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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令           ★★★
药师令
副标题:
作者:染香群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28

躺在地上,唐药觉得自己的生命渐渐流失、冻结,中了至寒无比的森罗掌,她全身几乎冻僵了,可她很清醒,太过清醒了!

身上所有的疼痛是这般鲜明,让她渐渐僵冷的身子,因为剧痛而发出尖锐的惨叫,痛,非常非常痛!

或许……死去是慈悲的,只要能不再痛下去,只是,大哥需要她,若失去她,大哥怕也不会独活于世,他们还要携手共度一生,她不能合上眼,不能哪……

江湖风起云涌,多少恩怨如波涛,时起时落。

位于四川的唐门,善于施毒治病,虽号称东南第一大派,却遗世独立,连武林盟主都要敬重三分。

这般荣盛光景,却在一个腥风血雨的夜里,无预警的惨遭灭门。

为情、为仇,也为了唐门无尽的财富,和高于财富之上的毒经秘笈。

唐门倾覆,震惊了武林群侠。唐门掌门至交罗门剑主罗霜锋千里救孤雏,保下唐门最后一个血脉。武林盟主号召群英讨伐灭唐门之贼人,并让残破的唐门重新在四川秋霁山立足。表面上看起来,所有恩怨应该都已经平息。

潮起潮落,一时多少英雄豪杰。

以铸剑闻名的神剑山庄、五岳之长的华山派,取代当年义薄云天的罗门剑,成为武林两大名门。当年虎口余生的唐门孤雏,也成了药师长,在忠心耿耿的副当家唐剑辅佐下,唐门在秋霁山重振声望。

除了玄火教偶尔扰乱之外,江湖在武林盟主的统御下,出现了少见的长治久安。

只是这样的和平,往往酝酿着隐隐的风暴。

江湖,又将起波涛……

第一章

雪白胡子的老爹抱紧自己的孙女,拚命发抖。

说起来,是自己太大意了。自从唐门迁到秋霁山后,方圆十里几乎没什么人有胆子来骚扰,连毛贼也不见半只,黄花闺女也可以安心走山路。平静的日子久了,他几乎忘了,秋霁镇外的野山也曾经有山贼出没。

哪知山贼被眼前这位自称神剑山庄的大侠打跑了,可光天化日下,这位大侠居然调戏起他不到十四岁的孙女。

正焦急着,突然有个冷冷却粗豪的声音传来,“欺负善良百姓是神剑山庄的门风?我还真是领教了。”

一汉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破披风,从树巅像大鹞一样跳下来,唰的用剑鞘格开正威胁爷孙两人的利剑,“欺负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事实上,那自称大侠的不过是神剑山庄的管家,仗着威名,又见小姑娘貌美,一时起了邪念。正要得逞,偏偏有人打断了好事,他脸一沉,“你知道大侠我是谁?我是神剑山庄的人!我是看这小丫头长得还可以,要带她回去享福,哪里是欺负人?倒是你一副乞丐样,说不准是哪儿的江洋大盗,今日大侠我就为民除害!”

黄老爹畏怯怯的抬头。这汉子满脸大胡子,披风上满是破洞,身高八尺以上,魁梧的像庙里的山神,拳头握起来有钵那么大,粗眉大眼,只一瞪,不要说那管家打从心里发颤,他们爷孙俩也害怕得抱得更紧。

“带小姑娘回去享福需要动剑?”汉子冷笑。

“不必多说,看剑!”管家大喝,见汉子手中无兵器,挥剑过去。

可剑还来不及刺出去,他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楚汉子的动作,只觉得手背一凉,接着剧痛涌了上来,他惨叫一声,饰以明珠的宝剑掉在地上。

汉子手里拿着简简单单的一把破剑。说破,还真是破,剑身斑斑驳驳也就罢了,连剑柄都缠着麻绳,方便取握而已。但是他凭着一把破剑,仅用剑尖,只一招,就刺透了管家的手,逼得他弃了兵器。

“你……你……留下名号,来日神剑山庄自当请教!”管家怕得趴下来,嘴巴还是硬得很。

“你怎么不说自己的名字?”汉子低沉的笑声从胡子下传出,“罢了,无耻小人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我是罗门剑龙云涛。”

“九雷龙云涛?”管家吓得想逃,偏偏脚不听使唤,屁股着地的空划了好几下,才大叫着逃走。

“没种的东西。”云涛摇摇头,将剑归鞘,仍然隐在披风下。

连那种恶徒都吓得逃跑……该不会是刚离狼牙,又进虎口?黄老爹吓得更厉害,抱着孙女直打哆嗦。龙云涛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把他吓坏了。

“这位老爹,您还好吧?”云涛把脸转过来,眼睛却是那么清澈。“来,我扶您一把。”他摊开蒲扇似的大手,胡子掩着,看不见他笑,可眼神却如春风般和煦。“老人家,您没受伤吧?”

