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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的宠儿           ★★★
贝勒的宠儿
副标题:
作者:小陶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28

出身显赫的佟王府大贝勒惟经,不苟言笑近乎冷漠无情;身为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就算骄矜如公主也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女人嘛,不是爱他的外表,就是爱他的财富地位;但是那个不知从哪来的女孩,竟然会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但要求进入他的书房,还毫不客气地干涉他的“交友情形”?既然她这么豪放大方,不陪她“玩玩”还真说不过去!

清丽天真的伊零不过陪人去一趟日本,就离奇掉入时空隧道;醒来眼前屋子的摆设和身上的衣着,就和她喜爱的清朝一模一样!她以为自己在作梦,结果真的冒出一个酷帅到不行的贝勒爷!

第一章

隆冬的北京城,冷飕飕的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大雪纷飞不断,大街小巷都盖上了一层白雪。

放眼环望四处,走在街上的老百姓寥寥无几;即使有,也无不加快脚步,想在天色转黑前返抵家门,免得冻出病来。

一队策马而行的男人正巡视已被衙役清除积雪的官道,并向八旗内城的正阳门而去。他们虽逆风前进,但去势丝毫不减,尤其是马队前领头的伟岸男子!

他穿着保暖而不臃肿的锦织毛皮短褂,戴着镶上蓝宝石的暖帽;骑在骏马上的他,英姿勃发、威风凛凛,一看其架式和御风的勇猛,就知道他肯定是个精于骑射武功、出身非富即贵的王孙贵族。

他骋驰于官道上,由远而近的磅礴气势,使看守正阳门的侍卫远远便见到这佟王府荫封多罗贝勒、同时管辖城门护卫的大人物快马奔来,原来颓靡的身子马上挺立站好,连声大呼道:“奴才向贝勒爷请安!”

一马当先的惟经见快抵正阳门,便勒紧缰绳放慢速度,等待后头的手下追上,好一起进城。

突然,他仿佛看见一道黑影在城门边闪过,他眉一皱、气一提,便从马背上跃起,直觉要追上前去捉拿可疑人物。

“大胆,竟敢藏在城门之内?给我停下来!”惟经厉声喊住黑影,但无奈那道影子就像轻烟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于城门旁着地,惟经感到脚下的雪地似乎有点不对劲,不由眯起双眼细细打量起来。

路旁鼓起的一堆白雪,明显和周围的平坦不同;仔细端视,他见到几丝似头发的黑若隐若现,甚至还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惟经脸色一沉,皱起英气逼人的剑眉,向侍卫严厉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突然愣住,即使不解他的话,但惟经浑身的威严强势,已令他们吓得跪到地上,高声求饶。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贝勒爷饶恕!”

惟经低冷地道:“正阳门是皇宫和外城之间的重要关卡,你们不但没有好好看守,还容得闲人在入夜前接近,倘若出了岔子,你们这班狗奴才该当何罪?”

在驻防京畿的八旗军中,紫禁城内外各门均由正黄旗、镶黄旗和正白旗三旗守卫,皇上亲自担任统帅,维护王朝凤銮、京畿内城的安全。

隶属镶黄旗的他——佟佳氏惟经,为人向来严峻谨慎。尤其注重下人需遵守本分律己。圣上才刚登基不满一年,这些人便已经如此松懈,以后岂不变本加厉?他绝对不容许有人在轮值时浑水摸鱼!

跟在惟经身边多年的心腹阿泰戈,同样看到主子脚边雪堆的异状,便立即走到惟经身边,恭敬地说:“贝勒爷,就让阿泰戈上前察看吧!”

待惟经准许,阿泰戈便伸手拨开雪堆,赫然惊见那竟是个女人!

“爷!是个女子!且是个很怪异的女子!”阿泰戈瞪大双眼大喊,非常讶异自己所见到的景象。

惟经瞥了眼跟在他身边东征西讨也面不改色的阿泰戈,淡说:“怪异?何以见得?”他伸手拉起雪堆中的躯体,要看看究竟有什么值得阿泰戈惊奇的。

可他这一看,也不禁同样诧异!这个女子身穿他从来没见过的怪异服装,而且还衣衫不整,衣摆卷至她腰际,歪斜的领口把她的粉颈大刺刺的暴露在他眼前!

在这样侵肌透骨的冷天中,别说少穿一件就让人瑟瑟抖个不停,这女人甚至动也不动,不知道是不醒人事,还是已经冻死了!

