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联系站长
今天是:  | 网站首页 | 文章中心 | 下载中心 | 图片中心 | 超级爆笑 | 精彩FLASH | 两性频道 | 
您现在的位置: 天天中文网 >> 文章中心 >> 现代言情 >> 文章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一朵鲜花抢先采           ★★★
一朵鲜花抢先采
副标题:
作者:楼雨晴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28

“爸爸说高中毕业前,不准我交男朋友,等我高中毕业,你当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被高中女生这样生涩却坦率地告白,贺品遥失笑了。

他比言子茗年长七岁,又是她哥哥的朋友,因此一直当她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生。

即使这个女孩的心事只说给他听,他也真诚地关心她,可这份亲密也只是种贴心温暖的感情,就像大哥照顾、疼惜可爱的妹妹一样。

所以,他也希望有个很好很好的男生,能用全部的生命珍惜这个女孩,疼爱她一辈子……

是啊,明明是这样想的、明明无关男女爱情的,为什么等她长大了,蜕变成一个充满灵气的小女人,他就无法平心静气地看待她的追求者;而她一不在身边,也觉得怅然若失呢……

楔子

言家大厅内,气氛很安静,静到有点……尴尬。

言立冬拿着红字一堆的考卷,身旁是他聪慧过人的贤妻,对面坐着羞愧万分,头几乎低垂到地板去的女儿,以及品学兼优,形成令人感伤的强烈对比的干儿子。

没人有办法开口说一句话,从半个小时前,到半个小时后。

骂她吗?不用骂她自己就已经一副急着要切腹谢罪的样子了。

安慰吗?这样的成绩,让人连一句昧着良知的话都挤不出来。

“那个……没有关系,下次还有进步的空间……”向来不擅于违心之论的魏怀恩,硬是拗出几句话来。

言立冬白了他一眼。

这是安慰词吗?要争取更大的进步空间,考零分不更快?

不过……其实也相去不远了。

“茗……茗茗啊,分数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分数哪有他的宝贝女儿重要,要是伤到女儿纤细的小小心灵,他今晚恐怕会心痛得睡不着觉。

这个安慰词更烂!

他老婆听不下去。“言立冬,我强烈建议你也闭嘴。”

“你行?你去告诉茗茗,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是谁?”

“谁都知道是宋太祖赵匡胤!”什么鸟问题。

“了不起。”没什么诚意地拍了两下手。“知道又怎样?也没见你变得多聪明、多有智慧,一连嫁两次都嫁到同一个烂男人当老公,我女儿干么非得知道赵匡胤是哪根葱不可?知道又不能保障她吃饱睡好嫁个好男人。”少考几分又不会嫁不出去,就算嫁不出去更好,他可以养她一辈子的嘛,那干么非得像小宇和恩恩一样,考那种变态成绩?

“那倒是。”沈雪融上下扫了他几眼。言立冬的烂,是有口皆碑、一致认同的,她也搞不懂,自己明明不笨,眼睛也没瞎,为什么会嫁给他?还嫁得千错万错错不悔?

话又说回来……女儿这……这答案也太离谱了。

“爸爸……才不烂。”一道细细的、小小的声音反驳。“把拔……是全世界最好的把拔……”她吸吸鼻子。“赵匡胤……茗茗记住了,妈妈不要骂把拔嘛,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写屈原了……”

一旁的魏怀恩听到,抽搐着嘴角,忍笑忍得千辛万苦。

屈原……亏她写得出来,端午节都还没到,就在想吃粽子了。

“魏怀恩,你有种敢给我笑出来试看看!”敢嘲笑他女儿,谁借他的狗胆?

“对不起,干爹,我没笑,我表情很认真。”清了清喉咙,端出不下于处理人生抉择的慎重态度。“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说到屈原。”言立冬眼也没眨,表情一派认真。“茗茗很厉害哦,还想得出古人的名字,换成是爸爸,可能会写陈水扁呢!”

