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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刁蛮           ★★★
神医刁蛮
副标题:
作者:练月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28

她边说还边调皮的模仿自己的师父,垮下脸叹气。

霍铁心十分敬佩、却也万分同情她口中的师父,捡到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徒弟,一定是束手无策,才会放任她胡闹。

他们不过相处几天,他就已经被她激得哭笑不得,更何况从小看顾到大。

想到她在山中一副山寨主,无人匹敌的模样,他不禁莞尔。

「你是不是又在偷笑我什么了?」他说着、说着竟一个人笑起来,一定又在心里头取笑她了。

「我们刁蛮小姑娘,不是不拘泥于世人的看法吗?我区区霍某人,又怎能对妳的行为下定论。」他揶揄的笑道。

「哼!你先前明明不是这样,每次见着我,第一个动作是先皱眉头,好象我染了什么会传染的病症。」她不甘心的算起旧帐。

「这就要问妳为什么到达此地的第一天,就夜闯霍当家的房间,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精壮的护卫、家丁,大摇大摆的爬上我的床,我实在想不出不防妳的理由。」

他的寡言惜字,全是选择因对象不对,事实上他辩才无凝。她不晓得因为她的胡闯,霍府里的守卫全部再加强训练,以期能精益求精。

她欲言又止,在说不过他,更讨厌他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情况下,她做了-件很小人的行为——双手往他的大腿偷捏。

霍铁心料想不到她有此一招,退避不及而让她得逞。

被她扭捏的地方,像是被火烙印般的滚烫,火苗霎时窜向霍铁心原本谈笑的脸庞,甚至蔓延全身,大腿内侧的鼠蹊部首当其冲,让他欲望勃发的直发疼。

他猛然坐起身,尴尬的中止谈话,迅速的移开身子,强制自己暂时脱离她那舒服的碰触。

「你怎么了?脚还会疼啊。」她迎靠在他面前,担心的问,雪白柔荑肆无忌惮的伸进他健壮的大腿间,不住的搓揉。

他忍不住闭上眼感受她轻柔的力量,一下一下的揉进他遗忘已久的渴望里。酥麻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呻吟起来。

「唔……嗯……」在这种天人交战的内心煎熬下,他气喘吁吁的挣扎着。

「够了。」在快要崩溃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有骨气的低喝,握住她瘦细的的手腕,不再耽溺于她黠亮的双眸里。

「又怎么啦?」始作俑者无辜的嘟嚷。

「没什么?刚刚觉得有些痛。」他怪罪的瞪着她,然后撇过头呕气的道。

「不要叫那么大声嘛!害我以为我又哪里做错,惹你大少爷不高兴了。」她娇憨的戳着他厚实的胸膛。

霍铁心心跳急遽难平——这是怎么回事?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他竟然对她产生强烈的欲望。

自从生此怪病,他清心寡欲许久,虽未沾染女色,但也不至于像个整天胡思乱想、定不住心的年轻小伙子。

现下他只想远离这引发恼人欲念的恶魔,偏偏关心过度的刁蛮还不放过他,指着他欲望的根源,惊讶的低呼,「你那里肿起来了。」

他双眼几乎要喷火,咬牙切齿的辩称,「没有,妳……妳……」

「我累了,想休息了。」他狼狈的抓过锦被,尴尬的遮掩住身体,整个人滚进床铺里,背对着她不再言语,摆明是要送客。

刁蛮不识抬举,执意要问个究竟,也跟着爬上床,她跪坐在他身边,小手还不安分的扯开被子。

「让我看看嘛,说不定跟你的脚病有关连。」

「别闹了。」他闪避她的毛手,丝毫不敢大意。

万一不小心又碰到她的布衣,中什么迷药,只怕晚上她又不请自来。

「你真小气,我是为你好,大家都是人,长得一模一样,有什么好怕我看的。」对于他回避的行为,她深感不以为然。

「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这下妳总该明白了吧!」他使尽最后一分力量大吼。

「蠢蛋,男女当然有别,男人叫爹,女人叫娘,不过授受不亲就有点不懂,还有……还有,生孩子的是女人。」她炫耀地说着自己所知的,还不忘补充最后一点。

「除此之外呢?」难道她师父没教她。

「这样就很多啦!我有的你也有,你有的,我也不会少,所以给我看一下啦!」她变本加厉的搂住他扎实的腰身,抵死不放,「我要看,我就是要看。」

「妳……妳快放手。」身材伟岸魁梧、武功修为高深的霍铁心,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刁蛮,搂抱的满脸通红,无力挣脱。