他扶起黄老爹,却小心的不碰着小姑娘。

“谢……谢谢壮士……”老爹结结巴巴的,“云儿,赶紧谢谢这位壮士。”

云涛双手乱摇一阵,“得了,得了,我才不好意思,那种败类也敢自称武林中人,没得教我羞愧。”他这一笑,看起来竟有些稚气,“敢问老爹,秋霁山往哪儿走?我在这荒山里走了这么久,迷了路……”

“秋霁山?”黄老爹愣了一下,“往南不到两里就是秋霁镇,秋霁镇正是在秋霁山山脚下……”

“真的吗?”云涛高兴的大叫一声,浑厚的声音震得爷孙俩耳朵嗡嗡响。“我到啦!哈哈!师父,我到秋霁山啦!您有救啦!”高兴的跳过来跳过去,倒让黄老爹傻了眼,云儿则忍不住噗的笑出来。

“壮士要到秋霁山?”黄老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我们爷孙俩正住在秋霁镇,今日出镇采药,没想到居然遇到坏人……”他站直身子,“来,这儿请。老儿带您——哎哟……”刚刚让山贼追赶,扭伤了脚,这一动差点跌了个狗吃屎。

云涛大掌一伸,腰一弯,便将黄老爹背了起来,轻松得很。“老人家,我背您吧。相逢也是有缘,烦您帮我引路,要不然,我这路痴恐怕会一路走到天竺去,我师父可会没救的……”

转载自POOH乐园 雨扫图 云校对

在前往秋霁镇的途中,三人一路谈笑。

黄老爹怎么也没料到,看起来这么魁梧的汉子,却是个和气的人。

“我从湖南来的。”云涛迈着大步,发现云儿跟得吃力,便放慢了脚步,可一说到忘情,脚程不自觉又快了起来。“我师父教人打伤了,请遍了所有大夫都医不得,后来京里的名医告诉我,这伤只有唐门药师长才救得,所以我才赶了来……”回头瞧见云儿又没跟上,他搔搔头,停下来等她。

“是什么伤?老儿也是药师……”黄老爹不好意思的笑笑,“这秋霁镇上的人家,大半都是以药维生,不是种药材,就是当药师,商行也多半以药材批发营生。老儿姓黄,大家都叫我黄老爹。您哪,说说伤势,说不定老儿能帮点儿忙。”

“我师父挨了记烈火玄冰掌。”他难过的低下头,“说来是我莽撞,居然一掌打死了玄火教的贼人,没留他一条命,这独门毒掌可要教谁解去?”心里难过,居然虎眼含泪。

此时,云儿已经赶过来,正用袖子煽风呢。她插嘴道:“烈火玄冰掌?是小暑前挨的呢,还是小暑后?”

云涛惊讶的眨眨眼。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居然知道这伤的关键。“小暑前挨的。小暑那天……我师父可是受尽了折磨……”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云儿不再煽风,倒是露出讶异之色,“捱过了小暑?我说大哥哥,你师父功夫很高呢!一般来说,烈火玄冰掌一年只会在两个时间发作,小暑不能捱,小雪必须埋。通常没人捱过小暑的,现在……”

“我师父捱不过小雪了。”他背着黄老爹,不能跪下来,长身一躬,“小姑娘,你能救我师父?若是可以的话,我龙云涛下半生愿意为你做牛做马、百死千亡,绝不推辞!求求你……”

云儿被他吓傻了,黄老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壮士,别这样。我家云儿只跟药师长学了点皮毛,这会儿倒卖弄起来。这伤我也知道的,坦白说,玄火教危害多年,却没有酿成大灾,说来说去,还不就因为唐门药师长能解那烈火玄冰掌。你也别慌,药师长为人慈悲,几个月就下山看病施药,你就在秋霁镇耐些时候。老儿的小草屋虽破,让你打尖也还是有地方的……”

云涛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眼见秋霁山已然在望,心里实在着急得很。“黄老爹,您心好我知道,可我说什么都得上唐门求药,师父禁不起这样耽搁哪。虽说小雪才有碍,但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挨了小暑那场病痛……为人徒弟的,不能替师父排忧解难,还算人吗?”

“唉唉,小老弟,”黄老爹见他固执,也不禁摇头叹气,“若是以往,老儿绝不拦你,只是如今唐门的大爷们封了山,谁也不给去。连武当这么大的门派,都得在秋霁镇苦候,连山门都进不得,一进山就格杀勿论哪!你这不是……唉。”

绣芙蓉2003年10月26日整理制作

寻到了黄老爹的家,朴朴实实的小宅子,门口悬着“黄家药铺”的招牌。家人瞧见了老爷子让人背回来,慌得将扫把一丢,全拥上前来,将黄老爹扶到椅上坐下。

“黄老爹,您到家啦。”他拱手一揖,“谢您的劝啦。只是,这山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它一闯。我想到师父熬病,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您哪,别替我担心,我什么都没有,就是耐得打,遇到唐门的人,我让他们打几下就是了。只要他们肯让我见见药师长,打几下算什么?”

