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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刁蛮           ★★★
神医刁蛮
副标题:
作者:练月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28

这是哪门子的怪神医!?

神医不都是深居简出、千金难请的吗?

可她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敢大声嚷嚷着要帮他「解毒」!?

三更半夜闯入他的房间不说,还不摇大摆的上了他的床?

没看过哪个神医如此刁蛮任性、无法无天——哼!不过瞧瞧她那副「蹩脚」样,谅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本事!

竟还敢夸口说医术高超,啥毒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哈!现下她就遇到解不掉的毒了吧!

但她……竟然愚蠢的「以身试毒」!?

难道她真不知是啥毒会让人浑身发热、难受的不得了?

瞧她这会儿还不是得低声下气的哀求他帮她「解毒」!

但……在他使尽浑身之力「嘿休嘿休」帮她解了毒之后——她竟然就想「一走了之」!?

这个可恶的小妮子,他要让她「来得去不得」!

二OOO年之感言 练月

在二OOO年的最后一天,我仍懵懵懂懂,浑然未知。

所以当十一点钟车子塞在台北总统府前动弹不得时,我不禁气恼自己,为何没早点发觉,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台北处处都办大型庆祝活动,根本没办法空出一条路给想逃离热闹躲回家的人。

我在车上,透过玻璃茫然的盯着一张张洋溢欢笑的青春面孔,内心有着很深的无力感。他们个个手持萤光棒,穿著随性,成群结队的游行,放肆张狂的堵住各个路口狂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年轻无罪吧!而我的心早已衰老……

不知为何,每到过年,我只想一个人躲起来,静静地品尝孤单,但是家人总会半强迫的要我回家享受温暖亲情。

失神的望着窗外那一抹抹能令情绪高涨的簇红,我想我大概已经失去热情年轻的心。

是个性使然吧,我想!

但是我仍旧希望新的一年,世界能少点暴戾之气,少点夸张炫耀的原罪,安分守己的度过每一天。

我相信有很多人在过年时,甚至时时刻刻都在孤独的情绪里打转,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让人有机会可以审视自己的内心。

只是,要是有机会疯狂玩乐,千万不要放弃机会!

不要像我一样别扭孤僻,欣然的接受吧!

人生苦短,要懂得即时行乐啊!

楔子

人烟罕至,僻静的山林里,唐突的传来刀枪杀掠声,不时还夹杂着哀嚎惨叫。

黄衣武装扮相的护卫,对着部下呼喊:「先送夫人离开。」自己则奋力地抵抗霍霍刀光。

而另一派的蒙面黑衣人,攻击目标似乎正是他口中的夫人,每波攻势都毫不留情地执意袭向她。

江苏巨富霍朝南的妻子陆娇柔,紧紧的怀抱着手里的初生儿,仔细的观察敌方人马的招式,似乎想从中探出些什么。

她不辞千里的舟车劳顿,不顾自己刚生完孩子的孱弱体质,为的就是想抱着初生的孩儿往京城回娘家探亲。为免顶着霍家巨贾的名号太过招摇,她亲自挑选几位武功高强的侍卫,掩人耳目地改走小径。

不料如此低调的安排,仍是让他们在途中遭到蒙面黑衣人的突击。令她怀疑的是,这些人的武功不弱,若非她现下身体不适,否则一同拚上几回,定能退敌。

陆娇柔跟孪生妹妹陆青丝一同拜师在西藏高人门下学艺,涉猎颇广,尤在医药方面更是成就非凡。

「姊姊,小心。」陆青丝持刀为她挡下一刀,捱着她微微喘息。「妳先抱着孩子离开!」

「不行,我不能丢下妳。」这些人虽然厉害,但她也不是好惹的,「百医神陀」的名号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她由怀中取出一包红药粉,一打开后红色的粉末随风飘散。她沉着声道:「不出三刻,这些人必定倒下。」她一向随身携带防身毒药,以防万一。