「别躲嘛!让我摸摸看,不然你掏出来给我玩。」好玩成性的刁蛮,直觉霍铁心私藏有趣的玩意儿,非得找出来不可。

「不要胡闹了。」霍铁心被逼得不得不压制她,把她娇小的身躯锁定在床褥上。

「好啦!不看就不看。」四肢被蛮力压住的她,暂时放弃,气喘吁吁的点头。

霍铁心同样胸膛急遽起伏的低睨着被困在身下的娇躯,那如朝霞般红扑扑的脸蛋,对他漾开微笑,那晶莹的黑眼珠映着自己庞大的身影,好象自己充满她的身体。一想到此,他下腹又疼痛起来,恨不得能贯穿她的身体。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味,若有似无的窜进他的鼻息。

刁蛮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额头,发现那里聚集了不少汗珠——

很疼吗?还冒冷汗。

自小跟着眼盲师父生活的刁蛮,压根不懂男女情事,更别说和男人那么亲昵的接触,霍铁心可以说是她第一个深入交往的男人。

谷中那些啰喽,见她如见鬼,只会唯唯诺诺。只有霍铁心敢义正辞严,毫不留情的训骂她。而且对他,又有种说不出的好感,令她很安心。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仗着人高马大的优势压在她身上啊!

他的重量令她有点难受,而且藏在他裤裆的「那玩意」,隔着厚重衣物不停的刺着她。她扭动着身子想脱逃,但他彷佛刻意不让她抽离。

「大笨牛,你很重耶,起来好不好?」

「妳好香。」霍铁心终于有点把持不住,心猿意马的耍赖,她身上的那种馨香是属于会勾人魂魄的那种。

他一改君子信念,闭上眼凑近她细致的颈项嗅闻,蛮横的紧搂住她的躯体,不停的压挤,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的霍铁心令她感到有点陌生,她还是习惯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而不是眼神狂乱,行为强霸的箍住她,尤其「那玩意」戳在她腿间真的好疼。

「很难过耶,我不玩了,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要放毒啰!」她使出唯一的保命绝招。

想不到他早有防范,只手把她的双腕高拉过头,固定在枕头上,把她当成手到擒来的囊中物。

「你不要舔我的耳朵啦!哈……哈,好痒,快住手啦!」她又哭又笑的求饶,浑身被他摸遍,完全不知他正利用她的无知,偷鸡摸狗的占她便宜。

此时此刻,他拋弃仁侠风范,纵情于感官之中,尽情囓咬她的肌肤。本来他想浅尝即止,谁知到后来却像上瘾般留恋在她看似瘦弱,实则浑圆丰腴的躯体之中。

「哈……哈,我认输了,我认输了。」怕痒的她,扭着纤腰,呵笑连连,「别像小狗一样舔人啦!」

埋首于她胸前的霍铁心,眼神紊乱、神情复杂的凝视着她饱满红滟的唇瓣。

「好啦,可以放开我了吧!我都投降了,再压下去我会闷死的,也不看看你那么重。」她娇喘连连的回视他,小嘴仍喋喋不休的叨念,丝毫没有半点戒心。

霍铁心二话不说,低头封吻她的嘴,任由她挣扎也紧吻住不放,舌头卷缠,激烈地吸吮,贪婪的夺取她芬芳的甜美。

她睁大眼,完全不了解他的举动,她的唇被他一次又一次强烈的索求,侵入她未经开启的心灵底层,一种怪异的热潮,经由血液扩散到全身,整个人热烘烘的无法正常思考。

正当霍铁心忘情陶醉在情爱里时,一声语带愤怒的娇嗔打断了他的动作。

「表哥,你们——」

施燕燕花容失色,因妒嫉而扭曲的面貌,青白交加。她身后跟着丫鬟和刚从远方归来,风尘仆仆的老忠仆展叶。

霍铁心迅速挡住尚在晕眩中的刁蛮,扯下床铺帘幕,不容许她的春光有半点外泄。

「什么事让妳不经通报就直驱而入?」欲望得不到纾解,他口气十分恶劣。

美丽的脸孔愀然变色,她顺顺气,压抑着怒火,「我……我是替舅妈帮你送补品过来的。」

事实上她在门外徘徊许久,听到他们嬉闹的笑语,不禁怒火中烧,才借故闯入,想不到他们……他们竟然在做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