惟经从来没看过女人当街长发披散、毫不梳整的模样;难不成她遭恶棍伤害了吗?随即他蹲下来,伸手拨去她颊上的秀发,要看清楚她的容貌。

眼前女子应正值青春年华,且出落得标致清丽、肌肤白嫩;长长的眉睫使她气质秀雅,不同于一般粗俗的市井妇女,亦不似八旗中福晋格格们的贵气娇艳。

“贝勒爷,慎防有诈。”阿泰戈在他耳边轻轻提醒。虽然贝勒爷身手卓越,是清廷大内数一数二的高手,要真打起来,绝不会敞不过此等女子,可是暗箭难防,还是不得不小心。

惟经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探了探女子的鼻息,知道她应是昏厥过去后,便站了起来,脸色稍凛,冷冰冰地问还跪在地上的人:“这里躺了个活生生的人,怎会没人发现?”

“贝勒爷饶命啊!奴才从晌午到现在,都没看见这姑娘走近城门啊!”侍卫们吓得差点没屁滚尿流,痛哭流涕!

“那她怎会在这?难不成她会飞,还是会隐身遁地?还有刚才我见到的黑影,为什么没人发现?难道正阳门的守卫都是守假的,有事还要我亲自出马不可?”惟经怒瞪这些办事不力,还嘴硬不知悔改的奴才。

“回贝勒爷,奴才真的没看到啥黑影啊!”谁料得到他突然飞近城门,是为了抓那道没人看见的黑影!

“一个大剌刺躺在这里的女子都看不见,更何况是有心潜入的刺客?你们日后还能维持京畿的安全吗?内城和皇宫不就任人出入了?若这女子不是普通民女,而是要潜入皇宫谋害圣上的刺客,你们的罪连诛灭九族也弥补不了!”

幸好他今天办完事后,顺道从正阳门回内城,否则哪会发现这些奴才散漫过了头!他一定要马上好好整顿纪律!

惟经锐利的眼光扫向地上的侍卫。“来人啊,把他们全撤下去,革职罚银!”

“多谢贝勒爷恕罪,奴才叩谢贝勒爷不杀之恩!”侍卫马上向惟经叩头谢恩,庆幸自己头上的脑袋保住了!

“贝勒爷,那姑娘她……”阿泰戈看着柳絮般的雪,继续飘覆在女子身上,便急问。

他瞄向地上的人儿,思量片刻。

太巧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奇异女子、一道飘忽如风的黑影,于同时同地在他眼前出现,实在令人怀疑;加上这女子面貌清丽,如果置之不理,任由她躺在这里,即使不冻死,也恐怕会被男人凌辱至死。现下他得赶着回府赴他祖父佟王爷的寿宴,不便多留,只好由他带回府中好好盘问。

决定之后他翻身上马,简单交代一句:“把她带回王府。”接着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策马而去。

阿泰戈略讶于向来深沉威严的主子的决定,还以为他会叫人处理处理这姑娘就算。但无论怎样,他仍依从命令,把娇弱的女子小心抱上马背,跟着队伍进城。

不过还真是神奇!这姑娘穿的古怪衣衫是如此单薄,被埋在寒冷的雪堆中也没冻死,还刚好被贝勒爷碰见,甚至被一向冷淡的主子携进佟王府,真是上辈子烧了好香、修来的好运气呢!

看她脸容和善秀美,应该不是奸细吧?希望这次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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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啊,姑娘她怎么还不醒来?她已昏迷三天了,不知能不能撑过去呢!”

“秦嬷嬷,没事的。贝勒爷他前两天不是已经请过大夫来看她了吗?大夫说,这姑娘只是染上风寒,有些擦破皮的外伤,或许受了惊吓,只要待在暖和的屋里不吹风,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那我就安心了!虽然阿泰戈大人说她是来历不明的女子,她进王府时穿的衣裳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可是她生得那么俊,我实在舍不得她就这样死掉呢!”

“放心,贝勒爷带她进府,就不会让她死!我们先下去,晚点再来看她吧!”

女人交谈的声音,由近而远地传进房内回复意识的女孩耳中,慢慢归于平静。

她吃力的睁眼,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于是她拼命地喘气,希望多吸一口新鲜空气,令人清醒一些……

她……是不是死了?为什么她觉得好像昏睡了好久好久,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她只记得自己跟着情同姐妹的澄颜姐到日本视察一块地,准备要为一位富翁新建的房子画设计图。当她走上前想拉尺测量时。一声巨响轰然响起!她什么反应都来不及有,只觉得全身受到撕裂般的剧痛,有如刀割针刺,好像整个人要被爆炸力扯开一般!

她所有记忆和知觉就到那刻为止,后来的事她统统不知道了。

这里是哪儿?她花了点时间,使力坐起身来,开始打量这间温暖舒适的房间。

这房间充满了中国古典味道,那在雕木窗棂上覆上自纸的推窗和门扇,十足十似是在古装电视剧上看见的模样;还有高柜子和小圆桌,都是酸枝木制成的!