“对呀,哥哥可能会写李白。”完全不需思考,魏怀恩接得流畅又自然。

反正为了她的课业,他们谎话说得也够多了,要下拔舌地狱早就不差这一、两句。

所以结论是——

“我们家茗茗是很了不起的!”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这一搭一唱,总算让言子茗破涕为笑。

“爸爸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迭声保证,只差没指天立誓。

“那,我要回房间读书了。把拔放心,我下次一定、一定不会再考那么差。”

“好,但是如果太辛苦,就不用太勉强哦。”还不忘轻声细语交代两句,实在是标准的“孝女”。

“那大家早点睡,晚安。”

一等她消失在眼前,言立冬又瞄了眼她的考卷,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大口气。

唉……

就算是从小立志当坏蛋,想去绿岛蹲蹲看的他,也不曾考过这么离谱的成绩啊!雪融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品学兼优……那,他这怪胎女儿到底是遗传自谁?

“茗茗要考上好一点的高中,恐怕有点难。”魏怀恩压低了音量,诚实指出。他那个摆烂的混仙小女友萱萱已经够糟糕了,茗茗居然更上一层楼,真是——真是人外有人,一山还有一山高!

偏偏问题就出在茗茗不像萱萱,以摆烂度日为己任,茗茗很努力、很用心地在读,她不想让任何人失望,每次考差了,她比谁都还要难过,偏偏就是看不见成效,再怎么读,成绩只会往下滑,不曾往上爬过。

“茗茗不是读书的料,我们是不是——别太勉强她了?”沈雪融凝思道,看女儿这样,她自己也难过。

记得国小时,她的成绩备受师长关切,还有老师专程来家庭访问,以为这个乖巧温顺又可爱的小女孩成长环境有什么问题……最最离谱的是,一度有师长建议他们带女儿去医院检查,怀疑这小孩智能不足!

“可是……茗茗会自卑,就算我们不逼她,她也一直都在逼自己,如果考不好,她会觉得自己很笨,丢我们的脸。”

言立冬挑眉。“小鬼,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想法?说来听听。”

魏怀恩浅笑。

虽然十几年来,干爹老是小鬼、小鬼地叫他,但他知道,干爹对他付出的关爱,一直都不比茗茗少。

这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却被太浓的情感、太深的温暖所牵绊,情愿为此而放弃回到真正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地方。

“我之前提过,要帮茗茗复习课业,但是——”

“你小女友都搞不定了,哪来的闲工夫?”言立冬不给面子地直接吐槽回去。自己女朋友成绩也是在比烂的,他都分身乏术了,还有闲工夫管到这里来,别笑死人了。

魏怀恩苦笑。“茗茗也是这么想。”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小女友有多黏人,茗茗太善解人意了,不想占用他和萱萱相处的时间。

“所以我才会想,要不要帮她请个家教?”

“你觉得——一般人能胜任吗?”话说得很含蓄,但魏怀恩听得懂。

“这个我想过,所以思考了很久,才想到我学长。他成绩优秀,人品出众,性情也佳,高中时我最欣赏的学长就是他。我问过他的意愿,他已经申请到出国留学的资格,这阵子除了筹备出国事宜外,其他时间是空闲的,他愿意帮这个忙。”

言立冬想了一下。“好,找个时间约他过来谈谈。”

第一章

“十七巷一五四号——”比对字条上的地址,贺品遥仰头看附近的门牌,来回找了一圈。

怪了,十七巷在这里,那一五四号在哪里?

他打算再绕一圈,要是再找不到,就要拿手机拨号了。

夕阳余晖下,骑着脚踏车的娇小身影拐进巷子里。

“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踩,自喃般轻轻细细的嗓音飘散在风中,不时往贴在脚踏车头的小纸条瞄。

“齐、燕、楚、秦、韩、韩、韩……”韩不出个下文来,偏头专注地、努力地挖空脑浆回想。

往小抄上瞄一眼——原来是韩、赵、魏啊!

受教地点点头,再回神时,前方仰头看着门牌、无意识往后退的身影,她已经来不及避开——更正确地说,她会发现,是因为他们已经撞成一团!

“呜!”好痛!

她跌得东倒西歪,这一撞,才刚刚背起来的一些考试重点,又全撞出脑海了。

那个被撞到的陌生人还算有风度,没责怪半句,反而先起身过来扶她,温声轻问:“小妹妹,你有没有怎样?”

“有!”她明天要考的历史又忘光了!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四处找那张同学抄给她的重点整理。

贺品遥先帮她把脚踏车牵起来,看她无头苍蝇似的钻来钻去,他看得好笑,问道:“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找不到纸条,她好没辙。“齐桓公、宋、宋、宋……”宋什么?完蛋,又忘记了。

她抓抓头,仿彿这样就可以抓回残余的记忆。

“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春秋五霸,你是在想这个吗?”