她好歹也是表哥的未婚妻,虽然表哥因病委婉的取消婚约,但她无时无刻不在盼望他的病情好转,让他们的婚事有所结果。

表哥对她一直冷淡有礼,她要不是仗着舅妈的支持,他是绝对不可能娶她的,没想到中途竟跑来一个刁蛮大夫,表哥对她更是不闻不问。

在那个粗俗的下贱村姑来了之后,表哥脸上表情就变多了,跟她出游不说,两个人还有说有笑,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还有什么事吗?」他已经追不及待的下逐客令。

「表哥,她……」她心有未甘的指着还躺卧在床上的刁蛮,然而质问的话却哽在喉头里,作不得声。

「刁蛮在帮我治病。」霍铁心回望了后头一眼,冷硬的表示。

他不回答还好,他一开口,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传唤的展叶,差点跌跤。

帮人医病医到床上去!?这实在是少有,这趟出完公差回来才刚踏进门,亲信就把近日来,少爷跟刁蛮姑娘的事情,完完全全的转述给他听。

耳朵听闻跟亲眼见到的事实,的确没有多大的出入,少爷真的变得很……怪异,他一时之间竟难以下定论。

但是应该是好的吧!至少他不再死气沉沉、喜怒无常,而是生龙活虎,还差点把刁蛮大夫给「吃」了。

施燕燕恼羞成怒、悲从中来,哀痛的掩住面容,转身离去。

霍铁心收回目光,转向展叶,「你呢?」

「属下把曼陀罗草带回了。」他恭敬的道。

「曼陀罗草取回来啦!」刁蛮一听这名字,顾不得衣衫不整,马上就要跳下床去。

霍铁心眼明手快的搂住她的腰身,丢回床铺上,径自帮她拉好单衣,「又跑不掉,妳急什么?」

***

「原来这就是曼陀罗草啊?挺漂亮的,不过师父说此草毒性奇强无比,可伤人于无形,而且生长在极寒的山崖之处。」刁蛮对着盆栽打转,黑色花朵飘散着一股奇香。

「妳说过我中毒的病因,跟中此花毒的症状差不多,但世上有那么多花草,妳是如何判定的?」霍铁心皱眉沉思。

「问得好!那是因为我没告诉你,我师父在年轻时曾经着人的道,中过此毒。」

「妳会解?」

「应该吧!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此草,我那些小啰喽不能到太远的地方,否则仇家、官府都会抓,所以我从未见过此草。」

「这万一……」展叶忧心忡忡,不是他不信任刁蛮姑娘,虽然她信誓旦旦,但她也没有全然的把握。

「决定权在你。」刁蛮看出他的忧虑,转头对霍铁心道。

这种攸关生死之事,还是由当事人做决定比较好。

该或不该呢?他凝视着刁蛮灵活的双眼,内心踌躇不已。

罢了,至坏的情况不过一死,难不成真要眼见病情恶化,蔓延全身,变成一个活死人。

「我愿意试。」一句话,决定了他的命运,也表明他对刁蛮的信任。

「我喜欢听你这么说。」她笑咪咪的拍拍他的脸,鼓励他的意味浓厚。

两人日益增进的信任和不知不觉中表现出的亲昵,让展叶的眼珠子差点爆凸——他离开前,他们明明水火不容,恶言相向的啊!

「啊!你刚刚抓着我猛啃猛咬的,结果都留下红印子了。」她不期然的发现臂膀有红红的点点痕迹。

霍铁心斜瞄在旁佯装无事,竖耳偷听的展护卫,他低咳的掩饰,面孔还微微潮红。「以后再告诉妳。」

「不成,你咬得我好疼,我也要咬回来。」说罢,还唤着展叶一起帮忙,「快来帮我咬你们家少爷。」她整个人十分不雅的攀上他健壮的身躯。「快来啊,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我……」展叶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亏少爷有耐性陪她一块闹。