她怔怔地望着四周陌生的景物。老天,这里是不是拍戏的布景?也不对耶,她明明在日本呀,即使是在爆炸现场被救了,也应该在医院或者饭店呀,怎么可能会来到这种完全不相关的地方?

不知打哪来的力气使她爬下床,绕着一点都不局促的屋子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碰碰,也打开门向外看,没发现半部摄影机和人影后,一阵寒风逼使她立即关上门,坐到小圆桌前的凳子上。

不解的惊恐令她樱唇微张,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眼睁睁的盯住明亮宽敞的房间,和身上那件粗布衣袍!这拥有独特立领样式、盘扣的衣服,还有柜子上装饰用的鼻烟壶,简直就像清装连续剧的场景一样,全都是只有清朝才有的东西!

她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里又是哪里?是谁把她送来这里的?她深呼吸数下,试图要自己冷静下来。她把事情由始至终回想一次,但除了爆炸和痛楚外,再没有其他记忆了!

她拉高自己的衣袖,找寻因爆炸而应该有的伤口,但她竟然一个都没找到,而且此刻一点痛觉也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爆炸一样……

难道她还在做梦?一定是!她肯定在做梦吧?她看过电视上说,做梦者感觉不到自己身在梦中,身体也不会感到痛苦、饥饿。也能随意到达自己喜欢的地方……噢!难怪她会在这里,因为她本来就很喜欢清装连续剧,一直想亲眼看看清朝时代的房子呢!

越是这样想,她的心也定了下来,也没了刚才的惊惶,笃定自己是在做梦。这也不错,说不定等一下还能看到粗犷傻逸的王爷、贝勒们,还有如天仙般美丽的千金格格们呢!

正当她神游天外时,一阵深沉低厚的嗓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你醒了?”

她瞄向声音来源,见到一个高大挺拔的陌生男人,正斜倚在门边盯着她看。

男人霸气的剑眉下,有一双惑人的黑眸,挺直的鼻梁下是好看的薄唇,带点贵气,也充满威严。他所穿的锦织外褂,合身又名贵,把他衬托得尊贵又气势不凡。

才一眼,她心跳赫然如擂鼓般快得不像话,直觉自己像快死掉般的紧张!

老天,书上所谓的粗犷俊逸,就是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吧?

惟经毫不犹豫踱向她,眸中写着深沉和戒慎,开门见山问:“叫什么名字?”

这女人已经昏迷了三天,现在终于醒过来,他正好详细盘问她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会昏倒在正阳门前,以确定她是否具有威胁性。假如真是,他必在她行动前先解决掉她!

“我、我……”她慌乱得说不清,不知如何回答帅哥的问题。

“我没听到,你大声点。”惟经走得更近,伫立在她身前,俨如门神一样的盯住她。

他不动声色地端详她的容貌,想确认她是否如他初见她时标致可爱。

虽然昏睡了三天,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确实长得清丽秀气;菱唇瑶鼻,加上明亮大眼,看起来颇有我见犹怜的味道。单是这样看她,他已有点被她迷住了。

他靠得那么近,让她终于有点危机意识。基于惧怕高大强壮的他,和保护自己的本能,她反射性的立即弹起身来,伸手挡开他。

惟经眯眼,以为这大胆的女子要行刺他,于是闪电出手,倏地扣住她的咽喉,手掌一收,她整个人立即呼吸不过来,手脚奋力挣扎!

“你是刺客吗?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八王爷?”他阴沉地问,眼中露出杀机,刚才一时的意乱情迷转眼烟消云散。

“不!我不是刺客!”好痛!他要杀她吗?原来这并不是梦,即使是也只是一个她要被杀的噩梦!“放开我!放开我!”

见她脸色变青,似乎无力反抗,他便放开把住她咽喉的手,一个反手改为擒住她双腕,不让她轻易脱离掌控。

“快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来的目的是什么!”他非要她说出他要的答案不可!

“咳咳……我……我叫伊零……”她努力呼吸空气,喘得脸蛋涨红,令原来的苍白变回红润。

“伊零?”单凭这几下,他就确定她一点武功都不会。肯定她还不了手后,他就完完全全放开她。

伊零瘫坐在凳上,抓起茶壶对自己猛灌水,无煞去理这个只会用蛮力欺压她、态度狂妄又傲慢的家伙!

现在,她几乎肯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窒息的感觉是如此真实,手腕的痛也告诉她,或许她真的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惟经也坐了下来,视线不曾离开她身上,耐心地等待他要的答案。反正他刚下朝,午后也没要事待办,有很多时间去探问这个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谜样女孩。

“你是从外地进京的外族人?”初见她时,她那与众不同的衣服和头发,明确透露出她异常的来历。

见俊朗迷人的男人一直看着她,伊零的心头一阵燥热的悸动,不小心就忽略他刚才的“粗暴行为”;可是一听见他问她的来历,同样迷惑的她停下喝水的动作,表情黯然。“我是汉人,可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来到这里的……”她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唇,打了个冷颤,拳头握得极紧。

“那么你又是谁?该不会当真是个贝勒或者王爷吧?”

