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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她蓦然傻住。里头满满都是温存、鱼水交欢的味道,两人湿黏滑腻地黏在一块儿……柳玉芳还坐在他腰间,肥嫩的双乳随着跃舞的动作摇摆……
“你给我滚出去!”骥风没想到这丫头就这么闯入!
“大……唔……”她捂着嘴,泪流满面地奔出房,疾冲出酒坊。
颐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么心痛?难道她对大哥的喜欢已变了质?她……她爱上了自己的大哥!
天呀!这该怎么办是好?
而在房里的柳玉芳忍不住娇笑着,“看样子,您那个小妹妹八成是吃醋了。”
“你胡说什么?”他利目一湛!
“我可没胡说。”她笑望着他,“别忘了我是女人,当然知道女人的想法和各种反应啰!”
“你烦不烦,如果不想继续就下去。”他欲起身。
“别生气嘛!我当然要啰!”笑了笑,她再次爬到他身上,接续方才的激情。
可惜骥风的兴致被打扰后,就再也无心思于调情中。
猛地推开她,他一个翻身,火热孟浪的在她身上撞击,似乎要将体内不安的怒气也一并发泄出来……
第四章
回到王府后,颐宁便失神地坐在窗口,直朝着外头的梅园发呆。
此时,寒梅已含苞待放,准备好迎接冬日的来临。
“格格,怎么回来后就不作声,可让奶娘急坏了。”奶娘端来热茶,“现在天凉了,喝口茶祛祛寒。”
“谢谢奶娘。”她端过热茶,喝了口。
北京的天气就是这样,愈近北方冷得愈快,前阵子只盖厚毯即可,如今却要备暖炕了。
“发生什么事了?见您一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奶娘坐在她跟前问着。
“没……”她没说出在“柳家酒坊”的事,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奶娘,有件事我想请你教教我。”
“什么事?您尽管说。”见她不愿多言,奶娘也不勉强了。
“是这样的。”她赶紧从衣襟内掏出她方才在街坊买来的东西,“你见过大哥身上那只玉纺流苏穗吗?”
“当然见过,贝勒爷一直不离身的。”奶娘无意中的话又让颐宁抽紧了心口,歉然地垂下小脸儿。
“而我却把它给弄丢了。”抬起头,颐宁已是泪眼汪汪。
“什么?弄丢了!怎么弄丢的?”奶娘吓了一跳,她当然也知道这是老福晋生前的遗物。
“上回大哥带我去游湖,回程中不是遇上大风?就在那时被我给扯落的。”她看着案上一堆彩线和布块,“奶娘你有办法敦我缝制吗?”
“我想是可以,您买的这些东西挺类似,不过,终究不是原物,感觉会不一样的。”奶娘拿起它们,仔细看了看。
“我也知道,只是能做多少是多少。”颐宁笑笑说:“奶娘,我要亲手缝制,你可别帮我喔!”
“我知道。”奶娘点点头地笑说:“早点休息吧!都晚了,明儿个您不是还要背好几首诗给喀达钦老师听?”
“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呢!得赶紧将它背熟才是。”她立刻跑到书柜前找出几本书。
“怎么?还要看书。”早知道她就不提了。
“嗯,奶娘你别管我,我马上就好。”颐宁点燃油灯,认真翻阅着那些她向来引以为惧的书本。
奶娘摇摇头,看来她是当真很听大贝勒的话了,但愿大贝勒也能够体谅格格,了解到她的用心与卖力。
奶娘退出房间后,颐宁便一直在灯下阅读,虽然背诗书对她而言一直是件苦差事,但为了不让大哥失望,她还是打起精神硬着头皮拚命苦读。
这时,有道人影从窗外徐徐走过,透过帘缝瞧见在油灯下埋首苦读的小人儿,他眼底的璃光由淡转浓……
离开窗口,骥风走到梅林,闻着淡淡梅香,不禁想起颐宁身上的那股淡雅味儿。深吸口气,他闭眼告诉自己,不可后悔,万万不可后海,是她娘伤害了他额娘,该由她偿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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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颐宁改造的第二个阶段便是外在打扮了。
骥风特地请来北京城内最着名的化妆师傅阿亚娜,听说只要被她的巧手精细妆点过,乌鸦都会变天鹅。
而偏偏颐宁对妆扮就是不精通,或许她是北京城贵族女子中,唯一长年素着一张脸的格格吧!