「就是你,过来啊!」她招手唤着他,直把这当成一场游戏。

不想自小塑造的威武冷静、不苟言笑的形象完全破灭,霍铁心一边抵挡抱住他的刁蛮,一边还得装出正经的表情。

「展叶……你先下去吧!」

「是。」展叶迫不及待的退下。

关阖上门的那一剎那,里头的人又开始嘶叫,展叶露出宽心的一笑,步出廊外。

***

啪的一声,上好的黑桃木桌,应声裂成碎片。

「老夫人息怒。」绿衣丫鬟惶惶然的跪在地上。

在施燕燕诉完苦离去后,霍老夫人一改原先和善面容,怒不可遏的拍碎佛桌,由此可知内力之深厚。

「铁心竟敢违背我的心意,跟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纠缠不清。」

「或许少爷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丫鬟为着少爷说好话。

「准备下一次的补药,加重药量,然后亲眼见他下肚,不然会让那小鬼坏了我的好事,那我就功败垂成了。」霍老夫人露出狰狞的面目,命令丫鬟道。

乌云密布的黑夜里,月儿隐去,见不到一丝光亮,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

刁蛮得到药引后,制成药丸让霍铁心吞服。

在她细心照料下,霍铁心腿部瘫痪的情况大为改观,他甚至已能拄着拐杖行走。

这对霍家上上下下而言,不啻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而刁蛮的身分也从妖女一跃为神医,众人直把她当成活菩萨——因为连宫廷御医都摇头的病,她竟能医好。

此后众佣仆一有病痛马上到她跟前报到,一点也不在意她爱整人的恶习,不过这也引起霍铁心大大的不满。

「妳是我的大夫,应该随时随地跟在我身边,下人的病自有别人帮他们看。」说到底不过是他嫉妒心作祟。

他不能忍受她因一群小病痛的人而冷落了他,不但减少他跟她相处的机会,也少了跟她耳鬓厮磨的机会。

难得她对男女情事单纯的一无所知,他私心的想霸占她。

刁蛮对这却有不同的看法,「嘿!虽然是小病痛,不过当他们跟在我身旁,东叫着刁大夫,西叫声刁大夫的时候,倒让我想念起山上的那群啰喽。」她一脸惋惜。

「妳想念山上?」他内心忐忑不安。

「当然,我想师父嘛!」不知师父跟他们过得可好。

「等我复原,妳……妳就要回去?」

她点点头,「当然,难不成还留在这儿?这世上我就只有师父这唯一的亲人,当然要陪在她身边。」

霍铁心越听,表情越是凝重,不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我呢?妳怎么想我的。」难不成近日来的相处,都是他一厢情愿。

刁蛮很仔细的打量他后,下了一个令他吐血的结论。

「你就是脾气暴躁、爱说教,又爱啃人身体的小霍啊!」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打马虎眼,他郑重声明,「我不爱啃人身体。」除了她。

「我也不要再让你啃了,展叶跟我说,未出嫁的姑娘是不能给人家乱啃的。」昨天展叶语重心长的问清楚她跟霍铁心的关系后,是这么告诉她的。

这该死的展叶,竟敢坏他的好事,霍铁心在心中怒斥。

「或许妳可以留下来,我的病随时有可能复发。」想当初他巴不得赶她走,现在反倒用哀兵政策阻止她离开。

刁蛮怪异的盯着他看,半晌后,噗哧一笑,表情神秘,直指着他吃吃笑。

「知道我的好,舍不得让我走了吧!」她骄傲的跩了起来,「这倒是,有谁能像我那么吃苦耐劳服侍你这位大少爷,想我在山里头,可是被人拱上了天。」

霍铁心被点中心事,还让她奚落,脸皮薄的他不禁恼羞成怒,站起身,拄着拐杖,一言不发的往外头走。

生气啦!这么开不起玩笑。

以往这种情况,刁蛮会追上去逗他,但是这次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发愣,心里头忿忿不平。

干什么啊!想到以后要分开她也觉得难过,只是她不好说出口嘛!

「发脾气的是老大啊!」也不把她的话听完,后头还有别的评语呢!

她在谷中虽然被拱上了天,但远不及跟他逗嘴有趣啊!而且也没有人敌对她粗声粗气的责骂,为她好的说教。

这个坏脾气的男人老说她一意孤行、态意妄为,其实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每每一不合他意,就使起大少爷性子。

等他康复后,她真的就要回山上去了吗?她也好烦恼喔!