他站起来,冷冰冰的眼光扫视她。

“哼!如我所料,你果然是另有目的!”只不过她的目的并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行刺罢了!“我告诉你,凭你这种小女孩,别妄想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明早你就给我离开王府!”

原来她不是刺客,而是一个想要巴上权贵,然后利用美色去换取荣华富贵的妓女!若她当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那她一点都不合格!没有勾引男人的女人会表现得那么粗鲁,先是意图行刺他,又在他面前直接拿起茶壶猛灌水!

“我有目的?就因为你怀疑我接近你是有什么鬼目的,你便要赶我走?”她盯着他变冷的脸容。

“你是我救的,莫说是要你走,即使我要你死,也没什么不行!”

她说自己是汉人,可她穿的古怪衣服和鞋子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这叫他如何能信她?皇上才刚即位,仍有许多变数及汹涌暗潮,他必须再仔细查问才行,免得京畿重地之中,有漏网之鱼乘机作怪!

她打量这个精壮男子,压下内心的恐惧。“我被爆炸力震得晕厥过去,所以根本搞不清楚现在眼前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真实……可是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带给你麻烦,我很快就会离开!”

惟经直勾勾瞅了她半晌,听见她老是说些他不懂的话,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捡了个脑筋不溜光的疯婆子!可是不容否认。他破天荒的对眼前这漂亮且有趣的人儿感兴趣,不介意再多花点时间去“盘查”她。

她到底是谁?她是脑筋清醒地和他说话,还是只是疯言疯语而已?不过无论怎样,她都已经引起他的兴趣!

“贝勒爷,您在这里吗?”阿泰戈洪亮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令惟经飘荡的思绪凝聚回来。

“我在,进来吧。”接着阿泰戈便推门进来,向惟经行了个礼。

“原来你真是个贝勒爷啊?”伊零望着威武不凡的他,庆幸自己真的见到厉害的人物。

见伊零已醒,阿泰戈惊喜地道:“姑娘,你昏睡了三天三夜,现在终于醒过来了?身子好些没有?”

面对态度友善的阿泰戈,伊零心情放松了点,笑容开怀地回道:“这位大哥,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阿泰戈听她清脆的声音,和娇滴滴的亲切笑容,凭他打小在王府中做事的经验,就知道她应是个心肠不坏的女孩儿,戒心顿时减低许多。

“贝勒爷,那么该怎样处理姑娘的事?”阿泰戈在脑中已替伊零思考过无数个可能性。“是送她出府,还是交由衙门?”

让属下这样一问,惟经反而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根本没想过。她既没犯法,就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把她送交衙门;他也不想落人话柄,说佟王府连区区一个汉女都处理不了;他更不甘心把充满谜团的她送出王府,拿钱打发她离开!

伊零终于忍不住插话,脸带惧色地看向惟经。“交给衙门?有那么严重吗?衙门是不是会对我用刑?我听说满清的十大酷刑是非常可怕的东西,我没犯法为何要受刑?”

“你没犯下大罪,衙门不会对你用刑。”惟经不觉出口的话竟像在安慰她。

不过无论她的来意为何,希望她够聪颖,别妄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因为别说是十大酷刑了,她这样单薄的弱女子,恐怕连一般的廷杖也受不了几下!

伊零心一急,手便自然拉住他的衣袖,一脸恳求。“我既没犯法,求你别送我去衙门好不好?”

阿泰戈惊得连忙拉开逾越的女孩。“姑娘,你不能随便冒犯贝勒爷,否则可会被惩治的!”

见伊零怯怯的扭着衣角,露出无助娇弱的神情,惟经无法对这样的弱女子摆出一向的铁血态度,便轻道:“算了吧,阿泰戈。”

“喳。”阿泰戈依言放开了她。

“咕噜咕噜——”有人的肚子突然不住地发出咕噜的抗议声。

主仆两人诧异地回头看她,而几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伊零,只能尴尬地笑。

“对不起,我……我可不可以要些东西吃?”她悄悄的吞了一口口水。

惟经愣了一下,回过神不禁无奈地摇头。“阿泰戈,下去叫人在这里布菜。”他挥手示意,然后在桌边坐下,翻过茶杯,迳自倒水喝。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不矜持的女孩,她实在未免太过单纯!可是,看多了格格公主们的矫柔造作,这样的她反而别具另一番风情。

“爷,您要在这里用膳?”阿泰戈的眼珠差点掉下来。“和姑娘一同用膳?”

