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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 :绢儿 校 :藏在竹里的鱼
文案:
凭什么?
老爸闯下的祸要他来补偿?
他身边大把女人,却要娶这个瘦竹竿!
傻子!她还以为他很爱她呢,管他的!
反正只是为了让老爸开心,而且,那个虚伪的女人,还不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的!
什么?她怀了他的孩子?
别闹了!这么准?才一次就……
天啊!他未来的日子被诅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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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偌大的墓园里,在念氏夫妇的墓碑前,有四条悲凄的身影伫立,除了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之外,其余三个皆是未满十岁的孩童。
念蚁君和念期两姊弟稚气的小脸上,竟笼罩着浓浓的哀愁,饶冠雄不禁心生愧疚。
饶冠雄与念氏夫妇是结交多年的好友,非但感情深厚,同时在工作上还互相有交易往来。前一阵子因为商场上的交易大为成功,于是他们合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来犒赏诸位员工,宴后,饶冠雄已喝得酩酊大醉,却仍坚持开车送念氏夫妇回去,孰料,一场恶作剧般的车祸便发生了。
念氏夫妇气绝当场,该死的他只受了轻微脑震荡,却不解为何老天要留下他这个罪人。
饶冠雄的妻子,两年前因病逝世,留下五个孩子交给他扶养。老天是同情他的五个孩子乏人照顾,所以才网开一面饶他不军吗?那蚁君和小期呢?他害死了他们父母,也毁了他们的幸福,他该如何弥补,才能补偿他们两姊弟?
“姊,我不要站在这里!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抱我了。”五岁的念期眼眶蓄着泪水,声音也哽咽得厉害。
“爸爸、妈妈去很远的地方,要好久才会回来,所以,我们不能胡闹。”八岁大的念蚁君十足有姊姊的风范,对念期轻声细语地哄着。
“很远?有多远?会比上次还久吗?”他看起来很担心。
“嗯,要等到小期上小学之后,才会回来。”念蚁君的回答出人意料。
“那还要多久?呜……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呜……”说着说着,念期豆大的眼泪便抑止不住直直往下掉。
饶冠雄见念期哭了,感到心疼不已,正想安慰他时,念蚁君一只小手突然圈住弟弟的脖子,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作了噤声手势。
“嘘,小期看——”她指着墓碑,看不出是真是假地说道,“爸爸、妈妈说,如果我们想他们的时候,就可以到这里来看他们,如果有悄悄话要告诉他们,也可以站在这里告诉他们哦!”
念期吸吸鼻子,对墓碑望了望,“可是他们不在这里啊!”
念蚁君笑道:“但是爸爸、妈妈至少看得见我们,也听得见我们所说的每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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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清纯的小脸上带着疑惑,他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想求证。
“嗯!”念蚁君给他一个十足十肯定的点头,并且拍拍他的肩膀。
这一幕,令饶冠雄都看傻了。
念期走近墓碑,大声地说道:“爸爸、妈妈,小期好想你们,请你们赶快回来抱抱小期,不要只有小期和姊姊……”
此时,念蚁君的眼角瞬间掉下一滴泪。但很快地,就被风吹干了。她依然保持微笑,可那不快乐的微笑中,却隐藏着痛苦的忍耐。
饶冠雄的大儿子,长念蚁君一岁,他在不经意间看见她偷偷掉下的那滴泪,小小的心灵中,竟然有股震撼涌现。为什么面对父母的双亡,她依然能保持冷静?为什么呢?他虽然怀疑,却依然不吝啬地掏出自己珍爱的手帕给念蚁君。
“借你。”
她望向饶瑞琦,而他也适时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看得念蚁君竟连收下他珍爱的手帕而不自觉。
这一幕看在饶冠雄的眼里,一种不合理的念头慢慢产生。或许他现在拥有这种想法很荒谬,但是,他真的打算让瑞琦和蚁君长大后配成一对,只有这样才能够尽一点弥补之责。
“蚁君,和伯父回去住吧!”
