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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瑷一愕范浚哥怎麽知道杜斯斐跟她求了婚?
“范浚哥,你在说哪门子的笑话?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她笑著顾左右而言他。
在她还没能确定杜斯斐是个命中带幸运的男子之前,她不想再跟任何人讨论这个话题。
“发生了什麽事?告诉我,嗯?”范浚有些担忧的望著她。
他那凝重的表情反而引起甄瑷的不解,停下手边的工作,她走向他,“范浚哥,你怎麽了?该发生一些什麽事吗?”
他将报纸推到她面前,“看看这篇报导,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当时你不在吗?”
看见那商业的头条新闻,甄瑷有些呆楞住了,半晌开不了口,心头灼烧著,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发烫的铁箝一般,狠狠的烙上她的肌肤。
“甄瑷?”
“什麽?”咬著唇,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许哭。
“不要这样……”范浚心疼的望著她,“就当我没问好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前一刻他才向她求婚,一转眼之间他就跟另外一个女人上了床?
她头疼欲裂,彷佛被人拿东西狠狠撞击著,一次又一次,一直到自己被撞倒了、头破血流为止。
“我没事,范浚哥。”可是她的身体却不是这麽说的,一个轻晃,她跌进了范浚适时伸出的手臂里。
“甄瑷!”她的脸色好苍白呵,像是要濒临死亡的病人。
“我没事,真的。”她低声道,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他担忧不已的将她抱到高脚椅上坐下,“我去倒杯水给你。﹂”不要!“她的小手紧紧的扯著他,不放他离去。
此刻,她不想孤单一个,一点都不想,她已经孤单够久了,原以为自己可以继续的孤单下去,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但她错了,错得离谱,她错估了杜斯斐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他们之间的一切在她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尘。
他不爱她吧?不然他不会在那一晚跑去偷欢。
呵,他不爱她,早该知道的,却又自以为是的相信他是爱她的……
她真的是个大笨蛋!不是吗?把人家的同情怜悯当成爱情。
“甄瑷……”范浚将哀伤的她给搂进怀里,“只是一点小事,没关系的,或许你该听听杜斯斐的解释?”
“不需要了,范浚哥,其实,我今天到店里来的路上就已经打算要离开,我打 算忘记他,彻底的将他隔绝到我的梦境之外,不希望自己的梦再害了他……不过现 在这些理由都是多馀的了,他根本不爱我……这里我是不再来了,我必须离开这 里,离开他。”她早该走的,却存有一点点小小的妄想……
罢了,妄想终是妄想,不管杜斯斐是不是那个命中带幸运的男人,她都已经决定放弃。
“你离开这里、离开杜斯斐就能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保证自己不会梦见他吗?你心里已经有他,走到哪儿都是一样的。”他心疼她受的苦,也希望她可以得到属於她的幸福。
但,该死的杜斯斐怎麽会跟别的女人上床还闹上新闻呢?他就不怕伤了甄瑷的心。
“我会尽量保持清醒不睡觉,我要出国,离台湾远远地,时间一久,我会忘记他的。”她心意已决,再留恋下去,只会害人害己,害他没好日子过,害自己越陷越深,无可自拔。
“甄瑷……”
“别说了,范浚哥,最舍不得你们大家的该是我啊。”甄瑷紧紧的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我如果爱上你,你也爱上我,那就好了,这辈子我就不必再带著霉运过日子,很可惜,世上的事未必都尽如己意,对吗?”
﹁甄瑷……﹂范浚看著她,很想告诉她实话,告诉她其实他对她的梦根本没有免疫,他不是那个命中带幸运的男子,以前都是为了不想让她自责难受,才故意骗她自己没事的,但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身後传来冷冷的嗓音“是啊,说到底倒是我破坏了你们两个的姻缘,我杜斯斐在这里向两位赔不是好了。”
跟在杜斯斐身後进门的江汐妍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一幕,又羞又恼的脚一跺,转身奔出了黑曜。
“汐妍!”范浚叫喊著奔出的身影,想追出去又放心不下甄瑷。
“范浚哥,你快追出去吧!别让汐妍姊姊跑了!”甄瑷推著他走,伸手抹去脸上的泪。
“那你……”
“我没事,我会待在店里等你回来,你快去吧!”目送著范浚离开,甄瑷始终不敢回头面对杜斯斐。
“怎麽,没脸见我?”杜斯斐冷冷的嘲弄著。
“我……我是不想见你。”背对著他,她合著眼、咬著唇,迫使自己说了一个天大的谎。
“你说什麽?”杜斯斐大步的走向她,将她转向自己,“你当真爱的是范浚,想嫁给他为妻?”