没想到几位黑衣大汉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猛烈攻击。

「怎么会?」她不敢置信的瞠大杏眼。

陆青丝神情紧张的推着姊姊,「往那个方向跑,那边草丛高长,较易躲过敌人。」

陆娇柔微蹙秀眉,「好吧。为了我跟南哥的孩子,我还是先避一避,那妳呢?」她担心着妹妹的安危。

「放心,我会拿捏情况,只要苗头不对,我马上离开。」她安慰着姊姊。「我先掩护妳,快走。」

陆娇柔怀抱着孩子,频频回头看向那刀光剑影的场面,尔后消失在草丛中。

等她离去后,陆青丝原本菩萨般的美颜,顿时沉下,露出凌厉的眼神。

她转过身,扬起手,高声对着黑衣人下命令,「给我杀光在场的每一个霍家人。」

霍家护卫个个面面相觑,不了解夫人的妹妹为何会窝里反。

迟疑中,霍家护卫已纷纷落败被杀,直至无人生还。

黑衣人成功的消灭对手后,一位看似带头的人走向陆青丝,拱手抱拳,「希望陆二小姐信守约定。」

「自然,事成之后,我会奉上应给的赏金。」她阴狠的瞪视着对方。

「那个漏网之鱼呢?」他问。

陆青丝露出狠毒眼光缓缓的道:「我自己会解决她。」那冰冷的口气,让人不寒而栗。

***

陆娇柔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狼狈奔走,亏她还是武林景仰的「百医神陀」,如今却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呼……呼……」她坐下来运气,将气息调稳。心想,那些人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原以为这是块隐密的草丛之地,想不到竟跑到山崖边来。

「姊姊、姊姊。」身后传来陆青丝的呼喊。

想必是已打退敌方,她抱着孩子站起身应答。「青丝,我在这儿。」

陆青丝看着和自己相同的面孔,心里有丝迟疑。她顾左右而言他的道:「孩子还好吧?」

「当然,不知睡的多安稳。」她慈爱的呵护着自己襁褓中的婴孩,「对了,怎么没见到侍卫们?有没有抓到那班黑衣人?」

「没有。」她一面回答,一面伸手接过姊姊的孩子。

「这些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招武不似中原门派,而且连我的防身毒香都能躲过,真是不可小觑,这次冲着我们来,显然不怀好意,我要叫南哥提防些。」她怀疑的道。

提起霍朝南,陆青丝脸上立即露出坚决的神情,她幽然的问:「我们姊妹俩长得这么像,将来我的孩子不知是否会和铁儿相同?」

陆娇柔倩笑,「怎么突然问这些,孩子当然是像丈夫多些,妳未来的孩子肯定是像夫君。」

她阴恻侧的抬起头来,「那么如果说我要生的正是姊夫的孩子呢?」

「妳说什么?」陆娇柔神情顿时大变。

还来不及反应,腹间便传来些许刺痛,她低头一看,一段白刃就这么刺进腰间,伤口流出汩汩鲜血。

「我要嫁给南哥。」她盯着和她相同的面容宣誓,手握着一柄长剑,直逼着陆娇柔。

陆娇柔哀叫一声,步伐凌乱的直往后退。「为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手足竟会残害她。

「因为我恨妳,恨妳总是得到最好的,从小爹娘、师父、甚至是南哥都宠爱妳,而我呢,跟妳一样的面孔,待遇却是天差地别。」多少年来她冷眼旁观,受尽窝囊气。

「妳误会了,他们一样疼妳。」她疼痛无比。

「说谎。」陆青丝露出鬼魅般的诡笑,手中的刀,狠狠的刺划着那张相同的容颜。

「妹妹,饶了我……」陆娇柔的不住啜泣惊动了孩子,婴孩清醒后嚎啕大哭。

一声妹妹,扯动了陆青丝的良心,泪水自眼角缓缓滑下,「不,只要有妳在,我永远没有快乐可言,今天有妳就没有我。」她受够这种被轻忽的感觉。

「别伤了孩子。」那是她的至爱骨肉啊!

「跳下去,否则我就对铁儿不利。」陆青丝吸吸鼻子,止住泪水,威胁的道。

「不、别伤铁儿。」她伤心欲绝的凝视孩子一眼,再看看身后的万丈深渊,妹妹绝情的容貌,正步步逼近。

跳下这样的深谷,恐怕是粉身碎骨,再也见不着孩子了。「孩子是无辜的。」

「哼!他的死活掌握在妳手上。」陆青丝冷眼瞧她。

陆娇柔肝肠寸断,再看一眼孩子后,无奈的纵身跃下深谷。

「百医神陀」的名号,自此在江湖上消失……

第一章

不管是黄口小儿,或是任何行走江湖的人都晓得,中原有一个地方是绝不能涉足,甚至不能提起的。彷佛一脱口,那里险恶残毒的气息,马上会从四面八方窜出,让人在大热天也会感到寒栗。