“有何不可?这王府是我的,我喜欢在哪吃就在哪吃。”他冷飕飕的眼光扫向属下,显然不满他太多管闲事。

“不不不,阿泰戈马上去准备!”壮汉马上健步往房外跑,深怕晚了一步会被主子五马分尸。

等房中只剩下他俩,又确定他脸色并无异样后,伊零才有胆开口对他说:“谢谢你请我吃饭,也借我在这里睡了那么久。”

这样看来,这个贝勒爷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对他也更添几分好感。

“为何你会昏倒在正阳门?又是如何避开侍卫?”他直视这个率真不造作的女孩,却不忘继续探究她耐人寻味的来历。

“正阳门?那是什么地方?城门吗?我自己也没印象,反正我一醒来就是在这里了,而你是我醒来张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

一醒来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惟经顿了一下,继续问:“那么,你的家乡在哪儿?”

“台湾。”见他微乎其微的震动一下,伊零以为这个“古董”级人物不懂,于是尝试用他应该会懂的说法解释:“就是那个在福建省对面的海岛,你知道吗?”

“我知晓,你无须解释。”

原以为她会说家乡在江南等地,然后就能让他抓住她撒谎的小辫子,可是她竟说是来自那个南方小岛?

康熙二十二年,朝廷消灭来自海上的反清复明势力,收复统一台湾这小岛,之后各省海禁虽然开始松懈下来,也允许商民出洋贸易,但所设立的沿海四个关卡,审查都非常严谨,绝不可能任由一个女子孤身混进来。

“你一个小女子,怎能轻易渡海,还千山万水的来到北京城?”他满脸狐疑地望着娇嫩的她,十二万分不信她可以只身上京。

她被他咄咄逼人地审问,深怕他还在怀疑她,不由得手脚忙乱起来。“你还认为我是刺客吗?可是我既不认识你,打又打不过你,我怎可能行刺你呢?我真的是无意间才来到这里,你要相信我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他由小自大所学得的警觉性,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是自保的伎俩,即使他再怎样怜惜她,也不能大意。

伊零翻了翻白眼,快被他不相信的态度给气死了,却也无可奈何,不禁脱口而出:“你这个大笨蛋!”

他皱起剑眉。她这傻兮兮的小女娃,竟敢说他是笨蛋,态度还那么嚣张?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跟谁说话?

惟经出身显赫,先帝康熙的生母孝康太皇太后、及康熙的元配孝懿皇太后,均是出自他的家系;佟佳氏一族对大清的创建更是立有汗马之功,满门都为朝廷重臣:叔祖佟养正娶太祖皇帝之孙女,赐号施吾里额驸;其他族人如佟图赖任兵部尚书,加封为太子太保;佟国纲、佟国维效力君前,奋战不懈,深受皇上赞扬。

自他十八岁开始,先帝康熙便封他为御前一等侍卫,直到雍正爷继位,他更被擢升为侍卫处散秩大臣。这八年来,他一直凭实力建功立业,成为圣上器重的青年臣子;朝野间甚至预测他不到三十,便可当上镶黄旗的都统。

最尊贵的公主、格格,都从来没胆用这种态度对他!他是尊贵的佟王府多罗贝勒,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在金銮殿上少不了他的席位;女人对他从来只有仰慕和畏惧,甚至巴不得可以嫁给他为妻,然而这不知打哪来的小女娃,却率性地全不放他在眼里!

惟经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伊零,顿时觉得检到她,应该不算是件糟透的事,甚至能为他向来平板严谨的生活多添几分乐趣!

他眼角一瞄,见到她床边的奇怪衣裳后,突然邪邪一笑。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台湾的汉族妇女衣着是这样豪放。”竟比花街柳巷的女子更甚。

“豪放?”她脑海里出现的,却是欧美那些穿了等于没穿的惹火尤物。

“难道不是吗?”他伸手勾来放在床边小柜上的一些衣物。“这三角亵裤,和这有钢丝的厚厚棉垫儿,就暴露得可以。”他堂而皇之地把它们拿在手上打量,喃喃地问:“布料这样少,究竟是干什么的?”

“你……你这色情狂!”见自己的贴身衣物竟被一个大男人拿在手上,伊零羞得跳起来,扑上前要抢回来。

见她这样紧张,惟经戏谑地笑了笑,只消站起身、抬起手。她就无法碰到。

“原来你这样紧张这小东西啊?好吧,那你继续嘴硬啊,拿着这些独特的‘证物’,我总能查到你来自哪里,是不是敢再对我说谎。”

“那是我的内衣!你这变态快还给我!”她一直跳,但怎样也高不过身高恐怕有一百八十多的惟经。“拿着女生内衣,还脸不红气不喘的,你知不知羞耻啊?”

