簇燃。
「抱歉。」元芝珠看著两条血注从美女高挺的鼻端淌下,她感觉心惊胆寒、头皮发麻,心虚的眼滴溜溜的转。
「你这丑三八别想跑!」高大美女起身欲追,可是横来的摊贩推车硬生生阻断。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趁著兵荒马乱落跑也!
须臾,她气喘吁吁的拐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靠著墙角窥看巷口外情况。
远处不时传来「哔哔……」的哨音划破宁静的天际,确定警察和那杀气腾腾的美女没有追上,她终於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今天运气真不好,没赚到钱,还损失了一条口红。」元芝珠微恼的嘟嚷著,不经意的看了眼手腕上的卡通表,时针指到五点四十五分,她脸色骤变,「完了,打工快迟到了。」
※※※
这是一家私人俱乐部,位於东区精华地段的独栋十层楼大厦,占地千坪,非会员不得入内,而且会员身分都必须经过筛选,一张会员证以百万起跳,白金会员则是以千万计价,里面酒吧、餐厅、健身房、撞球场、三温暖、游泳池、网球场、套房等等一应俱全。
晕黄的灯光下,光可监人的大理石地板,美酒加悠扬的爵士乐飘荡在位於三楼的酒吧里。
一个身材高姚的冷艳女子从容的走入,没有笑容的脸庞依然美得令人屏息,立刻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子藉著三分醉意上前搭讪。
「小姐,要喝点酒吗?」
美女眯起美眸横了眼满身酒气、戴著金边眼镜的斯文男子,轻蔑的冷笑,「没想到王家门风沦丧,一代不如一代,王大少需要藉酒装疯来找女人,比街头地痞流氓还不如。」
王森脸色一青一白,没想到会被人如此讥讽,酒醒了一半,「你认识我?」
「鼎鼎有名的威而刚男王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上无色胆,下有阳萎,一夜春宵一次要二十颗也还不知能不能重振雄风呢。」美女嘲讽的话一出,旁边立刻传来附和的噗哧笑声。
他狼狈的涨红了脸,「你……你到底是谁?」
「王大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的狗眼该戴老花眼镜了。」美女拨了下额际波浪般美丽的刘海,散发出女人成熟的媚态。
「你是……」
「他是我的人,你也敢动!」横来一只大掌霸道的扣住美女的腰,低沉的嗓音散发不怒而威的气势。
「黑冥夜!」王森张大了眼,回看著身材高大剽悍、一脸凶恶的黑冥夜,这下酒全醒了。
黑冥夜是黑氏少东,黑家早期出身於江湖草莽,後来为了帮派永续经营和帮内弟子生计打算,转为企业型态经营成功,不过这也是两条人命——黑冥夜的父母——换来的代价,所以即使黑家已经漂白,但残留在黑道的势力仍不容小觑,知道内幕的人士都避免得罪黑家的人。
「你怎么现在才来?」语气不高不低,听在旁人耳里却像情人撒娇呢喃,让王森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