咬著唇,甄瑷点点头,“是。”
“那你为什麽为了我不眠不休的工作好几天?嗯?你说啊!又为什麽因为害怕害了我而拒绝我?”这个爱说谎的小妮子!他真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她究竟在想什麽?
“那只是我的兴趣罢了,请你不要误会。”她柔声说著,每说一句,心就痛一下,“至於我拒绝你的原因……现在你听到了,也看到了。”
“因为范浚?”杜斯斐睨著她,想也没想到她爱的人竟然是范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连声抱歉。
一直到杜斯斐头也不回的离开,泪,才缓缓地从她的眼角滑下脸颊。
许久,一道声音响起——“你这是何苦呢?你爱著他吧?”阿飞站立在甄瑷身边也不知多久了,只是看著她一直的哭,看得心都酸了。
“就是因为爱,我才得放他走啊。”她会永远记著他……
不,她会永远忘记他,一定要忘记。
黑曜外的星空灿烂有如钻石,柔和的夏风从山头上吹拂而下,让人可以想起好多的往事。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爱会一辈子不变,所以我才敢厚著睑皮来找你,甚至在看到你的眼里有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之後,还是不放弃的想要把你追回来,范浚,我是不是错了?你告诉我。”
江汐妍的眸子幽幽地望著他,目光中含有祈求、渴望、恐惧和不安,她爱他爱得那样深呵,深到让她一想到可能会失去他,胸日就痛不可抑。
当年,她的自尊与高傲让她在家中宣告破产的那一刻,因为不愿意开口叫他伸出援手拉他们家一把,甚至牺牲自己的爱情,来保全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女人形象……她不要他可怜她、同情她,她决定要靠自己活得光鲜亮丽,然後再以最完美的姿态来爱他。
她成功了,但却差一点失去他,不,也许是已经失去他了。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就算这阵子跟他在一起,她也一直觉得范浚的心已经不再属於她一个人的。
那种疼,那种痛,说不出口,也形容不出来,只能闷在心里一触即发。
范浚深深的看著她,轻轻地将她搂入怀中,“我真的让你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吗?如果是,我向你道歉。”
“我不要任何的道歉,我只想明白你的心。”江汐妍抬起头来迷惑不已的看著他。
她的爱容不下屈就,虽然她很爱他,但如果他不爱她了,她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范浚修长的指尖温柔的拂过她的脸颊、唇瓣,温柔带笑的嘴角轻轻地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我承认甄瑷的出现减轻了当年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甚至打算爱她、娶她,跟她共度一生……”
“够了!别再说了!”江汐妍痛苦的闭上眼,伸手想将他推开。
“听我说完,汐妍。”范浚将她抱紧,俯下身亲吻她美丽饱满的额头,“可是,当你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自己从来未曾忘记过你,看见杜斯斐拥著你,我的心好疼好痛……我很明白那跟失去甄瑷的失落感并不一样,我爱你甚过她是显而易见的事。”
“但是,她还是占据了你心头的一个角落,是吗?”江汐妍哀伤的看著他,多麽希望他可以摇摇头,告诉她他一点都不在乎甄瑷,就算那是个天大的谎话,也好过他向她承认,他其实是喜欢甄瑷,在乎甄瑷的。
“是的,就像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突然间闯入我的生命里一样,我想疼爱她、宠她,担心她受伤、难过,但我对她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渴望,像这样……”范浚吻上了她的唇,深深的流连、探索。
她轻喘著,身子快要因他的吻而蒸发。
“范浚……”她双手攀住他的颈项,激狂的回吻著他。
“我们结婚吧。”
结婚?江汐妍一愕。
她可不是来逼婚的,她不要他对她的爱有一点点的勉强。
“范浚,我不是……”
“我知道,但是我爱你,你也爱我,我想不出你有任何不可以马上嫁给我的理由,我更想不出我有任何不能马上娶你的原因,既然如此,请你嫁给我好吗?我不想再有第二个那样痛苦难当的六年。”
江汐妍嫣然一笑,“听起来好像是我欠你的。”
“本来就是。”他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
往日的甜蜜,随著夏日的晚风暖暖地流过彼此心头,蔓延再蔓延……
第9章
“你这究竟是在搞什麽?”气急败坏的向明山把那张报导著杜斯斐和向之凤在饭店幽会的报纸丢在女儿面前,一脸的匪夷所思。
“不过是约会嘛,爸爸,你女儿我都快三十了,和一个男人到饭店不值得你这麽大惊小怪的吧?”向之凤不以为意的继续修她的指甲。
“可是那个人是杜斯斐!你疯了不成?”
