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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刀刃,反射着白光,正要高举刺杀他时,霍铁心早一步睁开眼反手击退。
刺客惊骇的想逃跑,他用脚尖顶起一张木椅,直直踢过去,闪过刺客身边,击中门窗,封住刺客的去路。
两人四目相接,全身戒备。
「很奇怪我为什么没中毒?」他发出低稳沉重的嗓音,「因为刁蛮帮我过滤一切食物,只要她觉得有一点疑虑,我是不会动口的,妳的计画早被识破了。」
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刺客,不动声色,在一定的距离里谨慎防范。
「妳处心积虑的目的是什么?」霍铁心异常冷静的凝视着黑衣人。
黑衣人饱含怨毒的眼仍旧盯着他,在这前无门后无路的情况下,她只能小心应对。
「一再要置我于死地?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妳恨我如斯。」没得到回应的霍铁心,苍凉的仰天长笑。
彷佛极度压抑过后,发出的声音,他瘩哑的道:「如果妳肯吐实,我可以放妳一条生路,当整件事从没发生过。」
黑衣人显然不接受他的妥协,反手射出毒针。
霍铁心俐落的闪避,上前跟对方近身过招。
他身形高大,加上武学精湛,让刺客节节败退,终于不敌。
其实他已手下留情,不想伤害对方,可是对方招招狠毒企图取他性命,不得已他只好反击。
「有刺客!」霍府响起阵阵呼喊。
黑衣人眼见人群越来越多,遂不再恋战,负伤遁入黑夜中逃逸。
「是否要追?」展叶急忙进门探问。
「不,等明天爹回来再说吧!」他心情沉重的步回厢房。
这时候,他特别想念刁蛮的笑容,她狡黠又放肆的言谈,能暂时让他脱离烦扰俗事。
***
隔天中午,日正当中,霍家老爷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府,霍家顿时喧腾热闹的像在办喜事般,不同的是,他带回一位头带斗笠的神秘客人。
有刁蛮的前车之鉴,他们对新访客,特别留意。
「爹您回来了,一路辛苦。」霍铁心觉得父亲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光彩。
「你康复了。」霍老爷安慰的点头,老泪纵横地仔细打量着儿子的脚,不枉他千里寻访,才找得回以往意气风发的儿子。
「是啊!这都是刁蛮的功劳。」他注意到父亲身旁的访客,体形瘦弱,应该是个女人,走路尚且需要父亲搀扶。
「刁姑娘呢?我想给她个惊喜。」
「她不在这儿。所谓的惊喜是……」他面有难色。
「这位正是她的恩师。」霍老爷眉开眼笑,然后突然沉下脸,凝重的道:「而她的另一个身分,需要跟你现在的娘亲对质。」
「娘亲?」
「去通知她,我回来了。」霍老爷皱起眉头,语气中的不耐,是从没有过的。
霍铁心趁奴仆前去通报时,低头对他私语着,两人脸上都笼罩着阴影。
「你确定?」
「嗯!当我察觉时,我也很震惊。」他内心挣扎许久,他万万想不到想杀害自己的竟是她。
「禀报老爷,老夫人身体微恙,不克前来。」奴才传言。
「哼!如此畏首畏尾,我看是心里有鬼。」霍老爷用力抚袖,震怒不已。
他领着众人,挟着庞大怒火,领头往老夫人的居所前进。
***
「老爷,老夫人真的身体不舒服,不宜见客。」老夫人的丫鬟,跪在门前挡住排山而来的人马。
「我是客人吗?给我让开。」他怒气冲冲的踢开丫鬟。
紧闭的门屝适时开启,一向威严的老夫人从里头走出来,她面容憔悴,似乎是有那么点受到风寒的样子。
「老爷您回来了,妾身怠慢恭迎,还请见谅。」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畏罪?」他顺顺口气说道。
「您是听到什么毁谤我的谣言,否则为何有此一问?妾身不明白您的话中之意。」老夫人错愕半晌,惶惑的问。