步惊天淡扫了眼这位多年好友,也就是他「同志徘闻」的男主角黑冥夜,有猛男的体格、贝克汉的阳刚粗犷轮廓,个性玩世不恭,吊儿郎当,曾经是许多女人票选心目中的黄金单身汉排行前十名,谁知道居然是同性恋,还大胆的公开与男人出双入对上了报……那时,不知震碎了台湾多少怀春少女的玻璃心,而那男人不是别人,就是始作俑者的他。
他们两人合作无间的炒热了同志的话题,是上流社会中人人皆知的同志伴侣。
「路上有事耽搁了。」黑冥夜邪笑,温柔的轻抚著步惊天柔细乌黑的秀发,亲昵的模样旁若无人。
「那、那……你不就是那个人妖步惊天?!」当下王森鸡皮疙瘩爬满身,他居然对个玻璃男发情。
「看起来王副总的老人痴呆症还有救,不过人妖有我美吗?」步惊天对他娇媚一笑。
王森看得全身打个哆嗦,「抱歉,我失陪了。」落荒而逃。
黑冥夜抿嘴憋笑的维持形象。
「真没用。」步惊天嗤之以鼻,趋前到吧台优雅的落坐。
黑冥夜跟著他,不经意的一瞥,戏谑的道:「你那衣服是怎么回事?好大的口红印。」
「甭提了。」他翻了下白眼,对吧台後金发碧眼的酒保道:「尼尔,给我张湿纸巾。」
一脸和善的尼尔递上纸巾,「步少,今天还是照旧吗?」身为酒保的是不会挑选客人的,来者是客。
「嗯。」步惊天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衣服上的红渍。
「尼尔,我要威士忌。」黑冥夜支著下颚侧睨著蹙眉的步惊天,揶揄的笑,「是哪个美女献身留下的?」
他懊恼的低咒,「该死的,这什么油漆做的口红,居然擦不掉?!」奋力擦的结果反而是将红印晕染得更大片。
那个丑三八就别给他遇到,否则绝对要她好看。一个女人没内涵至少要修饰外在让自己看起来像女人,而那个摆摊的女人根本连女人都称不上。可恶!他最喜欢的衬衫居然就这么报销了!
「我瞧瞧。」黑冥夜不怀好意的突然欺身俯在步惊天身上检视,近得步惊天都可以闻到他呼出的热气气
这暧昧的一幕落入有心人眼里,立刻窃窃私语不断。
「你想干么?」步惊天不是笨蛋,不著痕迹的梭巡著望著他们的观众,以彼此才听得见的音量问:「哪一桌?」
黑冥夜眼底闪过一抹赞许的光彩,表面装作几乎贴在他身上调情,耳语著,「第七、第十和第十二。」
「敢情黑家的忠狗全出动了?!」算算有三批人马,还不包括混进场挖八卦内幕的狗仔队。
「我家老头逼婚逼得急,连未婚妻都帮我找好了。」派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盯梢,连上厕所都跟著,让他没有任何蠢蠢欲「动」的机会。
黑家的大老们见不得他逍遥,谁叫他们黑家一脉单传,他的功用跟种马差不多,不过他可不想那么早被套牢。
步惊天不觉莞尔,「那很好呀,新娘都给你准备好,你只要躺下,两腿一伸努力播种,什么都不用动,只要动那一根就够了。」
黑冥夜翻了下白眼,「呿,别老大笑老二,你家老头不也逼你成亲,每天十二道金牌催婚令。」
步氏有四个怪男都抱不婚主义,老四步惊玉,是个内科医师,因为意外导致身有残疾,个性孤僻到生人莫近。
老二步惊元,三十岁,是个知名建筑师,拥有个人的工作室,与步惊天为双胞胎,不同於兄长的先天体弱,他是个健康宝宝,可不是处女座的他却有极度严重的洁癖。谁会想跟个洁癖男交往?