说完,转身就走。

“云儿,赶紧送送恩公!”黄老爹叹息,赶紧唤孙女。

云儿会意,笑嘻嘻的跟过去。

“大哥哥,你走错了,秋霁山不在那边啦!”她觉得好笑。这个大哥哥武功这么厉害,却连路都不会认。

云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小姑娘,烦你带我到路口,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啦。”

“大哥哥,照你这样走,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到唐门。”她低头笑笑,“我教你条捷径,这可是冒着让药师长责罚的风险。不过,大哥哥是好人,救了我和爷爷,这点责罚也管不得了……你可要好好的背起来。”

云儿带他到一条极隐密的小径,“听好了,左左右右左右右……”她交代路径如何转弯。

偏偏云涛听得头昏脑胀,“左右……停停停,这是什么绕舌儿?”

“唉,大哥哥,这条路寻常人都会迷路,我不这么告诉你,你肯定会在秋霁山绕上一整个秋天。你认真背好,遇岔路就这么走,要不然,没人能帮你呢。”

看他一副头痛的样子,云儿刺激了他一下,“你师父还在等你呢,大哥哥。”

这让云涛精神一振,“说得对,我师父还在等我呢。云儿,你再说一遍。”

这次他倒是很快就背了起来,云儿让他复诵几次,才满意的点点头。“大哥哥,你要小心喔。这路直通往药师长的药房后门,你跟她说是云儿让你去的,她就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啦。”

云涛感激的深深作了个揖,“云儿,真是谢谢你啦!等我师父痊愈了,一定回来好好答谢你。”

云儿嘻嘻一笑,“大哥哥,你真是个好人。你救了我跟爷爷,一点都不记在心上,我们帮你点小忙,你却这样感激。赶紧去吧,天色一晚,就不好走了。”

话才说完,只见他迈开大步,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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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径古木参天,寒气迫人。四川的山上居然这么冷,不过是秋末,才到半山腰,牙关便拚命打颤。越往山上走越暗,鬼火在径外闪烁,更让云涛神经紧绷。

他牢牢记住云儿的叮嘱,左左右右的走着。这山路并没有想像中陡峭,但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掺着寒意,不断的侵袭过来。

越往前,越是举足艰难。远远传来猛兽的乱啼胡吼,更让他的意志越来越薄弱、越来越害怕,连真气都凝成冰柱似的,张狂的攻击他身体每个要穴……

一个颠簸,他险些跪了下来,那把破剑叮的拄在地上,陡然震醒了他。他在这里倒了,谁来救师父呢?

所有的寒冷和莫名的恐惧突然消失无踪,他纵目四望,竟不知自己方才在害怕些什么。

他稳稳的继续走向前。师父常说他心性纯良,可惜欠了几分机灵,小巧腾挪的功夫学不来,威猛刚强的路子倒是走得很顺。所以,学武到现在,他除了将罗门剑的破雷剑法学了十成十,浣花剑法、越女剑法等却说什么也学不会,就连轻功这种追求机巧的小道,他也学得很差。

说也奇怪,轻功学得差,他内功心法倒学得很稳,一年比一年威力强大。平平凡凡的一招破雷剑,他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当年对湖匪一战,他像战神似的狂吼,九招破雷剑法就让湖匪匪首跪地求饶,九雷之名不胫而走。

虽然轻功不佳,所幸他天生体魄强健,生来是练武的料,脚程倒是快得很。几十里的山路,没几个时辰就让他攻了顶。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抬头,只见简简单单一扇柴扉,怎么看都不像唐门药师长的住所。

他整了整衣衫,正欲敲门,却见柴扉呀的一声开了,一名白衣少女走了出来,一抬头,两个人同时发怔。

这样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其实是很没礼貌的,偏偏云涛怎么也无法挪开视线。

罗门剑在湖南也算小有名望,前来拜师学艺和往来应酬的名门大家不少,当中自然也会有些女弟子、女侠客。可他这傻大个一心只有练功,其他师弟趁隙偷觑佳人,唯有他总是目不斜视,也从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叫好看。

可他一见到这位白衣少女,心里却冒出“好看”两个字。

说也奇怪,这位少女不过中人之姿,恐怕连云儿都比她貌美三分。但是她却不同于凡俗女子,眉眼间蕴着股灵秀,一张粉脸未笑似笑,唇间若喜非喜,一头乌亮发丝光可鉴人,眼睛灵动,顾盼间自有股风韵。只是,她雪白的手上有几抹淡淡的伤痕,提着药篮,背着琵琶,肩上搭蓑撘子,足穿草鞋,一副要远行的模样。