「哼!妳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妳所做的恶毒丑事,我已经全知晓了。」他不留余地的直接拆穿。
老夫人临危不乱,异常镇定的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位戴着斗笠的娇客身上。
「老爷,您千万别中了别人的离间计,误信谣言。我整日在此处烧香念佛、修学礼佛,怎么可能做出您所说的丑事。」她笑笑的露出慈眉善目的脸。
「当初是我愚昧,听信妳的话,误以为娇柔……真的是中了强盗埋伏,惨遭杀害,想不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妳买通盗匪所下的毒手,害我跟妻子分开二十年之久,如今,妳又想害我的儿子。陆青丝妳好狠的心,不仅是妳的手足,连从小看到大的侄子,妳都不放过。」
霍朝南对她恨之入骨,自己也悔不当初。
老夫人慈善的面孔有些崩坍,但是她仍强自振作,温驯的倒杯水给霍老爷,苦口婆心的劝道:「老爷,你出门在外肯定是劳累过度,不如先歇歇,有事等会儿再说。」她试图缓和紧绷的场面。
「别惺惺作态。」
「老爷,您一回来就编派莫须有的罪名质问我,是不是在外头有人挑拨?老爷,您可要提防有心人。」看样子他是决意撕破脸,老夫人也不悦的道。
「哼!别叫我,都到这种地步了妳还不承认?」
「拿出证据来啊!」
「好,我就让妳心服口服。」他横眉怒眼的回她一句,然后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蒙面贵客到前面来,「妳以为妳的计谋天衣无缝吗?妳的所作所为已到了天理难容的地步,今天是老天要惩罚妳。」
蒙面访客缓缓移出,脱下斗笠,露出斗笠下的真实面貌,那张脸有数不清的刀伤疤痕,可以料想当初是被多么凶残的砍杀。
除了霍家父子,众人不约而同地低呼,被她丑陋的面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妳还记得我吗?」女客唐突的出声。
老夫人原本不屑的脸,蓦地瞠圆睁大,如见鬼般的惊骇不已,吐不出任何一句话,脚步也颠簸的直往后退。
「我没死是不是让妳很意外?我的妹妹。」
「妳!」面对她的咄咄逼人,老夫人颤栗的又退了一步。
「是老天可怜我,当年被妳推下山崖时,被一名村妇所救,让我存活了下来,可惜两眼双盲,以为再也见不到天日,又怕妳得知我没死会继续暗中加害,遂隐居到山谷里头去,想不到,在我生机全无时,老天爷又把南哥送到我面前来。」
眼见大局被识破,陆青丝露出狰狞而恶毒的面孔,她表情疯狂,仰天长笑,「原来妳没死,早知道我该亲眼见到妳的尸体。」
「为什么?」经过这么多年,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为什么?因为我恨妳。自小爹娘就疼妳、师父对妳期待有加,私授妳武功,把原本该给我的宠爱全被妳一人独占,天知道我恨妳跟我拥有相同的面孔,所以我才要毁掉妳那张脸,看妳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哈……哈。」她纵天长笑,丝毫没有悔悟。
这完全是上一辈的恩怨,霍铁心暗自消化他们谈话内容后,全盘了解了情况。「爹,那谁是我亲娘?」
「铁儿,是铁儿吗?」陆娇柔用手摸索着,找寻爱子的身影。
她思念许久的亲骨肉啊……造化弄人,当年他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孩。
「当年妳娘抱着你归宁,在途中被她暗中布置的埋伏攻击,这个恶毒的女人杀害自己亲生的姊姊后,竟抱着你回家求助,我重金悬赏,生要见你娘的人,死要见她的尸,结果都石沉大海,毫无消息。」霍老爷沉重的悲叹。
「爹……」
「我因为丧妻之痛,悲哀欲绝,因此藉酒浇愁,隔天竟发现她在我床上,我以为是自己迷糊中把她当成妳娘,只好娶她,让她名正言顺的当你娘,希望让你得到妥善的照料,想不到她竟包藏祸心。」