“杜斯斐是现在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我不以为跟他在一起有什麽不对啊?搞不好他还会娶我为妻呢,届时咱们不是更如虎添翼?钱将会多得一辈子花用不完,爸,你该高兴才是。”
“你给我住口!”
“为什麽?我又没做错。”
“之凤,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麽?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为什麽还老是放在心上呢?更何况那件事跟杜斯斐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又何必为了报复,连自己的身子都一并献上了?那根本不值得!”
“爸爸,你不常说他是个好男人吗?”
“他是个好男人,但他并不会爱你,尤其,如果他知道你差一点就把他害死之後,他更不会原谅你。”向明山说得语重心长。不得已了,他只好开门见山的对女儿告诫。
指甲刀陡地从向之凤的手里掉落在地上,她有些怔楞的望著向明山,半晌才找到了舌头,“你知道什麽?”
三年前的那件枪杀案该做得天衣无缝,不是吗?杜斯斐运用全部的关系都找不出凶手,为什麽爸爸会知情?
“要不是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你以为你可以躲得过新加坡警方的追查?”向明山叹了一口气,“人的老脸只能用一次啊,女儿,你如果再轻举妄动,没有人可以保得了你。”
“是吗?那麽一个月前杜斯斐的车冲下山崖的事又怎麽说?警方还不是一点动作也没有。”向之凤不以为然的撇撇唇。
她做事一向十分小心,三年前新加坡一击没得手,她按兵不动了三年,就是怕警方查出什麽蛛丝马迹,早知道三年前的事有爸爸罩著,她不会等到三年後的现在,只不过……现在的她想改变主意了。
杜斯斐这个人像是九命怪猫弄不死,要向杜氏集团动手脚毁了它更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立见精心设计的陷阱还不是让那个笨女人给毁了?这次,她打算亲自出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闻言,向明山气得身子摇摇欲坠,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你竟然又对杜斯斐动手?”
“爸爸!”向之凤见状,关心的冲上前去扶著他,有点後悔自己的心直日快。
“你以为杜斯斐是笨蛋吗?你当真以为你做任何事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也许警方没动作,只是杜斯斐一个引蛇出洞的伎俩罢了,你……你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吗?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啊!”
“爸爸,杜斯斐的父母把你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那个女人活著的时候,背著你跟她的前夫私会,死了之後,还把她从你这里拿到的财产当成遗产,全留给杜斯斐!我不甘心啊!为什麽我们向家要受他们一家人的玩弄?是他把我们家搞得支离破碎的!我非得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不可!
更何况要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妈妈不会死,要不是那个女人玩弄你的感情,你不会活得这麽痛苦!我一定要报复,把杜家的一切全都抢过来,让杜斯斐痛不欲生……爸爸、爸爸!“向之凤眼睁睁的看著向明山倒下,根本抱也抱不住他,”来人!快来人!“
她哭喊著,看著管家匆匆奔进,一把扛起已经倒地不起的向明山上了车,往最近的医院急驰而去——
“总裁,向小姐想见你一面,她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说她非见你一面不可。”王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公式化的传了过来。
“向小姐?”杜斯斐不耐的挑挑眉,“哪个向小姐?”
“就是富盛集团董事向之凤小姐。”不会吧?报纸上闹了将近半个多月的八卦,杜总裁到现在竟然还可以装聋做哑?
她?她找上门做什麽?
“不见。”杜斯斐说完,把电话按掉。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却响起剥啄声“你最好有天大的事,王秘书。”他这个人工作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扰,这个王雪是不想干了是不?