白衣少女打量眼前的汉子,丝毫不见畏色,“这位大哥打哪儿来?这是唐门后门,你要进出,得往前山去。”她的声音娇脆,听得云涛一阵脸红。

他勉强把目光调开,深深的作了个揖,“小姑娘,是云儿叫我打这儿来的。烦你通报药师长一声,说罗门剑龙云涛诚心求药。”

少女却笑了,“你找药师长?药师长远行避祸去了,这可找不着人了。”

云涛宛如五雷轰顶,也顾不得礼数,一把揝住少女,“避……避什么祸呢?这……这可糟啦!我师父熬不过小雪了……”他虎眼含泪,激动得连手都簌簌发抖。

少女仔细看了他几眼,不动声色的卸去他的抓握,“可是烈火玄冰掌?”

“姑娘,你——”

少女微微一笑,“也没什么伤是小雪小暑定期发作的,这还不好猜?我实对你讲,唐门出大事了。药师长出门避祸,我自然也得快逃,没空跟你瞎搅和……”

“出事?”云涛一怔。这么大的门派,江湖人人畏惮三分,能出什么事情?

“喏,火都冒起来了,怎能不出事呢?”她指指身后,只见焰如烈狱,轰然从屋内爆了出来。

“姑娘,危险!”云涛一把将她扛起来,纵身一跃,跳离柴扉,慌不择路的往山下奔去。

“喂喂喂!这位大哥,你走错路了!”少女啼笑皆非,“走坎位!”

“什么砍不砍的,火烧过来啦!”云涛惊叫的跳过一截枯木。

该不该告诉他,不用走得这么累?少女坐在他肩膀上,抱着胳臂思索。

看起来,他应是不懂五行、不识易理。只是她这“五鬼自生阵”摆了这么多年,多少懂奇门遁甲的奇人异士欲破不能,仗着云儿告诉他的路径,上山倒是容易的——只是武功越高,越容易为阵法所困,这莽汉的功夫虽不至登峰造极,总也算是不错了,他是怎样逃过“忧、惧、贪、逃、死”五种情绪反激的?

瞧他现下奔逃如斯,却恰恰避开了她预先设下的陷阱阵法,更让她觉得有趣儿。

“这位大哥,你怎么上得山来?云儿没跟你讲方位?”

“方位?什么方位?”他直觉的又是往旁一闪,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云儿就左左右右左右右的念了一堆绕舌儿叫我背,反正遇到岔路就这么办。”

她笑了起来,轻轻的摇摇头,“那为什么要闪开空地,光走这山石?”

“……我也说不上来。”他搔搔头,“那儿透着古怪。”

他感觉得到危险?这如猛兽般的本能,倒是不多见。

说不定……能救她一命。

“行啦,火不会烧到这儿来的。”火光已经非常远了,她轻灵的跃下地,福了福身,“多谢你啦。我姓唐,闺名‘药’。龙大哥,你师父病着是吧?”

这才意识到扛着人家小姑娘跑了这半天,云涛有些羞赧,幸好胡子遮去他的脸红。“是。唐姑娘,你知道药师长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头,慧黠的一笑,“虽然不知道药师长去哪儿,我倒是会治尊师的病。”

他瞠目看着这个身高不及他肩膀的小姑娘,说什么也不敢相信,“唐姑娘,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来着?”唐药嘻嘻一笑,“中了烈火玄冰掌,逢小暑、小雪一定发作,发作时一下子如坠冰窖,一下子如在熔炉,但是发热时若用水降温,便发热得越痛苦;发冷时若烤火,便发抖得更厉害,是也不是?”

“是,是!唐姑娘,你说得真对!”

“所以啰,”她竖起手指,“药师长不知去向,你不如带我回去看看你师父。”

“你一定能治好他?”云涛激动的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她的手整个让蒲扇似的大掌吞没了。

轻轻的挣脱开来,“我是人不是神,如何能保证百分之百治好?华佗再世都不能够的。”她正色说着,“竭尽所能,乃医家本色,我尽力就是了。”

瞧她这样面容严肃,不知道为什么,云涛信了她的话。再说,此时不信她的话,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过……”她笑笑的摊手,“我也得有命到湖南才行。为了追问药师长的下落,唐门等着捉我剥皮呢。”

“我不会让他们对你如何的。”他一拍胸膛,眼中净是坚毅,“我答应你,一定让你一路平平安安的。”

唐药微微侧头,神秘又美丽的一笑,让云涛看呆了。

“我若治不好你师父的病,你就不管我这弱女子,教我让唐门剥皮啦?”她似嗔似喜。

让她这么一堵,云涛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然保你周全!”下一刻,他豪气上涌,“济弱扶倾,侠者所当为!”