「娘!」小时候的疑虑,此刻终于解开。
霍铁心回想陆青丝对他老是有说不出的嫌恶怨恨,不管他做的再好,她还是不顾骨肉之情的想杀他。当初他只是怀疑,想不到她诡计渐露——
昨夜的黑衣人,果然如他所料是她所扮。他曾想饶过她,再怎么不疼他,她终究是生养自己的娘亲,他痛心疾首、懊恼自残,直到今日真相大白,他才恍然大悟。
事已至此,陆青丝索性豁出去了。
「谁教你薄情寡义,执意不肯跟我同房共枕,对我也是疏离的如同陌生人,连让我怀孕的机会都不给,而我却还要教养姊姊的孩子。你说我能不怨、能不恨吗?」
她也爱霍朝南,可是他们全选择陆娇柔——他死守着爱妻的心,让她由爱生恨。
「所以我要杀掉霍家独子,让你后悔莫及——没错,毒是我下的,施燕燕也是我故意嫁祸给刁蛮的,今天我要做个了断。」
「二十几年了,妳仍旧执迷不悟。」她摇头轻叹。
「我要你们陪葬。」陆青丝对着众人施放轻烟,决定来个同归于尽。
她施放出七彩毒烟,家中的护卫家丁纷纷倒地,个个口吐白沫。
「爹娘,小心。」霍铁心用掌风搧去毒烟,保护着爹娘退出。
正当战得不可开交、危急之时。
「住手。」一声娇叱的声响,从天而降。
「刁蛮!」霍铁心首先认出从迷雾中踏出的她。
第十章
「刁蛮。」霍铁心的语气有着无比的欣喜。
刁蛮可不这么想,她跩跩的踢他一眼,噘嘴道:「少爷是何许人也?别叫的如此亲密,我高攀不起。」那股傲慢,就是她还没冷气的证明。
她只身站在毒气迷烟中,丝毫没有影响。
「小蹄子,又来坏我好事!」陆青丝咒骂。
「耶!千万别冤枉「恶人」,我什么时候说要阻挠妳的计画了?」
「妳不是要救他们?」她半信半疑的问着,面对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鬼丫头,她是要小心点。
「哈!妳有没有搞错,几天前他们还叫嚷着我是杀人凶手呢,这班人我恨不得他们早点死。」走过倒在地上吐白沫、昏迷的仆人家丁时,她还故意重重的踩在他们身上。
「当真?」
刁蛮拍胸脯保证,「我说一不二,妳杀谁我都不理,除了我师父。我连赶了几天路,就是要救她,妳不会让我无功而返吧?」
能对她精研出的毒药免疫,表示她的功力绝对在她之上。陆青丝在心中盘算——跟她,是绝对不能正面冲突。
刁蛮理都不理她,径自走近师父的身边,塞颗黑丸给她。
「师父,快吃了它,这是我的新作,名叫臭铁丸,吃了绝对百毒不侵。」光听这药名,就知她是想报私仇。
她甜甜的笑着,漠视着眼前一触即发的场面,对倒在地上抽搐的奴仆,更是视若无睹。
早知道她爱胡来的作风,霍铁心对她的所作所为只能苦笑,不过她能保护娘,对他来说已减少许多负担。
「快吃啊,师父,别怕苦涩,我还加了点糖呢!」普天之下,也只有她能有如此怪异的心思。
「乖徒儿,还有没有?」陆娇柔拉着她的手,对她央求道。
每次都有求于她,才肯赞赏她,「有是有,不过吃多没用,难道妳想给别人?」她明知故问。
「我知道妳一定有很多,快分给大家,救救他们吧!」
「不要,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她大呼。
「乖,听师父的话。」她好言哄着。
「他们欺负我。」向来可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妳每次都为别人说话,一点也不关心我,妳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尤其是妳儿子,最可恶了。」瞧他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明明正在跟敌人对峙,他竟还是那样沉稳冷静。
霍铁心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现在的她就像在跟母亲诉苦的小孩子一样,稚气得很。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可是非常乐意把她搂在怀中,再来「解毒」一次!