奇怪的是,那地方并非穷山恶水、险峻奇峰,相反的,那儿风景奇美,远山叠绕、峰峦相连,是个十分适合隐居的地方。

没错,那正是隐居的好去处,不过里头住的都是一些杀人掳掠的山林大盗,或是无恶不作的匪类,不然就是衙门缉拿的残暴人犯,全是阴险狠毒的角色。

他们大抵是为了躲避仇家,或是捞够本想休息的恶人。偏偏一入此山,那些恶名昭彰的人物便像蒸发似的滑失无踪。

久而久之,人们早已遗忘了这山谷旧有的名称,而改叫为「百鬼谷」。

试想,整个山头都住满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进入还能全身而回吗?肯定变成阴魂野鬼。

不过这山谷还有一大特色——那就是有位神医住在山头上,任何疑难杂症,或是患有怪病的人,只消她一出手,必定药到病除。

只是她有二不救——无缘不救、无钱不救。脾气怪得很,再加上百鬼谷的吊诡传闻,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鲜少有人胆敢上山。

所以通常会上山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恶人。

这天,魏大海在犯下杀人劫案后,就想上百鬼谷躲上一阵子,等风声过去再说。

他翻山越岭,风尘仆仆的抵达后,便看到远处有间大客栈,上头还明目张胆的写着「黑店」两字,摆明着坑人。

「小二,把好吃好喝的通通送上来。」他一进店门,铜环刀往桌上重重一搁,立刻下马威似的吼道,想先壮大自己的声势,以后的日子才不会难捱。

想不到店里头气氛阴沉、灯光灰暗,里头坐满客人,有高大的彪汉之辈,也有瘦弱却面貌狰狞之人,奇形怪状的人马全聚集于此,每个人却各自低头喝着闷酒,神情忧愁。

他不禁揣想——果然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屋内几位大汉,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看来他得先打点关系。

「小二,快上酒啊。」他又不耐的大吼。连着几天的逃难奔波,吃干粮、喝露水,让往常习惯大鱼大肉的他感到十分难熬。

一位伛偻的小老头,步履缓慢的接近,中气十足的问:「打哪儿来的?」

如果他仔细观察必会发觉,小老头竟是用脚尖行走,隐隐透露出其轻功之高,偏偏他还仗着声势,恶声恶气的怒吼:「关你屁事,还不快把大爷的酒菜送上来。」

说完还颇为得意的环视店内一周,想藉此炫耀,想不到店内的其他人连瞧都不瞧他一眼。

「哼!口气这么猖狂,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你说什么?」他盛怒的拍案而起。

此时,门外传来窸窣声。屋内几位大汉,蓦地全竖起耳朵,个个提高警觉,握紧拳头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魏大海顺着眼光望过去,不屑的嗤笑,「嘿!我当是谁?原来是小村女一个。」她身旁还牵着一头瘌痢狗。

那村女穿著灰色粗布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样貌普通,一双圆滚滚的大眼、一个鼻子、一张小嘴,全安分的摆在小脸上,平凡到不能再平凡。

她一站进门,大伙的情绪更显低迷,头都压得低低的,像是无脸见人。

刚刚对他爱理不理的店老头,竟热络的在她身旁打转,像条狗般的争宠。

「刁小姐,想喝什么、吃什么呢?昨天我在隔壁山头捕到一条大蟒蛇,清蒸最好,对太师父最补了。待会给您送去,好不好?还有前几年酿的桂花酒,今天就等着您开封品尝。」

「随便、随便。」那女孩无所谓的挥手回道。

岂有此理!老子要吃要喝都没有,想不到随便一个小女孩,那老头竟给捧上了天。他一定要让大家看看,谁才是大老爷。

「老头,我的酒菜呢?」魏大海不识相的怒道。「怎么这丑娃儿比我晚到,待遇却比我好?」

众人闻言,纷纷倒抽一口气,瞠目结舌的瞪着他。

嘿!这下他们总算注意到他了,他沾沾自喜着,殊不知恐怖的下场正等着他。

「这位是新来的?」她斜吊着眼瞄他。

「大爷我叫魏大海,我混江湖时,妳这娃儿还未出生。」魏大海睥睨她道。

「喔,是喔,真是失敬、失敬,小姐我叫刁蛮,不管你以前混哪儿的,现在这里归我管。」刁蛮笑咪咪的冲着他笑,眼底透着阴光。

不知怎么着,被她一笑,他竟然全身爬满鸡皮疙瘩,寒气罩顶。他强自振作的道:「娃儿妳太可笑了,竟敢说要管我,我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难道妳想提早去见阎罗?」一边说着,还一边挥动手中的金刀助阵。