“格格,眉毛不是这么画的。”阿亚娜看着那两道活像毛毛虫的眉毛,不禁摇摇头,颈子都给摇酸啰!
“说的也是,我也觉得好丑呢!”她脖子一缩,偷偷笑着。
“来,我们重来一遍。”看见颐宁那张天真未凿的笑脸,她也只能再接再厉了。
幸好颐宁不是笨,只是从没碰触过,因此,一回生二回就熟了,几次下来所画的眉可就有点样子了!
“很好,再来就是抹上胭脂,保证让您在那天可以出尽风头。”阿亚娜很有自信地说。
“真的吗?我听人说,师傅光靠画笔,就可以让人变成另一个人?”颐宁很惊奇。
“那只是夸张的传言,有谁可以变成另一个人?最重要是格格本身天生丽质,不是我阿亚娜说好听的想哄您开心,您当真是我所见过肤质最好的姑娘,五宫又精致,眼珠子黑白分明,是位美丽的小格格。”
“哦?”颐宁听了,双腮蓦然一红,“从来没人这么对我说,他们都说我像野丫头,谢谢你,阿亚娜师傅。”
“格格可别折煞我了。”阿亚娜将胭脂递给她,“格格,你自个儿试试吧!”
“嗯。”她点点头,笑着接过手,学着阿亚娜刚刚的手法为自己妆点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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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光是用在学习妆扮与服装搭配的训练上就花了近一个月,很快地,遴选“常在”的日子只剩下半个月了。
聪明机灵的颐宁不用心则已,一用起心来可是一鸣惊人。现在的她会将外向的个性隐藏起来,尽可能的表现出柔美与依顺,唯独奶娘知道她有多辛苦。
而骥风为了给她和自己一个冷静的空间,有好一阵子没再与她见面,全权交给几位专业的师傅负责。
今日,他特地命富伯到枋秋园,通知她晚膳过后到书房见他。
为此,颐宁特地上了个淡雅的妆,穿上裁缝师傅专为她缝制的旗服,踩着高盆鞋一步步朝竹集院行进。
在骥风的书房外,她轻叩了下房门,“大哥是我,颐宁。”
“进来。”骥风轻声吟道。
“是。”推门而入,她先在门口福了福身,“大贝勒吉祥。”
他眯眼看着她,好些日子没见,她的确变化很多,以往她可从没这么规炬过。
“坐。”他指着前方的檀木椅。
“谢大哥。”她点头坐下。
“最近学习得很辛苦?”他望着她微垂的脸蛋。
“还好,只希望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颐宁嗓音放柔,不像以前总是聒噪得让人心烦。
“我听师傅们说,他们都备具信心,可见你是有努力的。”他咧嘴笑了笑,却发现她始终不肯抬头与他面对面。
“那是师傅太看得起颐宁。”
“把头抬起来。”他往后一仰,半合着眼,仔细端详她。
“是的,大哥。”
颐宁缓缓抬起头,本就完美的小脸在彩妆适当的点缀下更显得迷人,也将她那雍容典雅的气质表露无遗。
蓦然一瞥,骥风为之惊艳,一双深黝沉邃的瞳心就这么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那绝美的容颜。
“大哥……你怎么了?”她小声地问。
这声“大哥”霍地唤醒他,他赶紧回神,洒然低笑,“非常好,貌似月里嫦娥,娇艳惊人!”他没隐藏心底的想法,直接的表示,让颐宁听在耳里,顿时羞红双腮。
“谢谢大哥赞美。”她又垂下脸。
这一回,骥风的眸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再也抽不开眼……
“大哥,剩下十来天了,我会努力的。”她微抬螓首,轻柔一笑。却没将自己内心的不愿表现出来。
说真的,她一点儿都不想离开王府,前往深宫内苑,即便有机会成妃为嫔,也都不是她所喜所愿。
“那就好。”他眯起眸,柔魅轻笑,“如果让皇上选中,大哥会为你摆一桌晚宴,命所有兄姊定要参与。”
这对颐宁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事呀!这十几年来,能和兄姊一块儿用餐的机会可说是少之又少。如今为了她,要他们拨冗参加,这……会不会太勉强了?