“内衣?”他触摸那曲线起伏的柔软胸罩,念头一转,马上知道这是穿在哪里了。“真是豪放的肚兜……这亵裤恐怕也只能遮住一点点……吧?”

“不要说了!把东西还我!那是女人的东西!”她差点歇斯底里狂喊起来!

“只不过是亵裤和肚兜罢了,哪个男人没碰过?就只有小姑娘会害羞!”

老天,谁说古人保守的?这个大男人面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把她这个来自开放社会的现代人比下去了!

“你还是省省吧!人长得那么矮,还妄想从我手上拿走任何东西?”他突然发现原来逗弄她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乐事!

脸红红的伊零见他不肯罢手,便一鼓作气爬上凳子,再站到小圆桌上。

这下子够高了吧?

“你这女人!”没料到她如此坚持,惟经愣了一会,眼见她摇摇欲坠的小身子在空中晃动着,一时心悸,伸手快速的将她抱下来。

“好痛!你好粗鲁!”他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枉他长了这副明星脸和模特儿身材!

他恼怒的瞪着吱吱叫的小女孩,放开怀中的馨香身子。“活该!你这没教养的女人,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她和他平时见到的女人,上至千金之躯,下至平民村姑,简直完全不一样!

“贝勒爷,我求求你,将东西还给我好吗?”伊零知道用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等一下有人来了,假如看见我的衣物,我就不用做人了!”电视八点档都是这样演的吧?

话刚说完,门外便响起阿泰戈的声音。“贝勒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惟经轻轻扫了她因激动和愤怒而胀得通红的脸一眼,便决定不再跟她胡闹,把手上的东西还给她,免得她真的当众自我了断!

他可不喜欢自己府邸中有任何血腥味,而且他感觉到,她假如认真起来,不是说说而已,很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来!

伊零马上把内衣藏起来,免得他又反悔要回去。

“进来吧。”惟经若无其事地命令道。

阿泰戈推门进入,跟在后头的奴婢端着餐盘,一见惟经,立即福身请安。“贝勒爷吉祥。”然后奴婢们俐落地将菜肴放在小桌上。

“姑娘的午膳,我就放在这边的小几上,请姑娘屈就点吧!”阿泰戈把一只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托盘上有一碗白米饭,一小钵药炖排骨,和几碟青菜。

“一点都不屈就,这些东西够两个人吃了,我还要谢谢贝勒爷请我吃饭才是!”说完,她就一屁股坐到床上,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坐在床上吃成什么体统?活像个街边要饭的,或是牢狱中的囚犯。”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解贝勒爷此话的意思,更不解为何尊贵如他,突然会兴之所至,在西厢这间小暖阁内用膳,身边还多了个陌生且言行古怪韵小姑娘。

“没关系,我在日本时也是坐在榻榻米上吃饭……”

“起身,过来这里坐好吃。”见她过来坐在桌旁,惟经不顾周围众人愕然惊诧的神色,开始用膳。

丫鬟们无不惊奇这个不知打哪来的女孩,竟能得到贝勒爷的恩准,与他同桌用膳!在这个王府里,就只有老王爷、老福晋及王爷的侧福晋这些长辈,才可以同贝勒爷同桌用膳。

“这个排骨的药味好重!”伊零一嗅,脸也皱了。她一向很怕中药的味道!

“这是大夫交代的,说让你醒来后吃的药炖排骨,配以当归、川芍、白芍、龙眼肉等药材,可补气养血,健骨祛寒,最适合在寒冬里喝。”阿泰戈解释道。

伊零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扭头转向惟经的膳食,眼睛发亮地直盯其他几碟菜肴问:“贝勒爷一个人吃那么多菜吗?”而且每碟菜看来都很精致、很好吃的样子耶……

惟经有些不耐烦的回道:“你究竟要不要吃饭?话别那么多!要吃就吃。”

“贝勒爷让我吃你的菜吗?”她惊讶的看他。

他不说话、只是继续吃饭挟菜。

“贝勒爷,你人真好!”接着她马上吃起桌上的佳肴美食来。

烤鸭酥香入口即化;雪花片汤很好喝,高汤肯定加入很多料调味;八味围碟中的鲜鱿鱼、河虾、鱼、金华火腿都很美味……

很好吃……她觉得口中的东西都很好吃……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

惟经敏锐的发现她的不对劲。她这是在做什么?“吃饭就吃饭。哭什么?”

伊零怔怔的看向他深邃漠然的五官,眼睛一红,无助的泪珠更是一滴滴落下!