「废话少说,今天我要你们死无全尸。」
她抓起墙上的剑挥向她最痛恨的人——陆娇柔身上,想不到却被霍铁心轻易的挑开。
她改往刁蛮的方向刺去,却被强大的蛮力震弹开来,她定睛一看,现场多出了好几位大汉,他们全围在刁蛮身边,凶恶的瞪着她。
所谓相由心生,眼前几位恶肉横生的大汉,绝非善男信女。
「嘻!我带了几位徒孙来,妳不介意吧!」她领了几位山上的徒弟来撑场面,为免这几位穷凶恶煞吓着百姓,她们可是专挑夜晚赶路。
「妳!」陆青丝气极败坏。
「既然我师父慈悲为怀想救人,就把药发给大家吧!」她不情愿的把药丢给几位大汉,要他们分送。
「妳言而无信。」苦心钻研的毒药不能伤害任何一人,陆青丝忍不住啐骂。
「言而有信又怎么样,我说过我要言而有信吗?真好笑,我随便说说,妳就信啦!」刁蛮皮笑肉不笑的耍赖。
「我要跟妳同归于尽。」她目露阴险毒光,咬牙切齿,抓起刀就往刁蛮的方向砍。
霍铁心眼明手快的格开她的攻击,把刁蛮护在身后。
「妳难道不明白,妳已经输了。」
「不、不、不,我没输,我没轮……」她疯癫的狂叫。
她处心积虑、计画周详,却料想不到,结果竟是落到众叛亲离,人人唾弃的下场。
「妳走吧,我不想当个弒亲的禽兽。」陆娇柔别开脸。
陆青丝环视众人,眼神诡谲,突然狂乱的大笑。
「哈、哈……禽兽、禽兽。」她脚步踉跄不稳、跌跌撞撞。「我不是禽兽,我只是想……」
刁蛮接下她的话,「只是想杀自己的亲手足,霸占她的一切,这样的确不能算禽兽,是比禽兽还不如,家禽野兽至少还能裹腹,而妳只会祸害世人。」
陆青丝面对众人的指责,神情开始恍惚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哈哈……」她胡言乱语,口齿不清。
再怎么虚情假意,毕竟也是夫妻一场,霍老爷顿时心软。
「妳走吧!不要在我们面前出现,我就当从来没认识妳这个人。」
「你赶我走?我再怎么恶毒,对你也是真心真意。」她涕泗纵横。
「妳毁我家室、想杀我妻儿,妳让我嫌恶。」想到爱妻遭受的伤害,他就不能谅解。
陆青丝的天地,登时崩坍,她不能承受的大声叫吼,见人就砍。
霍铁心轻易的点中她的脉穴,制止她的狂暴,终止这场悲剧。
***
陆青丝她疯了。
她一醒过来,就哭哭啼啼的要糖吃,指着陆娇柔叫妖怪,不停的哭闹。
霍老爷不想再见到害他妻离子散的女人,派人把她遣送回娘家,娘家对失而复得的女儿万分怜惜,对妹妹也莫可奈何,毕竟她也得到报应了。
等到一切步上轨道,开始正常运作时,一直沉默的刁蛮终于开口反应了。
「我要回山上去。」
「回山上去做啥?」陆娇柔苦尽甘来,现在是正名的霍家老夫人,虽然如此,身上仍是朴素如常。
当初她百般不肯下山,是怕自己的脸给霍家丢脸,而霍老爷这痴情种竟然威胁地说:「如果是顾忌容颜,那我也毁容算了。」
就是这样的真心感动她,所以她才会跟着丈夫下山见人。如今正是开始享福的时候,她视如爱女的徒弟,竟说要离开她。
「我想到山上去给大家饯别。」
「喔!然后再回来是吧。也应该是,这么多年来,多亏他们的守护,我们师徒二人才能免去闲杂事的干扰。」是该好好犒赏慰劳他们一番。
「不是,我不要再回来了。」刁蛮头如波浪鼓般的摇晃着。
「不回来,要去哪儿?妳除了师父,哪还有别人可依靠。」陆娇柔忧心忡忡的握住她的手。
是啊!她是凭师父而贵的,瞧瞧她吃的穿的,比施燕燕还好。她尴尬的抓抓脸,正经的倾吐。
「您晓得我是弃儿,您抚养我的恩情是一辈子也还不完,所以呢——我就想帮妳把眼睛治好。可能是我不够聪明,稀奇古怪的病能治,偏偏就对您的眼疾没辄,反正现在您已一家团聚,他们能照顾您,所以我想……我想效法霍老爷那样,云游四海,帮您寻找解药。」
陆娇柔听了很感动,拍拍她的脸,「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最在乎的人都在我身边,就算眼睛看不见也没关系。」
「可是……」她欲语还休。
「铁儿呢?妳这一走,你要铁儿怎么办?」
二十几年没见的儿子,待她十分孝顺,但心思显然是挂在爱徒身上,虽然刁蛮不想与他交谈,还常赏他白眼,他仍是甘之如饴,直当她在发嗔。
对于他们俩,她当然乐见其成,难得铁儿有慧眼,能相中刁蛮。
「我……他关我什么事?」她羞赧的撇撇嘴,「师父您别误会,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欲盖弥彰。」她老神在在的下定论。
「什……什么意思?」她惊讶的大口喘气,师父好象在说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铁儿已经向我忏悔,说你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早已行过周公之礼。」他还求她把刁蛮许配给他呢!