“咦?”他知道耶!

“那,九流十家?”

“春秋战国的学术思想发达,诸子百家并起,其中儒、墨、道、法、阴阳、名、农、纵横、杂家,合称九流,小说家勉强被归在第十家。因为入不了九流,在当时并不受重视,稗官野史,即被归类于此。而后,汉武帚罢黜百家,独尊儒学。”完全不经思考,流畅背出。

“哇,你好厉害哦!”她拍拍手,用力夸奖他。她背了一个小时还背不起来。

“过奖。”这是国中程度的历史,谁都会吧?不过话又说回来,眼前的小妹妹是挺像国中生的。

“那那那——”她愈问愈兴奋,回身急急地翻找书包,拎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考卷。“这个,你会算吗?”

数学考卷上,填了满满的算式,乍看之下有模有样的,偏偏几个红色大×极刺目地占据视线,无情地否决了她诚意十足的挣扎,角落大大的6分,竟让他有股想笑的冲动。

“若f(x)=除以x平方-1余式为的3x+2,g(x)=除以x平方+2x-3的余式为5x+2,则(x+3)f(x)+(5x平方+1)g(x)除以x-1之余式为?”她一字一句念得好认真,仿彿全天下再也没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了。

算式仅在他脑中转一圈,三秒钟,他准确说出答案:“六十二。”

“真的吗?怎么算?怎么算的?”她被这一题折磨得挫折感好重——其实每一题都折磨得她很惨啦。

“f(X)=(X平方-1)Q(X)+(3x+2)

g(X)=(X平方+2X-3)T(X)+(5X+2)

f(X)=(X+3)f(X)+(5x平方+l)……“

讲到一半,见她一脸茫然,他抽出上衣口袋的原子笔,在考卷背后写下完整的计算过程。

哇!这个人和哥哥一样厉害,什么都难不倒他耶!

她眼中绽放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看得他又好气、又好笑。

好纯真、又好可爱的小丫头,他很久没遇到这么讨喜的女孩了,要不是碍于有约在身,他还真想和她多聊两句呢。

“我还有事,你自己慢慢参悟其中玄机,有缘再会吧!”拍拍她的头,转身走了一步,想起手中的住址,他递出短笺。“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换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你知道在哪里吗?”

看清字条上的地址,她轻“咦”了声,眨眨眼,上面的字还是没有变。

“我知道,我带你去。”

啊?!

“不必麻烦了,你只要告诉我怎么走就好了。”

“不麻烦,我载你。”他文风不动,她轻嚷着催促:“快点、快点,上来嘛。”

不会吧?她要载他?用这台小小的淑女脚踏车?

他这辈子还不曾让女孩子这样载过呢!

禁不住她的热情邀约,他迟疑地坐上去。“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你帮我解习题,我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言子茗回他一记甜甜笑靥。

可是……坦白说,看她埋头努力地踩踩踩,他实在是于心不忍,长脚一伸,轻而易举地踩动脚踏板。

原来他要找的地方,在巷子拐弯之后,没一会儿就到了。

他跳下脚踏车。“小妹妹,谢谢你送我过来,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去,不然父母会担心哦。”

“好。”她乖巧点头,低头在书包里翻啊翻地,他还没厘清她的举动,她已经拎出一串钥匙,大大方方地开门走了进去,害他要按门铃的手僵在半空中,按也不是,收回也不是,整个人直直愣在那里。

“快进来呀!”女孩带着阳光灿笑,向他招手。

“你、你、你……”魏怀恩提过,言家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所以……也就是说……这个数学考六分、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都背不起来的小妹妹……就是言子茗?

果然……很需要请家教,非常、非常地需要!

还没“你”出个结论,女孩步伐轻快地走在前头,探头进客厅。

“哥哥,我回来了。”

“茗茗乖,哥哥在等人,你先去洗澡,等下要开饭喽。”魏怀恩看了一下表,拿起手机正准备要拨号。

“我有帮哥哥把朋友带回来哦。”

“哥哥的朋友?”魏怀恩轻笑。“茗茗怎么知道?”

“因为他和哥哥一样,又帅、又聪明啊!”