念蚁君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温和,态度毫不失礼,她轻摇摇首道:“林嫂会照顾我和小期,而我也必须照顾所有人,除非我真的一无是处,否则,我会学习自力更生。伯父,谢谢你。”
饶冠雄讶异念蚁君的坚强和懂事,心中的罪恶感又增进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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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饶冠雄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的五个孩子分别站在床的两旁,个个面容都染上悲伤的神色,除了饶瑞琦凝重的表情之外。
饶冠雄朝大儿子饶瑞琦伸出有气无力的手,像在等待他的救援般。
“瑞琦……答应吧!别让我带着……遗憾离去……算是、算是……算是爸求你。”语毕,随即是他一阵令人椎心的咳嗽。
饶瑞琦不动声色地望着父亲,眉心有些纠结。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吗?十年前他就是为了拒绝爸所安排的婚姻。才匆匆逃到美国去,他认为高中毕业就成家,实在太荒唐!于是他选择躲避蚁君直到现在,要不是绿纹通知他说爸病危,或许他还不打算回来。如今,自己所面对的难题与十年前一模一样,惟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无法拒绝了,因为这是爸最大的愿望,他不能置之不理。
“你为什么要如此排斥这段婚姻?”这是饶冠雄最不能理解之处。“你讨厌蚁君吗?她是个好女孩,做事勤快认真、待人亲切大方,也常来探望我,要不是我的时日不多了,一定会帮她物色一个好丈夫,而现在……我只能将她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你,瑞琦……答应我好好对待蚁君吧!”
听饶冠雄说得很心酸,排行第三的饶绿纹,终于忍不住心中哀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爸。”她难过地喊,“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要陪女儿一辈子,你不能食不言,绝不。”
“绿纹,原谅爸,我真的好累……”
饶绿纹紧握住父亲的手,泪水不断在美丽的脸庞上泛滥 成灾。
“你不能丢下我,更不能丢下蚁君姊和小期,我们需要你,蚁君姊和小期也需要你啊!你怎么舍得大家为你伤心?”
身为饶家老四的饶语淳,不禁暗自佩服老姊的演技,这真是赚人热泪的戏码!他实在有忍俊不住,又为了怕穿帮,只好赶紧将脸埋进小弟饶洛池的肩膀,作无声的狂笑,但从外表看起来,则像极痛哭悲绝的模样,而他到底笑什么程度,也只有饶络池知道。
因为他们拥有相同面孔、相同气质的双生子,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简直可用“无懈可击”四字来形容,但是默契就差多了。
饶仲伦一手按住饶瑞琦的肩膀,非常沉稳地开口,他也是主谋之一。
“大哥,你必须尽你所能去完成爸的心愿,你懂吗?”
饶瑞琦动也不动,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少了魂魄。
“答应我……答应……”饶冠雄的声音愈来愈虚弱,口中依然喃喃念着。
饶绿纹一脸情急的转过身,低吼着,“大哥!你不会这么没感情吧?爸已经快不行了!难道你还是要维持己见,决定让爸抱憾终生吗?”
“是啊!大哥,你快答应吧!”饶洛池接着她的话,帮腔道,“蚁君姊嫁进我们家,是爸一直希望看见的,能完成爸这项心愿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就帮爸实现吧!”
饶语谆趴在饶洛池的肩上,不断抽动双肩,实际上,他已经笑到快虚脱了。
“饶冠雄啊饶冠雄!没想到在你临死之前,都不能了无遗,憾……”饶冠雄使出最后撒手锵,露出一脸绝望透顶的表情。
这招果真有用,至少饶瑞琦不自主地晃动了一下。
这一不小心的失神,立刻被鬼灵精怪的饶绿纹逮个正着,她一向知道“重病要下猛药”这个道理,于是干脆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
“爸。我看你别把蚁君姊托付给大哥了!我很喜欢蚁君姊,不如我去作变性手术,代替大哥娶蚁君姊入门好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纠起眉头,尤其饶冠雄最为震惊。难道绿纹神经错乱不成?明明拟定软硬兼施的剧本,要让瑞琦答应,然,她现在却完全不照剧本了!
饶绿纹背着饶瑞琦吐吐舌,更拼命向父亲眨眼暗示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神色。
最理性的饶仲伦终于在饶绿纹的话中反应过来,从容不迫地再次开口,“绿纹,你不可以做出这种违背自然的事,不如让我去追蚁君姊吧!虽然她只把我当弟弟看待,但是,我还是可以娶她。”
“若蚁君姊不爱你呢?”饶绿纹问。
“简单。”饶仲伦煞有其事地说,“我可以迷昏她,先占有她再强娶,反正,我也很喜欢蚁君姊,爸的愿望就由我来完成吧!”