物极必反,相对於生活如同苦行僧的老二,老三步惊奇就是下半身发达的禽兽。
二十八岁的他花心风流,猎艳名单可以集结成册,来者不拒的一天到晚都在发情。
而老大步惊天更是怪胎之最,身为知名服装设计师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怕他体弱早天当女孩养的关系,还是後天接触女人太频繁,每天浓妆艳抹,举手投足都像个女人,传说是个Gay,黑冥夜是他入幕之宾,报章杂志渲染的绯闻甚嚣尘上,也没有人敢求证,除非是不要命。
步惊天举杯浅啜,摇晃了下杯中酒,「真可笑,看来我们之间的话题还不够热,那些老头子真是太闲了。」得继续火上加油。
黑冥夜叹了口气,「我家老头何等精明呀,我已经被迫禁欲三天了,都快变和尚。」
「你就算是和尚也是六根不净,专破坏佛门清规。」步惊天狡猾一笑,观了觑痴痴的等著看好戏的人们。「还要继续演吗?」
「当然……」话声一落他随即凑上步惊天的脸颊,亲昵的吻著他的发鬓,惹得周遭的人全倒抽口气,只有尼尔见怪不怪的继续擦拭玻璃杯。
「别这样嘛。」步惊天咯咯的娇笑,欲拒还迎的推开他,看在旁人眼里就像情侣在打情骂俏。
天生丽质的步惊天有张明艳容颜,得宜的粉妆精致的修饰他原本就英俊出色的轮廓,他的一颦一笑流露出成熟冷艳的性感,挑逗无数男女的感官,让人赞叹他的美,略微亵渎他都像是罪过,因此就算他浓妆艳抹,也没人嘲弄或批评,反而多了追随者。
黑冥夜啜口酒,「你若是女人就好,我就不用那么烦恼,」
步惊天轻拨了下被他弄乱的发丝,「要是我是女的,你恐怕现在不会在这跟我谈天说笑,而是被绑进洞房。」
「演戏演够了,跟我去楼上。」扔下一张大钞,黑冥夜拉起他。
「到楼上做什么?」刚好音乐停止,步惊天声音故意大到让大家都听得到,滴溜溜的媚眼闪过一抹邪恶。
「开房间。」
「那还等什么?」他媚笑道,两人眼眸交会意在不言中,随即不避讳的偎入黑冥夜的怀中往酒吧门外去,「我们去楼上做爱做的事。」
四周传来的抽气声足以掀翻屋顶。
正当步惊天步出酒吧转个弯欲往电梯走去那一刹那,一个火车头迎面冲来,他来不及反应——
「抱歉,我迟到……」砰!巨大的力道撞得两人往後反弹。
「妈的,搞什么鬼!」他低咒一句。幸好後面有黑冥夜及时抱住他,让他的後脑勺免於吻上门。
「哎唷,痛死我了。」元芝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屁股著地。她今天可真是背到极点,就差那一点就可以碰到门了。
「元芝珠,你迟到了十分钟,今天第一天上班就给我搞这种乌龙,你还要不要这份工作?」门推开,不苟言笑的尼尔站在门边。
「对不起啦,都是他……啊。」她张大的嘴巴,足以吞下鸵鸟蛋,头顶飘过大片乌云。
「是你!」步惊天凝神一瞧,当下火气飙上脑门,美丽的脸庞变成喷火恐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再遇见这女灾星!
「糟了。」元芝珠顾不得工作的拔腿就跑,眼尖的扫见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正缓缓打开,她不假思索的冲过去。
「站住。」步惊天暴跳如雷的追上去,大手一捞抓到她的大背包。
一旁黑冥夜看傻了眼。
「啊,抢劫。」她尖叫,使劲的拔回背包。
步惊天一惊的收手,因反作用力滑倒在地。
元芝珠反应敏捷的趁他放开的瞬间往前跑,顺手抓住电梯旁两盆半人高的蛇木盆栽往他扔去,然後赶紧躲进电梯里。
步惊天狼狈的闪躲撞来的盆栽,追到电梯前拚命按下楼键为时已晚,电梯门早关上往楼下去。
「该死的。」他今天窝囊到了极点,居然被这丑三八连推两次。
看他连番受挫,黑冥夜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步惊天如此狼狈。
「那个女的是谁?」他上前帮忙扶起盆栽归位。那女的力气不小。
「不认识。」步惊天说得咬牙切齿。
「是吗?」他强忍著笑,只是咧开的嘴角掩不住笑意,「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不卖你帐的女孩。」
「她把我当女人!」步惊天回想起来仍一肚子火气。她就别再出现他面前!