“是我。”向之凤巧笑嫣然的走了进来。
杜斯斐瞪视著她,非常的不悦。“我不记得我说过要见你。”
“我知道你很生气报纸把那件事炒得那麽大,但那不是我的错啊,你不能把错都怪在我头上,这不公平。”
杜斯斐冷冷一笑,“那件事我早就忘了,向小姐,请你不要太高估自己在我杜某人心中的分量,那只会让你自讨没趣而已。”
他是真的忘了那件事,要不是报纸天天冷饭热炒,他甚至可能会忘记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半个多月前上他床的向之凤,不,是他莫名其妙上了她床的女人。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来是怎麽过日子的?工作、工作还是工作,三十年来还没有哪一段日子像这半个月一样的拚命过,彷佛只要自己如此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工作上,脑海里就不会再有那个笨女人的影子……
该死!他又想她了!见鬼的,那个女人可以就这样消失了半个多月不见他,他为什麽要对她牵牵念念?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微乎其微。”
“那你还来干什麽?”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因为没必要,一点必要也没有。
“很抱歉我必须来这一趟,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怀——什麽?”杜斯斐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刚刚说了什麽?”
向之凤淡淡一笑,“我想你听得很清楚,你可以不必负责,但我想我必须告知你这件事。”
“向之凤——”
“孩子我会留下来,你要不要当孩子的爸爸随你。”说完,她优雅的转身离开。
妈的,他好想把她掐死!
杜斯斐瞪著关上的门板,气得一拳挥向铺著大块玻璃的桌面,一阵碎裂的声响之後玻璃硬生生裂开,他的手也挂彩流血。
“总裁,发生了什麽事?”王雪听到办公室内的巨响冲了进来,却看见眼前这幕可怕的景象,楞楞的说不出话来,“总裁……”
“滚出去!”他大吼。
“可是你必须看医生……”
“我叫你滚!再不滚,我直接把你从这里丢下楼!”他恶狠狠的瞪著她,爆发的怒气张狂得吓人。
王雪逃命似的冲出了总裁办公室,泪飙出眼眶,整个人还差一点让断了的鞋跟给绊倒在地上。
“发生什麽事了,王秘书?”一抹温柔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王雪抬起头来望向来人,哇一声的哭了出来——“范先生,总裁他流了好多血……还威胁要把我从楼上丢下去……”
“别哭了,他开玩笑的。”范浚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眸子却不放心的往办公室里头瞄了过去。
“是真的,总裁好生气。”
范浚好笑的看著她,“你见过他哪一天不生气来著?”
“可是——”
“没关系,我去看看他,你别哭了,有没有摔伤哪里?”
王雪摇头又摇头,一张小脸因他的关心询问瞬间红成一片。
老天爷,如果总裁也跟这范先生一样温柔体贴,她这个秘书说什麽也会千方百计勾引他吧?。
“谢谢范先生的关心,我没事。”她垂下眼,抹去了泪,还没来得及再对眼前的帅哥多说句什麽,身後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咆哮“没事就滚回去做事!还赖在人家怀里干什麽?”杜斯斐也不是没血没肉,门外的一阵骚动让他不放心,担心自己真吓坏了她,忙不迭出来察看,却看见自己的秘书赖在范浚怀里直放电。
“总裁,我没有,我不是……”
“你去忙吧,王秘书,别理这小子的口不择言。”范浚将她拉起身,并替她捡起那只断了鞋跟的鞋,“等会我叫杜斯斐赔你一双。”
“不用了,范先生。”王雪又喜又羞的抬起头来看他一眼,随即跳著脚坐回自己的位子。
杜斯斐抿著唇看范浚对他的秘书大献殷勤,心里头的一把火烧得益发旺了。
喝!这个范浚,有了汐妍还不知收敛。该死!当天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误会甄瑷,害他连她在台湾的最後一面都没见到,只来得及看飞机飞上天空时所排放出来的一道道白烟。
“别再瞪了,你不知道你的头发已经烧起来了吗?”范浚取笑道,拉著杜斯斐的手便往外走。
杜斯斐想也不想的甩开他的手,“哼,我就算全身都烧起来了,也不必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想流血而死吗?杜少爷,死了你就别想再见到甄瑷了。”说著,也不再勉强他,范浚转身先行走开。
一听到甄瑷这两个字,杜斯斐瞬间忘了宿仇,三步并两步的忙不迭跟上范浚的脚步,“你找到她了?”