这么坦率真挚的赞美,想不心花怒放都不行。

“多谢夸奖。”低低的笑声传来,贺品遥一跨步,由她身后走出。

“学长。”魏怀恩迎上前。“我还在想,你怎么还没来呢。”

“多亏小妹妹了,你这里真不好找。”

言子茗来回看了他们一眼。“大哥哥会留下来吃晚饭吗?”

“会啊,茗茗快去洗澡,顺便请爸爸过来哦。”魏怀恩拍抚她嫩嫩的脸,小传令兵领了帅令,点头跑开。

“很可爱的小妹妹。”

“是啊,我连对亲妹妹都没对她那么好。”虽然没有实质的血缘,对茗茗,却比父亲续弦后再生的那个妹妹,还要亲、还要疼爱,当然也是因为茗茗本身就是个会让人忍不住疼入心坎底的女孩。

“怎么没有近水楼台?”贺品遥笑谑。

“因为我近的是另一台。”敢动小茗茗的主意,还没行动前,就会先被干爹砍成十八块喂狗,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干爹有极度严重的恋女情结,坚称自己的女儿是世界宇宙霹雳无敌优质美少女,从以前就认为他有染指茗茗的嫌疑,没理由他会看上苏妍舞的任性女儿,而不是他清纯可爱、优到一个不行的宝贝女儿,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觉得他一定曾经肖想过这株清妍小花,只是没得逞,才会退而求其次。

用餐当中,言家人不着痕迹观察他的举止、谈吐,贺品遥自认不算迟钝,当然不会感觉不出来。

连请个家教,都要如此留心对方的人品,可见言家人对女儿保护得多滴水不漏,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言子茗保持着一颗纯净透明的心吧!

这当中最没心眼的,当数热情好客的言家小主人了,席间不断帮他挟菜,大大方方将她最爱的美食分他,并且不间断推崇她妈妈的好手艺。

饭后,言子茗自告奋勇要收拾餐桌,原班人马移驾客厅,言立冬首度向他提及女儿的课业状况,这应该算是认同了。

如果今天,他无法得到这个对女儿保护过度的男人的认可,他想,今天言家大概只会当是招待一名访客般打发过去,一个字也不会跟他提吧?

其实他很意外,他本以为今天要面对的,会是一个顽劣叛逆、不求进取的孩子,魏怀恩提起时的口气,真的就一副完全投降、无能为力的样子,所以他也做好不只课业辅导,还兼心理辅导的打算了。

他万万没想到,那会是个纯真可人的女孩,甚至于比谁都认真、比谁都想读好书,那为什么她的成绩会惨不忍睹呢?

他很好奇,甚至,勾起探索与挑战的兴趣了。

“贺大哥要教我读书吗?”洗好碗筷的言子茗探出头来,跳到贺品遥身边。“把拔,贺大哥很厉害哦,问他什么都会,如果他来教我的话,我一定会进步很多很多的。”

“是吗?那你自己去问人家愿不愿意教你喽!”言立冬两手一摊,放权给女儿抉择。

“真的可以吗”言子茗眼睛一亮。“可以吗?贺大哥,你愿意教我吗?”

“好啊,那我们以一个月为限,如果到时没办法把你的成绩拉上来,那贺大哥才疏学浅,难以对你的父母交代,只好挂冠求去喽!”

“没问题!”言子茗迭声允诺,就此定案。

他有没有说过,好奇真的会害死人?

他想,他现在很能明白魏怀恩一谈起茗茗的成绩,就长吁短叹,大唱三声无奈的心情了,那是切肤之痛所换来的领悟!

老实说,茗茗不笨,领悟力也不差,但是很奇怪,她脑中似乎只能记一样事情,如果你告诉她第二个,她的小脑袋瓜就会自动执行过滤动作,摒除前一项。

举个例子来讲,在数学方面,如果你教了她某种解题技巧,那你一定要记住现在是怎么教她的,下次也得用同样的方式,不然她会混乱掉。一旦混乱,连最原先会的算法,也一起搅进来乱。

但是你知道的,条条大路都可以通罗马,数学当然也不会只有一种算法。当他发现,他不小心用了第二种方式解题,她的眼神就开始浑沌雾蒙了,连着上回才刚教会的,也一起浑沌雾蒙下去。

最后他沉痛地发现,绕了一圈,进度又回到原点,一个礼拜的努力全都是白搭!

再提到历史,他只能说,他真的十分佩服她,佩服到无以复加。

就拿她这次的测验卷来说,他看到时,差点七孔流血。

夏、商、周,合称三代。

魏、蜀、吴,三国鼎立。

这有任何的难度吗?她居然可以张冠李戴?