哇塞!他们饶家老二何时从文质彬彬的君子,瞬间转变成阴险奸诈的小人了?说的尽是不堪入耳的卑鄙手段,真教人震惊。
“这样会伤害到蚁君姊,还是让我变性娶她吧!”饶绿纹反对他的“好办法”。
饶仲伦也投给她一个反对票,“不!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不这么做该如何?这是爸的期望啊!你忍心让爸失望吗?”
“照我的方法……”
“不行!我不能让蚁君姊受到伤害。”她说得好像温文儒雅的二哥是头野兽似的。
“你的方法又何尝不会伤害到她?若蚁君姊知道。她一定宁愿撞死也不答应。
“我会给她幸福、让她快乐。”
“你能做到的,我又为何不能办到……”
就在他们两人一吵一顶之间,饶瑞琦沉默地旋过身步出房外。
饶绿纹很快地朝饶仲伦使了个眼色。
接到她的指示之后,他小心翼翼地跟出房外一探究竟,过了一会儿。饶仲伦一脸放心地走了进来。
“大哥开着跑车出去了。”他向大家宣布最后的答案。
“呼!累死我了!”饶绿纹终于得到松懈。
饶冠雄听到饶瑞琦出门之后。整个人也忽然由虚弱变为精神奕奕,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晓得他答应了没?”饶冠雄依然担忧。这十年来,只要能用的办法他都用尽了,却不见其效,而这次,他联合所有儿女,决定好好设计瑞琦答应婚事,然,瑞琦却连一句话都没吭。
“爸,如果这次大哥还是不肯就范的话,你就收手放弃吧。”饶绿纹作了最坏的结论。
“不行!我一定要看见瑞琦和蚁君结婚,绿纹,你再替爸想想办法。”
饶绿纹露出看怪物的表情,“爸,你该不会当真要我去变性吧?如果大哥对蚁君姊真的没感觉,就算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办法的,难道……真要像二哥所说的去做?”
“我可是随便胡扯的!千万不能这么做!”饶仲伦急忙否定这个鬼主意。
饶冠雄看饶绿纹耸耸、饶仲伦摊开手无能为力的模模,失望极了。
只见饶语淳尚趴在饶洛池肩上抽搐着。饶冠雄感叹地说:“语淳,戏已经落幕了,可以不用哭了!”没想到他儿子是如此尽忠的演员,看得他心里莫名一阵感动,不禁暗暗赞赏。
饶洛池冷冷地朝饶语淳问道:“饶语淳,借问你‘哭’过瘾了没?”他特别加重“哭”字,因为他知道,饶语谆此时此刻已 经笑到不成人形了。
见饶语谆抬起头时,已经笑到无力了,顿时遭到一堆白眼。
“没用的家伙!”四人异口同声地说。
饶冠雄不禁摇头感叹。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瑞琦接受蚁君?莫非他们真的注定无缘?
“爸,别操心了!再等一个礼拜看看,若大哥还是没反应,我们再另想办法好了。”饶绿纹安慰焦虑的父亲。
饶仲伦叹了一口气。莫非,真的要他代替哥娶蚁君姊吗?若假想成真,嗯……他会愿意的,实际上,他一直都很仰慕 蚁君姊,若要他娶她,那也并非难事,只是没有人曾经留意过罢了。
“其实我比较担心小期……”饶绿纹在众人沉默时,说出她的烦忧。
“小期的冷漠吗?”饶冠雄再一次重叹一口气,“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小期的仇恨归零呢?”
大家摇播头。逼婚或许可以用计,但是对于消恨。……却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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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蚁君走到挂有总经理室牌子的门前敲了两下,怀里捧着几份资料。
过个两秒左右,里头传出顾绍华好听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入后,念蚁君将资料递到顾绍华桌上,“这几份文件请总经理审阅。”
顾绍华按下她递来的文件,一双眼睛直盯着她打量。
“总经理!”念蚁君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实在不明白他在看什么,“我今天很奇怪吗?。或者……哪里不对劲?”