“嗯。”范浚答得含糊。
“在哪里?”
“先到医院再说。”范浚推他上了自己的车,关上门,再走到驾驶座上坐下来,发动车子。
“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她在哪里!”
“免谈。”因为他也不知道甄瑷躲到哪去了,怎麽说?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杜斯斐先拐到医院再说。
“范浚!”
“你就算叫我范大少爷也不行,除非你先上医院把你的手给包扎好,否则你别想从我嘴里套出半点有关甄瑷的事。”范浚微微朝铁青著脸的杜斯斐一笑,自在的踩下油门让车子滑向笔直大道。
道路两旁的翠绿如茵,映照著杜斯斐一脸的受挫与气闷,像是夏日晴空下矛盾诡谲的画作。
他能拿他怎麽办呢?谁叫他要在乎那个笨女人的死活?她连家里的人都不告知,让人怎麽找也找不著。
“你最好不要骗我,范浚。”他咬著牙,恨恨的将脸别向窗外。
范浚觎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要是真让他给挨一顿他也认了,谁叫他们是天生的死党呢?
“你说是他?”杜斯斐站起身,缓步踱到窗前,“不会吧?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他乍然见到他时还一副大吃一惊的模样,根本没有早认识他的迹象……难不成,他是故意的?
“杜先生,在车上所采到的指纹是他没错,那是经过极精密电脑分析的结果,不可能出错。”一名高阶警官肯定且自信的向杜斯斐报告著。
虽然吊起坠毁在崖下的车身残骸挑战颇大,再加上当地水管破裂,找寻车上遗留的蛛丝马迹更是花费警方将近一个月的人力、心力与劳力,却也十分值得,至少,现在已经找到了线头,很快就可以拉出整条线。
“我知道了,消息是封锁的吧?我不希望打草惊蛇。”
“请放心,社先生,我们绝对会遵照你的指示,包括三年前你在新加坡渔人码头所发生的枪杀案件,一律不对外向媒体公开。”
“谢谢你,辛苦了。”
“哪里,这是我们警方应尽的主贝任,只是,杜先生最近还是要小心一点,我们推测这幕後的主使者一定另有其人,我们正在密切注意中,应该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杜斯斐点点头,“希望如此。”
凤怀龙胎,向之凤花落杜氏,姻缘天定,金童玉女近日订佳期……
“这个新闻是你主动找上记者发布的吧?”阿飞气得眯了眼,“包括上次你们在饭店被警方临检的事也是你一手布的局?我猜得对吗?你真的跟杜斯斐上了床,是吗?”
向之凤张著媚眼望向来人,“我说过了,没有。”
“那孩子是怎麽来的?”
“你管不著吧?”向之凤不屑的瞧了他一眼。
“管不著?你是我的女人上说我管不著你的事?”阿飞将报纸甩向她,手一伸,掐住了她的脖子,“我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耍我阿飞,包括你,你该知道杀人对我而言是易如反掌的事。”
向之凤幽幽地看他一眼,冷冷的嘲弄道:“当然,你曾经是警方的杀人工具,我不会忘了这一点。”
要不是这样,当年她又为何会找上他?他可是被警方驱逐而退役下来的高级特务分子,身手之矫健名闻遐迩。
“那你现在在做什麽?”自己的女人竟然要嫁给别的男人?而且该死的说这不关他的事?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一切你比谁都明白。”
“为了报复所以你跟他上床?怀了他的小孩还打算嫁给他?你这是哪门子的报复?”
“谁叫你老是失手?”向之凤的眼睛燃烧著一股怒火,“记谕神枪手的你连开了四枪也除不掉杜斯斐,在他的车子上动手脚也没把他害死,你要我怎麽做?再等个三年吗?我不要等了!”
“我可以再试一次。”他就不相信杜斯斐真是什麽九命怪猫!
“不必了,我要用我自己的办法把杜氏集团抢过来!杀了他,杜氏集团我一毛都拿不到,把杜氏集团给毁了,才能让杜斯斐痛不欲生,我要把他母亲带给我们全家的羞辱全部还给他!”
“我想他的感觉不会比你好多少。”
“你说什麽?”