「你有本事就来。」她不以为意,蹲下身,逗弄着自己的狗儿,还夸张的打个呵欠。

魏大海恼羞成怒的叫道:「妳找死。」说着就对准她的头颅挥下大刀。

没想到中途被十几把刀拦阻,隔开来,团团把她围护住。

「你们?」他不敢置信的怒瞪众人。

刁蛮拨开护卫着她的人群,瘦小的身影从高头大马的人群中钻出来,她娇唱的怒骂:「你们干嘛?本小姐需要你们救吗?全给我滚开。」

几位大汉被她骂的脸上无光,却都敢怒不敢言,摸着鼻子退到一旁。

魏大海这时才看清他们的脸,喝!原来全都是赫赫有名的杀手、盗匪。

前头那两位是纵横绿林的双魔——「朱刀双煞」;还有脸上一条疤,划分左右脸的——「半残月」;更别说身后还有更多前辈,他们全都是残酷暴虐的恶汉,怎废全跑到这地方来了。

论武功、智力,就算再修个十年他也是万万不敌啊。

「这……你们可是朱刀双煞前辈,我好仰慕你们。当年你们犯下钱家灭门血案后,江湖上全对你们的去处议论纷纷,想不到你们竟藏身于此,小辈真是三生有幸,今日竟得以拜见。」

他兴高采烈地说着,反倒是朱刀双煞两人皆愁眉苦脸,似乎是有苦难言。

「大猪、小猪,想不到你们这种人渣,还有人念念不忘你们的丰功伟业。」刁蛮没好气的调侃他们。

「放肆,妳竟敢用这种口气对前辈说话!」他巴结的对朱刀双煞拱手,「前辈,让我为你们收拾她。」

「来啊!谁怕谁?」

她一副放马过来的得意样,更惹得他凶性大发。「唰!」的一声,他又想扑杀过去,却在离她一尺远处,全身彷若遭受重击般跪地哀嚎,抱着肚子直打滚。

在场的几位大汉,似乎早巳料到,个个面露惊惧,全退至一旁淌着冷汗。

「这么没胆。」刁蛮嗤笑,眼光又移到在地上哀嚎的魏大海,小脚就这么大刺刺地踩在他的肚皮上,「怎么?不是说要杀我吗?」

眼下,他还嘴硬的怒骂:「妖女,妳少得意。」

「别担心,认输并不可耻,这里全是你的前辈,有人死撑了一个时辰,最后还不是投降。不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尽。」刁蛮不怒反笑的安慰他。

什么?这种痛死人的感觉,有人忍了一个时辰!?现在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烧成灰烬。

刁蛮轻移莲步,好整以暇的坐到椅子上,店家小老头马上恭谨的奉上茶水,她就这么慢条斯理的啜饮起来,不时还传出磁杯敲碰的声响。

那音量在魏大海耳里听来像是索命魔音,直击脑门。

她状似欣赏的观看着他扭曲变形的脸孔,就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般有趣。

「饶了我,饶了我吧,求求妳神仙。」他终于忍不住,涕洒纵横的拜倒在她的跟前。

「哼!这么快就认输,害本小姐看得不过瘾。」她杏眼一瞪,用力的踹他一下后,转而面对屋子里的其他人。

「我交代的东西呢?」

「全在这。」大伙全把布包里的东西摊开,神情紧张地呈到她面前。

桌面上不一会就摆满奇花异草、各种罕见的植物,那样鲜艳的绝色,想必和它的毒性成正比。

「大家辛苦了,收获不错。」刁蛮眉开眼笑的称赞道。

众人一听,心头大石顿时放下,表情微微放松。

「不过,在你们去寻觅的途中,有没有顺便做好事啊?」

「有,当……然有。」众人答的有些羞赧。

想当初他们都是凶残的恶盗,如今败在她手上,不仅得为她卖命,还要做些好事,例如劫富济贫、毁贼窟、杀贪官,简直跟他们以往的所作所为,大相径庭。

「何必不好意思,这是好事,应该理直气壮,你们却每次都装这副死样子,怎么?我为你们洗涤罪孽,你们还嫌我多事啊?」她不悦的骂道。

「不是,当然不是。」众人嗫嚅的解释。

「不是就好。等会把酒菜和这些花草送到我家,还有,那家伙看是要纳入你们之中,还是杀掉他,全随你们,反正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话一传达,她又牵着小狗,十分悠闲的走出客栈,刚刚的风暴宛如恶梦一场。