唐药诧异的看着他,“大哥啊,你当真是九雷龙云涛?”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他一挺胸,神色凛然。

“你在江湖上名气响当当……”唐药啧啧称奇,“这样纯良性儿,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咦?”云涛大感奇怪,“你怎么说话跟我师父一个样儿——当心!”

他一把拎起唐药,迅捷如电的拔剑将迎面射来的暗器斩成两截。当当轻响,落在地上的金钱镖闪着碧绿光芒,显然淬了毒,好不骇人。

“唐药,把药师令交出来!”冷森森阴冽冽的声音随即响起。

树影那儿走出一群黑衣汉子,领头的男子一身雪白,若不是手里拿着同金钱镖一般碧幽幽的钢爪,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儿来的风流才子。只是,男子虽顾盼飞扬,神情却异常难看,脸色也惨白得不似活人。

“副当家,你这森罗掌还是不练的好。”唐药泰然自若,“难练易破不说,越练越发没人气了。逆天而行总不是常轨——”

“药师令交出来!”唐剑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树叶纷纷坠落。

云涛不禁骇然,此人内力之高,恐怕在他师父之上!

“什么药师令?我不知道。”她笑着,挡在云涛面前,低声对他说,“快走,你打不过他。”虽然有个人保护,总好过自己独闯江湖,但是多条亡魂跟自己走黄泉道,平白造孽,她也不愿意。“快走呀!你打他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眼见唐剑一爪就要抓向唐药的脸,云涛将她往后一扔,仗剑格开他的钢爪,“你快走,唐姑娘!”

“你这蠢人。”唐药往后一跃站稳。那群黑衣汉子纷纷拿出兵器,只见她如游鱼般在剑刃刀枪下游走,东弹一下,西撒些药粉,黑衣汉子中穴的中穴、中毒的中毒,不一会儿工夫,已经倒下了大半。

回身看向云涛,明知道他武功万不如唐剑,却浑忘了他在江湖行走有些时候了,冲动好义的个性让他身经百战,那股子蛮勇,是久坐唐门内运筹帷幄的唐剑所不能及。几招下来,居然让唐剑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不可恋战,走!”她想把云涛拖走,这才惊觉他已经中了碧蛊爪的毒,真气拚命流失,若不是凭着一股使命感,恐怕连站都很困难,还走什么走?

光是扬动就让人中毒的碧蛊爪啊……难怪唐剑会这么惊骇,他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傻子。

“唐姑娘!快走!”摇摇欲坠的云涛怒吼,那股子气势,连唐剑都不禁畏怯。“我说过要保你平安的!”

这傻子……萍水相逢,何苦如此?她颦眉,从怀里掏出银针。

“龙大哥,得罪了!”唐药娇喝,将数根银针插入云涛的后颈。

他正觉心惊,原本流失的真气却源源不绝的回涌,脑门突然清晰得宛如炬火。

“喝!”

唐剑让云涛这声大喝逼得退后三步,脸孔一阵青白,他扬起一阵芳香得有些恶心的粉红香雾,唐药却早他一步扬撒带着刺鼻草味的青绿草粉,两阵粉雾一激,马上变得无色无味。

施毒让唐药逼住,爪法又让功力突然暴增的云涛制住,唐剑不耐烦了起来,一声长啸,收爪改以掌攻。

想不到唐药还是快了他一步,扔出一颗雷火弹,激得火光四射,瞬间几乎什么也看不到。等烟雾散去,两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唐药!我看你能躲到天涯海角去!”唐剑怒吼。

他却不知道,唐药捂着云涛的嘴,就躲在离此不远的小山崖下。小山崖长满了藤蔓,远看像是小山丘,若不是唐药采药时曾踏空过,还真不知道这里别有洞天。

依在她充满药香的怀里,后背抵着她柔软的前胸,云涛连想都不敢多想,但是唐药柔润的手捂着他的嘴,尽管隔着胡子,他的心还是跳得很厉害。

“龙大哥,得罪啦。”她声音很轻,温暖的气息直吹得他耳朵麻痒痒的。“我不是故意拿针扎你,只是若不这样,不能暂时打通你的任督二脉,激发你的功力。现在你全身一定痛死了吧?突然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功力……你不怪我吧?”

虽然全身疼痛不堪,他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什么都不怪你……他在心里哀号,只要你赶紧让我起来就行了。

再让她这么抱着,气息吹拂着耳朵……他快不知道“侠”字要怎么写了……

这比砍上几刀还像酷刑哪!