她撑着下巴,失神的望着天空的白云发呆。

这时她还是不了解男女情爱,第一次为将来的离别忧愁不已。

第七章

「啊!」

宛如负伤野兽的吼叫声,划破宁静的夜晚,惊动霍府里里外外。

当刁蛮急忙披着外衣赶到霍铁心的房外时,里头早已站满奴仆,他们来来往往穿梭于他的床第之间。

施燕燕也列于其中,一见她到来,马上把箭头射向她,声泪俱下。

「妳到底给表哥下什么毒,欲置他于死地,妳究竟安什么心!?」

不理会她叫嚣,她挤到霍铁心身旁蹲下身。「怎么回事?」见他像雕像般刚硬的面孔,全扭曲成一团,额头的汗似雨滴般流洒,还不停的吐血。

「当我进门时,少爷就是这样子了。」展叶心中着急却无计可施。

霍铁心的状况吓坏了她,刁蛮慌张着摇着他的身体,神色恐惧,伸出止不住颤抖的手指抚着他苍白的脸。

「你说话、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说着说着,霍铁心又抱头嘶吼起来,接着又喷出黑血,情况令人惨不忍睹。

「都是妳的错。」施燕燕跺脚的怪罪她,「表哥会给妳害死的。」

「刁姑娘,妳给少爷吃什么药,他怎么会这样?」连展叶也动摇的问,大家全把矛头指向她。

而她在意的却是霍铁心濒临死亡的痛苦,她泫然欲泣的抱住他痛得不能自制的躯体。

半晌后,她站起来对着大家悲壮的警告,「不想死的就给我出去,否则后果恕不负责。」她手中握着粉末,预备洒向四周。

就算没尝过她苦头的人,也明白她手中的粉末一定是某种毒粉,大家纷纷奔至门外躲避逃命去。

但展叶和几位亲信并不因她的威胁而退缩,他们全眼睁睁的等待她下一步的动作。

「展护卫,你让我跟你们家少爷独处一晚,如果他活不过今夜,我也不准备踏出这房门外。」

她眼中布满血丝,有种玉石俱焚的决心,坚定的口吻让人不容置喙,她眼里的担忧害怕是骗不了人的。

展叶为自己的疑虑、口不择言感到惭愧,他怎么能怀疑刁姑娘呢!?他望望床上支持不住的少爷,深深的叹一口气。

「拜托刁姑娘,老仆在此跪谢。」他五体投地的向她膜拜后,领着人马迅速离去。

偌大的厢房只剩他们两人。

看着阖上的门、空荡荡的房间,她吸吸鼻水,尽量不让泪水下滑,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趴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妳……妳总是那么冲动胡来、态意妄为。」

头顶上方传来霍铁心咬紧牙关,从喉咙呻吟出的一句话,这让哭得伤心的刁蛮刷地的起身。

「你哪里痛、你哪里痛?你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不然坏了我的招牌,我一定会追到地狱去,寻你晦气。」她哽咽的语调,此刻听来特别凄冷。

所有威胁的话语,在他听来竟是那么的娇嗔动人。

「哈!」他低声呛笑,不期然黑血又从嘴角冒出,激得他一阵猛咳。

「你还敢笑。」她又急又气,边流泪边掩住他的嘴,手忙脚乱的想拍顺他的气息,整颗心悬在他身上。

「有妳这个神医在,我怎么好死。」虽然全身绞痛,五脏六腑全翻腾移了位,他的内心却无比感动——这个女人愿意陪他死。

这个当初,他万般嫌恶的村姑,现在却要追随他到阎王殿去,比起所有贪恋他名声、财富权势的人,她显得真诚、随性坦白,在相处的日子中,他已渐渐被她的真实自在给吸引住,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了。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刁蛮哭得鼻涕泪水横流,也不管好不好看。

他吃力的摇头,「我心甘情愿,况且我还没死。」

「我……我不要你死,你答应过,等你好了之后要陪我逛名山、赏河湖的。」说到后头她竟泣不成声。

霍铁心咬紧牙的坐起身,不住的喘息。

「不要哭,我从没见妳哭过。」他深情且怜惜的拭去她的泪珠,投以一个虚弱的微笑。

「哇!」他温柔以对的结果,竟换来她倒进他怀中嚎啕大哭。「我不要你死,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可是妳说的。」说着说着,他又喷出一口阒黑的血。

她见状,吓得忙不迭的直点头,「任何事都答应你,只要你熬过这次。」

「好,我一定会撑过去。」

刁蛮脸庞不断滚落珠泪,她轻轻从衣袖里掏出十几罐药,搀混成一堆,然后又分成两半。

「我现在要以毒攻毒来逼退你全身的毒,如果你熬不过这劫,我也绝对不会独活。明天早上,我们一定要一起迈出这大门,不然就一起死在这。」她诅咒般的发誓,有着不容质疑的决心。