顾绍华站起身,伸出手想帮她摘去鼻粱上的眼镜。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吓了念蚁君一跳。她迅速旋过身,避开他有企图的手。“你……”
顾绍华抓抓自己的头,像个孩子般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是心里很好奇,如果你肯拿掉这副老旧的眼镜,不知道会是啥模样,或许……会很迷人吧!”
念蚁君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他,语气既平淡又不失温和。“我有深度近视,不戴眼镜不行,而且戴眼镜和不戴跟镜的我也没什么差别,我只是个很普通、很平凡的女人。
顾绍华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脸上仔细瞧着。
念蚁君急急忙忙地偏过脸,对他反常的举动不敢领教。
她和绍华是高中同学,毕业之后,失去联络了几年当她踏出大学求职时,因缘际会之下在公司遇见了他,没想到同年纪的绍华,竟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虽然是继承家产,但对二十八岁的他来说,也算是一项重大的考验,至少他的能力相当受到肯定,本身的名气也节节抬高。
平时,顾绍华就很喜欢捉弄念蚁君,因为他觉得这小妮子的脾气很好。从与蚁君结识至今,坦白说,他还不曾见过她动怒,这真是一点都不夸张的事实。
蚁君在公司里,相当受到众人的垂爱与欢迎,因为她时常一脸笑容,态度亲切自然、落落大方,个性也十分平易近人,所以,全公司上上下下的职员,包括端茶的小妹、清洁的欧巴桑都很喜欢她。
他在高中时期,就十分注意蚁君,虽然她话少得几近沉默寡言,但是,又不会因为不爱讲话而产生人际关系之间的疏离感。
她并不漂亮,虽然有一头柔亮的长发,却缺少吸引人的脸蛋,也有修长的身高,却不爱装扮自己,好好利用这项做人的特点。
在工作上,蚁君总是充满活力,仿佛有耗竭不完的精神,可是她在外表上给人的感觉,却恰巧相反,除了瘦弱的骨架让人担忧以外,那张近似死白的脸色更教人害怕,有种不真实的存在感,仿佛她会瞬间消失似的。
“你的气色很差。”
“是你多心了。”念蚁君并不打算承认他的感觉。
顾绍华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蚁君,你最近常常加班是不是?”
“嗯。”她点头。适时露出一抹笑,“这是我未尽的工作。留下来加班是应该的。
“我知道最近公司业务繁多,但是,你时常为公司加班到深夜也不是办法,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走夜路回家十分危险。”顾绍华对她的关心溢于言表。
念蚁君打趣地看着他,不禁对他的体贴、关心感到感激。“谢谢你的关心,总经理。”
顾绍华不喜欢她喊他总经理。但碍于他们是上司与职员的关系,不能省去这些称呼。
“蚁君,你跟我讲话可以不必这么公式化,我们好歹也是高中二年同学。你这么必恭必敬的态度,让我很不习惯,也感到非常拘束,如果你不介意,私底下你可以直接叫我绍华。”
他完全把蚁君看成自己人,他一向很欣赏蚁君,无论工作表现上,还是谈吐之间,他常常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或一记眼神而匪夷所思半天。或许蚁君并没有出众的外表,但是却能轻易地惹人注目,只因为她有一份特殊的吸引力存在,而那特殊的吸引力,来自她明亮的双眸,教人非受吸引不可。
“考不考虑把眼镜换成隐形眼镜?或重配一副适合自己脸型的眼镜?”
念蚁君微笑地婉拒。其实她心里十分明白,绍华要她拿掉眼镜的念头已经深藏很久了,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去注意,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十分感激,但内心却同对有股罪恶感涌现。
她并没有深度近视,从小到大,自己的视力一向很好,之所以要戴着一副无度数又俗不可耐的老土眼镜,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别人注意到她的眼睛。
她拥有一对比蓝天还湛蓝的眸子,这多半来自她是中英混血儿的关系。她不想引来太多奇异的目光,于是她选择隐藏自己美丽的双眼。或许多少会有人不经意地注视地,但是基于眼镜做为视觉屏降,没有多少人会真正用心去观察她,看来就数绍华最细心,也可以说他是最闲的一位。
“我很喜欢这副眼镜……”
莫非她认为这也可以当作理由?顾绍华反问,“但这副眼镜会掩盖你原本更迷人的风采,不觉得可惜吗?”