「喔,这就难怪。哈哈哈……唔。」一拳击中他下腹。黑冥夜吃痛的倒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在楼上摔角擂台等你,怕死就别来。」步惊天唇角弯起炫惑人心的性感弧度,然而笑不入眼底。
「来就来,谁怕谁,到时你可别抱著我大腿求饶。」
「是谁求饶还不一定。」
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在躲在角落的众目下勾肩搭背的走上楼,每个人心里想入非非,两个同性恋摔角会变成什么样……
※※※
跑出大楼,元芝珠回头看著矗立在黑夜中闪耀的豪华大楼,她靠著墙,捂著因跑太快而疼痛的胸口喘口气,哀怨的叨絮著。
「真倒楣,这下可好了,连酒吧的工作也没了,看来得重新找工……啊。」旋身之际,没注意後方冒出一堵墙撞上去,反作用力害她屁股著陆,肩上的布包也掉落散了一地化妆品。
「好痛!搞什么,走路不长眼……」今天真倒楣!暴怒的话在触及人高马大的四名壮汉时在舌尖打住。
眼前五个男子都是一身黑,戴著墨镜,就像电影里的黑道分子,一看就知不是好惹的,严酷冷肃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她应该先看黄历的。「这个……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後方有人。」机警的她赶紧赔礼,边戒慎的盯著他们、边捡拾地上生财的货品,几乎一半都摔坏了,她心底在淌血,这个月等於做白工了。
「你叫元芝珠?」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一脸冰酷的男子嘴里吐出。
她何时变那么有名了?赔笑道:「对,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吧,请问各位大哥有何指教?」忐忑不安的觑了眼问话的冷酷男子,顾不得地上散落的货品,她缓缓起身,预备拔腿跑人。
「那就没错了。」冷酷男子朝他背後长得像大猩猩的男子点了下头。
猩猩男会意的从黑色外套里掏出一个黑色物体,金属光泽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令她倒抽口气,就算没看过真枪只看过电影也该知道那就是枪,还装了消音管,这些人该不会打算杀人灭口?
「这个……大家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她在脑海努力的回想是不是曾经得罪过谁,表面上跟他们虚应的笑,暗地里眼波流转的找寻逃跑的路径。
「拿下她!」冷酷男子一声令下,旁边的几名大汉跟著包围她,以高大身躯的绝对优势把她四周的逃生路径全封死。
元芝珠压抑下在胸口膨胀的恐惧和战栗,咬著微微颤抖的唇,试图以冷静的口气道:「你们别过来,台湾是个有法治的地方,私藏或携带非法枪械会让你们坐牢,为了你们好还是赶快把那种东西收起来,你们快点走,我也会当作没看到。」
冷酷男子冷嗤一笑,「看来你胆子不小。」眉一挑示意大汉们上前,眼神里还有警告的深意。
她看不出来冷酷男子的意图,只知道这些人是针对自己而来,否则不会知道她的名字,说不定他们也是早了解她的习性而在巷子里守株待兔。
当其中一名大汉动作的刹那,她将手里捡拾一半的布包砸向其中一名大汉的头部,他背後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当他因痛楚而弯下腰,她冲!