「悉听尊便。」他还故意装的有点委屈。

她破涕为笑,「你要是每次都这么乖,别那么别扭冷酷就好了。」

「那样妳就愿意留在我身边了吗?」

刁蛮愣住,小菱嘴讷讷的说不出话,两颊酡红的垂下头。

「还是不行吗?」他自嘲的笑着。

好不容易死到临头,他才肯拋弃自尊,低声下气的挽留她,没想到她还要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

「不是,我现在不要听这些话,我要等你完全康复后再给我承诺,我不要你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所给的诺言,我怕你后悔,说不定你在清醒后反悔,那我不是自作多情,徒留笑柄。」

霍铁心眼眸充满爱意,一瞬也不瞬的凝视她微嘟的嘴唇——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

在这眼神交会,宁静的时刻,霍铁心的症状又开始严重发作。

「啊!」他又开始翻滚起来,痛的如同烈火烧烤。

刁蛮抓起药粉就往他嘴中送去。

毒一入口,霍铁心的疼痛渐趋和缓,他气喘如牛的昏昏欲睡。

「睡吧!不管如何,你醒过来一定会看到我。」她给他保证。

霍铁心眼皮渐渐垂下,临睡前还紧握住她的手搁在胸前。

见他入睡,她怅然若失的倒卧在他身边,环抱住他宽阔的胸怀,紧紧的倚靠着,小脸贴着他的胸瞠,一起感受他的呼吸起伏振动。

她第一次有这样的心情——不想离开他,也离不开他,整颗心为着他的喜怒而牵动。

以前她哪里会这么在乎一个人,她自由自在、无法无天,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哭得像个婴孩似的,心疼的难以呼吸。

「我说过,你死,我绝不独活。」什么将来、什么以后要跟着师父,她全拋至脑后,现在她已想不了那么多,她一定要把霍铁心救活。

***

清晨时分,蒙蒙雾气笼罩大地,覆盖着沉静微暗的铁苑。

露气冷凝,窜进厢房,刁蛮畏寒的直往身旁的大热炉靠拢。

红冠公鸡抖擞着翅膀,不住的啼叫。声传幽远,唤醒了锦被中交颈的人儿。

霍铁心迟缓的睁开眼睛,眼珠适应光线后,逐渐灵活流转。

昨晚经历一场生死之斗,体力透支殆尽,整个人有些迟钝。虽然如此,他却也发现体内的真气已能游走自如,没有半点窒碍阻塞,毒性全无,四肢再次属于自己可以随意活动。

残废了二、三年,如今终于康复,他不禁喜上眉梢,直想施展轻功到外头去练练荒废已久的武功,好活动生疏的筋脉。

他稍微移动身体,想撑坐起来,却发现臂膀上枕着一颗小头颅,她的双手如八爪章鱼般的紧紧箝抱住他。

看清怀中之人后,他露出宠溺的笑容,把她抱得更牢,将她的玲珑娇嫩全拥入怀中。

照顾他一夜的刁蛮被惊醒,以为他又发生什么事了?双眼未张就呼叫,「你……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我没事,我好很多了。」霍铁心心疼的吻着她憔悴的黑眼圈,安抚道。

「真的?」这下她完全清醒。「你不会死了?」

「怎么?很失望啊!」他不仅恢复,还会调侃她。

「你胡说些什么嘛!」她高兴得眼泪婆娑,娇嗔的骂道:「人家是关心你耶!」

他把她搂进怀中,修长的手指梳拢她的长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妳舍不得我,所以昨天才会哭的好可怜,是不是?」

「那是因为你快要死了,谁教你突然出状况,脸色惨白又吐了一大堆黑血,吓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向来牙尖嘴利、不服输的刁蛮,柔顺的窝在他温暖的怀中,嘟着嘴低嚷。

窗外天色渐亮,从窗棂透进来的光线,映照着他长满胡渣的脸和两人交缠的发丝。

「妳答应我,要留在我身边的。」

「什么时候?」她装傻。

「妳忘了昨晚妳说,只要我好起来,就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霍铁心提醒道。

「那……那是权宜之计,骗你的。」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留在他身边的确是很吸引人的想法,但是她要顾及到师父。