第二章

等唐药确定没事了,月已中天。

“我想,你可以起来了吧?唐姑娘?”云涛语带恳求,他可怜的自制力饱受摧残。这位看起来娇小的姑娘,身材却不像她的外表那么单薄。

“当然。”她坐直身躯,一脸坦荡荡,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再自然也不过了。“运气不好,刚好让唐剑撞上了。”她抬头望望半缺的月,“这家伙倒是按兵不动多年……不知道花多少苦心、撒了多少银子才破了这五鬼自生阵呢。说到这个,倒得对他有些敬意……”

唐药不再压着他,但是云涛全身的关节却像被拆成一截一截似的,痛得不得了。“走吧,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走当然是要走的。”她抽出一把又薄又利的小刀,让云涛吓一跳。“你让唐剑瞧见了脸……”

他心底掠过一丝不祥。这小姑娘该不会想杀他灭口吧?唐门好歹也是名门大家,但是适才唐剑那阴狠的招数却让他不寒而栗,难道这好看的小姑娘也沾惹了唐门的心狠手辣?

“怕什么?怕我杀你灭口?”唐药仔细的端详他。

“你打不过我。”或许唐药的轻功在他之上,但是他知道她的力道虚软,恐有不足之症,能将轻功练得这样出神入化已属不易。“我是担心。你……你这样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不该沾染那些血腥念头。”

唐药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她在诡谲且内斗频繁的唐门多年,已经习惯了没人关心,这个萍水相逢的傻大个儿,却这么直言不讳,让她心生某种陌生的异样感受。

素来她对笨人不理不睬,总是捧着她的道德经,目不斜视。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耿直汉子,她却放柔了声音,“龙大哥,我还做不到鸟死弓藏这种事。只是,你让唐剑瞧见了,他不是好对付的人,我得改改你的外貌……”

发现她手里的小刀不是要对付他,而是要对付他的胡子,他惨叫起来,“不行!这个万万不行!”

“是剃你的胡子,又不是割你的头。”唐药一把揪住他的胡子,柔声安抚,却被他甩开。

“我这胡子不能剃!”云涛跳了起来,全身关节发出喀啦啦的响声,举步维艰。

“不剃胡子,一定会被唐剑认出来的。”唐药很固执。

可云涛比她固执,一跳就是一丈外,“说什么也不能碰我的胡子!”

唐药瞪大眼睛看他,突然眼一闭,软倒于地。

糟糕!刚刚就发觉她呼吸不匀,面薄娇弱,似有不足之症,现下又突然昏厥,该不会是发作了吧?他有个师妹就有心痛病,不到十八岁便香消玉殒,如今见唐药如此,他大惊失色,“唐姑娘,你这可是——”话还没说完,一绺胡子已经沉痛的跟他说再见了。

“我的胡子!”他下巴凉飕飕的,没想到她出手这么敏捷,一下子便刮去了大半的胡子!

唐药笑嘻嘻的将小刀抛上抛下,“龙大哥,胡子剃一半是很难看的。小妹我替你修整修整如何?”

“你……你……你你你,还我的胡子来!”他气急败坏的大吼,钵大的拳头就要招呼过去。

唐药早看穿他是只纸老虎,笑着摇摇指头,“龙大哥,这么大的声音儿,是要引唐门的人过来活动筋骨?”

听她这么一说,云涛硬是把吼叫声吞进肚子里,心痛着自己的胡子,“你……你真是可恶!”

“嗳,为了让我们俩活命,我还会更可恶呢。”她扶着云涛的脸,柔润的掌心让他的怒气全化了。“来,龙大哥,胡子会再长,头割了,可就长不出来了。”

把他的脸修干净后,唐药不由得发了会儿怔。她轻咳一声,掩饰脸上一闪即逝的羞赧。

“好啦。”她声音小小的,拿出怀里的小镜,“瞧瞧,我可割破了你哪儿?”

“我的自尊。”云涛闷闷不乐的接过镜子,望了几眼,脸皱得跟包子一样,“啧,我就讨厌这张娘儿们似的脸才留胡子的。这种小白脸样,哪有一点男子气概?”

天下男人听到他这番话,肯定为之气煞。刮掉胡子后的云涛俊美无俦,线条优美的脸庞,不可思议的揉合了俊秀与刚毅,配上他那魁梧健壮的身材,随便往街上一站,怕不迷倒一大票姑娘。

再换件衣服,拿把折扇,谁不当他是翩翩佳公子?

只是,这位浊世佳公子对自己漂亮的脸蛋很不满意而已。

唐药笑了笑,对脱险又多了几分把握。“来吧,龙大哥。”她眼中含笑,“我想唐剑大概已把秋霁镇翻到墓园子去了,现在正如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我们呢。”她眼中有着不符年龄的狡狯,“现在也是我们到秋霁镇找衣裳牲口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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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牲口是这样找的吗?”云涛跟着唐药跳上唐门在秋霁镇的仓库围墙,一脸的不敢苟同。我的天老爷……这辈子他还没沦落到当贼过!