店老头瞄了地上的半死人一眼后,端出水往他身上一泼,魏大海这时才痛楚稍减,恢复正常说话。

「老头,刚才那娃儿到底是谁?」他心有余悸,对着她消失的方向猛喘气。

「她是你的报应、恶梦……随便你怎么叫,反正你以后是逃不掉的,一定得和大家一起在她脚底下求生存了,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真有这回事?这里不是恶人金盆洗手、颐养天年之地吗?」

「早二十年是,她师父刚来之时,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想不到等她那娃儿长到七、八岁时,开始以毒药戏弄我们,最后竟然控制我们为她卖命,弄得我们敢怒不敢言。」老头莫可奈何的道。

「这里高手如云,难道真拿她没办法?」

老头摇头,「你不晓得她的厉害,她简直是恶人之最,她提炼的毒丹,能让人在一刻钟内化为血水,还有无色无味的「腹翻腾」,就你刚才中的那种毒,还有让任何人欺近她身都会疲软失神的「软化香」,但这最厉害的还是刚才泼在你身上的那盆水。」

听闻她狡狯残狠的手段,他傻眼的问:「泼在我身上的水?」

「是啊,为救你的命、解你的毒,就要用另一种毒来相克,刚才那盆解毒水已从肌肤渗入你的心脾。你以后就好好地跟着大伙儿一同听命于她吧。」他颇为无奈的摆摆手。

「我不信。」

「唉!我们全领教过她的厉害,当初也有人想抵抗,结果不是落得精神异常变成傻子,就是死无全尸,现在留下的全是熬过来的。」

他一听,心想,完了,果真是他的报应,是他之前犯下丧尽天良的歹事,现下才会自投罗网,跑到这活地狱来。

「看开点,如果你能安分不贰心、不违背她,日子倒也不会不好过,只是要忍受她的刁蛮任性罢了。对了,她的名字就叫刁蛮,跟她师父住在那个山头,警告你没事最好少上去,只要落入她手里,这辈子就别想翻身了,我们都是吃过她苦头的人。对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们全住在这里。」

「不、不,我怎么会到这里来啊?」魏大海愁眉苦脸,懊悔的惨叫。

***

刁蛮满意的听着客栈传来的惨叫,自忖又收了一个新奴隶,不错,以后帮她去找药草的人手,又多一个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也希望人不犯她,她自然也不会去犯人,偏偏躲到这地方的全是一些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的败类,每个开口不是「杀」就是「砍」的,她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她不过偶尔派他们去取些圣品毒草回山里头研究新药物,顺道要他们做点好事,这样有什么不好?她是变相的为他们积阴德耶!

既然他们坏事做尽,指使他们去做些好事补偿,也算是弥补一下之前的罪恶。如果没她镇压,这些毒瘤一定会三不五时下山兴风作浪。所以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内疚?晚上作恶梦?

呿!她不知睡得有多安稳。

刁蛮哼着小曲,牵着她心爱的小黑狗,走回自己的小茅庐去。

「师父,我回来了。」她朝屋内喊道。

一道女声随着掀起的门帘传来,「妳回来啦?又去搜括人家的财物了?」显然很了解她的习性。

「师父,怎么这么说自己亲爱的徒儿呢?是那些徒孙们敬重我、看我可爱,心甘情愿奉献给我们的,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俺们的好意。」刁蛮赶紧搀扶着那瞎眼的妇人道。

「别玩的太过火,他们可都是江湖上出名的人物,好歹给人家留点颜面。」瞎眼老妇人好言规劝着徒儿。

她翻个白眼,受不了的摊摊手,嘴里却十分恭顺的道:「师父教诲,徒儿不敢不从。」要不是她,客栈那些人,早欺到她们头上,真亏师父能忍气吞声。唉……谁教她是人家的徒儿呢!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师父她老人家十七年前在山脚下捡到她,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留下婴孩,自然是存心丢弃。也还好她命不该绝,抑或可说是祸害遗千年。

师父才学渊博,山谷中的人全叫她神医,师父也将毕生所学传承给她,她自然照单全收,却也因此对草药中的毒物起了莫大兴趣,无聊之余就炼制不少毒药。

偶尔她会找山谷中的人试试,反正师父说他们都不是什么正派人物,死不足惜。

「我一早就闻到奇香,妳是不是又在炼药了?」

「师父,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多炼些药物防身,总不会有错。」她兴致勃勃的掀开锅炉观看自己的成果。