昨夜的冲击太大,才会让她信口开河,胡诌一通。所以她决定反悔,反正「守信」这美德,对她没啥约束力。

「妳想反悔?」他有丝动怒,就晓得这丫头滑溜的跟条泥鳅似的。

忌惮他威严的俊脸,她顾左右而言他,说起话来吞吞吐吐,不着边际的打马虎眼。

「不是啦,因为……因为我师父她嘛,她……她行动不便,两眼失明,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乖徒儿,我总要照料她下半辈子吧,不然人家会说我不忠不孝。」偷觑他不悦的表情,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妳何时担心旁人的闲言闲语了?」他冷哼。

她搔搔头皮,努力的挤出说辞,「我跟你学的,你不常教我一些世俗的观念和礼义伦常,我有心向学嘛!哈、哈……哈……」见他脸色发黑,她只能无力的干笑。

「既然如此,妳更要留下来。」想不到霍铁心追着话尾,反咬她一口。

「为什么?」

城府极深的他,两眼直勾勾的望进她的眼底。

「因为妳爬上我的床,跟我同床共眠,未嫁的姑娘家跟汉子牵手就已经犯了淫荡罪名,妳的行为更甚,妳除了嫁我,别无他法。」

「嫁你?」她愣愣的重复他的话。

「嗯,当我的娘子。」他答的理所当然。

「娘子?」

师父小时候的确跟她提过,丈夫对一个女孩家的重要性,找对婆家,嫁个气宇轩昂有进取心的好男人,两个人一起生活、生孩子,携手同心、白首到老——

如果她跟霍铁心每天一起生活,就可以天天聊天拌嘴,窝在他怀里撒娇,被他呵护宠爱;看他绷着俊脸,蹙着那浓眉、瞇着星目,以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审问她,真的是很棒的感觉。

哇!真是令人期待——她开始幻想将来的美好光景。

等等,不对、不对,差点被他洗脑。师父的脸庞霎时浮上脑海,她及时醒悟过来。向来只有她唬骗人,怎么这下轮到她被哄。

「妳的问题不过是妳的师父,不如把她接下山,反正霍府奴仆如云,我相信一定可以把她服侍的舒舒服服的。」

「没用的啦!早在我懂事之后,就不知跟她提议过几十次下山居住,不过任我说破嘴皮子,她不肯就是不肯,态度无比坚决,好象下山要她的命一样。久而久之我也死心了,所以这次她要我下山帮你治病,我并不是那么情愿,本来想拐她一起下山,谁晓得她以治疗妳爹为借口留下来。」

她敛了敛眉,正色的道:「等你好了,我也该回山上去了。」

霍铁心若有所思的紧搂着她,不发一语。

半晌后,他开口,「我的脚还没完全好。」事实上,他已经完全康复,手脚有力,如此心虚造假,不过是想拖延她回山上的日子。

「我不信,让我试试。」机灵如她,岂会察觉不出,她倏忽跳起来抓住他的大腿搔痒。

「喔!」霍铁心暗催内力,让自己汗流满面、面孔发青,装成痛苦的模样。

「你哪里痛?你哪里痛?」刁蛮吓坏了,以为他又开始发作,双手还不停为他按摩。

他趁她不察,反手一抱,结实的把他压在身下,嘻皮笑脸的,「妳被骗了。」

「讨厌。」发觉上当,她抡起拳头槌打他,「可恶、可恶。」

「真的全好了?」玩笑过后,她谨慎正经,小心翼翼的问。

霍铁心蓦然走下床,虎虎生风的要了一套拳。

「好奇怪喔,昨晚你怎么会突然严重起来?」

「被下毒。」他感慨的低叹。

「是谁?谁那么大胆?」害她差点随他陪葬,她义愤填膺。

霍铁心顿时沉默不语,表情凝重。

「我只是猜测,一切等我爹回来再说。」毕竟下毒之人的动机是那么难测,他虽为霍家当家主人,唯独这件事要等爹回来主持公道。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她一下就看出他的犹豫。

「我的身分特殊,本来就容易引起别人觊觎。」他显然不愿她再探究下去,「我只希望妳能暂时别惹事生非,一切等我爹回来再说。」

有没有搞错,竟把她当成惹祸精,她可是在担心他的安危,为他着想耶!

「不成,万一对方见你不死,反而变本加厉呢?难道还要本姑娘再一次哭天喊地。」

「我自有打算。」他黯然的闭眼假寐,无意再提。

***

一句「自有打算」就想安抚她?