“大哥,我不想麻烦兄姊们。”她担心这么做只会让兄姊更不喜欢她;再说,入宫为婢,根本不算喜事。
“这怎能说是麻烦,自个儿的小妹得以入宫,兄姊们都应开心的。”骥风眼底泛着一抹冷肖的幽光。
“那就多谢大哥。”颐宁抬眼看着他,“大哥,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没事生你气干嘛?”
“我弄丢了你最重要的东西。”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他敛住笑,随即转移话题,“对了,诗书念得如何?皇上喜欢吟诗,在这方面你得展现才华。”
“什么样的才华?”这可是她最弱的一环。
“作对子或接龙。”他扯唇一笑。
“什么?”她深吸了口气,“这个满难。”
骥风走上前,轻掬她的下巴,低首贴近她的小嘴,在触与不触之间轻声说:“没关系,只要有美色,吟诗只是幌子。”
“大哥!”她猛一震,四片唇就这么轻轻一触。
“你知不知道你今儿个美得不可方物。”骥风扯开唇,那魇魅似的笑脸直逼近她愕然的小脸。
“你……你这是……”他这般贴近,让她心神俱荡。
“你何必这么害伯呢?拿出你母亲拐骗男人的天性,我想你不单是可以迷惑皇上,还有我。”他那狭长邪气的黑眸,释放出一抹玩味笑意。
“你为什么这么说?”颐宁直摇头。
“你母亲抢了我额娘的男人,让她抑郁得走上自尽这条路,你说她可不可恨?”她的娇美、她的柔婉正在刺激着他的心、他的感官,他只好道出这件事,让自己不要忘了对她的恨意。
“我虽然从没见过我额娘,但我知道她绝不是你所想像的那种女人。”屈辱的泪水,缓缓染遍她双颊。
“哦?她不是,那我额娘就该死?”骥风恨得眯起眸。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你才想赶我离开?”她苦笑着,“大哥,如果你真容下下我,我不会坚持待下。如果没事,我先退下了。”
她才转身,骥风便一个箭步拦住她,眼眸瞬间转为冰柱般冷冽,“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你心里明白。”她大胆直视他,“大哥,让我走。”
“你说得好像我亏待你,这样,将来我要如何向死去的阿玛交代?”他伸手紧紧抓住她冰冷的手腕。
“那就当我说错话了。”颐宁垂下小脸。
她一直闪避着他逼视的目光,骥风不得不放开手,“你走吧!”
“谢大哥。”微微曲膝后,她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他的书房,徒留下一副懊恼的骥风!
老天爷,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
又为何当她进宫的日子愈近,他便愈心乱呢?
不,他绝不能被她的柔美所迷惑,再怎么说,她是他要恨一辈子的人,他的心底绝不可能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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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进宫的前一天,颐宁仍努力的赶工缝制那只玉纺流苏穗。
“奶娘,你看,我的女红是不是不错呢?”拿着快要完工的流苏穗,她得意非凡的在奶娘面前展现着。而那抹属于她的天真稚气,也唯有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才下会让她刻意隐藏。
“我就说,格格的手艺一定巧。”奶娘为她沏了杯茶。
“怎么说?”
“因为夫人就有一副好手艺,当时王爷身上的配件,像是香囊、玉佩鳞褂子,都是出自她的巧手。”回想当初,奶娘就沉浸在安详喜悦中,因为那段时间可是枋秋园最快乐的时刻。
“当真?”这对颐宁而言,又是个新的消息。
“当然了。”
“那我娘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吗?”她急着问:“如果她会做很多玩意儿给阿玛,那应该也有我的份吧?”
“傻格格,夫人以为可以平安生下您,一定是想事后再为您做些小玩意儿,不过倒是有几件她在产前为您缝制的小衣裳。”
“奶娘,你没丢了它们吧?”她紧张地问。
“我怎么可能丢了。”
“我要,奶娘,你拿给我看看。”颐宁好想见见额娘生前留给她的东西。
“好,别这么急,我去拿,您等我一下。”奶娘轻拍了下她的小脸,跟着走进内室,从五斗柜的最底层翻出几件小衣裳,然后将它们放在圆几上,“就这些了,您拿去吧!好好收着。”
“谢谢奶娘。”颐宁接过它们,摸着上头细致的针线活儿,泪水就这么汨汨淌了下来,“额娘……”
“别哭,别哭了。”奶娘将她紧紧抱住。
“嗯,好,我不哭了。”她用力擦掉两颊泪痕,“以后能陪我的,大概就只有你和它们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格格您呢?大贝勒又为何容不下您?”奶娘轻拍她的背脊,想起这事她哭得比颐宁还伤心。
“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心理调适了。”她递给奶娘一个最安心的微笑,“说不定皇上还看不上我呢!”