“唐门不知靠我……靠药师长赚了多少银子。”唐药像猫般敏捷的落在院子里,连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脚步轻巧的潜近库房,打开沉重的锁。“拿几套衣服、一点银子、两匹牲口,算不得什么。”

“一点银子?”云涛的眼睛瞪得快凸出来了,“那是五张十万贯的飞钱!”

“也对。”唐药思索了一下,“飞钱找不开的,还是再抓几贯铜钱吧。”只用一根银钗,她就挑开了装铜钱的箱子。

“你到底是大夫还是贼?!”云涛神色怪异的瞅着她过分熟练的身手。

“都是。”她扯扯云涛,“小声点,哪个做贼的会像你这么大声嚷嚷?要不是唐剑把人都调去追查我们的下落,现在我们早被抓起来了。”

唐门库房里几乎什么都有,她很快的找到了衣服,“换上吧。”

“我不穿穷酸文人的衣服。”云涛干脆的把衣服一推。

“你不穿?”唐药睨了他一会儿,“那……那我可要脱衣服啦!”

“唐姑娘!你别冲动,我穿就是了!”他走到角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换上衣服,一转身,才发现唐药正在偷笑,自知又让她耍了一记。

正恼怒着,偏偏唐药甜笑地过来整整他的衣襟,满腔怒气瞬间便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果然好看!这下子,我得请龙大哥背过身子,换我更衣啦。”

他乖乖地背转身子,背脊硬挺得像门板似的。

唐药换好衣服,用食指轻点了点他的背,惊得他差点就跳到梁上。

“好看不?”没一会儿工夫,她脸上已经敷了脂粉,唇上涂朱,显得顾盼清丽,额上的花钿更添妩媚。

唐药尚轻装,她雪白的脖子和胸上的肌肤都露了出来,明知道比街上行走的仕女要保守,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说话结结巴巴的,“都……都秋天了,这么穿……不嫌凉快了点?”

“我有披帛。”给他看了看隐约透明的披肩,她将纱帽戴上,“这可走了,相公。”

“唐姑娘……”他觉得这样的称谓实在不妥。

“叫我娘子,要不就叫我妹子吧。”唐药亲热的挽住他手臂,她的琵琶已用纱囊装起来,仍然背在身上。“再拖拖拉拉的,正好让人瓮里捉鳖了。”

自从遇到唐药,他侠义的生涯便起了惊天动地的大变化,只能昏头昏脑的跟着这个小姑娘团团转。

明知道偷盗不对,但是当唐药闯唐门库房不告而取时,他不但没有阻止她,反而只顾着她的安危跟了进去,违背了师父的教诲。

此刻,身穿华服,骑着高大的骏马,他反而有如芒刺在背,怎么也不舒坦。

这一切,都是为了师父的病。他试图说服自己,但是看到骑在右侧的唐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时,他呼吸差点停了。长臂一舒,将唐药揽了过来,顾不得已经在大街上,他对着她吼,“你到底会不会骑马?!”

“坦白说,不会。”唐药眨了眨眼,“我以为骑马很简单,坐上去就行了。”

云涛气极,却又说不清楚心里那份惧怕和担忧所为何来。“不会骑早说不就结了?”粗鲁的将她摆在鞍上,他跳下马,将两匹马绑在一块儿,牵着往前行,走没两里,又慌得接住因打瞌睡而从马上摔下来的唐药。

“从马上摔下来也是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教训了她老半天,却见她睁着迷蒙的眼,本来如雷的声音慢慢变小……她的眼睛……真是漂亮……

“我本来要雇马车的……”她揉揉眼睛,“我下马用走的好了。”

“一路走一路打瞌睡?!”云涛粗声说着,一脸的不以为然。把她丢上鞍,自己也骑了上去,将她困在执缰绳的两臂之间,这才安心些。“我……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我只是……”

唐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早已点头如捣蒜,跟周公下棋去了。

这丫头昨夜也跑出去做贼了吗?他没好气的骑着马,还得顾着不让她摔下去。最后索性让她反身抱住自己,省得老要分心注意她。

她……还真娇小哪。

试着摆脱心里那点莫名的柔情,他纵马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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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药清醒,太阳已偏西了。

她抬头一看,在心里轻轻惨叫一声。“龙大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哦?”他觉得奇怪,唐药才刚醒,怎么就有好消息了?“你先说好消息好了。”

“好消息是,我们应该甩开了唐门的追捕。”她无力的笑。

“你怎么知道?”云涛为之大奇。

“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她望望不远处的苗寨,“我们快到苗疆啦!你怎么会朝反方向走?!你到底是怎么来四川的?!”