“总会有人欣赏。”她依然维持一副古井无波地笑容。其实,她早就不需要别人来欣赏她,因为在她心中,早已经驻留了一个男人,只要那个男人懂得欣赏她就够了。
“女人不都是想要让自己更出色、更风情万种吗?你也可以。”
顾绍华以为念蚁君是对自己没信心,才会不敢表现自己,所以他像个良师益友般地开导她,甚至不忘给予她鼓励。
“我不需要风情万种,更可以说,我不需要所谓的美丽。我是女人,但是不需要靠打扮的女人,只要有自信,无论做什么装扮,都会让人感到神采奕奕,这是我对自己的看法。”顾绍华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蚁君是个相当有自信的女人,她的婉拒,只是一种谦虚的表示。
“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至于是什么吸引力,他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有些想告诉她的话硬是梗在喉咙。
“谢谢你的夸奖。”
顾绍华有点懊恼地挥挥手,“我不是在作华而不实的夸奖。我可是实话实说。”
念蚁君依然把他的话当成赞美,笑而不答。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你漂亮。但是,整个人却很显眼,再坦白点,其实我已经被你莫名的吸引力困扰多时。从高中开始的吧!我们男生都会主动讨论你的一切,无论你一言语、一颦一笑,皆是我们瞩目的重点……”顾绍华逼近她,“我真的好迷惑,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顾绍华原本以为她会因为他的逼近而躲开,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她并没作任何闪躲,反而落落大方地回视他。
又来了!顾绍华忍不住回避她的注视,不是心虚,更不是害羞,而是她的眼神,让他没来由得一阵慑服,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念蚁君轻易地露出一抹笑,口气清淡地像丝烟。“我也很想告诉你答案,但是要说又好麻烦,就等你自己发现吧!”
“为什么?”他偏过脸,满心的不解,却又不能否认自已没有勇气知道答案的事实,“了解你真的如此困难吗?”
“不难,在我身上找不到谜题,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猜测,所以。我不会让自己背负太多秘密,若要让人来挖掘自己的心事,不如先将自己一剖为二来得轻松。”
顾绍华回给她一抹笑,便迳自走回坐位。
“这些资料请总经理过目,我还有文件要处理,先出去了。”
“等一下!”顾绍华叫住她,“呃……晚上我请你吃饭?”
念蚁君再一次婉拒。“我得先忙完我的工作,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问。”
“你的拒绝,会让我伤心很久哦!”他开玩笑地说。
“为了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不会要我被数落成不负责任的秘书吧?”她笑问他。
看着她旋身离去,在顾绍华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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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念蚁君踏出公司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迎面袭来的冷风,更添加她内心无限的寒意。
这是第几次她用工作的忙碌来麻痹自己?为什么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吧!让她硬生生地从一个大小姐变成一个普通人,可她从来没有为自己不幸的命运抱怨任何一句。她会有所质问,只是心疼,心疼她惟一的亲人小期——她从未看过一个男人有这么冷漠的眼神,除了小期,她不曾再见过。一场不幸的车祸,是造成小期怨恨的开端。一个开朗的孩子,瞬间变为寡言的男人,她怎不为他惋惜、为他心疼?正当念蚁君深思熟虑之际,一辆黑色轿车开到她旁边。
“我送你回家吧!”
念蚁君看到来人是顾绍华,不禁笑容展现,她顺着他的意思坐进车里,不忘向他道谢,“麻烦你了!谢谢。”
顾绍华爽朗一笑,便驱车前往她的住处。
在车内,他把握住与她聊天的机会,毕竟这种机会少之又少。“女孩子这么晚回家,很危险的。”
“我必须……”她想解释,却被他打断。
“我知道你必须完成你应该完成的工作,可是,你的过于尽职会让我担心,不管你有多勇敢,就算身怀绝技也是一样,依然无法免去危险的侵袭。”顾绍华轻叹了一口气。
“现今的社会治安如此糟糕吗?”念蚊君不以为然地淡笑。
“我不是担心治安,我是担心你。”
念蚁君笑得更实在了,“我?我有什么好令人担心,你不也说我长得并不漂亮吗?”