“你知道我说的是实情,当年他父母亲一夜之间全死了,要说惨,他比你惨得多了……”
“住口!”向之凤闻之气红了眼,激动的朝他大吼,“他的父母在一夜之间死了是他们活该!他们那对奸夫淫妇,既然那麽恩爱当年为什麽要离婚?当年我爸要不是为了杜斯斐他妈,也不会抛弃我妈,他不抛弃我妈,我妈也不会想不开去死,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他们的死根本就是罪有应得!”
“他们死是罪有应得,杜斯斐呢?”
向之凤恨恨的别开眼,避开阿飞此刻过於犀利的目光,那令她有些心虚,“母债子偿,天经地义!”﹂她的恨已经延烧了二十多年,直到杜斯斐的父母双双死在同一辆车上,两人的手还紧紧的牵在一块的那一幕出现在各大报上,她的恨才像火山一样瞬间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他知道的,所以就算知道她的要求是无理的,他还是答应了她的条件——杀了杜斯斐,向她证明他的爱。
“回答我,你爱不爱我?”阿飞专注的看著她,深情的眼中有著对她浓浓的眷恋。
如果她说她爱他,为她坐牢为她死,他都心甘情愿。
“我当然……”
“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嫁给我,等一下我们就去公证,一刻也不能等。”
“你何必这麽急?”她当然不会嫁给他!但是,现在并不是适合摊牌的时候,她怕他坏了她的计画。
“回答我,你爱我吗?”阿飞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凝视著她。
“我爱……”
“算了,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他打断她脱口而出的话,有些生气也有些难过,“但是我爱你,深深的爱你,为了你,叫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我也曾经以为你迟早会是我的,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对我的爱情,是建立在恐惧或是利用之上,甚至厌恶到了极点……
我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我也不在乎,毕竟我们互蒙其利,我得到你,而你得到你想要的,但当我对你的爱越来越深时,一切都变得不同……我不能容忍你不爱我,更不能容忍你跟别的男人上床,不管你的理由是多麽的冠冕堂皇,我都无法接受,现在你竟然还怀了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向之凤不耐的打断他,“我说过了,我根本就没有跟他上床。”
设计杜斯斐跟她上床,让各大媒体披露这个消息,为的只是逼他因为她肚子里的小孩不得不娶她,她了解从小被父母亲离婚所影响的他虽然讨厌女人,但却绝对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如果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要证明孩子是他的一点都不难,不是吗?有钱就有办法。
“什麽?”阿飞激动的看著她,不敢相信的摇著头,“不是他的,难道是我的?是我跟你的?是吗?”
向之凤幽幽地看著他,良久才点点头。
她知道他爱她,爱到足以为她去做任何事,否则她不会开口叫他替她去复仇,就算当年她要他替她杀了杜斯斐,他也只是问了一句为什麽後,就头也不回的去做了……一个置生死於度外的男人,现在懂得在乎了,却是在乎一个女人——她,向之凤,一个根本不爱他的女人。
她为他可悲,也心虚。
时间在一阵寂静的沉默中流逝,突地,客厅的大门被人给推开,便衣刑警一窝蜂的拥进向之凤错愕的看著他们半晌,心一沉,突然大笑不已的望向阿飞,“你带他们来的?是不?”
说什麽海誓山盟,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是拖她下水。
阿飞愕然也悲痛,深沉的看她一眼,“你认为是我?”
“难道不是?你如果不是故士忌引他们过来,他们怎麽会怀疑到我头上来?”她恨恨的瞪视著他,压低嗓音咬著牙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全都是狗屁!幸好我向之凤没有瞎了狗眼爱上你!一点也没有!”
“不是我。”
“我不信!”
“你总是这样,除了你自己,你还相信过谁呢?”阿飞叹口气,转身回眸意外对上范浚的眼。
“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是兄弟。”范泛浚有些遗憾的看著他,“没想到你当初接近我已经怀有目的了,为什麽是我?我有点不明白。”
阿飞淡然的看著他,“你是杜斯斐最好的朋友,他只要一回台湾就一定会来找你,留在你身边最有机会对他下手,而且也可以掌握他的大部分状况,更何况……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是你的人,他根本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叹口气,范浚摇摇头,要不是根本不相信杜斯斐所言的一切,现在他根本不会跟一堆警察站在门外,找机会冲进来逮捕他。
“为了一个女人杀人,值得吗?”他一点都不希望失去这个好兄弟。
阿飞自嘲的笑了笑,“值不值得在我。”
这世上,向之凤是他阿飞唯一想要在乎的人,就算自己在别人面前看起来像个蠢蛋他也不在乎。
悲哀的是,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他……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她怀了他的小孩,她和他的……多麽美妙的事呵!