“我……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在清朝、和古人吃饭……有谁能带我回去?”她抽抽噎噎的说。

她突变的情绪,使惟经薄唇紧抿,无法把视线移开。

“我要回去,可是我不懂怎样回去……”她的哭喊使一旁的惟经皱眉。“爸爸妈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贝勒爷,这……”虽然听不懂她古古怪怪的话,但看伊零哭得可怜,阿泰戈就于心不忍。

惟经深深的望着她,面无表情的伸手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再次陷入昏睡。

在众丫鬟和阿泰戈的呆滞注现下,始作俑者用莫名低沉的声音说:“让她睡,睡醒后有事再向我报告。”

第二章

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伊零终于向现实投降,接受自己必须在清朝开始新的生活。

她给了自己三十次的机会,试图在每次睡醒后,看看自己会不会又回到二十一世纪,可惜每一次都令她失望。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她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让时间给丢到这里来。不过她已经认了,不再终日偷偷的哭,因为在这孤独无助的环境中,任凭她怎么哭也是浪费眼泪,反正她也不能回二十一世纪!

其实她也挺庆幸能落在清朝的,起码她对这个时代充满了好奇和兴趣,也从小说和电视上多少知道一些有关清朝的知识;不像其他更久远的年代,她真的几乎一无所知,假如她不小心掉到清代以前,她一定早就完蛋了吧?

基于无法改变事实,她开始接受现实,开始尝试乐在其中,积极学习古人的生活,跟上这个时代的步伐。

在这座佟王府,她名义上是客人,实则只是被检回来的流浪者。一点价值都没有,所以聪明又势利的下人不会接近她,因为一点好处也捞不到,又何必白费功夫讨好她?不过凡事都有例外,那就是秦嬷嬷和珠儿了。

在她昏迷的那几天,就是秦嬷嬷和珠儿照顾她的,而这一个月来也只有她们会理睬她。送饭、送药、教她如何适应古代的生活、陪她聊天……都是她们两人一手包办。

可是自从那天后,她就再也没见到那个捡了她、顺便收留她的贝勒爷了!真奇怪,她只不过见他一回罢了,怎么心里老是在想他?莫非就因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今天,好不容易积雪终于完全融化了,秦嬷嬷终于准许风寒刚愈的她,出屋子外四处走走;珠儿则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套合身的丫鬟衣服让她穿,说这样在府内走动,比较不会那么显眼。

“王府果然是王府,连丫鬟的衣服也那么漂亮!”伊零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她独自在卧房附近“参观”,不自觉的就走进一座美丽的园子,那个景致,使她兴奋得不得了!

这里就是真正的中国古典园林,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够拥有的园景!虽然冬季刚过,但这儿的奇花异草已开始萌芽了;在这景致秀美的亭台楼阁中,有假山流水,淙淙的水声与阵阵的鸟鸣声,衬托着一座立于水中央的别致凉亭,亭里还有石雕的桌椅。真是美不胜收!

看来这王府在四季均有不同的景色吧,真想看看!所谓天人合一的园艺,大概就是如此吧?

“如果爸爸和澄颜姐也能来这里看看,肯定乐翻了!”伊父和带着儿子小悟寄住在她家的澄颜姐,都是园艺设计师,最喜欢的就是研究这些花花草草、亭台楼阁了!

喜孜孜的伊零走过木桥,来到一个似是用作分隔院落的拱门,上面有个匾额,写着“映日阁”。

她不疑有他的步进阁内,却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男子充满不悦的声音。

“行了,你回去告诉老福晋,我等下就过去跟她老人家请安,你们别老是来映日阁请人!”

伊零抬眼一望,心中一惊!天啊,她还以为这样安静的角落没有半个人在,谁知竟有个男人!秦嬷嬷和珠儿交代过她,不能让人认出自己不是府内的丫鬟,否则光是一个乱闯王府重地的罪名,就够她受了!

她深深的呼吸几下,决定掉头就走。可惜她的气息已触动了声音的主人,他转身瞧见这丫鬟打扮的背影,竞冒失的想跑开,就冷冷地低斥道:“大胆奴才,竟敢在我园内没规没矩,连跪安也不会?”

跪安?那要怎么做?伊零心虚地马上趴下,头也不敢抬起,深怕他一个不爽,就要杀她!

惟经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命令她:“把头抬高,我倒要瞧瞧是哪房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

伊零在无可选择之下,便依言抬头。

“是你?”他错愕万分,没料到竟是多日未见的她。

“是你?”她随即跟着叫道。

惟经漆黑的双瞳,把她的装扮全映入眼底。今天的她,似乎比前两次见面时,更整洁标致。简单的发束、翠绿色的粗布衣裳和绣花鞋,使远远的他误以为她是府中的丫鬟;可仔细一看,她虽穿丫鬟的衣服,但气质却一点也不像。秀雅的她,配上红红的俏脸、大而灵活的眼睛,令人难以忽略。

“谁教你上这儿来的?”惟经的神情,始终保持一贯的冷漠警戒。

“我自己走着走着,就不知不觉来到这里了!”她扭着自己的手,原来的好心情被他的冷淡给浇熄。

他幽黑的剑眉挑起。“你一个人?”她怎会在府中四处游荡?