“别唬我,我知道您为了大贝勒,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奶娘像是知她甚详地又补了句,“他是您大哥,懂吗?”
“奶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颐宁一愣。
“我知道您喜欢上他。虽然他因为福晋之死对您恨之入骨,但您却无法避免的爱上一个恨您、想赶走您的男人。”
她听了好震惊,“奶娘!”
“格格,别否认,哪个做娘的不懂得女儿的心情?更何况您从小就喜欢大贝勃。”就因为如此,她才会为颐宁感到心疼。
“可他是我大哥,我不会忘了这层关系的。”颐宁拥住她,“我真没想到你早看出来了。”
“傻丫头,别想太多,早点儿歇息吧!明儿个一早就要起床准备。”奶娘将她扶上暖炕,为她盖好被子。
“明儿个我一定是最美的。”对奶娘甜甜一笑后,颐宁闭上眼,安然的入睡。
只是梦里的她却是哭着进宫,哭着参加遴选,哭着看着骥风一步步远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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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守卫众多,戒备森严:皇宫内苑深似海,怨妇最多。
这是颐宁进宫后最深的感触,抬眼望去,多少王孙贵戚将女儿、孙女们往宫里推,她不明白,难道进宫便是女于最终的依归?
今儿个的她穿着一身样式优雅大方、缀饰简单的旗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旗帽上勾坠的玉玲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传出珠落玉盘似的清脆声响。
在骥风的带领下,走在宫庭中的花问石廊上,颐宁绝美的装扮已不知吸引了多少公子们倾慕的眼光。
“大哥,皇宫真大,我住在这儿会幸福吗?”行路问,颐宁幽幽的问道。
“当然会。”骥风淡冷地说。
颐宁感觉得出来,当今早他见了她之后,就板着张脸,不发一语。
“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她疑惑地问。
“怎么会这么想?”他突地定住步子。
“因为大哥都不说话。”她又看看自己,“还是我穿错了衣裳?”
“没有。”他又开始启步。
“大哥!”
“别再说了。”骥风眯起眸,性格的双眉轻拧了下,“等会儿定要安静,回答皇上问话,也以简单为要,懂吗?”
他从没想过在她进宫前,他的内心会如此煎熬。昨夜居然还失眠整夜,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何会有着这么浓烈的不舍与不甘。
他不甘心将她就这么送给皇上!不舍得见她进入这座看似华丽却不见天日的牢笼。
“是的,大哥。”颐宁垂下小脸,只好依命跟着他,直到一处堂皇的宫殿内。在行经殿堂口时,她瞧着右侧竖区上头写着「采射殿“。她听大哥提过,这儿便是遴选之处了。
当走进殿内,她原本调适好的心情又掀起波涛,隐约有股不愿在心底氾滥着。
“瞧见没,那里已有许多女子在等侯皇上了,你也过去,依序站着。”这次引荐入宫,除了有颐宁外,他让小红也来插一脚,小红重名利,进宫本就是她所愿。
“是。”颐宁点点头,独自走向桧木璘台上,这段距离虽短,但有着成列宫女在旁环伺,以及雄壮剽悍的清廷侍卫围绕,他们各个虎背熊腰、英勇威武,让她感受到皇宫严谨的阵仗,不禁有些害怕了起来。
就不知皇上会是副什么模样,会不会很凶恶、很暴怒呢?