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开枪了!她心里打著如意算盘,边大喊著,「失火啦,失火啦……」与其喊救命,不如喊失火,生活在都市丛林里,喊救命没人理,失火时凑热闹的人倒不少,中国人的劣根性。
「该死的!臭娘们。」被打中的大汉抹了下额头,肿了一块,还摸到黏腻浓稠的血渍。
「别让她逃了!」
冷冰冰的语气扬起,持枪的猩猩男一跃来到她身後,她还来不及眨眼,脑後一阵剧痛,登时眼前一黑……
「带走。」
猩猩男轻而易举的扛起她。
一群人消失在黑暗中,除了地上残留破碎一地五颜六色的化妆品,刺鼻的香气随风消散,巷子里恢复冷清寂静,宛若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第二章
轻快悠扬的音乐流泄,柔和的灯光洒在舞台上,水蓝薄纱为屏,宛如水瀑由天花板直泄,一个个身材高挑亮丽的模特儿从水蓝轻纱後袅娜步出,一件件量身订作的霓裳剪裁合身大方,俐落的线条勾勒出她们妩媚撩人的身段和女性动人的曲线,美不胜收,令人目眩神迷,目不暇给。
而在此同时,炮声隆隆从电话中传来——
「你……你这不肖子居然跟男人搞三捻四,上班不上班,跟男人半夜偷情,搂搂抱抱还上了杂志头版,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步家的颜面全给你丢光了。」
杂志照片登得斗大,全世界都知道步家继承人是同志,步行衍真是捶心肝,别人家的父亲哪有他那么辛苦操劳,早就含饴弄孙,偏他的小孩活像是要跟他作对,生来忤逆的,一个个都不婚。
别人家的父母到了他这把年纪都子孙满堂,而他还得担心这几个不肖子的婚姻大事,试问有哪个良家妇女愿意嫁给一个性别不清的人妖?有人要的话他愿意无条件奉送儿子出门。
「你听到我说的没?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堂堂的步家大少浓妆艳抹一张脸画得跟女人一样,你不要脸,我还要做人。」
自从那刻意制造出来的亲昵照片上了杂志,步惊天的耳根子就没有一天安宁,三不五时接到父亲大人的问候。
「那已经不是新闻,老爸你太大惊小怪。」他边用蓝芽耳机讲电话边指挥著舞台上的模特儿走秀。「好,就照这个出场顺序。等等,Angel,你的步伐太快了,Amy,Judy的头发有点乱;Andy来帮Lisa补一下妆。」
「什么我大惊小怪,你是男人!」吼声如雷。
「老爸,冷静,你有心脏病。」
「我会有心脏病全都是给你们这些不肖子气出来的,你马上给我滚回台中来,你不回来,我就派人「请」你回来。」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我最近很忙……Lily鞋子不对,小杜!算了,休息十分钟,等下再重新排演过。王总监,你过来一下。」步惊天指挥若定。
「我已经给你安排对象,婚期也决定了,不管你要不要、喜不喜欢,你都得给我结婚。」
又来了!「抱歉,我正忙著准备服装发表会,没空听你发牢骚,我挂电话了。」步惊天切掉手机。
「步惊天!」嘟!
他挂掉电话,一个高瘦的斯文男子走上前。王澍莲是服装总监,伊利尔第二把交椅。
「我现在勾这几套衣服的模特儿,这套给Lulu,Lulu的经验比较老到,而这两套给Angel,Nina经验不够,给她安排到经验老到的Lulu後面出场。」步惊天手里拿著照片册,边圈选边说:「第十套衣服的耳环不太搭,还有这两组衣服模特儿的鞋子不合适,这款和这款交换……」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他的话,在舞台旁休息的模特儿群立刻起了骚动,打到墙壁的门板边出现另一个话题人物。