锅炉里的五颗小黑丸可是集四十四种珍贵毒草炼制而成的,可溶解于体内,让人完全查不出病因。这可是她精心改良的杰作,就瞧哪位仁兄有幸能品尝到了。

事实上,每次一有新发明,她总是不吝啬的给谷中的人「分享」。

老妇人摇头叹息,这孩子已经给她宠坏了,心性亦正亦邪,全凭自己喜好行事,聪颖狡黠、心思难测,加上从小便跟一群狡猾残暴之人生活在一起,观念有些不符世俗的想法。

现下她有时会怀疑当初扶养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师父,妳不喜欢我炼药,我不做就是了。」反正她可以移到别处去做,只要能蒙骗住眼前的人,她还有什么谎不敢撒。

「刁儿,妳长大了,很多是非妳该分清楚,为师之所以对妳严格,是希望妳成为不愧天地之人,还能找个好婆家。」她耳提面命是为她好,她总不能把刁儿一辈子锁在山上。

随着年纪增长,她也希望她能下山找个好人家,而不是跟一些大恶人在山上度日。

刁蛮在一旁快睡着的模样,瞎眼老妇自然是看不见。

她站在一旁装傻,准备打马虎眼,「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找到好婆家,再接妳去享清福的。」

「妳不用担心我,管好妳自己就成了。」每次一说教,刁儿就敷衍了事。

「不行,妳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只顾着自己,而且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妳的眼睛和妳的脸。」

这可是她毕生的愿望,师父自己是名医,为何医不好自己的眼,还有她的脸,彷佛被火刀纹伤般的残破不堪。

这些疑问,从小就深植心中,所以她发誓一定要提炼一种可以让师父吐实,而且不会被发觉的药剂。

因为她每次下药,医术精湛的师父,总能发觉而轻易躲过,这大概是因为师父知悉她爱作恶的本性,所以有所防范,不过有一天,她一定会让师父甘拜下风的。

***

冬天到来,皑皑白雪覆盖万物,地处深山更加寒冷,山头连下几天大雪更是常有的事。

通常这种时候,喝酒是最好的暖身方法,所以大清早,刁蛮又牵着小黑狗往客栈去。一进门就发现又有几个外人到来。

照惯例,她前脚刚踏进,店掌柜孙老头立刻就迎上来,只不过现在旁边多一个店小二——魏大海。

「刁蛮姑娘,又劳您出门,其实我已托人待会帮您送东西过去了。」魏大海很识时务,此时正搓着手,跟在旁边谄媚地说道。

她看着一旁相互搀扶的主仆,十分好奇,「是谁啊?」

「是来求太师父医病的。」

「我就说嘛,长的就不像坏人。」

展叶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当他跟主子一入山就发觉被人跟踪,等到了客栈,发现里头尽是面目不善之辈,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打量。

他顾虑到老爷受伤,所以一直按兵不动,而这姑娘一进门,这群汉子开始骚动,个个神情畏怯,显然这姑娘不是泛泛之辈,不可小觑。

「你们想来求医啊?」她对着他问道,且不时瞄着他身旁状似受了重伤的老人。

「是的,姑娘,能否请妳代为转告。」

刁蛮撇撇嘴,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老人,随即抓起他的手把脉,几秒后就松开,转身对叶展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师父不医,请回。」

「难道……我家老爷没救了?」他紧张的问。

刁蛮摆手制止他,「不是,只是这么简单的病症就想要我师父出马,实在太小看她了,而且她老人家已经多年不看病了。」

展叶不死心,「姑娘,请妳大发慈悲。」

「不要。」她斩钉截铁的回拒,毫不动心。接着从怀中抽出药水给魏大海道:「这是这个月份的解药,你拿去分给大家吧,还有等会儿帮我扛食物上来。」

「姑娘,拜托妳,展某愿意为妳做牛做马。」他在身后跪地恳求。

她环视屋子里头的众人,嗤之以鼻,「对不起,愿意为我做牛做马的人很多,你就等下辈子吧!」

「只要姑娘肯代为引见,我愿自断一臂。」眼见求援无望,他发狠地道。

刁蛮傻眼,连忙笑道:「不要冲动嘛!」

「难道妳肯帮我引见?」他大喜。

「错,我只是觉得很可笑,你缺胳臂关我什么事?你家主人不过是小病,死不了人的,如果你肯花重金,自会有名医上门,何必以一手交换,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她骂归骂,却还是忍不住夸赞他,对着满屋子的人说:「你们瞧瞧人家,多么忠心啊,你们可要好好学习。」