站立太久,就在她以为双脚快麻痹的当口,皇上终于出现了。
颐宁好奇地抬起头,瞧见身着龙袍的皇上在数名太监的簇拥下慢慢步进殿内。他留了一日胡,看似威严,却猜不出他有多大岁数。
一进殿,他连坐也没坐下,便直接朝众女子走来,一个看过一个,几乎没有停留,甚至朝她们问一声都没。
“皇上,皇太后有令,不能不挑呀!”小历子公公跟在他身后轻声说着,像是知道他无意于此。
祁烨闭眼一叹,慢慢放缓速度,但依旧没有在任何女子面前止步。绕过半圈后,他心底明白若不挑上一位,肯定会让皇太后责怪,于是见小红襟前名牌写着骥风引荐,便随口道:“就你了。”
小红眸心一亮,喜悦地叩谢,“谢皇上恩赐。”
“你做‘常在’不太适合,就先从宫女开始吧!”祁烨也可挑的呢!
“是……”小红笑脸一收,浑身突地绷得紧紧的。
紧接着,祁烨双手负背继续往前走,就在经过颐宁面前的刹那,他突地顿住步子,带着一抹魅笑的神采望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亚律萨。颐宁。”她听从大哥的吩咐,简扼回答。
“哦!是‘德硕亲王府’!”祁烨深戚意外,“骥风是你的?”
“他是小女子的大哥。”
“呵!”这家伙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将自己的亲妹子送进宫里。
见皇上突然逸出笑声,颐宁更无惧地望着他,这才发现他年纪并不大,约与大哥相仿,但为何要留一口胡呢?
“皇上,您笑什么?”颐宁顿时忘了骥风所交代的话,问了不该问的话。
“笑什么?!”祁烽撇撇嘴,“笑你。你看看其他人,哪个不是低垂容颜,唯独你刚刚毫不避讳地正眼瞧朕。”
“皇上恕罪。”她赶紧跪下。
“别老跪朕。”祁烨迅速勾起她的身子,“快起来。”
“谢皇上。”她垂颜道,不敢造次。
“其实朕喜欢你方才直率的模样。”剩下的女子他不再看过,直接坐上龙位,请小历子将颐宁带到他身边。大事底定,其他女子便在其他小太监的指示下一一离去,然而被指派为宫女的小红,却是最不甘愿的。
“皇上,只怕我无礼闹事。”所有人都退下后,颐宁才回答。
“刚进宫,对于宫里的规矩你定当陌生,就让小历子公公好好教你。”祁烨心里却直揣测着骥风的企图。
“是。”颐宁微微一笑。
“朕要在御花园摆宴,小历子,你去将都统给请来,让他先到御花园待着。”祁桦转向小历子说。
“是的,皇上。”小历子领命,立刻退下。
“皇上,那奴婢也退下了。”已成为皇上近身的“常在”,颐宁自知该以奴婢自称。
“你不用离去。”祁烨仰首望着她一脸心事的表情。
现在的颐宁心头五味杂陈。她是极力想帮大哥,但为什么当被皇上选上后,她的一颗心又像飘在半空中,找不到定点?
“你好像有心事?”他咧开嘴角,精锐的眼直端详着她。
“呃……奴婢不敢有心事。”她非常错愕地看着皇上,“如果是奴婢做错事,请皇上纠正。”
眼看她又要跪下,祁烨立即上前扶起她,“你没做错。走吧!陪朕前往御花园。”祁烨目光微眯地瞅着她脸上交错的复杂线条,看来骥风这家伙肯定在搞什么鬼了,他得好好查个清楚才成。
第五章
颐宁恭敬地尾随在皇上身后,才走了几步,便忍不住开口,“皇上,奴婢可以请问您一句话吗?”
身边太监立即变了脸色,想这宫里除了皇太后,有哪个下人敢问皇上话?
他赶紧拉拉颐宁的衣袖,“虽然你是个格格,可也不能……”
“小富子,让她说。”祁烨顿住步子,笑望着这个挺有趣的女人。看着她,不禁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与她神似的女子。
“皇上,奴婢只是想知道,奴婢必须在宫里住多久?”颐宁小声问,看着小富子公公脸色乍变,她也跟着紧张了。
“既已入宫成为朕的侍女,就是一辈子,除非死在这儿。”祁烨冷冷一笑。
“一辈子!”她暗吃一惊,那她不是以后要见大哥都很难了,“那……”
“你还有多少问题?”小富子替她急了。
“让她说下去,反正离晚宴还早。”祁烨抿笑地回过脸,看着她一副无奈的表情。
“是。”小富子赶紧退至一旁。
“我能不能将奶娘带来?我答应过她会带着她在身边。”看这儿这般严谨,或许是她太异想天开了,但是她不想对奶娘食言呀!