「你在这呀。」黑冥夜大步走进来。
「王总监,麻烦你指挥一下。」步惊天无奈的翻了下眼,瞟了眼那不请自入的人。「你来干么?」他向来是公私分明,跟黑冥夜之间的私事他一点也不希望影响到工作。
「当然是有事了,亲爱的。」黑冥夜沙哑的嗓音在他耳後呵著热气,手指邪肆的挑了下他的下巴。
「你够了。」步惊天微愠的推开他,回睨了舞台上受到影响正在喁喁耳语、交头接耳无法专心的模特儿们,他低咒,「你跟我来。」一把揪起黑冥夜的後领往门外走。
「掰,各位美丽的小姐。」黑冥夜坏坏一笑,不停地对舞台上的模特儿抛飞吻,直到砰一声门关上。
「废话少说。」步惊天把他甩到墙上。
「你真无情,枉费我们那么亲昵。」黑冥夜反应不慢的单手撑著墙,敏捷的旋身藉墙壁反弹的作用力回到步惊天身旁,手贴著他身後的墙,将他圈进臂弯里,在旁人眼中看来就是深情款款。
「你闹够没?还想传宗接代就拿开你的脏手。」抬起膝盖预备给他一记重创。
黑冥夜快如闪电的单手按住他突袭的脚,护住宝贝。
「好嘛好嘛,别那么凶嘛,女人那么凶是不会有人爱。」识时务的举起双手,退後保持距离,免得小弟弟遭殃。
「我对变性没兴趣,阁下想当人妖可能需要史无前例的整形改造,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你说话真毒,我好歹也是众女性心目中的黄金单身汉。」
步惊天双手环臂,「上班时间不上班,你大少爷闲闲没事来找我总不会是要问你要变性的事吧?」
「我知道你这次服装展在纽约。」黑冥夜话锋一转,「我下礼拜要到纽约一趟,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可不是笨蛋。「有什么企图,你不妨直说。」
「跟你说话真轻松,我的未婚妻在纽约,我老头要我去把她迎娶回台湾,你陪我去看看情况。」
「要不要我帮你老婆验明正身?」
「欢迎,你想把她吃了也没关系。」
「她好像是你未婚妻?」
「你咬得动就是你的。」黑冥夜大方的说。
「我对比我丑的女人没兴趣。」脑海不经意的闪过那个丑三八的模样,她长得连美字都沾不上边,可是为何他老是想起她?!她该不会对他下了蛊?
「我想我应该先告诉你,我未婚妻是我老头以前混帮派的时候,跟他有过生死至交的虎爷,现今龙虎帮帮主的独孙女龙雪梨。」
步惊天没好气,「你还真说得出口。」这个黑冥夜专会拖人当棺材垫背,居然要他一起去继续演戏欺骗黑社会老大的孙女,让她知难而退,这等於在生死簿上提早画了押。
「你是我的亲亲爱人咩。」黑冥夜在他脸颊上一吻,而门扉在此时刚好打开,一群模特儿和王总监闯了进来。
「步总你评评理,这……我们……你们……」一夥人全傻了眼。
步惊天心下长叹,反正他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不差这次误会。
一旁的黑冥夜则是得意的笑得很开心。
※※※
「请问步先生,你跟黑先生的关系是从何时开始?」
「请问步先生,同性恋会公开的并不多,你们会在意外界的眼光吗?」
「请问步先生,传闻黑先生已经有未婚妻,你们对未来将如何打算?」
大批的媒体记者守候在伊利尔服饰外抢第一手消息,当步惊天一出现时立刻一拥而上。
「抱歉,请让让。」
步惊天在守卫层层保护下上了轿车,一上了车,他示意司机开车,身旁坐的是王总监和刘秘书。
等摆脱了那群记者,步惊天打破沉默,面无表情的说:「看来有人故意泄漏我的行踪给媒体们。」
「步总,我不知道为何这些记者会知道?」穿著灰色套装、正经八百的刘秘书眼底闪过一抹惶恐。
「与你无关,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黑冥夜!