“小姐,你必须了解,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不会因为外表漂不漂亮而决定有没有危险,更何况,你还是一个独具吸引力的女人呐!你认为自己真的不漂亮吗?说不定你稍微打扮一下,就可以迷走我整个人了。”他似真非真地说。
“迷走你整个人有什么用?要能抓住你的心才算有本事。”她也像开玩笑地回他。
顾绍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或许你……有那本事也说不定……”
念蚁君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不发一语。
顾绍华顿时又感到沉沉地压力,忍不住求饶道:“我是开玩笑的,你别那么沉默嘛!每次你不讲话也失去笑容的时候,都让人感到害怕。”
念蚁君回过头。暗自思量他的话,最后她问:“我让人感到害怕?”
“不是那样,而是你一向开朗大方,总认为笑容是最适合你的表情,但是只要你一沉默,我就乱了方寸。”他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事实确实如此。
“你这么关心我。我怎么可能吓你?是你自己太会幻想。”
顾绍华为她的话而失笑,“对我来说,你与众不同,对你来说。我这个人又如何?”
“出类拔萃。”她想都没想。直觉这四个字最适合他。
顾绍华拧了一下眉头,他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不过。他还是答谢她的赞芙。“谢谢抬爱。”
“我也得谢谢你的抬爱。”
哦!老天,他们之间的谈话为何总是如此客套?他们少说也认识十几年了,就算不是什么知心好友,也谈得上是老朋友吧!
“你这样不行哦!一点诚意都没有。谢谢抬爱是我先说的。”
念蚁君笑他不成理由的抗议。和绍华在一起。不将自已变年轻一点可不行,因为与他相处,很容易就会像个孩子般嬉闹。
“铭谢赐教如何?”
顾绍华终于忍俊不住,“你的脑筋动得很快,不愧是高材生。”
他一直没忘记,蚁君当初正是顶着全年级第一名的头衔毕业。她的光荣是全校师生有目共睹,更教他铭记在心。有意无意地看着念蚁君。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喜悦。他很高兴她一直待在他身边,如果失去她,自己还会像现在如此精神奕奕吗?
其实,自己老旱就该面对事实,他根本不需要逃避,爱一个人何罪之有?更没什么好隐藏,何况他爱上的女人,可是一位才女啊!
是的!他该坦白承认,早在注意她的同时。一颗心也已经寄托在她身上,收回时效已过,现在已经要不回来了。
“你有心仪的对象吗?”顾绍华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她没吓着,反倒是他先错愕了。难道,他想在今晚向她吐露自己的仰慕之情吗?
念蚁君轻松地笑答,“有啊!”
顾绍华心头狠狠一震,不是滋味到了极点,但还是忍痛问道:“能告诉我是谁有这份荣幸吗?”
一想到心中暗藏将近二十年的他,念蚁君不自觉地绽开温柔的笑容。
哦!看得顾绍华嫉妒死了。“无可奉告吗?”老天,他的语气竟然充满了醋意。
念蚁君像有透视他心思的超能力般,一语道破他的心事。“知道又如何?你能改变什么吗?”
他懊恼地抓着头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知道你酿下什么大祸吗?”
念蚁君笑而不语。她知道在他心烦意乱时,保持沉默是最好的方法,她并不是了解绍华,她只是能猜测到他的想法而已。
顾绍华随着她的沉默渐渐静下心来,他努力将自己杂的情绪作好调度。
一路上,他们停止交谈,直到他将车停在念家大门时,蚁君才开口道谢。
“谢谢你送我回来。”
正当她开门准备下车时。顾绍华拉住她瘦弱的手臂,她回首与他彼此注视。
“有事吗?”她问。
“我……”他勉强地咽下口水,“我想再试一次,让我知你的吸引力从何而来?”
念蚁君没说话,静静地凝视他。既然绍华想知道,就让知道吧!她一直是个很大方的人。也算是回报他的关心。
顾绍华提足勇气,在她脸上审视,蓦然他发现她有一组合十分完美的五官,以前,他怎么老是没发现呢?,再仔细视下去,他更诧异了,像发现宝藏似的兴奋,令他一时哑:了。
“你得到答案了!时间很晚了,再见。”念蚁君送给他一微笑之后,便走下车顺便关上门离去。
顾绍华回过神来,心里雀跃至极。他终于得知蚊君的魅力来自何处,她用眼镜挡住的那对眼晴,即使是夜晚,那双眸子竟蓝得像会发亮似的……
离顾绍华的轿车不远之处停着辆黑色跑车,车里的男人露出不友善的神色。
怎么?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尽管如此,他还是要娶她不可。没为什么,只因父命难违第二章
当念蚁君旋开门的刹那间,一束超级盛大的红玫瑰立即映入眼帘。
她没有到惊讶万分的地步,但是小小的诧异是免不了的。
念期镇坐在花束旁,眼中尽是数不清、望不穿的冷漠,见到她回来,神色不自觉缓和了许多。
“还没睡?”