“你是来伺候皇上,不是来让人伺候的。”小富子忍不住又嘴碎了。
“你再多嘴,就先离开。”祁烨目光一紧。
小富子赶紧捂着嘴,不敢多话了。
祁烨转向颐宁,“可以,就将她带在身边吧!”
“真的?!”她露出来到这里之后最开心的笑,跟着冲向皇上拉住他的衣袖,笑咪咪的说:“您真好,一点儿都不像外边传的那样冷酷严肃。”
不仅是太监,就连两边的宫女们都开始发起抖,为颐宁的无礼强烈担忧了起来,再看着她的小手直扯着皇上的龙袖,天……当场处死吧?
“哦?外面的人是怎么传我的?”祁烨跟着笑了。
“他们都说只要让皇上动了怒,就人头落地。”颐宁想了想。
“的确如此。”说完,祁烨便举步继续朝前。
颐宁愣住了,她呆愕地看着皇上的背影,心头猜测着:皇上生气了吗?那她的人头……
摸摸颈子,她松口气地想:还在呀!
到了御花园,骥风已等在那儿,见皇上驾到,他立刻行跪拜大礼,“臣拜见皇上,皇上吉祥。”
“起喀,坐吧!”皇上先行入座,跟着对骥风说。
“谢皇上赐坐。”这时候,骥风的目光不经意地与颐宁的交会,就见颐宁失神的眸就此直黏在骥风身上。
好美!骥风不得不在心底承认今儿个的她真是美,一早见她这样的装扮,他便不敢再看她,就伯自己会临时做出什么下该做的事来。
如今,她正式选为“常在”他当开心才是,因为他已彻底将她赶出他的生命,但为何内心会这么空?空得像是失了心、失了所有?
祁烨身为皇上,早养成处处用心、用耳,用眼观察,对于他们兄妹俩间的眼波流转并非不知情。
“颐宁格格绝美动人,骥风,你这做大哥的为何将她送入宫里?真舍得让她受苦?”祁桦眯眼笑问。
“能服侍皇上是咱们亚律萨家族的荣幸,而今日,颐宁被皇上挑选上,更是她的福气。”骥风掩住心,流利应对。
“舌灿莲花。”祁烨扯唇摇头。
“臣不敢。”
“骥风,你该知道,这全天下的事没一样是可以瞒得过朕的。”祁烨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他会调查。
“皇上,您这么说,臣惶恐。”骥风何其聪明,他与皇上从小打闹惯了,再怎么也宁可得罪皇上,反倒是万万不能冒险抖出皇太后的交代。
“你还会惶恐?说穿了,你根本不怕朕。”祁烨目光轻凝住他的眼,敢在太岁爷面前动上的也只有他了。
“皇上,您不要怪我大哥,他——”她正想说出来,却接收到骥风警告的一瞥,有效的让她噤了声。
“怎么?你大哥如何了?”祁烨看向骥风,跟着用力的把颐宁拉到他身侧坐定,这样的动作让颐宁惊骇地叫了声。
“啊!大哥——”
“朕才是会疼你的人,不是你大哥。”祁桦邪恶地扬起嘴角,不善的眼神瞟向骥风那张静默的表情。
骥风的脸色可说是冷如冰柱,眼看皇上的人手直扣在颐宁身侧,他的心口也跟着很很揪住。
顿时,一整天堆积在心口的不满情绪徐徐升扬,就快要爆发出来了!他赶紧压抑住,反省着自己的失常。
为何会这样?对,八成是他不希望她深受皇上恩宠,不希望她在宫内活得快乐,不希望她……老天,他今天到底哪儿不对劲了,该不会是病了吧?
“皇上!”颐宁不停向后退,但皇上的手却愈抓愈牢,有种被侵犯的感觉猛地在心头泛生,“大哥……大哥……我想跟你回府去。”
“你怕朕?!”祁烨愤而掐住她的下巴,“为什么每个人都怕朕?”