云涛老大不服气的反驳,“我才没走错!”他从怀里拿出地图,“瞧,我照着地图走的。”

她接过地图,转了个向,“这样看才对啦!”

“你地图拿反了。”

唐药努力克制自己想用地图敲他头的冲动。“我说,龙大哥,不是字往哪个方向,地图就得怎么看。你打湖南来的时候,这么看没错,可现在我们要往湖南去哪。足足一天的马程,你净往反方向走,你想去哪儿?取道到天竺去?”

云涛这才恍然大悟,“我又走冤枉路了。”

唐药伏在马背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很肯定,唐剑一定认出了云涛师承何处,一路追到湖南去了。唐剑身为唐门副当家,一直对六年前唐门惨遭血洗的深仇大恨念念不忘,更把前任掌门欲入主武林盟主的遗愿照三餐膜拜,各大门派的掌法剑谱搜集了一大堆,更逼着她背熟。若不是她身体太弱,早被他“锻炼”成钢了。

发现唐药只有轻功跟药学有独到之处,至于其他武功则是平平,连扫地的阿伯都可以打败她,唐剑实在说不出有多失望。所以,他更疯狂的逼自己练武,连唐门视为禁忌的森罗掌都照练不误。

幸好他实战经验实在太少,碰巧云涛又出现,要不然,她现在可能已死在唐门的地窖里。

一想到这里,唐药突然觉得,迷路也未尝不是转机。还有谁比她更认识唐剑呢?这人性格坚毅如顽石,却没什么耐性。当他发现一路上追查不到她的下落时,应该会往其他方向追捕。

时间抓得对的话,搞不好能跟他错身,不用引起太大的冲突。

唐药轻叹一口气,“龙大哥,时间也晚了,我们还是去苗寨歇一歇。苗疆有瘴疠,毒蛇猛兽又多,入夜后可不是好玩的。”

“苗寨?”云涛狐疑的望望前方赤着双脚、缠着头巾的外族人,实在不太放心。“我们现在若是连夜兼程——”

“马累了,我也累了。”她身子歪斜的靠在他臂上,“人家要休息。”

睡了一整天,还喊什么累?云涛老觉得这小姑娘在耍自己,但是从她澄澈的双眼又看不出端倪。

“你一定又在耍我。”他咕哝着。

“你说对了。”

她回头甜甜一笑,让他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只好策马到苗寨。

见到陌生人,苗人防备的将他们挡在寨外。

两边语言又不通,云涛只能边说边比手画脚,“我们要休息……休~~息~~不是坏人,我们会给钱……”

当初他是怎么千山万水走到秋霁山的?唐药越来越感到不可思议。她回身止住云涛闹得人耳朵嗡嗡响的声音,险些被他挥来挥去的胳臂打中。

她流利的说着苗语,声音像唱歌一样好听,原本一脸戒备的苗人神情渐渐松懈下来,一人留下和他们对峙,另一人则跑开。

不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苗人颤巍巍的走过来,唐药跳下马,上前搀着老苗人的手。只见老苗人眼中含着泪,叽哩咕噜说了一堆云涛听不懂的话。

交谈了半天,唐药笑着招招手,“来,龙大哥。这位是寨里的长老,对人家可要有礼貌些。”

云涛素来尊敬老人家,立刻下马,躬身作揖,“老人家好。”

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药儿,这孩子勉强配得上你。”发音虽不纯正,却听得出是汉语。

“长老取笑我来了。”唐药一笑,“长老,我和龙大哥要打扰几天呢,成不成?”

“成!成!当然成!”长老笑呵呵的将他们迎到自己的屋舍。

云涛与唐药来到的正是各苗寨敬畏不已的蛊苗金蛇寨。事实上,蛊苗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般遍地毒虫。对金蛇寨的苗人来说,毒物乃圣物,通常只有祭司、养蛊人可以持有,寻常百姓不会、也不敢放养。

即使是长老这样地位崇高的苗人,毒物也另有适合的屋舍放养,主屋只有梁柱上雕刻着蛇蝎之类的图腾。

云涛好奇的东瞧西看,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中原人士闻名色变的金蛇寨。

他原就生性豪迈,见唐药与长老笑语晏晏,他也开怀大嚼长老命人准备的美食。随即,寨民又送上来一大钵清澈酒液,里头赫然有蛇、蝎、蜘蛛、蜂、蜈蚣五只毒虫。他疑惑的看看唐药。

“怕就别喝了。”唐药本是好意,“虽然喝了也没什么伤害……”

云涛的个性哪禁得起人激,他端起来啯啯两声便灌下肚,只觉酒液浓烈醇厚,宛如火焰烧入肚肠,不由大喊一声,“好酒!”

“真汉子!”长老竖起大拇指,“再上酒!”他回头看看唐药,眼中有掩不住的笑意,“药儿,这孩子实在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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