一屋子大汉脸全微微抽搐,他们上山下海为她找珍贵药材,还任由她辱骂,这样还不够忠心!?虽然他们全是被她的药物所控制,不过他们可从来没二心啊。

***

本以为事情已经解决,想不到第二天早上,刁蛮又被吵杂的声音惊醒,屋外的小黑狗还不断响亮地狂吠着。

「黑熊,够了,别叫了,等会把师父吵醒。」那只瘦弱的小狗竟叫黑熊。

她走出屋外,就看到昨天那个忠仆,背着受伤的老爷倒在屋外的花圃前。

会倒是自然的,因为花圃的上地全被她洒上特殊迷药,以防外人踏入。

「这太过分了。竟然放外人跑到这里来,那堆人是做什么用的,要他们好好守卫这里都办不到,真是一群废物。」

她才骂出口,客栈那群人马上赶到,一见习蛮插腰瞪着他们。他们马上知道大祸临头了。

「我记得我好象要你们送他们下山去。」

朱刀双煞汗流浃背的回答她:「是啊,我们的确已亲眼见他下山,谁知昨晚他又趁夜摸上山。」他们以为昨晚的大雪应该阻止得了他们,想不到……

「是谁啊?」她师父显然也被闹醒,起身出门。

「师父,妳也醒了,都是他们不好,随便让人上山,不过妳放心,我会马上解决,不惹妳烦的。」她笑咪咪的说。

然后一转身,她对众人使个眼色,要他们尽快打发掉展叶主仆两人。

半晕半醒的展叶,一看到老妇,见机不可失,马上大喊:「晚辈展叶和我家主人霍朝南求见,望神医垂怜。」

老妇人一听,神色遽变,颤抖的问:「你……你说你们是谁?」

从没见过师父脸上显露过什么情绪,现在这种震惊模样,实在少见。

刁蛮搥胸顿足,她知道恐怕沾上麻烦事啰!

她巧言令色的走上前,扯住老妇想走向前的身体,「师父,不就是两个大男人求医嘛!让我来就行啦!」她用力的挥手要众人解决眼前的大麻烦。

「不行,我要亲自问问他。刁儿,妳先帮他解毒。」她盼望了好久,老天终究没亏待她,她用无比威严的声音命令着徒弟。

刁儿蹙眉,小嘴高翘,口服心不服的嘀咕着,「师父的命令,我哪敢不从。」她衣袖轻挥,扬起一阵白烟。

展叶嗅闻到白烟后,浑身的沉重感立即解除。他不敢放肆,先是对刁儿拜谢,然后对着瞎眼老妇叩首,「求神医医治我家主人。」

第二章

师父领着那对主仆进房间都过了一整个早上,不知在说些什么?刁蛮好奇的要死,师父又不准她偷听,真是气死她了。

刁蛮瞪着罚站在她面前的一行人,直把气出在他们身上,「你们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有人跑到山里头都不知道!」

「他功夫不弱。」有人吞吞吐吐的解释。

「你们也不差啊,十几年前也是江湖上的鬼见愁,何必妄自菲薄呢?犯错就犯错,还不承认?要知道我是为你们好,你们仇家那么多,官府又召告天下重金想抓拿你们,不提高警觉怎么成?万一官兵半夜摸黑上山来,你们不就全军覆没了。」要不是他们的失误,怎会惹得师父心烦。

就见十几位头发半白的中年汉子,被一个小姑娘骂的狗血淋头,还不罢休。即使她气焰高涨,也没人敢反抗,全低头摸着鼻子闷声不响。

想当初大伙儿也都是江湖闻之丧胆的狠角色,如今却被一个小姑娘控制,说出去怕笑破人家肚皮。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人想反抗过,但往往会被她日益精进的毒辣手段给骇住,不是痒的钻进骨骸里,生不如死;就是疼的哭爹喊娘,毫无尊严。

她不但把「毒」这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且还施行连坐法,搞得人心惶惶,最后大家只得认命。

当刁蛮骂的正过瘾时,老妇跟叶展总算走出来了。

「师父,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治好了?可以请他们下山了吧。」她巴不得外人快点离开。