颐宁用力推开他,顿时间忘了宫廷礼仪,忘了这阵子所学的礼数,只知道她想找个避风港。于是想都不想的就奔到骥风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大胆!”祁烨猛一拍桌。
骥风立刻拉着她一块儿跪下,“臣不该,不该将她送进宫里,让她冒犯了皇上,但念及她初进宫,能否——”
“骥风,你应该知道惹朕恼、惹朕怒的人是谁吧?颐宁,你过来。”祁桦朝脸色苍白的颐宁望过去。
“可是我——”她深吸口气,紧咬着下唇。她瞧出来了,皇上并不怪她,而是怪罪大哥,她怎么可以让大哥受过,尽管不愿,她还是走了过去。
“坐这里。”祁烨指着自己身畔,跟着望向骥风,“本来朕想在御花园摆宴,但如今已无兴致,你回去吧!对了,尽快将颐宁的奶娘送来。”
骥风深吸口气,“是。”
再望了被皇上钳在怀里的颐宁一眼后,他凝着一张脸离开御花园。
祁烨随即站起,对小富子说:“将她带到怡仁苑,请嬷嬷教她‘常在’的分内事,三天后由她伺候朕梳洗换衣。”
小富子立刻领命,将一脸仓皇的颐宁带走。
祁烨眯起眸,看来这两个人都藏着秘密,想耍他,还得看看脖子上的脑袋长得牢不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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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祁烨便派人彻底查探骥风这阵子的去向与行径,才发现皇太后曾传他进宫,委他挑选适合的女子进宫。
同时,他也意外地发现另一件事,原来颐宁在“德硕亲王府”并不受尊敬,原因无它,因为她母亲是汉人,还是抢了骥风额娘所爱的汉女!
这就难怪,他会将自己亲妹子送进宫,目的就是要让她终其一生过着无聊的后宫生活。既然如此,那他倒要让他失望了,非得好好疼疼这位他所憎恨的小格格不可。
谁要他和皇太后串通一气儿?!
“颐宁,你过来,为朕套上外衫。”今天是颐宁第一天“上工”,身着宫女服的她看来要比其他宫女清秀,然清秀中亦藏着一抹无法形容的慧黠。
“是……”她有些害怕,担心皇上又像那日轻薄无度。
可就当祁烨穿好龙陵长挂衫后,便回头对她一笑,“你做得不错。”
颐宁福身微笑,“谢皇上。”
“上回吓着你了。”祁烨眯眼望着她可爱的笑靥。
“有点儿。”颐宁诚实地回答,跟着又问:“请皇上不要怪罪我大哥好吗?他一直对朝廷很忠心。”
“他这么对你,你还护着他?”祁烨好奇地扯唇一笑。
“大哥对我很好。”
“哦?”他压根不信。
“是真的!”她点头如捣蒜,好加强话中的可信度。
“那好,为了缓解朕和骥风之间紧张的气氛,今日正午,朕打算在苏芳亭款待他。”他咧嘴一笑,“你来作陪。”
“好。”见皇上不再动不动就碰她,颐宁也放宽心不少,何况她已三天没见着大哥了,还挺想他的。
祁烨点点头,随即前往金銮殿早朝,而颐宁便留在皇寝打点皇上的衣着,很快的,便到了正午时刻。这时,有位小宫女步进寝宫,“常在,皇上要您先行梳妆,午时三刻前往苏芳亭。”
“我知道了,谢谢。”颐宁赶紧回到恰仁苑,先行换好装,跟着坐在铜镜前梳头打扮。
举手轻拢秀发,宽大的衣袖顺着白嫩的手肘下滑,露出一截羊脂般的凝白玉肤。纤纤玉手巧捏着月牙形鱼骨梳在滑软的秀发问滑动,室内飘散着一丝少女馨香,显得柔婉迷人。
待一切就绪,颐宁便从小木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进衣襟,之后便独自前往苏芳亭。
颐宁在苏芳亭内不见皇上踪影,就在这时候,骥风也到了,她深深的望着他,彼此眸光有这么一瞬间交会,那陡发的震撼令两人都震了下。
“大哥,你来了。”颐宁笑着走近他。
“皇上呢?”骥风紧盯着她此刻绝美的容颜。
“不知道。”她耸耸肩。
这时,小历子来了,他笑着对骥风说:“贝勒爷,皇上正好有事,要你们先聊聊,他晚点儿再过来。”
骥风颔首,“我知道了。”
“那小的先退下了。”
小历子离开后,颐宁便主动握住骥风的手,走向石椅坐下,“大哥,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府邸里的每个人,大家都还好吧?”