「哪有?」这小人胡说什么!他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不是曾在情非得已之下,帮妳解了淫毒春药……」
她回想当日,霍铁心对她做的暧昧行为。
「那就是……那就是行周公之礼啊?」她瞪大眼,「就是采花贼盗人清白的事?」
摇头叹息,看来这次是铁儿使计,诱骗刁蛮。
「是师父不好,以为妳永远不会下山,所以才没教妳男女之别,风花雪月之事。」
看来她得重新再教育一逼。
刁蛮听完后,咬牙切齿的怒吼:「这臭男人,我要他好看。」说着就往他的书房冲去。
***
书房里,霍铁心正襟危坐的跟大小双刀、孙老头和几位大汉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是极力鼓动霍铁心把刁蛮留下,免得跟他们回山上操劳他们。
「这大小姐虽然是野蛮了点,但也不失纯真,脾气可说是刁中带劲。」可以整得人哇哇大叫。
「医术一流,以后家里头不必请大夫。铁兄人品也高尚,配小姐刚刚好。」小心她毒哑人的手法也是一流。
「她也救过你,你就以身相许要了她。」不然绝对没人敢接收。
他们全都脸红脖子粗,昧着良心说浑话,还越说越离谱。
霍铁心好性子,笑笑的听着他们的违心之论。
这些赫赫有名的高手,只差没跪地拜托。不、应该说,要是有用,他们甚至愿意跪下,只要刁蛮还给他们一个真正的退隐清静之地。
他们滑稽的模样,惹得霍铁心低笑。
「瞧你们把她当瘟神似的,她没那么可怕。」
喝!几位大汉面容惊骇的盯着他,他竟然说出这种话——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强中自有强中手,竟能容忍她怪异的性格,也或许是他还没尝过刁蛮真正的狠毒手段。
反正青菜萝卜各有人爱,只要能把刁蛮推销出去,他们愿意折寿。
「其实——」
当霍铁心侃侃而谈,准备安慰他们时,刁蛮那愤怒的嘶吼声,已然传到厢房。
几位大汉顿时草木皆兵般的防备起来,对着他做出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然后,刷的一声,全都施展上乘轻功逃开。
一转眼,偌大的书房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他好整以暇的等着佳人来「踹门」。
砰的一声,果然如他所料,刁蛮提起脚踹开门,她气得红霞飞上脸蛋。
「我当真以为妳要躲我一辈子呢!」霍铁心热切的凝视着她。
刁蛮怀着高涨的怒火,气呼呼的小手扠着蛮腰,不可一世的站在他面前。
「你还嬉皮笑脸。」便宜都给他占光啦!
亏他平时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竟然行着救她的名义,对她做出偷鸡摸狗的行为!
这会儿她突然想起之前,他们两人赤裸裸的身体,紧紧密贴交缠在一起的情景。她不禁双颊酡红,说不出话来。
他怜惜的轻抚着她垂在额前的一缯发丝,语带爱意的道:「怎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有什么事先坐下来再说。」
那双大手摸得她的脸好舒服……
不对!那双手摸遍她全身,还深入她的私处,还有他的舌头也……
刁蛮如遭雷殛,赶紧挥拍他的手,「不要碰我!」
「妳怎么了?妳脸好红。」
「不许你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她又摀住自己的脸蛋,恐吓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妳这大小姐又在发什么脾气!?」
「你还敢问!你怎么能对我……对我做出那种事!?」她用尽力量大吼。
霍铁心总算明白她别扭的原因,但他故意装傻,反问:「我对妳做了什么坏事?妳说,霍某人愿意负责到底。」
「你、你……」她张大嘴,却不知从何开口,老半天才挤出,「你对我做的坏事数不尽。」
「愿闻其详。」他更靠近她一步。
「真要算起是数不完的,光说命令别人抓我就好了,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有怀疑我对你的表妹施暴?」
「我当然是相信妳。」他缓慢的摇头低笑。
「是吗?你可想清楚。」
霍铁心不动声色的靠拢在她背后,软言的呢喃,「会要别人抓妳,是情非得已,我不能打草惊蛇,更何况我那些三脚猫护卫,哪能动妳分毫。」
他不着痕迹的拍她马屁,藉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哼!」纵使有点高兴,她仍是扭开头、板着脸。
「燕表妹那件事更别说,妳向来是用毒,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杀人何必用刀剑,是不是?」他的手趁机搂住她的腰道。施燕燕伤好了之后,早已证实凶手是陆青丝。
他为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丫鬟派去做粗重工作,不得求情,然后也准备为表妹找个婆家,免得刁蛮误会。
这些恶心话,听了虽然令人想吐,但她还挺受用,而且他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十分好听。
刁蛮眼底带笑,娇憨的拍开他搂抱的毛手,灵巧的逃开。
「就算如此,你……你也不能骗我,说是帮我解春药。」
她宛如花蕊的长睫毛,翩翩的垂下来,苹果似的脸蛋,让霍铁心不禁心猿意马。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对她勾勾手指头,「来,坐这儿。我就告诉妳原因。」
「不行,师父已经告诉过我,这样于礼不合。」以前被他诓骗的,就算她傻啦!