念期看看她又看向花束,最后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念蚁君身上。
她明白念期眼神中的疑问,笑道:“花束上有卡片吗?我不晓得是谁送的花。”
念蚁君放下皮包,走到花束前,知道跟前这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少说也有一千朵。很快地,她在花束间找到卡片,可惜上头只写着四个字———好久不见。
“看来找不到答案。”不晓得为什么,她心里竟然起了莫名的失落感。
“你自己处理吧!我回房了。”念期的声音很冰冷,可是冰冷中又带着少许的关心。
“小期。”她唤住他。“我们是姊弟。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
念蚁君知道,自从失去父母之后,念期变得很坚强,不会再哭哭啼啼,完全是以一个大男人般地姿态保护她这个姊姊。
“这束花很漂亮,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谁送的,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找你商量。你懂嘞”她极力保证着。
“刚才……我从窗口看见了。”
念期对念蚁君的占有欲很强,从不允许别的男人轻易靠近她,或许真是失去双亲的原因,让他更重视她这个惟一的亲人,对她强硬的限制行为。已经超乎一般亲人在乎的范围,甚至,不断施予她各方面的压力,只求她也能专一的重视他。
尽管念期再强制、再冷漠,念蚁君还是不会害怕,除了对他保持关心与不舍的心情之外,还有最珍贵的重视。她都毫无保留地给他……
“送我回来的人,是我的上司,因为他担心我一个人走暗路危险,所以……”
“专程送你。”他冷然说道。
“小期……”
念期叹了一口冰冷冷的气,他知道自己的冷漠又伤了她一次。“真的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相信我,好吗”
“我错怪你了,抱歉。”说完:他走回房间。
念蚁君跌进沙发里,双眼望着花束,神情充满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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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蚁君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秒开始,她就像个发光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原来,她的办公桌上摆了一束玖瑰花,与昨晚收到的花束大同小异,看来是同一个人所为。她拿起花束间的卡片,随意扫了几眼上头的文字——下午三点,楼下餐厅见。
念蚁君并不晓得送花的人是谁,会与她约在公司楼下的餐厅见面,莫非是公司里的人?有可能是绍华吗?不可能,她很快地确定,她与绍华几乎是每天相处,他不可能会送一束“好久不见”的花束给她,到底是谁?
正当她理不清头绪时,业务部的小珍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一脸笑嘻嘻地说:“蚁君姊,行情不错哦!”
念蚁君惊吓地回过神,轻捏她的俏鼻道:“少贫嘴!蚁君姊的生情再不错,也比不上你这个小美人的百分之一。”
小珍有点得意的笑了笑,却又马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才不呢!我恐怕收了十次花,都没有蚁君姊这束来得多。小珍摸了摸红玫瑰,表情煞是羡慕,”应该有一千朵吧!蚁君姊的办公桌都不够放呢!
实际上,只有九百九十九朵。这是念蚁君用彻夜未眠的代价换来的数据。她深信至少会有一千朵的,所以当她数来数去只有九百九十九朵时,让她都感到怀疑。为了坚持自己的预感受,她花费了一整晚的时间,可是在一遍接着一遍地数了又数之后,却始终找不出最后的一朵玫瑰放在哪里。
或许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给人的感觉会比较浪漫吧!事上真的是如此吗?
“蚁君姊!总经理叫你。”
念蚁君点了个头,从容不迫地走到总经理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念蚁君能感觉到他的声音不太稳定,但她仍推开门定进去,恭敬有礼地问道:“总经理有何吩咐?”
顾绍华急急地冲到她面前,却一句话也询问不出,他真是快急疯了。
她大约了解地帮他开口,“想知道那束花是怎么回事?”
顾绍华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怎么一回事?快告诉我!”