望着她那如以往一般热情天真的反应,骥风眯眼试探:“皇上对你不错?”
“嗯。”她点点头,又开心的站起在他面前绕了一圈,“这套衣裳就是皇上赐给我的,漂亮吧?”
她的笑容甜而腻人,似乎并不以身在宫内所苦,这时候,骥风迷惘了。
见他不回答,颐宁便从衣襟内拿出一样东西,“大哥,这个送你,虽然和正品差太远,但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一一”
骥风接过手一看,眉头蓦地蹙趄,“玉纺流苏穗?还真像呀!”
“我特地买类似的布和色线做的,你收下好吗?”她微笑地望着他。
“既然知道无法弥补,就不要做这些让人憎恨的东西。”说着,他便往身后一扔,却不经意扔进了亭外池塘内。
“大哥,你怎么……”颐宁咬着唇,直看着它在水面上飘浮,她赶紧蹲在池边伸长手臂,却怎么也构不着。
最后,她索性脱下鞋袜,跳进池里,哪知道这池竟是这么的深!
“啊……救命呀!救命呀!”她不停呐喊,吃了几口水后,她突然被拎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双唇还不停颤抖,骥风只好将她紧搂着,轻拍她的背脊,“没事了。”
“大哥,别再怪我了好吗?”她望着他。
骥风沉寂不语。
“大哥,我……我好喜欢你。”感觉到他身子蓦然绷紧,她在他怀里喃喃低语,“如果可以不进宫就好了,这样要见你一面都难。”
“你喜欢我?”骥风勾起眉嗤笑着,“可惜你是我妹子,否则,就可以学你娘诱拐阿玛一样的诱拐我了。”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她用力推开他。
“难道我说错了?你总是见不得我和别的女人要好,却总爱缠着我。我说颐宁,你忘了你的身分了吗?”面对她的笑容、她的青涩,他就是无法不拿这种恶劣的言词对待她。因为他不想让自己被她那些虚伪的表情给迷惑了。
“我……我是因为……”颐宁心乱了。
“无话可说了吗?”望着她震惊的表情,他撇嘴肆笑着,“但现在你多个目标可以拐骗,我想诱惑他会更有效吧?”
颐宁迅速站了起来,全身湿漉漉的她虽看来狼狈,但依旧不减其风情,“你不要误解我,我对皇上和对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有何不一样?说不定过一阵子,你还可以弄个妃子来当,到时候我倒要对你行礼了。”骥风咧开嘴,笑意中带着浓浓的不悦。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她赶紧站起,泪水落了下来,“当初,我一心只想帮你,压根没想要做什么妃子。”
“哦?难道这几天皇上都没碰过你?”有哪个男人可以抗拒如此尤物,尤其是像皇上这样的九五之尊。
“没……”她的泪水落得更凶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话里暗藏的暧昧,“我的身子不会让其他男人碰。”
骥风冷冷一笑,“这么说你真是喜欢我了,不在乎咱俩的血缘关系?如果我想亲你、搂你、抱你都无妨?”
对!他是想亲她、搂她、抱她。如果现在四下无人,不是在深宫内苑的话,他铁定会这么做,不再有一丝犹豫,哪怕被万人唾骂乱伦、邪恶。
“大哥……”看着他这样的笑容,她觉得好害怕,心更乱了。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可以忘了你是我妹子,给你一点儿安慰,但现在我劝你死心,既已进宫,你迟早是皇上的人。”他冷着脸,像是也在劝自己收心,“也甭希望我会为了你而触怒皇上。”
“你好过分!”颐宁的小拳头紧紧握住。她正想离开,猛转身却见皇上已朝这儿走来。
“你这是怎么了?”祁烨瞧着她一身的湿衣。
“我刚刚不慎摔进池里。”她微微打颤。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皇上自动褪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小心着凉了,朕陪你回恰仁苑换衣吧!骥风,你就先在这儿等会儿。”
说完,皇上便搂着颐宁的肩,细心呵护地将她送回苑内,回身之际他忍不住瞟了眼骥风那张低垂的脸孔,内心的疑惑也更深了。
骥风恭送着,直到他们走远后,他才抬起头,心付着:皇上会将披风披在颐宁身上这是何等难得之事,莫非她真的赢得了皇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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