这时候手机突地响起,他接起电话,「徐经理。」徐德志是伊利尔的物流管控,掌管物品和原料供应,是个老实人。
「步总,你订的一批雪丝云纱已经到了港口,我现在正在监督下柜,你要过来看看吗?」
「好,徐经理,拜托你了。」
「还有冬天的布料我也已经命人搬进仓库里。」
「很好,注意一点,别让布料受潮,我一会儿就会过去看看。」步惊天切断通话。身为服装设计师,他尽量做到事必躬亲,像挑选布料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衣服的材质决定一件衣服的品味和价值。
「步总,狗仔队的车子跟上来了。」王总监提醒。
「嗯,小李,开到下条巷子转角放我下来。」车子一弯过转角,步惊天从容的下车。「你们两个到服装展会场,我随後赶到。」交代完,车子快速驶离,他旋即闪入人群中,而那些狗仔追著车子而去。
确定没有人跟踪,他边走边拿出怀中的太阳眼镜戴上,取出一条束绳将长发绑成马尾,展现另一番风情。
他刻意钻走巷道人多的地方,藏树最好的地方是森林,而市场里巷弄狭小,人潮聚集,刚好提供他掩护。
「来,皮包大减价,一个五十。」
「小姐,快来看,慢来就减一半,衣服通通一百,自己选自己挑,今天通通一百。」
「十元,垃圾桶、碗篮、水果篮,今天通通卖你十元。」
听著四周声嘶力竭的叫卖声,步惊天闪过人潮的推挤,不经意的瞥见路边卖化妆品的摊贩,忽然想到了那个丑三八也是在这条街摆摊,一时之间新仇旧恨上了心头,他脚步一百八十度回转,朝记忆中的位置走去。
他经过那条兜售摊贩的小街,注意到原本丑八婆的摊位现在被个卖玩具的小贩占去。
他眸底闪过讶异,走到隔壁摆衣服的摊位询问。
「你问阿珠喔,上次躲警察,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警察抓去关,已经很久没看到她的人了。」
「喔,谢谢大婶。」他嫣然一笑百媚生。
「哪里啦,ㄟ,小姐,要不要看一下衣服,我这衣服都是进口的,看你是阿珠的朋友,我算你便宜一点。」
「谢谢大婶,不过……」他忍俊的拿下墨镜,「我是男的。」
当下鲁阿姨震撼得下巴险些脱臼,拚命揉眼睛,而他已然转身离去,重新戴上墨镜。
他边走边陷入沉思。在那天之後,酒吧她没去上班,连摊子也没摆了,她会去哪呢?生平第一次,他对一个陌生女子产生了在乎的情愫,而那个女孩却像是从空气中消失了。
※※※
美国。纽约龙虎帮总坛
偌大的厅堂,布置成中国风味的高雅格局,每一张桌椅、每一扇门窗都是最顶级的紫檀木雕刻而成;矮几上放的是明清出自景德窑的古董花瓶;墙上挂的是张大千的泼墨画。从这间屋子摆设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非富即贵。
堂中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上,端坐著一名穿著全黑长袍、两鬓灰白的中年男子,一举手一投足,散发出慑人的王者威严。
他接过身旁的随从递上的茶,尔雅自若的品茗。
这时门外步进数个戴著墨镜、穿著黑色西装的男子,个个神情严肃,恭敬的朝中年男子一揖。
「虎爷,人带到了。」站在堂前两个为首的男子一个高瘦斯文、一个冷酷,前者朝身後手下点了下头。
扛著布袋的手下旋即把肩上正蠕动的麻布袋放下,拉著布袋底的两角一倒,里头的「东西」滚了出来。
这东西是个人,手脚被绑得像肉粽,嘴还被胶布黏起,灵灿的水眸蓄满惊恐和愤怒的火光。
她短发散乱,长得不美,身材也不是多火辣,虎爷抬起了眼,凌厉威严的视线射向她。「呜呜……」元芝珠扭动身躯挣扎。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倒楣,莫名其妙的被绑架,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偷渡来到美国。
小时候,她曾经梦想著能够环游世界,出国见世面,可没想过会被人当肉粽的「绑」到国外。
虎爷敛起眸底阴沉锐利的精光,面带微笑,「阿义、阿忠,远来是客,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姐,把她嘴上的胶布撕掉。」
阿义点了下头,蹲下身把她嘴上的胶布撕掉。
嘴巴一得到自由,元芝珠想也不想的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恶徒,见不得人的鼠辈,当街做这种下三滥的绑票,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唔。」她的嘴再度被封上。
「虎爷。」阿义苦笑。并非他不愿意解开这女人身上的绳子和嘴上的胶布,而是她太桀惊难驯。
「她都这样活力充沛?」虎爷挑了下眉。这女人胆子真不小,落到他们手里还不怕死的大放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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