再来,中国第一个平民皇帝,汉高祖刘邦,她也可以写成刘备,还告诉他,她为了这一题思考了二十分钟,本来还想继续思考下去,但是打钟了,要交卷。

妈呀,仅仅一个字,就可以让她大小姐搞混,那接下来一堆历史人名,她混得出什么名堂才有鬼!

更别提把战国七雄冠到八国联军这种乌龙事了。

她不是不会,她真的有背起来,只是不知道怎么在脑中归纳、组合出逻辑来。

于是他告诉她,遇到不会的,没关系,先跳过去,写下一题。因为她大小姐真的是那种不会就硬要弄到懂,完全忘记后面还有一大堆题目等着她做,一次只能专注一件事情,而且会全心全意的那种单细胞生物。

他发现,她只是把课堂上的东西强迫性塞进脑海,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和观念性,否则就不会发生“三代”和“三国”搞不清的乌龙事件了。

于是,他把夏、商、周、春秋战国、西汉、东汉、三国鼎立、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清,再到民国,整个历史演进的过程,依顺序重点式地帮她做个整理。

和她磨到最后,他逐渐磨出心得来。

他发现,只要在每个朝代、每个事件,挑个重点事件告诉她,加强她的印象,她就不会再搞混,然后再倾听她的观念,帮她厘清那些混乱的部分。

例如,说到楚汉相争,他会顺道带上乌江自刎的历史插曲,“四面楚歌”和“霸王别姬”的小故事,小妮子心肠软得一塌糊涂,生来同情弱者,在她为项羽哭得唏哩哗啦之余,绝对不会再把刘邦和刘备搞错!

因为她会很生气地骂刘邦是坏蛋!

说得再白一点,要教会她并不难,只是需要耐性,而她适合一对一的教学法,学校里的课程,即使老师有心,那么多学生,也顾不到她这里来。

他感觉得出来,她相当依赖他,学校上课变成只是形式上,她吸收不了什么,遇到问题,她只会想到要来找他。

这一天,他依照往常时间,来到言家上家教课程。门铃按了之后的五分钟,魏怀恩才姗姗来迟。

“那个,学长,茗茗今天有点状况,可不可以麻烦你……”像遇到救兵,魏怀恩连忙拉他进屋。

“状况?”

“她今天很反常,一下课就把自己锁在房里,问她发生什么事她不讲、也不让我进去。她表情不太对,我实在很担心……”他知道茗茗和学长处得不错,有些小心事也会告诉学长,既然茗茗不愿意让他知道,现在就期望她愿意说给学长听了。

贺品遥二话不说,三、两步来到言子茗房前。“茗茗?”

静悄悄地,里头没有任何的声音。

他再敲两下房门。“茗茗,是我,贺大哥。我来帮你上课喽。”

还是没人鸟他。

与身边的魏怀恩对看一眼,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担心了。

“言子茗小姐,你真的不理我厚?好啦,我识相,你留在房里慢慢孵你的蛋,我要回去了,再见!”杀手锏一使出,他伸出手指头无声默数,一、二——正要加入第三根手指头,房门打开了。

他迅速垂下手。魏怀恩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学长就已经把她的个性抓到九成准。

“茗茗?”她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与魏怀恩迅速交换了有默契的一眼,无声表示:放心,交给我。

然后他关上房门,隔开魏怀恩关切的注目,轻步走向又窝回床角的言子茗。

“怎么啦?”

她摇摇头,脸埋在圈起的双臂和膝盖间,用黑鸦鸦的发顶面对他。

“言子茗,和人家说话,不看着对方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不知道吗?”他一板一眼地指陈。

她愕愕地仰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人家……人家心情不好嘛!”

“先说说看,你心情不好的理由,我再考虑这足不足以原谅你。”

言子茗吸吸鼻子。“虽然你这样说,但是我知道你其实不是在骂我,而是拐着鸾关心我发生什么事。”

“是啊,茗茗好聪明哦。”拍拍手以兹赞扬。“那你说不说呢?”