霍铁心突然抱腹痛呼,跌坐在地。
刁蛮见状,以为他又被下毒,赶紧奔过去。
想不到霍铁心敏捷的箝制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拖,她就这么被他的气息团团包围住。
在清楚状况后,刁蛮早已被他紧紧的抱住,不得动弹。
「你又骗人。」她又羞又怒。
「我不这么做,妳肯乖乖过来吗?妳浑身都是毒药,像只刺猬似的,在话没讲清楚前,可不能着妳的道。」
「小人。」她挣扎的乱挥乱踢,「小人、小人。」
「嘘!乖,我疼妳。」
那种温柔呵护的语气,安抚她在之前所受的委屈,她压抑不住情绪,泪水忍不住倾泻而出。
「呜……你最坏了。」她啜泣的指责着,小手拚命搥打他厚实的肩膀。
「是,是我不对。」他把她搂在怀里。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咽,渐渐在他怀中平息下来。
霍铁心像是驯服小野兽般的逗弄她,内心踏实满足,他用下巴摩搓她的额头。
「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等向爹娘禀报后,请他们选个好日子,好娶妳进门。」
他开始幻想自己该添几个孩子,让家里兴旺些。童年过的太孤独了,他总觉得至少要生五个孩子以上,男女都好,最好能综合他跟刁蛮的个性,机灵又稳重。
他幻想着黑鸦鸦的一群孩童,冲上来喊他爹的幸福景象,不由自主地露出欣慰的微笑,彷佛未来美景已离他不远。
「不行,我不能嫁你。」
他还陷在幻想里,「名字就叫……」等等,他回过神,「妳刚说什么?」
不嫁!?
「现在妳除了嫁我,没有第二条路走。」他坚决又霸道的说道。
「不行,我要替师父找药医眼睛。」
「这事不急,等我们成亲后,我一定会遍请全国大夫来帮娘治病。」
刁蛮也很顽固,「不行,师父等的够久了,况且连师父自己都没法医,这代表一定要世外高人才有办法,所以我决定云游四海,为她找寻良医。」
「不准。」
「我要。」
「妳敢轻举妄动,我就让妳一辈子下不了床。」
哎呀!威胁她来着。
「我不怕。」
「让妳瞧瞧我的厉害。」
「放马过来吧!」
两人在书房吵吵闹闹,虽是大声斗嘴,却让人感到甜蜜有加。
远方的草丛边,躲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嘿!这下我们终于可以放心回我们的百鬼谷了。」孙老头心头上的大石终于放下。
「真的吗?我们再也不必怕刁蛮吆喝我们了吗?」大朱欣喜若狂。
「你请放心,我们家少爷一定会尽力留下刁姑娘的。」旁边一个陌生的声音也加入他们。这个人正是展叶,他也加入窃听行列。
「可是刁儿她生性我行我素,我怕她还是会找机会逃跑。」连霍老夫人也蹲在地上偷听。
「耶!我相信我的儿子,不然就叫他来一招生米煮成熟饭,让我的孙子早点到来……想当初我们不也用这招。」霍老爷则比较乐观。
「这种丢脸事,你怎么可以说出口,羞死人了。」陆娇柔羞赧的轻搥丈夫。
「没错、没错,真是个好方法。」众人相视而笑。
里头、外头一样热情甜蜜,霍家热闹哄哄的日子,可能会持续很久很久。
制作网站 四月天
扫描人员 风雨晴校对人员 风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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