门都没有!她为了他的病,花费多少精力,连真心都赔进去,他竟妄想以一句「自有打算」来搪塞她!?

她不想报复就枉叫刁蛮了,她的个性一向是有仇必报,谁犯着她就休想当没事人般的逃过一劫,这一次不弄到对方鸡飞狗跳的,她绝不甘休。

她观察的很仔细,霍铁心武功高强,平常除了展叶跟她之外,其余的人鲜少近身,这么说是以食物为媒介的啰!

可这吃的方面都有经过严格的筛选,她还用银针试过,也全然无误。

「刁姑娘,妳在想您师父啊?」展叶奉着少爷的命令,守在她身边。

霍铁心近来不知在忙些什么,整天关在房门里筹备事务,让她常常落单,在不放心之下,只有这位老仆多担待些。

「不是啊!」她撑着下巴,摇头晃脑,她想找出下毒的犯人,偏偏茫无头绪。

「嗯……嗯。」他赧颜的抓着头,为先前怀疑她的医术,而口出不敬感到有些惭愧。

「展护卫,你想上茅屋就去啊!我一个人不要紧,你千万别忍,否则会出岔子。」刁蛮斜瞄他忸怩的动作,关心的道。

「不是,我是想为先前的出言不逊跟妳说抱歉。」正直老实的人,最怕有负他人。

「哈!我当是什么事,那天所有的事我全忘啦!」她爽快的往他肩膀重重一拍,算是不再计较。

「是吗?是吗?」他不好意思地连黝黑的脸都出现红潮。

她贼眼一溜,主意瞬间转到他身上,「展护卫,你们家少爷近几年有没跟人有过节?」

「没有,少爷虽然身分显赫,但是在江湖上不论与市井小辈、达官高人都能称兄道弟,很吃的开,后来是因染了怪病,才隐居起来。而且以少爷的个性不可能跟人结怨,倒是在生意上可能会有些摩擦嫌隙,但也不至于会有人下毒。」

刁蛮不敢置信,「真的?你可别替他歌功颂德,他哪有那么好!?当初,我到达此地第一眼见到他,他就臭着张脸,让我想狠狠的揍他一顿。」现在则是黏他黏的紧,但是当时她确实恨他恨的牙痒痒。

「不、不、不,少爷是生怪病才会如此,以前少爷对待下人都是和颜悦色,也很有耐心的。」

唉!又断了一条线索,她没精打采的趴在凉亭的桌面上。

突然,她眼尖的瞧见施燕燕带着丫鬟端着食物,往霍铁心的别苑去。

「你看,你们美若天仙的燕燕小姐又去献殷勤了。」她没察觉从自己口中吐出的话是酸溜溜的。

展叶再怎么驽钝,也不可能没发觉她小女儿的心事——刁钻难缠、亦正亦邪的刁姑娘跟他们家侠义正直、谨守礼教的少爷,真是很不可思议的一对!

咦?对了,她忘了检查施燕燕的药膳,说不定内藏玄机呢!

刁蛮倏地弹跳起身,甩下展叶,蹦蹦跳跳的跑去拦截施燕燕。

***

「喂!等等。」她从身后追上来。

「刁姑娘。」施燕燕停下脚步回头,一见是刁蛮,立即微皱起柳眉,心里涌起嫌恶,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唤了声,然后有礼的欠身。

「那是什么?」刁蛮指着补药说道。

跟随在施燕燕旁的丫鬟,彷佛她有病般的回避着,施燕燕则不客气的说道:「这是我舅妈让我端来给表哥补身的。」似乎有着老夫人这张令牌,就能畅通无阻。

「我看看。」

「妳凭什么?」面对她的蛮横,施燕燕不晃动了气。

「凭我是霍铁心的大夫啊,万一又吃出什么毛病,谁负责?」

「妳——」施燕燕被她的话气得涨红脸。

表哥竟喜欢这种下流、没家教又野蛮的姑娘,要真是这样,她又何必为了讨好他,而将琴棋书画学得样样精通。

「快给我看啊!」

施燕燕气得脸上青白交织、浑身发抖,「不准看。」她斥喝。

「呵!」母老虎发飙啰!

刁蛮劣根性重,故意要逗弄她,她最讨厌假惺惺、装温柔的千金小姐,反正她就是坏,干脆坏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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