念蚁君摆出“天晓得”的表情。
他却当她是在逃避问题。“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就算你有了新追求者,也应该让我知道对方是谁,你不能看我跟一个队形情敌拼得你死我活。”
念蚁君对他的反应,着实感到无奈又好笑。“我也很想知道对方是谁,只可惜,我真的不知道。” .见他露出狐疑的表情,念蚁君快因解释、保证而崩溃了。对小期她必须如此,对绍华她竟然也要如此!
“不相信我?”
顾绍华偏头作了考虑,随后才静下心来。“我实在无法完全相信你,可是你说的话又教我不得不相信……
这是什么怪逻辑?她从来没听过。
“我看,你得想办法让我相信……”顾绍华话中带有强烈的企图。
“什么办法?”念蚁君大为不解。要是以前,她一定能够轻易地猜出他在动什么脑筋,可是在经过两次花束袭击之后,自己竟变得有些迟钝。
顾绍华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地道出四个吓人的字,“和、我、交、往。”
念蚁君旱作好心理准备,但在初听见他亲口说出时,还是有些被吓到。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算适当。她心里是绝对拒绝的,可是该如何开口说出抱歉呢?面对绍华期盼的脸,自己实在办不到狠心拒绝,但若要答应,又太强人所难。
“暂时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念蚁君一向不喜欢逃避,但是如今,逃避却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顾绍华不允许她逃避,“问题若不解决。终究是个问题,现在我们可以不讨论,以后呢?我依然会穷追不舍的问,你呢?还是继续逃避下去吗?”
念蚁君理性地点点头。她晓得,若这段感情没有个水落石出,绍华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她的逃避,最后只不过会害人又害己而已。
她抬起头,决定勇敢去面对顾绍华,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难倒她。
“你敢面对我的眼睛?”她问。
顾绍华在他好看的脸上,添上一层欣赏的光彩,“它们很美,除了你,没有别的女孩可以拥有。”
她不解地问:“你喜欢我什么?”总会有个原因吧!
“当我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时,同样,我也能够说出讨厌你什么,现在,我完全不知道该讨厌你什么,所以,对于喜欢你的原因,我无法解释,不过,我却百分之百被你迷惑。”
念蚁君又不懂了。怎么今天绍华说的话都这么难以理解?是因为一夜未眠。所以她的头脑才木灵光吗?可是,她却还保持理智,一份拒绝他的理智。
“我有心仪的对象,你知道吗?”
“知道。”说到她心仪的男人时,顾绍华就大感心痛,仿佛这是他的致命伤。“我只是不知道你心仪的对象是何时出现的,竟然静得一点预警都没有。”
“所以你怀疑我骗你?”
“没有!从未怀疑过。”
她又猜错了!今天的观察力不但大为减退,而且还错误连连,真惨!
念蚁君狐疑地问:“为何没有怀疑?你认为我是个不会说谎的好女人吗?”
顾绍华眯起眼睛笑了笑,“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至少,当你谈到他的时候,神情充满愉悦,相信你那美丽的双眼也漾今天她没猜中绍华半件心事,而他却准确无误点出她的思绪。
念蚁君扬起一抹笑,坦然道:“你说得对,只要一想到他,我便感到满足,甚至还觉得幸福,虽然他并不属于我一丝毫,但是……”她用食指敲敲太阳穴,得意地笑道:“他存在我记忆中,谁也抢不走。”
顾绍华气愤地几乎快忘了呼吸,他冷冷地倒吸几口气。
微怒道:“他……究竟是何时出现?我怎么都不晓得?”
“八岁。”
顾绍华瞪大双眼,为她的话大感荒唐,并且不可置信。
“在我八岁的时候,将近二十年前。”
“你们……你们是青梅竹马?”这是他惟一可以解释的理念蚁君却摇摇头,谈然道:“只不过一面之缘。”
天啊!没想到一面之缘竟然胜过他们朝夕相处,教他如何心悦臣服?
“二十年来,我们失去联络,但是,我从他家人方面,得知他的消息,或许你觉得荒唐至极,可这却是我坚持的爱。”念蚁君对他投以一抹浅笑,“你很好,只可惜,我们只有当朋友的缘分。”
顾绍华顿了下。甩甩头,寻回一丝理性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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