她摇头。“不要。”

“那算了,鼻涕擦一擦,来上课。”他还真的就不问了,抽张面纸递去,认认真真端坐在书桌前,抽来数学课本。“我们今天要复习一元二次方程式对不对?我记得上次你已经对解联立方程式有初步概念了,让我看看你今天还记得多少。”

在空白纸上顺手出了一题入门级的联立方程式,凑向她。

解啊解地,心不在焉地硬是撑了五分钟,她终于压抑不住,脱口问:“贺大哥。我是不是真的很笨?你教我会不会教得很生气?”

就知道她会忍不住!

他根本不急,也不必去追问什么,反正,她藏不住心事。

贺品遥一手撑着额际,偏头瞧她。“谁说的?”

“那个……就……就是……”她支支吾吾,犹豫着该不该说。

“老师,还是同学?”

“……老师。”

“然后呢?你不会,去问他问题?还是上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后者比较有可能,她不会的东西,通常只会问他。

“上课。他发测验卷当习题,抽座号叫人解答。”

“好,老师叫你解题,然后你不会,被骂?”蚕食鲸吞法,一步步拼凑出事情原貌。

“我没有不会……”她小小声反驳。

她不会是正常,她会倒是比较难取信于人。

多数人,一定都抱持这样的想法吧?一开始,就已经否定她说出正确解答的可能性,连努力空间都不给?

“老师骂你什么?”

“他说、他说……”她泪眼汪汪,哽咽低哝:“他说,我不是这样教你的,你是白痴吗?讲了那么多遍还不会……可是、可是他的教法,我真的学不来嘛,为什么我不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算?”

很好,结论出来了。

大致明了事情的经过,他不说什么,也不安慰半句,只说:“考卷拿出来,我看看。”

她从书包抽出绉巴巴的数学考卷,双手递给他。

茗茗一向爱惜课本和考卷,每一张都折叠得整整齐齐,看来,这位老师用的不只是语言暴力,还加上肢体羞辱,难怪她会伤心成这样。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是没算完的这一题吗?”

她可怜兮兮地用手背抹泪,点头。

“不要哭。来,把它算完。”

“可是老师说……”她算到一半,就已经被骂惨了,还要算吗?

“不要管他说什么,用你自己的方式,把它算完,错了我会告诉你。”

“好。”她怯怯点头,拿起笔,很谨慎地慢慢推算下去。

这种题目,一般人只需花五分钟,她足足花了十五分钟,才把它写完。

贺品遥看着她,很有耐心地等着她一步步推算出答案。

她迟疑地抬头,眼神写满了不确定。

贺品遥笑了,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看,你解出来了,不是吗?我告诉过你,数学很活,它的解法不会只有一种。没错,课本上教的,是比你现在用的简洁俐落,但是将来你上大学,学了微积分,你会发现,还有比课本更简单的,这种题目甚至只要两行就能解出来。所以说,你不必去拘泥过程,只要你算得出正确答案,这样就好了。”

如果今天,茗茗像魏怀恩一样,那他会用英才式教育法,偏偏她应付不来,所以他必须配合她,顺着她能理解的程度去教,虽然解法冗赘、繁琐,但至少她懂,这才是最重要的。

“耶……如果老师……”

“没有关系,你明天就把这张考卷拿给他看。这是你自己独立解出来的,没有任何人帮你,这就足以证明,你的做法并没有错,然后告诉他,回你家的路有好多条,抄小路虽然比较近,但是你会迷路,走大马路要花比较久的时间,但你找得到路安全回家,可不可以呢?”他停了下,问她:“这样,你会讲吗?”

“会。”她拭干泪,重击破碎的自尊,轻易被他补缀而起。

他没有太多安慰、呵护的话语,但是几个简单动作,却能令她的心情由地狱爬回人间。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软言慰语,而是建立自我信心。

“贺大哥,你真好。”她破涕为笑,抱住他的手臂撒娇。“爸爸说高中毕业前,不准我交男朋友,等我高中毕业,你当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他被告白了吗?