老妇叹息,「刁儿,还有一位病人尚未治疗。」她的神色布满担忧。

「还有一位?」

「其实我跟老爷是半游山玩水,半寻求名医好治我家少爷的病,谁知道老爷半途病倒,我们又恰巧听闻百鬼谷有位神医,所以才前来造访。」展叶愧疚的正色道。

「那你们家少爷为什么不来?」她冷眼瞧他惭愧的表情,看他欲言又止,分明心里有鬼。

「嗯……嗯,因为少爷……少爷他认为可自行疗养,而且他极为反对老爷为他劳心劳力地到处奔波。」他诚实的说明。

刁蛮抓到把柄,开始发难,「既然你们少爷那么行,何必委托我们?不如成全他自生自灭的心愿。」接着又对师父咬耳朵,「师父,把里头的那个人医治好就行啦!」

老妇愁眉不展,忧郁的又叹了口重气,她就知道她绝对会这么说。果然——

「刁儿,我待妳如何?」她幽幽的问道。

「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比天高、比海深。」刁蛮不敢掉以轻心,立刻恭谨的回答。

「那么我能要求妳帮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她心惊胆颤的往下听。

「随展护卫回去,医治霍家少爷。」

咚的一声,她听到自己的心直往下沉——下山?出谷?

她自小在山上长大,从没下山过,现下不过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竟要她离开这儿?有没有搞错。

她还有很多事未完成耶!例如炼丹帮师父医眼、还有提炼更狠辣的毒药、还有好好训练这班恶人……

说穿了,她不过是为了好玩,面且外头跟这里不一样,没啥新鲜事,她才不要舟车劳顿的累出病来。

她早想好推托之辞,四两拨千斤的回绝,「师父啊,我医术还不成熟,等我出师再下山吧!」最好拖个三、四年,看那短命鬼能否撑过去。

师父不愧是师父,也马上回她道:「刁儿别谦虚,妳已经胜过为师太多太多了,医治霍公子的病对妳应该不是难事。」

来这招,哼!

刁蛮眼一挤、嘴一瘪,装出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诉道:「师父,我从没下过山,可听大小双朱他们说,这山下全是些吃人的怪物,每个人都尖酸刻薄、狡猞险诈,徒儿下山一定会被欺负的。」

她话一出口,就见在一旁忏悔罚站的汉子们,有人差点跌倒,还有人发出嗤笑声。

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泄她的底?刁蛮挂不住面子,利眼往他们斜射,咬紧牙关的低斥:「你们找死啊!」

「刁儿,为师实在有难言的苦衷,妳就帮我这么一回吧!」

她眼珠灵活的一转后,又佯装为难的道:「不行,我也有我的顾虑,我要是放您一人在这百鬼谷上,我怕后面这些牛鬼蛇神会吃了您啊!他们最坏了,您一定压不住他们的,我还是留下来陪您比较好。」

其实除了刁蛮她自己之外,大家全都不约而同的想着——这里最坏的就是妳!

早十年她或许还肯答应,现在好奇感已过,下山这档事,免谈!

「不成、不成,我就是不下山。」说什么她都不依,下山只会妨碍她炼药,而且又浪费时间。

眼见顽徒不听话,老妇人垂下眼,作态的用衣袖擦拭眼角,哀怨的诉道:「十六年前,我下山采药,沿途听闻婴孩哭声,当时因为眼盲,硬是寻找了一夜,才在山沟中发现到她,我含辛茹苦,视如己出的爱护疼惜,把毕生医术传承给她,唉!今日却……」她重重的怨一声。

刁蛮闻言有点动容,但还是不肯就此败在师父那拙劣的说辞上。

「我是个瞎子,要拉拔大一个孩子真的十分不容易。」她还在滔滔不绝的泣诉。

「好啦!我去就是了。」她挫败地叹气。

师父老是用这招压榨她仅存的一丝良心,也不会换换新的方法。可偏偏她就只吃这套,老是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事。

「我很高兴妳懂事,愿意下山帮助霍公子。」她欣慰的微笑,拍拍徒儿的头。

「我就怕妳这样说了。」她不甘的嘟囔着。

那群大汉一听到她要下山,高兴的老泪纵横,兴奋的雀跃道:「刁蛮姑娘,我们一定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太师父,妳放心的去吧!」

她缓缓的回过身,眉毛横挑、口气极差地问:「怎么?知道我要离开一阵子,很高兴啊!?」

大朱赶紧讨饶,「不、不、不,只是我们想要让您安心。」只要能暂时脱离她的掌控,放他们几日自由,他们就很满意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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