无论如何他都会保住她和他们的小孩,无论如何……
他发誓。
第10章
“瑷儿,来喝点鸡汤吧,这可是妈妈熬了好几个钟头的上等佳肴喔,快尝尝看味道如何。”简梅殊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走进房间,放在一个小茶几上,并替她备好了汤匙和筷子。
“妈,我不饿。”甄瑷的视线落在窗外那一大片枫红上头,看著阳光悉数落在叶面上那蒙胧的光影。
要入秋了吗?枫竟转成了红色?
“不饿就喝点汤,这可是妈妈辛辛苦苦做的,你不吃一点就是不给妈妈面子,存心糟蹋妈妈的心……”简梅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看见女儿走向那碗鸡汤,乖乖的拿起碗将汤全喝进嘴里。
瑷儿就是这样的贴心,每次只要她使这一招,瑷儿就会乖乖的听话,绝对不会伤了她的心,除了这一回……她坚持要离开台湾,离开家人,一个人跑到加拿大别墅度假。
她是她的宝贝女儿,她怎麽可能让她一个人来?恩威并施,她拖著这把老骨头也非跟来照顾她不可。
“好喝吗?”
“嗯,妈妈熬的汤是世上最好喝的。”甄瑷微笑的点点头,“要不是我不太饿,喝上三碗都没问题。”
“是吗?”简梅妹睑上笑著,心却疼著。
她不太饿?她这两个月来根本没吃什麽东西,除了她逼她唱下的汤水之外,就是吃一些水果、饼乾之类的来应付她,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一大圈,看得她难过得要命,也心疼得要命。
该怎麽办呢?瑷儿的心被那杜斯斐伤得这般重,平日温婉的性情一遇上事情却是比任何人来得决绝、果断,但离开了台湾,就页的能挥剑斩情丝?她真的可以不再想那个男人?
“瑷儿,你近来还作梦吗?”
简梅妹这一问,让甄瑷有些楞住,过了半晌才点点头,“有。”
她常常梦见杜斯斐……
梦见他吻她,梦见他抛弃她,梦见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梦见他生气的模样、大声咆哮的模样,也梦见他伸出双臂拥抱著她的温柔……
每天都梦他一点点,醒过来後就会哭,因为想念。
两个月来,梦里似乎都是他……
“没作恶梦吧?”
甄瑷想摇头,突然间,一个画面跃上心头,好像是昨儿个下午她不小心睡著时作的一个梦……
老天!她想起来了!是江姊姊!她梦见江姊姊从婚礼上逃跑,拉著裙摆不住的往外奔,大家都掩著嘴低嚷,看著这像电影情节的一幕……
喔,真糟糕,她怎麽会忘记了这麽一件大事呢!要是江姊姊真的因她的梦而从婚礼上逃跑,那范浚哥怎麽办?她该怎麽赎罪?
“妈,范浚哥的婚礼是在什麽时候?”她看过爸爸从台湾替她寄过来的喜帖,却因为要彻底的消失让大家找不著,所以并不打算回台湾参加,因此她对范浚婚礼的日期并没有注意,不过她的恶梦总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实现,以此推算,婚礼应该是昨天或是今天凌晨举行。
简梅殊被女儿一问,神情有些紧张,“应该是台湾时间的昨天中午吧,怎麽啦?女儿?你是不是梦见什麽关於你范浚哥的不好的事?”
“不……我梦见江姊姊逃婚了。”
“什麽?”简梅妹惊愕的张大嘴,下一刻,她已经跑到电话旁边拨起台湾那边家里的电话。
“喂?”
“老公啊……昨天没发生什麽事吧?大家可都好?”简梅殊不安的用手指纹著电话线,差点没把线给扯断。
“好好好,你不是每天都打电话回来问过了吗?放心,你只管好好照顾好瑷儿就行了,这里我们都会照顾自己的。”
“我知道,我是问……昨儿范浚的婚礼可还顺利?有没有发生什麽好玩或奇怪的事啊?”