贺品遥讶然失笑,挑眉睇视匿靠在他肩头的小脸蛋。

应该算吧!她这不正在“预约”当他的女友?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身价这么好,真抢手。

“多谢盛情。但是丫头,我对你而言,太老了。”

“才不会!”她抗议。七岁又没有很多。

“小茗茗,我有女朋友了。”他笑道,拍了拍她脸颊。就算没有,这株嫩草他也采不下去。

他一直把她当妹妹,很贴心、很温暖的情感,无关男女情爱,他相信茗茗也是,那是一种崇敬、仰慕式的情感,绝非恋人间的那一种,她太纯真、太青嫩了,哪会明白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呢?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不行了。

她失望地垂下手。

贺大哥人很好呢,他对她的好,和大家不一样,不会哄她、也没有太多软性的言语,但他总是知道她需要什么,在最适当的时候,给予最适当的关怀。以前遇到的老师,只会怀疑她智能不足,把考卷丢到她身上,叫她不要再浪费大家上课的时间,没有一个像他那样,温柔、有耐性,一遍又一遍教到她会,他让她觉得,读书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难,每次她觉得自己很笨的时候,他又让她觉得,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只是老师教的不是她要的……

死板的教科书她背不起来,一堆历史人物塞在脑子里绕得她头昏,每次都挫折得想哭,然后,他由盘古开天的神话开始讲给她听,慢慢地,一个朝代、一个朝代讲下去,每讲到一个朝代,就会附加一些历史小典故,讲了好久、好久才讲完。

说到秦始皇焚书坑儒,他说有一部电影叫“秦俑”,特地去找来VCD陪她看,还找了好多兵马俑的图片,让她记得牢丰的。

为了不让她再把三国与三代弄混,他找来三国志的卡通给她看,因为好厚又好多字的三国演义,她一定看不下去。

还有关于怒发冲冠为红颜的山海关守将吴三桂、在位十六年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唐太宗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的真相、雍正皇帝是否篡改诏书夺位的历史疑团、漠武帝由金屋藏娇的恩宠到长门赋的凄凉……他说了好多好多,因为这些动人的故事,她记住这些对她来说很难记住的名宇。

她才发现,原来历史可以这么鲜活生动,不再只是死板枯燥的教科书。

她觉得贺大哥好厉害,气质好,又有丰富的学识涵养,问他什么都难不倒他,说话声音永远温温淡淡的,但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如果她有他十分之一的优秀就好了,难怪连聪明出色的哥哥都那么敬佩他。

他还答应她,如果这次她的历史可以考及格,他要带她去看舞台剧,因为那部舞台剧,叫霸王别姬。

贺大哥的人缘很好,常常有人送东西给他,但是他都会把那些礼物转送给她,说他用不着,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会喜欢。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可以肯定的是,她非常、非常喜欢贺大哥。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好可惜,如果能当他的女朋友,她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听见她无限惋惜的叹气声,他简直想笑。

“想太多了你,丫头。”她才十五岁呢,装什么早熟啊?还要忧郁咧!

伸手捏了下她俏挺的鼻梁。“你还是想想,明天要怎么跟老师说吧!”他可不认为乖巧温顺的言子茗,有办法把他教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沉笃地念出来。

“哦。”想到这个,脑袋又垂了下来。

“为什么不让哥哥知道?”他问。

“哥哥很疼我,他告诉爸爸的话,他们会担心。如果我要他别告诉爸爸,他就不会说,但是他一定会去学校找老师,所以、所以……”

“你不想把事情扩大,更不想让老师难堪,宁愿自己忍下来,是吗?”因为她知道,魏恩怀是理性派的人,一旦他理智起来处理事情,最后只会让老师发现自己错得多离谱,并且无地自容。

而茗茗的父亲……依他的了解,标准的毒舌派掌门人,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张嘴把老师修理得面目全非,他损人是不费脑浆的,搞不好火大起来还会帮女儿转学。

言子茗的沉默,表示他说对了。

“茗茗,我可以答应你不对怀恩透露半个字,也不会去学校找你的老师说什么,因为校园生活是你在过的,我们无权干预太多,只要——你自己知道怎么处理就好。但是你也要答应我,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一定要找人商量,不管是我、或者家人都好,不可以像今天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大家会担心你,知道吗?”

“好。”她顺从地点头。

贺品遥见状,叹了口气,并没宽心多少,反而开始感到忧虑。

这种填鸭式的教学体制不适合她,但是学校以及老师,通常不会配合她,也没那样的耐性,长期下来,她的求学生涯只会愈走愈挫折,一点一滴磨掉她的自信心……

发现自己居然在烦恼,他略感惊讶。

这实在太荒谬了,她不是他的责任啊,只不过想在出国留学前的这段空档有点事情可以做,就当帮学弟一个顺水人情,一旦他出国,这段短暂的师生缘分也将告终结,而他现在居然开始放心不下,甚至担心她以后的求学生涯怎么办?