“没人可以陪我啊……”除了他、阿泰戈、秦嬷嬷和珠儿外,她根本一个人都不认识。

“你似乎没事了。”

伊零愣住,想了一会才知道他是指她上次突然哭起来的事。“我没事,这个月来我想清楚了,所以也不会再胡说八道些什么。总是要继续向前走,努力生活下去,对不对?”

惟经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望住她,不知道他心中在深思什么。

他俊得令人屏息的容颜和那双似能洞察人心、深不可测的眼眸,瞧得伊零脸红耳赤、羞怯低头,然后急急的想找个话题聊,以打破这种沉默相现的尴尬局面。

“这个月来,为什么不见你来探望我?”

他眯起黑眸。“你以为我会去看你?”她真是天真得不容置疑。假如不是她意外在映日阁出现,恐怕他早就忘却有这么一个人,被他安置在王府的一角;即使他未忘,她也没有资格左右他,甚至要求他做什么。

“嗯!”

他见她如此笃信,也没刺破小女孩天真的心思,还觉得越看她越有趣可爱!

她羞涩的微笑,那形状优美的菱唇,红润得教人想一亲芳泽,尝尝到底是什么滋味。“我没去探视你,你却自个儿上门来找我,现下真被你见着了,你应该满意了吧?”

被他这么一说,伊零的脸更红了,她眼眸低垂地看着地上。结巴地问:“那这里……这里是……”

“我居住的院落。”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擅闯你私人的地方,我……”她忙着解释,不想让他以为她是另有“企图”。

“这回就算了吧!”

她内心窜过一抹喜悦。看来他不生气罗?“下次你有空,我们可以再一起吃饭吗?我很想尝尝你吃的那些菜式,因为真的比其他菜好吃太多了,上回我只顾着慌乱,没仔细尝呢!”

这样道地美味的丰富菜肴,她从来都没吃过,的确想再尝尝;再说……虽然她是没什么资格与尊贵的他一起吃饭,但她只不过想有多一点和他相处的机会,看看这个老使她脸红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现在吃的不好?”他低问。

“也不是啦,可是和你吃的可不能比啦!”如阿泰戈所言,他是贝勒爷嘛,吃的当然香很多。

惟经一声不吭,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使伊零心中有些小小的挫折感。

“奴婢向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一名老嬷嬷无声走进映日阁,向惟经福身跪安。

“又是老福晋差你来的?”惟经瞥眼冷问。

“回贝勒爷,奴婢是奉老福晋之命,请您过去听戏的。”

“得了,我这就去。”见着这些人,真使他烦透了,他宁可和这小女孩闲聊,也总比去应酬好,可是他偏不得不去。

惟经应了老嬷嬷后,便问伊零:“你认识哪个下人?”

“秦嬷嬷和珠儿。”她乖乖的回答。

“赵嬷嬷,去叫珠儿来这儿带她小姐回房间去,还有吩咐下去,让人将伊姑娘的伙食和衣履打点得好一些,别失礼了。”

赵嬷嬷瞄了瞄丫鬟模样的伊零一眼,道:“奴婢遵命。”

面对惟经潇酒的离开,和他突来的“恩泽”,伊零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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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零万般无聊地在黑夜的庭园中,脱掉精美的绣花鞋,赤脚在木桥上一边徐徐来回走动着,一边叹气。

为什么古代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为什么古代的日子会那么无聊?整天无所事事,生活也没半点重心,时间对她来说好像根本不存在,而她对这个时空也没半点意义。

秦嬷嬷和珠儿平日除了照顾她,还有一大堆王府的杂务要做,大部分时间都不能陪她。她曾提议帮她们一下,跑腿也好,做些粗活也好,最少她有事可做,可是她们听到后吓得脸色都变了,说她是贝勒爷的客人,千万不能做这些下人的活儿,否则让贝勒爷知道了,别说要处罚她们,她若抢着要做,就是要折她们的寿!

她们这些古人也真严肃,谨守规矩的程度,让她这个从二十一世纪法治时代来的人,都不禁咋舌。为了让她们安下心来,她也只好当个古代废人,终日吃饭睡觉玩手指,没半点作为可言。她知道下人们暗地里都把不适应古代生活的她,看成是从深山下来的怪人,又或者是个下贱的孤女,打从心里就看不起她,如无必要都对她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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