“婚礼可热闹了,来了一堆人,差点没把黑曜的门给挤破了,范浚还抱著新娘子到舞池里热吻了十分钟,大家都叫安可呢,还有……那小子也来了,一直问我瑗儿的下落,我瞧他憔悴不少,心里真是……”
“你没告诉他瑷儿在加拿大吧?”
“我……那个……这个……”
“你这个笨老头!”
“老婆,我也是为咱们女儿想啊,斯斐说那件事只是个阴谋,他根本没有跟向之凤上床,他是真心爱瑷儿的。”
“真心的?”简梅姝灵光一闪,突然又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你刚刚说婚礼一切顺利,是吗?”
“老婆,你是怎麽啦?怎麽这麽关心范浚了?婚礼该有问题吗?”
简梅姝看了甄瑷一眼,手捂著话筒压低声音道:“是瑷儿啦,她梦见江汐妍逃婚了。”
“什麽?”甄信郓第一个反应是吓了一跳,然後恍然大悟,“可是什麽事都没发生啊!老夭……这是为什麽?”
“你说呢?”简梅妹变得兴奋不已。
“是杜斯斐?是他!”因为他真心爱上了甄瑷,所以霉运解除了?老天,这是真的吗?
“一定是他。”她的眸子闪闪发光,“一定是他没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公,这一次你真的做对了,他……会来找瑷儿吧?”
“我想他可能已经到了。”
夜里的风有些凉意,吹得只穿件单薄衣裳的甄瑷身子瑟缩在一块。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真的,当她得知江汐妍和范浚哥安然的完成他们的婚礼,当她得知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与阴谋,当杜斯斐乍然出现在大门口……她只想拥抱他,紧紧地,再也不放开。
只是,杜斯斐的怒火未消,害她大气也不敢吭一个,安静得像只小绵羊走在他身後,连脚步都踩得极轻。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躲起来不见我吗?”
奇异地,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要化出水来……
甄瑷有些怔楞的看著他的背影,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她也只好头低低的一直跟著。
“……你找我做什麽?”她都说她不爱他了,不是吗?他还来找她干什麽?“公司又出了什麽问题吗?”
杜斯斐气结的瞪著她,“是啊,我的公司快倒了!”
“真的?”甄瑷吓得顾不得害怕了,忙不迭抬起头来望向他,不望还好,这一望竟望见了他眼眶里的泪意……
是光的错觉吗?怎麽可能?
还来不及看清那究竟是怎麽回事,她的人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紧紧的搂进怀里——“你害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该死的你!”他粗哑的嗓音里含著浓浓的深情与懊悔,“你听好了,甄瑷,无论你再说什麽、做什麽,无论你有再多的藉口与理由,这辈子我是要定你了。”
“你不怕死吗?”她的眸子里有泪,却是喜悦的泪。
他强力的拥抱,他热烈的眼光,他隐藏在坏脾气下的真心,她全都感受到也看到了……
如果是在昨天,她绝对不见他,但现在,此时此刻,她像是看到了一道光……
她的霉运解除了,她没有理由不再靠近他,不是吗?虽然这一切来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怕。”见不到她,他会死得更快。
“可是我怕你死啊。”她不要自己心爱的人被自己的梦给害死……她一直都是这麽想的。
“我保证我不会比你早死。”他杜斯斐的命硬,三番两次鬼门关前走一回,还不是好好的活著?。
“若会呢?”
“那你就跟我一块死,这样成吗?”他火了,真想直接拉她到阎王那儿先看一下生死簿,确定一下他一定不会比她早死。
甄瑷眨眨眼,眨出一脸的泪和笑,“你好自私,自己死了还要拖个垫背的。”
“你不愿意?”他挑高了眉,审视著她。
她也看著他,虽然他自私、霸道、脾气坏,但她却爱他,一直都爱他。
“你……为什麽非要我不可呢?”她不漂亮又笨,总是惹他生气,不是吗?
这一问,问得杜斯斐难得困窘的红了脸,看了她两秒钟後接著是一阵熟悉的咆哮——“你是笨蛋吗?竟然问我为什麽要娶你?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能为什麽?不就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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