他和她,已经不单单只是家教和学生的关系了,他发自真心地关怀她,而她也会把许多小秘密和心事与他分享……那是一种,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情感交流。

她由衷地信任他、崇拜他,而他,也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在关爱、疼惜,于是,挂心难免,担忧难免。

第二章

早在上个月,贺品遥就已经结束学校里的所有课程,今天回学校,是要拿一些资料,并和教授讨论出国事宜。

处理完所有的事,他绕到商学院去接女友。

他们认识好些年了,高中时期至今,在课业上,是良性竞争的对手,私底下,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久而久之,很自然就走在一起。

该怎么说呢?能够与他并肩同行的女子并不多,而她是少数集聪慧与美貌兼备的女孩,追得上他的脚步,话题投契,有交集,有共鸣。

后来,考上同一所大学,正式走在一起,他身边不乏异性的仰慕眼光,但却不曾闹过花边新闻,一直稳定地与她牵手同行。

他们的交往,被誉为才子佳人。

直到现在,以同样优异的成绩,一同争取到出国深造的资格。

对于人生规划,他们早已取得共识,也一直都能携手同步。

瞧见树荫下沉静等候的身影,施敏婧快步奔去,远远送来一抹浅笑。

她,真的很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自信端庄,秀外慧中。

放柔目光欣赏女友的美丽,一等她走近,张手迎接柔荑,而后握牢。

“等很久了吗?”她轻问,语带歉然。

“没,一下而已。”漫步走出校园,一面讨论关于出国必须打点的大小琐事。

她很细心,什么都设想到了。双方长辈对他们的交往早有共识,结婚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他父母总说,敏婧优雅自信、有想法、有见地,如果从商,会是女强人,嫁人的话,也会是贤慧的好妻子。

一同吃完午饭,两人沿路散步,经过学区,他停下脚步,想起这是茗茗就读的学校。

不知道——她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依她的性子,应该没那胆子向老师开口吧?

“怎么了?”发现男友闪神,施敏婧偏头审视他凝思的表情。

“我跟你提过,那个家教的学生,你还记得吗?”

“你说那个单纯又认真,但是书怎么也读不好的小妹妹?”

“是啊!她前几天发生一点小状况——”他叹了口气,重复一遍事情的始末。“我想,她是开不了口的,但是如果不说,学校那种教法她又适应不良,她总有一天会负荷不了沉重的压迫。”

施敏婧挑眉,斜睨他。“你倒挺关心她的嘛,我就没见你对谁这么用心过。小小一个家教,你付出的心思会不会太多一点?”

“咦?”察觉她话中有话,他半戏谑道:“你,吃醋啊?”

“得了你!”她笑推他一把。“跟你闹着玩的。我不会无聊到去和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争虱吃醋。”

这就是他欣赏她的原因之一,她有成熟的思想,不闹小孩子睥气。

“那么,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包不包括吃醋?”

他失笑。“不包括。”

“要我说,我觉得你不该插手管太多,第一,立场不稳,你拿什么身分去处理?第二,那是她的校园生活,不是你的,如果旁人事事帮她处理好,那么这个女孩往后面对事情,抗压性会不足;第三,一旦你插手管了,以后老师会用什么态度对她?也许小心翼翼,觉得这大小姐他教不起,也或许刻意刁难,总之,不可能再有平常心,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自己去跟老师沟通……你一开始没有介入这件事,也是这么想的吧?”她说得条理分明,让贺品遥心中的赞赏又加深几分。

[1] [2] [3] [4] [5] [6] 下一页  

文章录入:花花太岁    责任编辑:花花太岁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普通文章莫负有情人
    普通文章如果没有你
    普通文章岁岁不分离
    普通文章风中传说
    普通文章缱绻柔云
    普通文章爱情实习律师
    普通文章真命天子冷冰冰
    普通文章总裁情史
    固顶文章断情松子
    推荐文章[图文]魂斗罗
    推荐文章妓城记事
    推荐文章迷失婚外情
    推荐文章偷情----快乐还是痛苦
    推荐文章[推荐]那小子真帅
    推荐文章萧十一郎
    推荐文章[图文]我老婆是买的
  • 爱上一朵云

  • 让我为你喝采

  • 生鲜花嫁


  • 周杰伦

    绿色梦想曲

    出位写作挑战性文明

    亵渎
    (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